芥蒂(开始倒V)
两人刚回家, 身上还萦绕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陶宛被司延这么抓着,突然感觉一阵阵地冷。
当然了。
除了会让自己丢脸这个原因,还能有别的吗?
司延的瞳孔颜色很深, 陶宛甚至能从她的眼睛裏看见自己。
她看到了20岁已然在自己领域小有成就的陶宛, 但她也看到了青春期自卑绝望, 不断怀疑自己的陶宛。
其实陶宛从小时候起就挺喜欢司延的, 这种喜欢无关风月, 只是一个小孩子对优秀的同龄人的钦佩。
小司延没有朋友, 没关系,小陶宛愿意当她的朋友,并且安慰她其他人都只是嫉妒她才不和她玩的。
只是陶宛没想到, 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上了初中后, 和司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地狱。
司延没变, 是陶宛变了。
宁言文从小就看重陶宛的分数,陶宛一开始学习成绩还挺不错的,虽然不及司延, 但是也很优秀。
上了初中之后, 陶宛渐渐跟不上了, 成绩一路下滑。
本来排名下降就足够让人难受的了, 偏偏她身边还有一个一直优秀得一骑绝尘的司延。
宁言文虽不会直接责骂陶宛, 但拿到成绩单后的每一次皱眉, 每一声嘆息,落在陶宛眼裏心裏比直接打骂更伤人。
在家裏, 陶宛看着宁言文对司延笑;在学校, 陶宛听着老师对司延夸夸;在外面,陶宛又被其他家长劝多向司延学习。
陶宛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是离司延还差一大截。
你进步了一百名。
那又怎样?
司延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陶宛讨厌司延,归根结底,是在讨厌那个无法满足周围人期待的自己。
“不然呢?”陶宛看着司延,眼裏已经有了泪花,她本以为自己长大了,成熟了,但是回想起那段时间还是会痛。
陶宛用另一只手肘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眼眶红红地问司延,她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司延,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如果司延不那么聪明,自己不那么笨,事情会不会更好一点?
司延凝视着陶宛盈满悲伤的瞳孔,感觉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攥住了,紧得她无法呼吸。
她想着陶宛刚才的话,问自己:司延,你真的聪明吗?
不,她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那个时候,她看不出陶宛的压力,看不出周边人利用她对陶宛的贬低,也看不出陶宛内心的执着。
她只知道陶宛莫名开始远离自己,通过归纳和总结,司延意识到这跟自己的分数有关。
她实在是太想太想挽回陶宛了,于是做了一件很错很错的事情。
高一上册期中考,司延故意考差,总分比上一次月考低了200分,直接从年级第一跌到了年级400。
她很高兴,还拿着成绩单去找陶宛,想要两人再回到过去亲密无间的日子。
陶宛最了解司延,一眼就看出司延这是故意的。
青春期少女的自尊是一把锋利的刀,而这把刀狠狠刺痛了陶宛。
她很愤怒,当着司延的面把成绩单撕了,质问道:
“司延,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
司延慌了,看着陶宛铁青的脸,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陶宛了,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可是为时已晚,两人的关系本就微妙,司延这一出示弱无疑火上浇油。
那个下午,陶宛单方面和司延断交。
当天晚上,司延留在陶宛家的所有东西都被陶庄静送了回来。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那个意思,”司延扔抓着陶宛的手,她的目光再无平时的淡定,她看着陶宛脸上抗拒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
陶宛目光闪动,挣脱了司延的手,低声说:
“不怪你。”
其实从来都不怪司延,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脆弱了。
司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陶宛赶在她开口前打断了她,目光划过一丝落寞:
“别再说了。”
“去睡觉吧。”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把司延关在了门外。
*
周五早上7点钟。
陶宛练完早功换上了衣服,今天天气晴朗,她穿了一件加绒的淡粉色卫衣,卫衣背上绣了一个毛绒绒的黄色星星。
淡粉色是最难驾驭的颜色,皮肤有一点黄都会被无限放大。陶宛天生色素缺乏,倒没这种烦恼,淡粉色的衣服显得她更青春鲜嫩,像是春天裏的一朵小花。
司延见陶宛出来,像前几天一样把早餐的盘子往陶宛那边推了一下。
“今天是鸡蛋饼,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司延这是在谦虚,陶宛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那个鸡蛋饼又黄又圆,一看就特别好吃。
但是陶宛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心一横,很有骨气地拒绝了司延做的香香早饭。
“不用了,我吃水煮蛋就好了。”
陶宛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这几年她可能在其他层面成熟了,但是在面对司延这件事上,思维模式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就是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两人决裂这件事说大不大,更别说司延本就不是故意的,另一个当事人要是换作一个单纯直爽的人,估计冷战个一周就好了。
可陶宛不,陶宛特别扭,她不仅别扭,她还幼稚好面子。
第一次司延翻阳臺过来和她道歉,她没答应,是因为她还在生司延的气。
可是第二周第三周司延翻阳臺过来,敲她的门和她道歉,她没答应,是因为她好面子,拉不下脸再去和司延说话,怕司延嫌弃她矫情,怕司延嫌弃她事多。
这一别扭,两人就彻底断了4年。
今天早上也是,其实陶宛特别特别想吃司延做的香香早饭。
但是昨天晚上她都那么跟司延说话了,还甩人家的手,要是今天再去吃她做的饭,那陶宛还要不要脸了!
