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 谢茗君一直在吃,她享受着这份迟来的晚餐,期间有人来敲过几次门, 喊她下去吃饭, 谢茗君都当做没听到,她就不为所动, 就好这一口。
冬茵也推过她几次, 谢茗君都不肯起身,几乎要把那一口肉咬碎了吞进肚子,不准任何人打扰。
她何曾看到谢茗君这样。
矜持褪去,于她膝下失态。
冬茵平躺着,也不敢看她,屋子里很明亮她却看不清了。有时她摸索握着谢茗君的肩膀推她, 谢茗君会停下来, 可等冬茵跟她说出去看看, 谢茗君就烦了,攥着她的手塞进了枕头下面。
谢茗君惩罚似的, 狠狠地亲她。
冬茵只颤抖, 哭着求, “别亲得那么快。”
之后,她眼睛里带着泪,一直抽搐。
谢茗君抬头看着她, 似乎是有点心疼,然后用力在她腿上咬了一个牙印。
冬茵闷闷的哭着, 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快要破了, 求谢茗君都没有用, 谢茗君是要吃了她吗?
谢茗君也太会欺负人了。
实际。
哪怕谢茗君啃噬她, 牙齿抵在了她的肉上,她也没觉得痛,谢茗君看着凶表现的狠,实际很温柔的侍弄她,她的吻让冬茵痴迷,让冬茵觉得快乐,她喜欢谢茗君这样亲她。只是冬茵卑劣、有点践踏的谢茗君的意思用腿绞着谢茗君的脖子,她想着。
那么高傲,那么冷艳的谢茗君。
谢茗君居然低下头亲她。
世界白茫茫的一片,突然迎来一场雪,空了许久,疯狂的流眼泪,要把身体里的水分放干一样,来势汹汹。
·
谢茗君等她平复,才顾忌到她那张被咬肿的嘴唇,她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样红?”
冬茵知道她在说什么,没胆子再造作。
很陌生,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感觉,很不知所措。谢茗君喜欢看她无措的表情,手指安抚她,说:“很快就好了。”
冬茵没觉得自己会好了,还是很难受,她又想哭出来了,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谢茗君伸手帮她擦掉。
谢茗君看着她哭,心里是畅快的,看她懵懵懂懂看她上瘾了,心里同样又是得意的,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她指腹压在冬茵眼睛下面擦,把冬茵掉出来的眼泪全部擦掉,冬茵自己别开脸,“不要,脏脏的。”
“你还嫌弃你自己?”谢茗君觉得好笑,表情很恶劣,手指往冬茵的唇上放。
冬茵往底下钻,躲她的手指。等谢茗君把手指拿开,她偷偷舔了舔嘴唇,咂摸咂摸味道。
“味道怎么样?”谢茗君故意问她,想让她害羞。
冬茵往被子里滑,谢茗君扯她身上的被子,把她的脸弄出来,非要她说。冬茵憋了一会,说:“……你的比较好吃。”
谢茗君动作停下,呼出来的是热气,她又想把冬茵身上裹着的被子拽下来,但是手机响了。
谢先生打过来的,问她回来没有,问她还要不要下去玩。谢茗君嗯了声,挂好电话扭头看向冬茵,冬茵一直推她,让她走,她自己要缓一会,她觉得自己刚刚太失态了。
“你下去吗?”
冬茵心里想下去,却没那个胆子,她摇摇头,“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谢茗君从床上下去,衣服都是散开的状态,她将衣服脱了,拦腰捏着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察觉到冬茵的目光,她看过去,睨冬茵,“看什么?”
“看你身体。”冬茵很直白的说着,谢茗君身材好,前凸后翘,肌肤白皙,像是专门养出来的,特别的养眼。
怎么都看不够。
谢茗君拿了套新衣服穿上,一件件往身上套,配了件针织长裙,白长衫黑扣子,她一颗颗的扣,到腰以下似乎没打算扣,手指停了下来。
这样也太透了。
冬茵正想着,谢茗君走到床边。
冬茵爬起来跪坐着,她把谢茗君剩余的扣子扣好,她仰仰头还看到谢茗君腰上的编织绳儿。
她伸手抱着谢茗君的腰蹭了蹭,嗅她身上的味道,跟小狗一样,扯扯那绳子,帮她收好腰。
谢茗君在她肩膀上拍了下,“你记得穿衣服。”
“嗯。”冬茵报羞,她就穿了件上面的睡衣,她再蹭了一次,就往被子里钻,坐在床头看谢茗君。
谢茗君到门口,冬茵又喊她。
“怎么了?”谢茗君问。
冬茵手藏在被子里,腿曲着,她小声说:“肚子好饿,你给我带点吃的,行不行?”
等谢茗君点头,她又很小声说:“还有,你洗个脸,干净一点。”
谢茗君没说话,把门关上了。冬茵饿倒是不饿,主要是她惦记谢茗君发的几张图片,烤全羊,她从来没有吃过,来的路上还在馋这个。
灯被一起关掉了,冬茵不敢爬起来开灯,她在被窝里摸自己的手机,然后摸到了自己的腿。
手跟腿是同一个温度,摸起来没有什么感觉,于是,她翘起手指,只留个中指在腿上滑。
嗯。
一般般。
是因为谢茗君的体温比较低吗?
她把手拿起来让冷风吹吹,再去试试,触感就很明显了,痒痒的,对比谢茗君就差了点哎。
谢茗君怎么那么会呢?
还那么会亲亲。
都不嫌她脏的吗?