之后还怎么在司延面前直起腰来啊!
为了维护自己薄薄的脸皮,陶宛只能含泪拒绝司延,继续去啃自己那个难吃的水煮蛋和菜叶子。
周五早上,陶宛肚子裏只装了水煮蛋,整个人都是蔫的,上课都提不起劲。
她一停下来,就控制不住地去想早上司延做的鸡蛋饼。
是那么黄,那么圆,还没有胡萝卜,陶宛都不敢想能有多好吃。
许临川发现了陶宛的反常,课间的时候跑去关心她。
她不知道司延的事情,只以为陶宛排练不顺利。
“怎么了,那边老师太严厉了?”
陶宛摇摇头,老师人很好,左学姐人也很好。
跟她们在一起,陶宛学到了很多。
“不是,早饭没吃饱。”
最后,陶宛选择了坦白。
许临川一听,眉头舒展开,展露出了一个笑,她拍了拍陶宛的背,声音“啪啪”响。
“那没事了,明天咱们就能吃火锅了!”
“我这次绝对要吃超多千层肚。”
陶宛一听,也是转悲为喜。
对诶,周六能吃火锅,那还要司延干什么啊!
刚好昨天晚上又去买了菜,今天晚上排练结束后再稍微买点肉类就好了。
*
陶宛不去想司延做的饭,司延做的饭却主动找到了她。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理论课,陶宛收拾好包和许临川往教室外面走,打算再吃两顿难吃的特供食堂备战周六。
两人还没走出教学楼,陶宛被一个陌生的面孔拦下了。
那人个子很小,穿着件黄色的冲锋衣,一认出陶宛就上前把一个保温袋交给了她:
“你是陶宛吗?这是你朋友托我转交给你的。”
陶宛半信半疑地接过了袋子,打开一看,裏面迭放着两个熟悉的保温盒,热腾腾的,香气直往外面冒。
竟然是司延做的菜。
许临川也闻到了味道,激动得跟八百年没吃过好饭一样,在陶宛旁边吱哇乱叫。
那人还给陶宛带了一句话:
“菜是你花钱买的,不吃就亏了。”
这臺阶铺的,陶宛就算人在九霄云外,此刻也能顺着臺阶一节一节走下来。
于是陶宛很“勉强”地收下了饭盒,和许临川两人几乎是用跑的到了二餐两人常做的位置,把饭盒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今天烧的是番茄牛腩和椒盐小土豆。
牛腩炖得很烂,几乎是入口即化;小土豆却很酥脆,被刀压得扁扁的,很入味。
“陶宛,我想偷你家的阿姨。”许临川细细品味这牛腩,感觉吃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她从小就是吃家裏阿姨做的饭长大的,上了大学后住宿,又不想兴师动众地住外面,就一直只能吃食堂。
家裏生活费打的倒是挺多的,魏晴有的时候也带她出去吃点私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陶宛带过来的菜最好吃。
当然,有可能是二餐的营养餐衬托出来的。
陶宛也不得不承认司延做饭真的很有两把刷子,还好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否则都要融化在司延的美食乡中了。
两人吃着吃着,一群人突然端着饭从旁边经过。
最前面走着的是个留着黑色妹妹头的学生,第二个一看就不太好惹,司延走在最后。
她打了一碗面,手腕上挂着一个和陶宛旁边座位上同款的保温袋,路过陶宛两人的位置时还扫了一眼桌上的饭。
见两个保温盒裏的菜都吃差不多了,陶宛的筷子上还叉着一个小土豆,嘴角一勾,很满意地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稍纵即逝,只有陶宛捕捉到了一瞬。
是嘲笑吗?是嘲笑吧!
陶宛突然感觉手裏的小土豆不香了。
司延走后,许临川看着司延挺拔清俊的背影,想起了周二论坛上的帖子。
她本来还以为陶宛和司延之间确实有什么呢,可今天线下一看,又感觉不可能了。
毕竟,司延长得就好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陶小宛,我现在信你和司延之间没什么了。”许临川一边说,一边还在扒拉饭盒裏剩下的一点土豆碎碎。
“为什么?”陶宛夹了一根草,问道。
许临川咬了一口配餐裏的紫薯,感概:“因为她长得好高冷啊!”
陶宛现在还记着司延刚才路过时疑似嘲讽的笑,她冷笑一声,锐评道:
“是吗?我怎么感觉她挺装的。”
第19章 火锅
火锅
这还是陶宛第一次在许临川面前如此直接地展现出对另一人的敌意。
许临川一惊,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去问陶宛:
“你还在想论坛上那件事吗?”
除了这个,许临川也不知道司延和陶宛还能有什么交集了。
陶宛点了点头,应下了许临川的分析。
她总不能说司延干啥都让她很讨厌吧。
许临川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了筷子, 一点一点和陶宛分析:
“其实我感觉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坏。”
陶宛张着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去看许临川, 目带怀疑和震惊, 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许临川被陶宛这么看着, 没忍住,捏了捏陶宛光滑的小脸。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 分析道:
“一、论坛上说的是司延向你表白, 此为一胜。”
陶宛这点也想过, 她点了点头:“继续。”
许临川咽了口口水。
“二、论坛上基本都是夸你的,此为二胜。”
那些彩虹屁陶宛也看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司延的人缘还这么差,跟贴裏都没几个提到她的, 明明人看上去还是人模狗样的啊。
陶宛又点点头, “嗯”了一声。
“三、就算你真的和司延在一起, 也没啥吃亏的。此为一平。”
许临川结束了分析, 甚至还微微抬头, 用手很自信地指了指陶宛。
“所以, 两胜一平,这局, 是陶宛你赢了。”
陶宛点了点头。
“嗯……”
等等!
下一秒, 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地去看许临川。
“临川, 你说什么!”
什么叫和司延在一起没什么吃亏的呀?
吃大亏了好吗!
“谁要和司延在一起呀!”陶宛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许临川清了清嗓子,她感觉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
“确实没什么吃亏的。”
“司延长的好看,身材好,能力强,家境听说也挺好的。虽然好像高冷了点,但是不是都说这种私下裏更会宠人吗?”
许临川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眼睛都发光了。
陶宛嘴巴越张越大。
她就知道!和司延扯上关系,绝对没什么好事。
前面倒是挺有道理的,后面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临川,不要再说了!你再说的话,明天就不让你来我家吃火锅了!”
陶宛脸上已经飞了两团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不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许临川看陶宛都炸毛了,甚至还拿火锅来威胁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陶宛有这么大的反应,明明她只是说着玩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看你激动的。”
许临川还指望着之后蹭陶宛的饭呢,她放下筷子,忙去顺陶宛的毛。
陶宛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把这笔账又记在了司延的头上。
去哪裏吃饭不好?偏偏来二餐吃。
话说,金融学院不是离玉琼楼更近的吗?
谁知道司延脑子都在想什么。
“临川,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陶宛这才想起来给自己刚才的反应找借口,她想了几秒说:
“我和她真的不熟的,上次只是偶然帮下忙。你这样,传进人家耳朵裏也不太好,人家嫌弃我怎么办呀。”
天吶,这个答案简直太完美了!