冬茵还想再来一次。
那么高冷、那么高高在上的谢茗君给她亲。
冬茵抱着双臂,享受着余温在床上滚了一圈。
呜,好喜欢。
喜欢谢茗君,也喜欢谢茗君带给她的感觉。
·
谢茗君出门就碰到了张姨,张姨是过来喊她下去的,说:“先生还等呢,怎么吃个饭的功夫,你人就不见了。”
“回去拿了个东西,刚刚回来的时候拿东西把衣服弄脏了,顺便洗了一个澡。”谢茗君淡定地说。
到楼下谢先生也问了同一个问题,谢茗君回答完,他心中依旧存疑,一直往楼上看,严肃地说:“拿个东西能这么久,我都怀疑你在楼上睡了一觉,现在快九点了,我们等你等的菜都快凉了。”
谢茗君从外套兜里拿了个东西扔给他,谢先生一愣,谢茗君说:“自己看看。”
“礼物?”谢先生表情倒是惊喜了。
楚凝安也是怀疑谢茗君去把冬茵带过来了,看到她送东西,赶紧挨过去看,“叔叔,你快拆开瞅瞅。”
谢先生收到女儿的礼物,抱怨一下没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鼻子,他等不及的拆开礼物。外人不管送什么名贵的东西,都不如他女儿送的。
谢茗君在旁边站着,张姨过来看的时候,谢茗君就问:“阿姨,之前让你留的羊排还留着吗?”
“留着呢,都按着你说的留了两根排骨,又切了几块脆皮五花,你晚上还要吃吗?”张姨问着,“要不要给你拿点喝得,光吃这些挺油的。”
谢茗君说:“多放点蔬菜。”
谢先生说:“我屋里有酒。”
他把礼物拆了,里头是个打火机,做工精细腹部镶钻,背面还有张小像,摸上去滑滑的。
不像是用来点火的,更像是专门收藏的艺术品,谢先生端详那张相片,轻轻地呼了口气。
“这是谢谢的妈妈吗?”楚凝安看着那张小像问。
谢先生点头,“她妈去的早,家里没什么照片,就剩下早年拍的登记照,还是黑白色的。”
谢茗君说:“我找人用AI修复的,给你弄成彩像了,生日送黑白照不吉利。”
“哪不吉利了?”谢先生说:“你妈那几张黑白照我还夹钱包里,我觉得挺幸运的啊。”
说着,他又笑:“不过这彩照修复的很好,很有你妈妈当年的韵味儿,好看,很好看。”
谢茗君跟她妈长特别像,像是模具刻出来的,而且神韵也相似,照片里的谢母也是清冷的表情,像是天边月,水中影,可看却不可触及。
谢茗君不止准备了一个礼物,还有个实用的剃须刀,谢先生都收起来,脸上带笑,这个生日过得挺开心的。
蛋糕还没吃完,又被推了出来,谢茗君去拿刀,她切了一块带樱桃的给张姨,让她先存起来。
谢茗君递过去的时候,指头上沾了一点白,她盯着端详了十多秒,舌尖挨着指腹舔了下。
咸的。
好吃。
·
几个人在楼下吃吃喝喝,商量着打几圈麻将,谢茗君没打算玩,毕竟房间里还躺了个人。
谢先生说:“你老往房间看什么?这么早就要去睡了?”
张姨拿了麻将出来,也是劝着她们玩几圈,当是打发打发时间。
谢茗君坐位置上,麻将机自动把牌理好,她跟在楚凝安后面接牌,说:“你俩敢跟我爸打牌?钱烧得慌。”
楚凝安心眼挺足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叔叔生日,我输钱那叫输钱吗,叫孝敬他。”
谢先生笑着说:“上牌桌可不能说输啊。”
楚凝安手气的确差,第一局直接输了。她倒真不心疼钱,谢先生不存在说要她们的钱,只是收着玩。而且,再过两天是双十一,就到了购物节,谢先生肯定要给她们清购物车,之后公司出什么新产品,还会给她们送几件过去,楚凝安她们怎么输都不会亏。
“哎,可惜冬茵没来。”楚凝安感叹了声,“不然叔叔你就能欣赏到冬茵打牌的风采。”
路寒秋挺赞同的,吃她的牌胡了第一把,然后说:“冬茵打一局牌,像是在做一百万的局。”
“靠,我像是输了一百万块,心在滴血,路寒秋你连我的牌都吃。”楚凝安咬牙递了一块钱给路寒秋。
谢茗君默不作声。
冬茵?冬茵不是在楼上吗?
这种感情很怪。
她有点暗自高兴,像是背着所有人在金屋藏娇。打破了以前的平衡,让她在不理智里沉浮。
谢茗君交叠着腿,把牌推进机器里。
牌局打到十一点,谢茗君本来以为冬茵已经睡了,她推开门就看到床上很迅速的动了下,只剩下个鼓起来的被子。
不晓得还以为她在房间玩魔术大变活人呢。
谢茗君玩牌玩的时间还挺长,冬茵居然还没睡,谢茗君把门关上,过去拉拉她身上的被子。
冬茵脸露出来,她是一点没困,说:“哎,你牌打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打牌了?”谢茗君就没见着她开门。
冬茵说:“我贴门上听的。”
说着,她动了动鼻子,“好香。”
谢茗君还以为她在勾引自己,是在说她的体香,轻嗯了声准备俯身亲冬茵,然后,她就见着冬茵往她身后看,冬茵说:“谢茗君,你给我带吃的了吗。”
冬茵鼻子动了动,闻着真的好香啊。
谢茗君收回视线,站得笔直,语气不耐烦,她问:“不是给你送了蛋糕吃吗?”
冬茵点头,“吃了一半,给你留了一半。”
跟她平时买的小蛋糕味道完全不一样,奶油也不是糖精一样的甜,吃着轻轻软软的,她不舍得吃完就留了一半给谢茗君。
谢茗君把保温箱放床头,冬茵从床上起来,还没开始吃就嗅味道,跟个馋猫一样。
冬茵拎着东西去外面小阳台上吃,这味儿重,要是在卧室里吃晚上俩人的鼻子都得遭殃。
谢茗君把灯按开,不是很亮的光,冬茵很紧张,说:“谢茗君,你把门反锁,你爸爸不会进来吧?”
“我都成年了,他怎么可能随便往我房间跑,不过,楚凝安她们就不一样了……”
“去关去关。”冬茵一手打开盖子,一手推她,眼睛一直放在羊排骨上,香味儿浓烈,她吞咽着口水。
谢茗君去反锁门,咔哒一声,房间锁严实了,这种感觉为什么那么像偷尝禁果,私密的像是在偷情?
真怪。
怪爽的。
冬茵吃得很开心,谢茗君没回来的时候,她在视频号上刷了半天,就看人家做烤全羊,怎么吃那个烤全羊。
她用叶子包着吃,再吃吃别的小菜,还问谢茗君,“你要不要吃。”
谢茗君的确看饿了。
她走过去,张嘴。
冬茵把包好的肉往她嘴里放,“好吃吗?”
在谢茗君点头的时候,冬茵还舔了下手指,这个酱料也好香,她吃得嘴里鼓鼓当当的。
“幸好今天来了。”
谢茗君很认同这句话。
俩人安安静静的吃着菜,能听到隔壁谈话的声音,楚凝安在跟路寒秋说悄悄话,冬茵好奇地往那边瞅,然后继续吃东西。
肚子有些撑了,她用纸巾擦擦嘴巴,吃得很不好意思,“谢茗君,你不吃吗?”
“你吃,不用管我。”
冬茵拿着骨头啃,又问:“谢茗君,我待会能不能借用你的浴池啊?”
“嗯?”
冬茵满嘴油光,脸热热的,“那之后总有点不舒服,我觉得洗个澡比较干净。”
谢茗君的话被她赌了回去,在冬茵吃完之前,她先去了一趟浴室漱口,把牙清洁做完,按了旁边的开关,让浴池蓄满色水。
冬茵吃完就去洗澡,谢茗君的浴室设计是圆形按摩式的,可以好几个人一起泡,她舒舒服服的泡着,“谢茗君,这个怎么放水啊。”
“你先起来。”谢茗君直接把门推开,冬茵刚刚从水里钻出来,谢茗君走上去用毛巾包住她,不知道按了个什么,水就自己下去了。
冬茵惊讶着,谢茗君拿开了毛巾开始亲她,她嗯了声,两人嘴里只有刚刚漱口后的柠檬薄荷味,一阵阵的凉意在唇上,因为亲昵的摩擦变成了辣。
“呜……”
毛巾掉在地上,冬茵脚踩上去,她勾谢茗君的脖子,在谢茗君唇边嗅,闻她的味道。两人一边亲一边往外挪,最后倒在床上。
谢茗君手搭在冬茵肚子上摸。
冬茵刚刚吃饱,肚子有点鼓。
“还要来吗?”她问。
谢茗君嗯了声,还亲她的嘴。
谢茗君没有吃饱,还馋得慌。
·
清晨,冬茵在谢茗君身边醒过来,两个人都是光溜溜的,同时睁开眼睛,都看着彼此的脸。
冬茵问:“要不要起床啊?”
谢茗君嗯了声,嗓子很哑,听着像是感冒了,昨天尽光着到处亲了,忘记天气很冷。
冬茵先起来穿衣服,她把小件衣服穿好了,扭头看谢茗君,说:“我没衣服穿,好像又要穿你的。”
谢茗君呼着气,掀开被子起来,冬茵下意识去看窗帘,谢茗君下床揉了揉鼻子,冬茵转过头说:“你把外套披上啊,怎么都不穿衣服?”
谢茗君看她一眼,说:“你记得我衣服去哪了吗?”
冬茵想起来了,昨天她洗澡后再次湿透了,谢茗君帮她擦干净了。
谢茗君去衣柜里找衣服,俩人都要换,她往床上扔,“你先将就着穿穿吧。”
冬茵钻被窝里换,她有点羞涩,不知道谢茗君怎么回事,以前谢茗君这里不给她看,那里不给她看,现在不穿衣服就在她面前转来转去。
谢茗君先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穿袜子,冬茵扣着扣子去看,好奇地说:“谢茗君,你怎么不穿丝袜呢?”
她想看谢茗君穿丝袜,谢茗君腿长、均称,要是穿丝袜一定好看,最好是那种黑色渔网的。
谢茗君反问她,“你喜欢?”
冬茵稍稍点头,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她期待地看着谢茗君,谢茗君把袜子拉好,穿了件孔雀绿的镭射外套,她起身去柜子里找,然后从里面翻出个透明包装,能很清晰的看到是丝袜。
冬茵身体失去水分太多了,嘴巴都起死皮了,她舔着唇,期待的看着谢茗君,眨眼睛催促她。
快呀,谢茗君你快穿呀。
谢茗君就把包装撕开,她自己没穿,丢冬茵身上,说:“我没有你想要的那种渔网的,这种你将就将就穿。”
“啊?”冬茵傻了,“我不穿的,你穿。”
“不满意吗?给你换套黑色蕾丝内衣搭一套?”谢茗君偏头看了一眼,往她睡衣里瞅,冬茵拽着被子往下压,说:“不用了,我没说我要穿这个的。”
“哦。”谢茗君也不着急,她都穿好衣服了,底下配得牛仔裤,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搭膝盖上,说:“你要在床上一直坐着吗?”
冬茵两条腿还光着,裤子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她让谢茗君穿的时候,说得挺开心,到自己却不知道咋办。
“现在穿这个好像很冷。”她说。
谢茗君拿起来,手指撚着上面的布料,底下是肉色的加棉,“还冷吗?”
冬茵把袜子拿起来往被子里塞,扯了半天,又怕扯破了,把被子掀开,她慢慢吞吞的伸腿。
“丝袜都不会穿?”谢茗君问她。
冬茵穷的要死,哪里有钱买这个穿,她第一次穿,她小声说:“我又不像你。”那么有钱。
谢茗君误会了她的意思,说:“我看你比我骚多了,你不就是让我故意帮你穿吗,装什么?”