不过,陶宛才不在意司延会怎么想呢。
就算这种绯闻真的传进她耳朵裏,量司延也不敢嫌弃她,如果真的嫌弃她的话。
那司延,司延就完了。
哼哼。
*
晚上依旧要排练,解散的时候,许临川拉住了陶宛,说着,递给她一张纸条。
“陶小宛,我就把这个交给你了”
上面都是她想吃的食材,一部分已经被她买好了,剩下一部分是生鲜肉类,网上不好买,只能去超市买。
宿舍没有冰箱,许临川怕放坏了,只能托陶宛买一下。
陶宛扫了一眼纸条,答应了下来。
在涮火锅这件事情上,她和许临川的喜好高度重合,许临川想吃的基本上就是她想吃的。
陶宛拿着纸条回了家,客厅的灯开着,司延早就洗完澡换好了衣服,依旧坐在那个藤椅上。
司延今天换了身全棉的睡衣。
睡衣的布料很绵软,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称得司延整个人也温柔了几分,不再似白日裏看到的冰冷锋利,有一种居家的柔软感。
她没看笔记本电脑,反倒是在看一本书,是精装的,书页很厚,摆在膝头上,远远地看过去跟块砖头一样。
见陶宛回来,司延把头抬起来,掀起眼皮扫了陶宛一下,说了句:
“你回来了。”
“辛苦了。”
说完,司延又低下了头,手指捻住一页纸,翻了一页,继续看自己的书。
这是什么诡异的气氛?
陶宛莫名联想到了日剧裏面守着伴侣回家的妻子。
她突然被自己的幻想惊到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皱着一张脸,对着司延“哼”了一声,当做自己的回应。
近一周下来,司延早就习惯了陶宛莫名其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她没计较,继续低头看书。
陶宛把包放在了沙发上,又从口袋裏拿出纸条,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冰箱门口。
她半个人都钻进了冰箱裏面,弯腰撅着屁股,对着纸条上列的内容,把冰箱裏的东西一件一件看了过去。
过程中,陶宛意外发现大部分食材都是自己爱吃的,而且和单子的重合度很高。
甚至连腐竹这类平时做菜不会用,但是涮火锅常用的食材,冰箱裏竟然也有。
陶宛不会做饭,公寓裏的食材全部都是司延买的。
她看着面前的食材,倒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人好幸运。
况且小时候两个人的口味就比较重合。
陶婉喜欢吃的,司延基本上也喜欢吃。
剩下不重合的那一部分,不是司延不喜欢吃,而是司延过敏,吃不了。
陶宛继续翻翻找找,一边极自然地转过身子,叫了司延,问:
“司延,家裏有没有肉呀?”
“不清楚,我看看。”
说完,司延把书倒扣在了茶几,起身走到了冰箱前。
陶宛人还站门前面呢,她也不知道避避,直接靠了过来,抬手支在冰箱门上。
司延装模作样地往裏面看了两眼,随后转头去看陶宛。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陶宛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可是司延的手臂拦在了后面,陶宛出不去。
她又不想去碰司延的手,就这么傻傻的站在原地。
司延抬眼去看陶宛的脸。
陶宛天生一副好皮囊,此时被冰箱的冷光照着,眼珠子越发剔透,睫毛纤长浓密,嘴唇也肉嘟嘟的,跟个果冻似的,看上去就很好亲。
司延盯着那双眼睛,她的表情很沉静,像思考,又像是单纯在观察陶宛这个人。
陶宛不说话,司延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一直看,一直思考。
约莫一分钟过后,陶宛被她看得有些别扭,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偏着头催促道:
“你到底想好没啊,家裏有肉吗?”
司延才转移了视线,弯腰打开了下面的门,抽出了最上面的抽屉。
“有,有肉卷也有虾滑。”
陶宛低头看过去,没忍住“哇”了一声,只见那抽屉裏塞满了肉类食材,什么样子的都有,够她涮四五次火锅。
包装上没霜,看上去是近几天才放进去的。
“司延,这都是你买的吗?”陶宛仰起头去问司延。
司延顿了一下,她本来已经找好了借口,但是对上那双毫不设防的眸子时,终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是我买的,你最近回家都太晚了,超市都关门了。”
陶宛瞥了司延一眼,眼裏有点小嫌弃:“哎呀,明天早上不是还会开门的吗?临川10点半才来呢。”
“不过……”陶宛话说到一半转了个弯,她垂着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还是谢谢你。”
司延心裏颤动了一下,陶宛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忙去看陶宛的脸,只见陶宛狡黠一笑,挥了挥手机。
下一秒,茶几上的手机裏穿出了熟悉的女声:
“支付宝到账三百元——”
陶宛很得意地笑笑,拍拍手又把纸条塞回了兜裏。
“好了,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回房间前,陶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又提醒了司延一句:
“明天,千万记得要出门,别让临川看见你了。”
司延点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
第二天一大早,陶宛就起床了。
练完早功是八点半,陶宛换好了衣服像往常一样等在餐桌旁。
考虑到陶宛中午还要吃火锅,司延只简单的煎两个荷包蛋,烤了两片面包。
陶宛随意地谢过司延后就开始吃,丝毫不感觉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
她一边吃,一边还催司延赶快走。
司延坐在陶宛对面,沉吟几秒,看着陶宛没心没肺的脸,突然开口:
“陶宛,你感觉这样合适吗?”