她把袜子拿过来,手指捏着团啊团啊,然后让冬茵把腿伸过来,冬茵腿缓缓地蹭过去,她捏着冬茵的脚踝,再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提。
冬茵方便她更好的帮忙,站了起来,谢茗君才发现冬茵的腿有多长,她帮冬茵拉到小腹。
很不好意思。
冬茵本来想坐下来,可是谢茗君打量她的眼神像是被惊艳到了,她就站得更直了。
她说:“夏天穿这个更好看呢。”
冬茵指腹刮了刮那层质量好像很差的丝。
谢茗君说:“不怕冷的话,给你换一条。”
“怕。”冬茵说。
谢茗君去衣帽间找衣服,回来让她把身上的黑色秋装脱了,给了她一件短裙,又拿了件中长的灰色细格子大衣。
“穿过高跟鞋吗?”
冬茵第一次穿这么成熟,她站镜子前觉得自己好性感,腿长,还穿黑丝袜,像个小贱人。
真的,不是她骂自己。
她觉得自己这么穿,太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性感了,她总是想去亲谢茗君。
冬茵说没有穿过高跟鞋,谢茗君去拿了一双皮靴给她,粗跟的,冬茵脚穿上去更性感了,青涩跟性感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没忍住,在谢茗君脸上亲了一口,“谢茗君,我们再来一次吧。”
谢茗君说:“也可以,待会我们再晚点出去,正好我爸起来了,你就穿这么一身去见见他。”
“那算了吧。”冬茵站镜子前臭美,她不笑,抬起下巴,她对着镜子看,觉得自己也可以是冷艳型的。
俩人穿好衣服,从房间出去,谢茗君带着她从后门走,现在天亮着,四周可以看清,这里设计很气派,后面有花房有小池塘,里头还养了鱼,感觉把山和水都搬进来了。
前面是小石板路,冬茵头一回穿带跟的鞋子,她拉着谢茗君的衣服,谢茗君伸手护了一下她的腰。
好巧不巧的这一幕让楚凝安看到了,楚凝安惊呆了,回过神骂骂咧咧的,她冲着谢茗君喊了一声,谢茗君假装没听到带着冬茵走得更快了。
可把楚凝安气坏了。
她伸着脖子看,只看到那笔直的长腿,一边多看几眼,一边用力地骂:“靠,那人谁啊,太他妈的骚了,这么冷的天还穿黑丝,怎么这么骚!谢谢干嘛呢,她劈腿啊!”
等冬茵走出来,她手机滴滴响。
她拿手机出来看,铺天盖地是她的背影照,楚凝安骂天骂地地说,我看到了一个小**!真是骚得没边了!
第47章 我的翻译官。
冬茵被骂得脸热。
小。骚。货。
嗯……
明明是贬义, 她却觉得再夸自己。
冬茵低头看自己的腿,谢茗君看了眼她的手机,看到内容后眉头皱了皱, 伸手去拿她手机看, 冬茵不给她看。
“干嘛呀。”冬茵怕她发现自己的小号,尽管她有段时间没上去了。
谢茗君说:“照片拍得那么色, 你不删除?”
可能是楚凝安太气了, 她对着冬茵的腿一通拍,排出来的画面就特别的像……像涩情照片。
冬茵羞耻是羞耻,忍不住欣赏几眼,这种感觉说俗一点,就是不小心戳进了瑟清网站,手指拼命的按返回键, 眼睛还看着上面抖动的美女。
谢茗君喊吴叔来开车, 冬茵坐在后面扒弄手机, 她顾及着上次在车上丢过脸,特别安静, 系好安全带, 她手指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指腹上轻轻地摸上面的黑丝。
开始是好奇触感,只是无意弄风情,之后她抬眸看了眼谢茗君, 发现谢茗君眉头紧着,视线粘在了她的腿侧, 然后她就不得了, 她指腹夹着那薄薄的一层, 捏起松开, 黑丝像是砸在她肌肤上一样弹了弹。
本来是很低俗的动作,很低俗的勾引,却像是在谢茗君脖子上拴了一根绳子,冬茵动一下,谢茗君的喉咙就紧一下,她忍不住想吞气。
太奇怪了。
冬茵低头笑,她交叠着腿,两腿轻轻地夹住,她再晃晃小腿,感觉自己的腿细,还好摸。
谢茗君你要不要来摸一摸呀?
·
谢茗君折回去的时候,家里正好开早饭,谢先生跑步去了,还以为她在房间里睡觉,并不知道她出去了一趟。
正好张姨去给她收拾东西,从把浴室洗衣篓搬了出来,谢茗君瞥了眼,忙过去说:“等会儿。”
她让张姨先出去,自己把里头的内衣拿出来丢盆里,再让张姨进来把洗衣篓搬走,张姨还挺好奇的,她为什么一晚上换了三四套衣服,但是也没有出声问,当她洁癖发作了。
谢茗君把自己的内衣洗了,再把手洗干净,然后看看另外一套白色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渐渐开始后悔,让张姨收去一块洗不就行了吗?做什么多此一举。
用个袋子装起来还给冬茵?
那样好像更怪了。
她盯着看了两眼,收回视线,让她洗是不可能的。
想着,放在架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冬茵发了语音过来问:“谢茗君,我的衣服怎么办?你到时候给我送过来吗?”
谢茗君用手帕擦干净手:【扔了】
冬茵那边来来回回的显示她在打字,发过来却只有几个字,【怎么又扔了?】
谢茗君想想,她还扔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扔过冬茵的东西了?
她回:【想扔就扔,谁让你不带走】
冬茵也回:“那我也不把今天穿的衣服还给你了,我也想穿就穿,以后我要穿你的衣服还拎你的包。”
她用很生气的语气,实际像是在撒娇,谢茗君稍微一品,就知道她的意思,轻嗤了声。
冬茵到学校后,她没让吴叔给她送到宿舍楼下,就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她直接去了操场,操场上有一群学生在打篮球。
她顺着台阶慢慢悠悠的散步,路过操场的时候,投篮的男孩子都会偏头看看她,高个子气质型的美女很吸引眼球,太漂亮了,有女孩子都要看她两眼。
谁不喜欢看美女呢?
有人推了推邹宇熙,问:“看,那个是哪个系的学妹啊,今天第一次见,长得真好看哎。”
邹宇熙也没认出来是谁,盯着瞅了两眼,手拍了拍球,“不清楚,待会你们去问问看?”
“你去啊,你出手还不手到擒来,学校哪个女孩子不知道你邹宇熙的名气。”有人给他打气。
邹宇熙有点心动又憋了回去,昨儿他爸给他打电话,提醒他最近别再惹事,也不准他再发视频,说是谢茗君准备留学,他再不小心点之后什么机会都没了。
他听说谢茗君要留学,人就活了,谢茗君去国外的话,他也跟着过去,俩人同在异地,再互相照应,这感情不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邹宇熙跳起来投个球,朝那边看看,寻思等人过来多瞅两眼就行了,还是谢茗君最重要。
等到他一起打球的人跑过来,惊讶地说:“你知道刚刚那女的谁吗?是冬茵啊!”
“先前她真的太普通了,靠,早知道她这么好看,当初我就追她了,说起来我之前对她还有一点好感。太可惜了。”
几个男的气喘吁吁地说着。
邹宇熙傻了,冬茵?那是冬茵?
冬茵穿得那一身衣服还是谢茗君的?
也是她那么穷,哪有漂亮衣服穿!
远处冬茵在跟人说话,她双手放在大衣兜里,不知道她什么情绪,但是她对面的男孩子显然是在搭讪,她的手一直没拿出来,就是摇头。
有点冷漠的样子。
像是在走谢茗君的调调。
等那个男孩子走开,冬茵继续散步,她没有直接走到篮球架这边,而是走到对面的观众席那里,她拿着手机举着拍照,先拍风景再拍自己。
邹宇熙心里清楚,冬茵是故意来膈应他的,冬茵心思就他妈的不单纯,太他妈的能装了。
邹宇熙几个球都没投中,队友拍拍她的肩膀,说:“哎,你刚刚装得还深情,洁身自好,现在老盯着冬茵看什么。”
邹宇熙耸开他的手,说:“你懂个球。”
他是被气的,冬茵就是个绿茶婊。
那个绿茶婊故意膈应他似的,从观众席下来又开始散步,散啊散啊,不从篮球场这边过,再散啊再散啊,她耳朵上挂着耳机,扬着声音说:“谢茗君,我在操场上玩呀,我的衣服先放在你那里嘛,可是没有洗怎么办啊……”
她不仅秀,她还让谢茗君还要帮她洗衣服。
邹宇熙跟谢茗君谈恋爱这么久,他都不敢让谢茗君帮他拿一下篮球服,就怕谢茗君嫌他脏。
太他妈婊了。
其他男生:“哪婊了,可太美了。”
一众人都在遗憾当初没发觉冬茵是个潜力股。
冬茵从台阶上去,准备回去了,她想:“操场真不好玩,一股汗味,真臭,要臭死人了。”
唯一好玩儿的就是邹宇熙脸上的表情,那怒不可遏、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表情,简直太有意思了。
冬茵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贱。
她只觉得自己这么穿很骚情,很美。
因为她本来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和谢茗君关系,可是跟谁炫耀都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最好就是邹宇熙。
她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谁让邹宇熙死性不改,有漂亮的女孩子路过他眼睛就会发直,谁叫他现在还惦记谢茗君,还想着通过家里的关系跟谢茗君复合,他就是不要脸。
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昨天谢茗君打牌的时候,她在门口听了一会,谢先生就聊到了谢茗君跟邹宇熙的事,谢先生跟邹家关系好,他不想闹得太难看,希望两家关系还能继续好下去。
谢茗君当时说她跟邹宇熙的事她自己解决,不让谢先生插手,她不会影响到两家人的关系。
可是,真的不会影响到吗。
冬茵觉得这个事,谢茗君不好办,她会顾及谢先生留一线。谢家太记情了,他们都是好人,所以才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想来解决这件事儿,让邹宇熙彻底没机会,同时让谢先生再也不对邹宇熙抱有期待。
“呼。”
到宿舍楼,冬茵对着镜子照了照。
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好看了。
她上楼回到宿舍,碰到室友,室友也夸她今天漂亮,还问她之后有时间要不要去做指甲再做个头发。
这个年纪是得好好收拾自己。
冬茵点头,说了声好。
她拿了本书往床上爬,就准备把丝袜裤脱下来,但是她第一次穿这个,脱的时候挺困难,她跪在床上脱,一不小心布料挂到了墙壁上的挂钩。
丝袜裤质量挺好的,就是外面那层薄丝很脆弱,瞬间就刮了个洞。
冬茵眼睛微微睁大,去看那个洞,就伸手指捏了一下,那个洞就变大了……
为什么这么脆弱!
过了几秒,她拿着手机,给谢茗君发信息:【谢茗君,我裤子撕了。】
谢茗君:【嗯】
冬茵把自己的腿曲起来,她腿长,那洞就在她膝盖旁,她拿手机,举起来拍照给谢茗君,【撕破了一个洞。】
照片里,明明就破了拇指宽的洞,她拍得是两条腿曲放着,像是摆S造型。因为光线太暗,她特地开滤镜,深橘色的光,看她的腿就很迷。情,她只是想让谢茗君看清楚一点而已。
谢茗君:【你是不是欠??】
冬茵:【没有,我不是故意撕破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弄得,不知道哪里可以修补,我才穿了一次,好心疼。对不起。】
谢茗君:【你信不信我把你嘴缝起来】
冬茵正打字,谢茗君又撤回了,重发:【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嗯?