陶宛一下子就警觉过来了,面包也不啃了,瞪大了眼睛去看司延,反问道:
“怎么,你反悔了?”
还没等司延做出反应,她自己先急了,皱起两条细细的眉开始控诉司延:
“你不能这样子的!你都答应我了!”
司延嘆了口气,忙开口:“没反悔,没反悔。”
陶宛“哼”了一声,这才安稳下来。
司延环顾四周,看到了餐桌旁的大锅,她想了想,指着那口锅抬头问陶宛:
“你需要帮忙吗?”
陶宛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自豪:“才不需要——”
“我会调锅底。”
“我可是行家”五个字立马被陶宛咽了回去,她目带希冀地望着司延。
“真的?”陶宛有些怀疑。
“真的,”司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什么都会。”
“那……”陶宛拿出手机打开了某站的收藏夹,往下一路狂翻点开了一个视频,放给司延看,轻轻地问:“那你这个会吗?”
司延没接过手机,而是选择把头凑过去就着陶宛的姿势看,视频上面是一个博主正在炒火锅底料。
“火锅底料不要直接放,要炒一炒才好吃。”
陶宛看着司延的脸,等得都心焦了,她真的很想吃这个,她自己试着炒过,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快点呀,你会这个吗?”陶宛用手机去戳司延,尾音翘起,不自觉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会。”
“太好了!”
反正离时间还早,还不到9点半,不用白不用。
陶宛很激动,主动去帮司延拿出了火锅底料,奉给司延。
还非站在锅旁边看司延操作,被油烫到了也不走。
司延看她这样,只感觉画面温情又好笑。
当然,陶宛站旁边也不是光看,她还捧着手机,一边看视频一边对司延挑挑拣拣。
“司延,老师说要先放糖!”
“司延,你这个葱好像和老师的不一样长。”
“司延,你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限制发挥了,老师说……”
“陶宛。”司延突然开口,叫了陶宛一声。
她扫了陶宛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陶宛已经自觉把嘴巴给闭上了。
陶宛嘴巴闭着,眼睛却还在说话。
她在无声地控诉司延。
她就这么瞪着司延,仿佛她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个时候陶宛兜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许临川发来的消息。
【我要睡觉:我准备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陶宛闻着一旁锅裏冒出的丝丝香气,狠狠吸了一口,打字:
【软桃子:超级好!这次绝对特别好吃!!!!!!】
*
另外一边,许临川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魏晴把车开到了宿舍底下,来送许临川去陶宛家。
到了小区门口,许临川带着大包小包就想往下走,魏晴突然侧身靠过来,拉住了许临川的手,把一张薄薄的磁卡塞进了她上衣的口袋。
魏晴拍了拍那口袋,眼神很意味深长:
“换地方了,上次那个地毯太硬。”
许临川都不想给魏晴白眼,她怕魏晴爽到。
可两人如今也算莫名其妙地复合了,她也没把那房卡拿出来,默许了魏晴的安排。
因着魏晴的缘故,许临川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陶宛住的小区楼下* ,在保安室登记后,拎着东西往陶宛家走。
想着给陶宛一个惊喜,许临川没通知陶宛。
*
于此同时,公寓裏。
陶宛正沉醉地趴在餐桌上去闻火锅的味道。
老师说的很对,炒完之后真的好香。
陶宛闻着香味,已经想到了一会和许临川一起涮火锅的爽。
哎呀,这么看司延还是有点用途的嘛。
现在将近10点钟,司延洗完手背上了包,她看陶宛这个姿势有些危险,于是走近提醒了一下她:
“别凑那么近,小心溅到。”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烦啊。”陶宛面上有些不耐,撇着嘴回司延的话。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听话地往后挪了一下。
“你快点走吧!”陶宛低头看了眼手机,转过头去看门口的司延,又催了一句:“都快十点了呢。”
下一秒,锅裏的水沸腾了,突然有一个小水珠溅了出来,蹦得老高。
陶宛毫无防备被烫了一下:“啊!”