冬茵愣愣的看着。
谢茗君以为她在勾引她吗?
这时她的床架被拍了拍,吓得她一愣,冬茵把被子盖住自己那条腿,往遮光帘外看,“怎么了?”
室友江芸芸递了一盒饼干过来,“学姐,吃这个,巧克力饼很好吃。”
冬茵捏了一块,说了声谢谢。
她看看自己没盖住的那条腿,她咬了口饼干,再拍图发给谢茗君。
谢茗君:【裤子不着急了???】
冬茵舔舔唇上的饼干屑,她打字回:【嘴巴被你缝住了,不知道怎么说话。】
谢茗君呼了口气,握住了手机。
很后悔早上把冬茵送回去了,她应该把她关在房间里,好好收拾她。
哪还用得着冬茵自己故意撕破衣服,她帮忙撕,再几天几夜不给她穿衣服。
她次次被冬茵撩拨,太煎熬了。
冬茵的骚里骚气也只敢针对谢茗君,知道宿舍还有人在,她就没胆子在床上乱造次了。
谢茗君:【有钱赔吗?】
冬茵:【没有。】
【你还要吗?】
她想谢茗君应该不敢要,但是谢茗君说:【要,你怎么穿回去的,就怎么给我穿回来】
冬茵:【?】
谢茗君:【你不穿过来也行,我也把你留在我这里的衣服扣几个洞。看谁更故意?】
冬茵震惊,手里的小饼干掉了半块在床上,她面红耳赤的想,她不是故意弄破的啊,她是不小心的啊,是谢茗君误会了啊!
等她把床上饼干弄干净。
谢茗君发了几件照片过来,衣服还放在盆里。
冬茵:【谢茗君,你别发,我错了。】
谢茗君:【怕了?】
怕了,怎么刚刚不老实呢?
现实真有人能一直守着本分吗,一旦拦不住心思,所有欲念都会骚动起来。
冬茵趴在床上偷偷抿唇。
怕是怕,但是也不是真的害怕。
她还很期待谢茗君收拾她,像昨天一样就好了,她回复:【好怕,你抠破了,我就没穿的了,不要不要嘛,我求求你了,谢茗君嘤。】
不晓得为什么,谢茗君不回复她了。
丝袜裤破了一个小洞没发穿了,冬茵纠结了下要不要换个面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脸上又热得慌,现在不用在学习上花钱,裤子还是买得起的,不能再那么节省了。
以前是没有人在意她,她心里知道别人会吐槽她穷,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可是现在不同了。
她有几个好朋友,还有喜欢的人。
冬茵把手机软件打开,准备给自己买新衣服,她想过双十一再买,那会便宜,但是这事趁早不趁晚,再过两天她又不舍得买新衣服了。
而且双十一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一块买,金额会变得很高,她会觉得心疼。
她对款式不是很了解,就直接搜秋装,天气更冷了,又选了加厚,一百块钱以内的款式足够她选择的。
裤子买好,她就握着手机,很普通的一件事,对她而言却像是干了一件大事,她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我买了一条新裤子!挺好看的!】
楚凝安私聊她:【丝袜?】
冬茵疑惑,还没打字,楚凝安又发了条信息:【冬茵,真没必要,你别学那个小贱人,把自己冻坏了可不行,我给你多试探几次,看看那个小贱人是谁,要是谢谢真脚踏两条船,你就甩了她!今天她对你爱答不理,明天你就让她高攀不起!】
冬茵花了几分钟解释给楚凝安听。
楚凝安沉默了,然后说:【要不,咱还是买丝袜吧,现在这个天气我觉得也可以穿,倒不是我想看,主要是你穿丝袜真的很美。】
冬茵:【?】
怕楚凝安误会,她还特地加了句:【里头加棉了,不是夏天那种,你别想太多了。】
楚凝安:【!!!那你穿纯丝的得有多美!】
冬茵当她夸自己,心说一般般吧,我也觉得很美。
楚凝安知道是冬茵后,越发不见外了,说:【那今天拍的几张图,我就不删除了哈,真是越看越风情!】
冬茵被夸得脸热。
楚凝安:【你把你刚刚买的裤子发给我看看,你有这么一双美腿,千万千万糟践了。我来帮你挑衣服!】
冬茵买得就是她经常穿加棉打底裤,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她发给楚凝安,楚凝安就连续发了好几条不行,然后发了一堆衣服过来让她挑
先是给她搞了一条高腰的阔腿裤。
好看是好看,冬茵有些纠结,她买个裤子最主要是之后上班穿,穿这么好看,别人会不会觉得她不正经。
楚凝安:【我跟你说,穿漂亮点,你自己就会变得很自信,同事也不会看轻你,相信,别太土了,到时候上司都会为你倾倒。】
冬茵可能是即将入职,她挺担心地说:【啊,那穿太好看会不会被性。骚扰,我有点害怕。】
楚凝安想想也觉得可能,现在有些男的人品不敢恭维,就喜欢欺骗女大学生。
两人研究着,不是要太性感的,正式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土,走气质型的。
挑完。
俩人空下来又聊了会职场上的事,毕竟头一回职场,就一直商量着怎么应对。楚凝安比较担心冬茵,她感觉冬茵很缺爱一样,不是贬低冬茵,是冬茵真的有点难分清是非,别人对她好,她总想着还更多回去。
楚凝安虽然没经历职场,就拿她在班级相处的经验跟她说,遇到突然对她好的人,一定要留心,千万不要被打动,这种人要么憋着坏,要么就是猥琐男。还有同事,学会分辨跟拒绝,真的出得来再跟别人好,至于上司,那种上来就关心,表现的很亲密的,就更不要上当,这种全是傻逼,专门套没经验的大学生,恶心的一批。
冬茵也在想这个事,她很难分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往往别人伤害了她,她才知道别人坏,是在欺负她。
她认真的记住,特别感谢楚凝安。 。
这段时间冬茵接到了几家公司发过来的offer,其中还有她经常合作的出版社,希望她能过去坐班当翻译编辑。
如果她没接到“君帝集团”的offer,她肯定会考虑,现在把“君帝”拿出来做对比,她看什么都不顺眼了,一万多的工资,冬茵做梦都要流口水呢,她觉得“君帝”就是在跟给她送钱!
君帝的邀请下来,冬茵开始往“君帝集团”跑,可能谢茗君帮她打过招呼,人事那边没有让她跑很多趟,把入职手续办好就带她熟悉环境。
她之后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的就是她目前没什么工作,先熟悉一下环境,等着上司安排。难的就是,她只为这一个上司翻译,这个上司新任职的,两个人要多多磨合,具体上司嘛样儿,给她什么工作,还得相处以后才知道。
冬茵自己总结:听了个寂寞。
办公室还挺大,每个人一个桌子,一排排都是电脑,男男女女敲电脑,冬茵进去就礼貌的跟大家鞠了一躬。
人事拍拍手让大家停下来,帮她做了个介绍,然后给她安排了个位置,让她暂时坐那儿,后面可能有变动。
冬茵说了谢谢,人有点紧张,再去跟同事打招呼。
她位子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姐姐,那姐姐冲着她笑了笑,很热情的邀请她过去坐,冬茵来公司的时候,人事没告诉她要做什么,她就带了本子跟笔。
人事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冬茵把东西放桌子上,她把开电脑刚准备问问有什么事要忙吗,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姐姐把手边的一个文件给她了,说:“你叫冬茵吧,冬茵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翻译下这个文件,拜托拜托了,我现在实在忙不过来。”
“好。”冬茵接过她的文件夹,打开看了眼,正好是她最拿手的日语,她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帮忙翻译好了。
然后,那个小姐姐又推了个文件过来。
冬茵有点意识到了,这个姐姐可能是看她新人,没什么工作分过来,把自己的工作给她了。
她心里不满,但是这样干坐着怪怪的,她作为新人也不好直接拒绝,她就学聪明了点,假装是个生手慢慢吞吞的翻译文件。
期间,她听到议论的声音,慢慢抬起头。
旁边那几个同事在轻声议论,“先前不是传是海龟派花高新挖过来的吗,怎么像个大学生。”
“不清楚,我也挺纳闷的。不过看她的表情好像挺凶悍的,可能是人不可貌相吧,底子比较厚,不然公司会突然给她加把椅子?”
“我听说了,好像是个大牛,年纪轻轻拿下的项目不少,都是公司的大单子,她来公司这几天几个高层围着她转,今儿第一次看她来办公室。”
男同事说:“哎呀,那是项目组的事,跟咱们翻译又没关系,我们就是翻译文件的。”
冬茵安静的听着,应该是传说中的上司来了,办公室现在有两个上司,一个旧的,一个新的,刚刚过去的应该是新的,可惜没有看到上司长啥样。
她往上司办公室看,百叶窗拉下来了看不到人,只是隐隐看到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她就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么老,长得像大学生?
职场好可怕,比指鹿为马还可怕,把一个中年男人说成了大学生。
冬茵摸了摸自己的脸,难怪刚刚眼镜姐说她像个小姑娘。
她心里好奇,但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八卦,就去看看自己刚刚加的申请。
上司还没有回她,她继续安静的翻译文件,当练练笔,要是跟不上这个大牛,被人家嫌弃怎么办!
冬茵又坐了会儿,就有个同事来送东西,说是新上任的上司给的小礼物。因为冬茵新来的,就给了她两份,冬茵接过盒子说了谢谢。
冬茵把礼物收下来了,对这个上司有点点的好印象,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她第一次上班,总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想跟谢茗君分享。
就拍图给谢茗君看:【我们上司给的小蛋糕,下班我去找你,跟你分着吃!】
谢茗君那边的状态动了动,但是很快状态又变了,她等了一会没等到谢茗君的回复,反到那个上司的微信号通过了。
她一个“您好”还没发过去,上司的信息刷刷的就过来了。
上司:【记得去吃饭,公司有免费的午餐,靠里面有鸡腿,牛排味道一般,不推荐吃】
她还未回复,上司又说:【有茶水间,那边的零食可以吃,公司免费的,饮料就别喝了,自己买了放抽屉,天冷买奶粉喝吧】
冬茵回复:【好的!谢谢您!】
她想,嗯,上司还挺贴心的。
上司又说:【还有,你是我的翻译官,没必要去帮别人处理工作,自己学会拒绝】
冬茵嘶了一声,继续回复:【记住了,谢谢您的关心!】
回复完,她咬了咬唇,看着那一排排充满关心的文字,目光瞥向别处,再看过去,实在忍不住,内心嫌弃:靠,好油腻,好普信的猥琐男。
还我的翻译官。
呕——呕呕呕!
第48章 留下来,加夜班。
冬茵这个上司号特别中年味儿, 头像还是系统人,瞧着就一股子的不怀好意。冬茵提醒自己不能戴有色眼镜,打起精神, 点开上司聊天框。
上司:【不是说了你是我的翻译官吗, 怎么还接同事的工作,不会还给她】
冬茵:【不好意思, 我这就还给她!】
上司:【天气冷了, 多穿点】
言外之意:我暖吗?