好在陶宛已经往后了挪了一点,水珠溅出来的时候又是侧着脸的,这才没滴到眼睛裏。
可终究是刚开的水,还是辣锅,不仅刺激,而且烫。陶宛疼得腰都弯下来了。
“陶宛!”
司延立马放下了包,大跨步跑到了陶宛跟前,双手捧着陶宛的头,着急问:
“怎么样,有进眼睛裏吗?”
陶宛疼得直哼哼,脸皱成了一团,一只眼紧紧闭着,睁不开。
“呜……嘶……我也不知道……”
司延急得厉害,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直接让陶宛坐自己腿上。
“你坐上来,我帮你检查一下眼睛,严重的话要去医院。”
陶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要啊,她还想吃火锅呢。
“那你快点哦,嘶,疼!”
“稍微忍一下。”司延低声说,她用手指撑开了陶宛右眼的眼皮,浅色的瞳孔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白很干净,是很漂亮的眼睛。
“你好了吗……”陶宛感觉眼睛都要干了,可怜兮兮道。
“你配合一点。”
司延指挥着陶宛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看,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检查完眼珠子,她又掰着陶宛的脸去看周边的皮肤,最后在眼尾处发现了一滴很小很小的水渍,把那块皮肤都烫红了。
司延抬手轻轻压了一下周围的皮肤,看陶宛没反应,应该是不痛了,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严重。你一会稍微洗一下脸和眼睛就好了。”
司延松开了手,陶宛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忙眨了眨眼睛湿润一下。
眼眶裏盈着的生理性泪水落了下来,滴在司延胸前的衣领上。
司延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心裏还有些后怕,抬手拍了拍陶宛的背,嘱咐道:
“下次别凑那么近了,太危险。”
陶宛还坐在司延的腿上,她下意识就想反驳。
她以前不这样的!都怪司延炒得太香了!
陶宛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许临川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手裏拎着一袋绿叶菜,脸上还带着笑。
“陶宛,surprise——”许临川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着看餐桌旁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瞪得能掉出来。
陶宛,坐在,司延的腿上?
等等,你不是说你们两个人不熟吗?!
第20章 软化
软化
看到许临川人的那一瞬间, 陶宛几乎是从司延的身上弹射了出去。
“临川你听我解释!”
迎着许临川震撼和怀疑的目光,陶宛两眼一黑,慌慌张张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你们……”许临川看看陶宛,又看看司延, 话都说不出来。
“陶宛, 我先走了。”
司延见人来了, 没等陶宛开口就很识相地拿着包出门了。
门再次被关上, 屋内又只剩下了陶宛和许临川两人。
两人面面相觑, 一言不发。
陶宛整张脸都红了, 刚才被水烫到都不见她这么大反应。
她踉跄了几步,整个人摔在了沙发上,把头埋在抱枕裏哀嚎, 露出来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啊啊啊啊啊啊——”
完蛋了, 自己的清白都没了。
司延我恨你!!!
许临川坐在旁边, 还在消化脑内巨大的信息量。
陶宛坐在别人的腿上这件事已经很震撼了,更别说那人还是陶宛口口声声说“不熟”的司延。
许临川早就隐隐约约猜到陶宛在掩饰着什么,两人背后必定还有其他因素。
但是也没想到是这种因素啊!
足足等了五分钟之后, 许临川才说出了第一个词:
“陶宛。”
许临川话音未落, 沙发上的陶宛发出一连串哀嚎, 盖住了她的声音。
她停了几秒, 陶宛也停下了。
再开口, 陶宛又开始了。
许临川:……
怎么之前没发现陶宛这么幼稚。
沙发上, 陶宛心意已决,她打算耍无赖。
她幼稚, 许临川也不成熟。
两个人就这么“战斗”了好一会, 许临川到后来直接拿陶宛当声控玩具玩。
直到十分钟之后,陶宛才意识到自己被玩了, 她抬起头去瞪许临川,脸蛋被闷得红扑扑的,眼睛也还湿漉漉的。
她往沙发上一坐,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散开了,遮住了半张脸,凌乱中带着点可爱。
陶宛闭上眼睛,认命道:
“你来问吧,我什么都会回答的。”
许临川这会儿是彻底来劲了。
在“审问”前,她还给陶宛拍了三张入狱照,陶宛拿着张A4纸放在胸前,全程撅着嘴,瞪着许临川,眼神十分倔强。
拍完之后就直接开始审,她搬来一条藤椅,坐在陶宛对面。
“你和司延到底什么关系?”
陶宛看着许临川亮到发光的眼睛,无奈嘆了一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与其让许临川一个一个问过去,还不如自己全部答出来。
“我们4岁就认识了,她家搬到了我家隔壁,小时候常常一起玩。”
“噫!”许临川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嘴角压都压不住。
4岁认识,到现在都16年了!
那还不熟,那可太熟了!
“陶宛,你这也瞒得太好了!”许临川真情实感地感嘆。
她和陶宛认识那么久,要不是两人近日来有相处,她根本不知道两人还有这层关系在!
陶宛眯着眼睛看她,表情很无语。
能不好吗?这可是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
她为了避开司延,还花钱找人买了对方的课程表,甚至背了下来!就为了不碰上。
现在好了,全泡汤了。
晚上还要记得管司延报销。
她课程表可贵了,一张要50块呢。
许临川清了清嗓子,她环顾四周,又问:
“那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了吗?”
“什么叫住在一起!你不要说的那么不正经。”陶宛严肃道。
“我们这是合租,有合同的,很清白的。”
“是是是,非常清白,坐腿上那种清白。”许临川也没打算放过陶宛。
“许临川!!”
于是陶宛又把跟踪狂和司延帮忙的事情跟许临川说了。
“所以,那朵向日葵是不是司延送的?”许临川恍然大悟。
陶宛看着许临川的眼睛,点点头。
许临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走到了厨房,手指在竈臺上一抹。
指头上没有一丝灰尘,再抬头看,油烟机也被清理好了。
她转过身又去问陶宛,说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陶宛,我们最近吃的饭是不是也司延做的。”
她是知道陶宛的,只会煮蛋和做沙拉,哪用的到油烟机。
陶宛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脑袋瓜子裏一秒钟想了八个借口,结果都是些用不上馊主意。
又挣扎了几秒,陶宛丧气地点点头:“是的,她顺便做的。”
许临川面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有些净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和魏晴复合,还有些cp脑。
为什么……她总感觉……司延这是看上陶宛了呢?
想当初魏晴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给她送早饭,送中饭,送晚饭。
把她当个饭桶似的,下午还送下午茶和点心。
殊不知许临川看中的是魏晴那张脸。
刚谈恋爱时,许临川不好意思拂魏晴的面子,送来的东西全部都收下,结果每次都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都让朋友分走了。
这也导致两人分手后,那些朋友叫苦连天,天天撺掇两个人复合。
现在两人莫名其妙又复合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魏晴那张明艳大方的脸。
话又说回来,司延现在的套路也太熟悉了,陶宛和她熟了看不出来,但换个人心裏都门清。
许临川这么想着,抬眼去看陶宛。
陶宛“嗯?”了一声,看了回来,目光清澈一见到底。
许临川动了嘴唇,本想开口提醒陶宛一句,谁知陶宛突然跳了起来,指着餐桌上的锅说:
“水又开了!我们快点吃火锅吧!”
许临川又把话咽了回去。
*
另外一边,司延从公寓离开后,背着包到了学校图书馆6楼研讨空间,明吉新和文初两人已经在裏面等着了。
MathorCup要四月份才开赛,要备战这个,以赛促练的方法是最好的。
现在是三月份,到正式开赛前还能参加几个小的比赛维持一下手感。
司延刚到,明吉新就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放着一个视频,看场景在小剧场。
“诺,陶宛最近的视频。我找人买的,送你了,不用谢哦。”
司延抬眼扫了明吉新一眼,低头点开了视频,视频应该是偷拍的,视角是后臺,背景音很嘈杂。
陶宛跳的是她在家裏看过的那支舞,但明显更加成熟,动作也更流畅。
有一帧是陶宛转身,伸出双臂去探虚空中的月亮,这也是整个视频唯一能看到陶宛正脸的几秒。
司延拉着进度条,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视线黏在陶宛有些悲戚的眉眼间。
明吉新见状,也把头凑过去和司延一起看,一边看,一点头,啧啧道:
“确实跳得好,我这个没啥艺术细胞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司延转头瞥了明吉新一眼,手指一动,把平板给黑屏了。
“谢了,视频我就收下了,你那边的删掉。”
说完,她还加了一句:“毕竟是偷拍的,不太好。”
明吉新注意到了司延的小动作,“啧”了一声。
偷拍的有本事你别看啊。
她接过平板,删掉了视频,删完还要给司延检查回收场。
“司延,谁和你谈恋爱那真是倒大霉了。”明吉新怼道。
这还没谈上呢就这样!谈上了那还得了!
司延自顾自拿出了笔记本,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公寓裏,陶宛正在和许临川面对面涮火锅,各色两人爱吃的食材摆满了一桌,司延炒得锅底也很香。
这本该是她近半年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却因为许临川刚才的一句话弄得整颗心不上不下的,连带着放进嘴裏的东西也没那么好吃了。
许临川问的是:
“陶宛,那你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装你和司延不认识呢?”
陶宛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司延握着她的手腕时脸上落寞的表情。
她感觉她的心就像是遇水的海绵,被心裏的眼泪浸得涨涨的。
许临川看出了陶宛的欲说还休,她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顿了顿,开口:
“没关系的,你不想说也行。”
陶宛嘆了一口气,她还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除了司延,没人知道她当初内心的煎熬 。
她筷子上还挂着一个肉卷,此刻都被涮老了。
陶宛吃了一口老老的肉卷,缓慢开口:
“其实,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过往的一切就像是被长久堵塞的河流,一旦开了个口就再难停下。
陶宛跟许临川倾诉着过去的事情,心裏渐渐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和司延认识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已经深入到了每一处生活细节。想要剥离,必定会痛。
司延给她做饭,不用问就知道陶宛爱吃什么。
陶宛不用司延自己开口,也能从她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中读出不同的情绪。
决裂后陶宛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只是她一直刻意不去想,刻意避开。
她把自己怎么和司延交朋友,怎么从小到大都一起玩,之后又怎么渐行渐远,怎么彻底决裂全部都跟许临川说了。
许临川听完,内心也是怅然不已。
她看着面前长相柔软的少女,百感交集。
陶宛在舞院是老师们捧在手掌心的存在。在同学这边威望也很高。她人好,性格也谦虚,从不恃才傲物。
许临川本以为陶宛跟班上很多人一样,都是从小练舞,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只是没想到在转舞蹈前,对方还有这么一段心酸的过往。
看着陶宛黯然神伤的表情,许临川把其他的一切都放在了一边,转去安慰陶宛。
“现在已经不是这样子的了。你们两个人有了各自的事业。”
“而且你跳得真的很好,特别厉害。如果真的还有人这么说你的话,我直接帮你说回去。”
“到底懂不懂?有没有眼光啊?”
陶宛心裏软了又软。
“谢谢你临川,不过我们确实不在一个赛道上了。”
陶宛当初选择古典舞,很难不说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彻底躲开司延的阴影。
但是她这么多年跳下来,已经从这裏面汲取到了新的力量。也真正爱上了古典舞。
当她为了节目练到凌晨的时候,脑海中想的绝不是要怎么超过司延,而是单纯地喜欢跳舞,想要跳得更好。
如今想来,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司延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司延不过是被利用的人。
只是年少时不懂事就恨上了,长大了也没见得有多成熟能彻底放下。
而且讨厌这件事,就跟喜欢一样,不是人能控制的。
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陶宛心情舒畅了不少,她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开始不那么讨厌司延。
不过就只有一点点。
*
陶宛和许临川这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洗了碗,把剩下的一些食材放回了冰箱裏。
干完活,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又看了点电视剧。
大概下午三点钟的时候,许临川突然接了个电话,陶宛坐在旁边,只听到了张“卡”,其他什么都没听到。
挂断电话后,许临川起身,她摸着上衣口袋裏那张薄薄的卡片,跟陶宛说:
“临时有点事,我先走了,周一学校见。”
陶宛虽有些不舍也点了点头,把许临川送到了小区楼下。
回家后,她一个人呆着无聊,又想着冰箱裏还剩下许多菜,想着晚上可以和司延在家裏吃一顿。
反正不吃也浪费了。
想着,陶宛打开了微信。
【软桃子:临川回家了,我跟你说一声,你要回来的话可以回来了】
另外一边,司延还在图书馆,电脑右下跳动着一个桃子的图标,她点开聊天框。
【天下第一桃:你晚上还有事情吗?】
这应该是想约自己吃饭吧。
刚才学生会突然来了通知,因为指导老师要出差,把原定与周三的会搬到了明晚。
群裏消息还停在魏晴下午2点半发的“收到”上。
【司延:我晚上学生会要开会,会很晚结束,你不用等我。】
陶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没想到自己难得伸出一次友谊的小手,司延竟然敢背对着她!
【软桃子:谁说要等你了!】
【软桃子: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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