冬茵:【您不用担心我,这样太麻烦您了。】
言外之意:管好你自己。
她想着回去一定要跟楚凝安吐槽。
忍受了上司长达十分钟的“关心”。
冬茵内心有些感慨,某种意义上,校园还是一层保护罩,可以任性可以发表不满,一旦进入职场, 就身不由己, 很多时候是“忍”字当头, 哪怕知道对方很恶心,还是要做笑面人。
冬茵给上司回:【好的, 公司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目前有工作需要我帮您处理的吗?】
上司那边的状态变了变, 又等了几分钟,上司回:【你很喜欢工作吗】
不喜欢。
冬茵不知道怎么回了,她很怕得罪上司, 可是说喜欢,以后上司拿这个当理由拼命压榨她怎么办?
可是, 信息搁在这儿不回复很难办。呵呵, 猥琐男可真是有本事。
冬茵任性了一回, 她实在回不动这个普信男了, 正好有个同事伸懒腰说要去茶水间倒水,她就起来跟着一块过去。
她从办公室路过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盯着她,她仔细瞅瞅同事也没看到有谁看她,就往上司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可冬茵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种恶心人的粘稠感落在她身上,一直让她作呕。
她平时挺能忍的,这个真的忍不住。
茶水间挺大的,好像只给她们部门员工用,货架上摆放了一些小零食,都是糖果跟小曲奇饼干。旁边还有个冰箱,同事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里面存了些密封盒跟一些喝的,外面都贴了名字,应该都是私人物品。
饮水机跟咖啡机放在最角落,有同事过去冲咖啡,她闻着还挺香的,她拿一次性的杯子接热水喝。
她又多接了杯水想着给上司送过去,这样也好解释不回信息的事,再者跟上司碰碰面,看看对方到底真普信,还是大众暖男。
想着她把热水接好了,扭头听着同事议论,说新上任的上司有够忙的,这一天天尽往外面跑,公司可真重用他。
冬茵往那边瞅了眼,就瞅到了背影在往电梯那走,是个美女的背影,她感觉有点熟悉,但是也没多想,只当是新任的上司还配了一个美女员工。
哎。
真是丧尽天良。
冬茵端着水回去,她想好了,如果这个上司真有病,她就告诉谢茗君,上次谢茗君跟她说过遇到事可以跟她讲,要是她再敢隐瞒就不管她。
如果猥琐男敢做什么,她就跟谢茗君好好讲。让这个猥琐男事业夭折,牛都牛不起来。
回到位置上,冬茵拿手机看,楚凝安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问她上班情况怎么样。她回:【我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上当了,上司套路真的太多了。】
她把今天的事发过去。
楚凝安:【yue,yue,绝逼是个猥琐男!】
聊着,眼镜姐敲桌子催她,“那个冬……你叫什么来着,就,那个文件你翻译好了吗,上班时间不要一直玩手机,待会上司出来该批评你了,办公室的玻璃是单向的。”
这个眼镜姐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直接把自己的工作分给她做了。冬茵说:“你等等,还有一点,很快了。”
眼镜姐应了声好,她起来去茶水间放松,冬茵给谢茗君发信息,叹着气打字:【谢茗君,你爸爸公司,嗯,总觉得风气不是很好。】
谢茗君好久才敲字回她:【怎么说?】
冬茵刚刚来公司,直接讲公司的坏话不太好,她委婉的说:【就上司跟员工之间,同事跟同事之间,要么就过度冷漠,要么就过度热情,感觉没把握好分寸,特别奇怪。】
冷漠?
谢茗君手指落键盘上,轻轻地敲了几个字。
眼镜姐拿了咖啡过来,放在冬茵桌子上,说:“公司的咖啡,你送过去给老板吧,就说是我帮她泡的。”
冬茵点头说了声好,她先前也没有喝过咖啡,闻着咖啡特别香,她问了一句,“是那种大包装还是小条的独立包装啊,上司嘴很挑。”
“小条装,我自己买的。”眼镜姐笑着催她,“你先送进去,待会翻译文件就来不及了。”
冬茵说:“谢谢你啊,上司好像不在办公室,我先给他发个信息问问,不然我送进去放那儿,他还以为是我送的,等他回来我再送吧。”
她笑着,有点憨,眼镜姐也笑,觉得她还挺上道的,知道说咖啡是谁泡的,就没再催她了。
可等她笑完,冬茵拿咖啡喝了一口,她品了品,说:“那个不好意思,上司他说不要了,我怕浪费就帮着她喝了。谢谢你呀,很好喝的。”
眼镜姐一愣,感觉有点突然。
冬茵问:“啊,不可以吗?”
“啊,可以……”
眼镜姐点头,笑不太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冬茵笑着叫了她声姐,她就嘴角僵硬的抽抽,点头应了一声好,只能当冬茵没情商。
冬茵说完话,继续看电脑。
她给谢茗君发信息:【同事帮我泡了杯咖啡,闻着好香啊!】
【好苦,不知道要不要加糖!】
谢茗君没回,冬茵一直摸鱼跟别人聊天挺有负罪感的,感觉第一天上班还是认真点比较好。
她再给谢茗君发信息:【那我继续上班了?】
谢茗君:【同事对你挺热情的啊】
冬茵觉得这种热情就算了吧。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不想再帮别人干活了,上司虽然讨厌,说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要学会拒绝。
谢茗君又发信息:【你们上司怎么样?】
冬茵回:【可能是个长相很普通但是又很自信的人,如果没有接触过,会觉得油腻和猥琐。】
谢茗君看着她发过来的字,觉得自己眼睛不好使了,她眨了几下。
冬茵:【好吧,我说实话,我觉得他真恶心,他刚刚一直问我日子过的苦不苦,问我冷不冷,上班累不累,我真的有点受不了,呸。】
怕谢茗君不信,她还发了截图,【烦死了,他真的好油,我第一次见这么恶心的男人!】
谢茗君:【?】
【??】
【????】
最后还有一大排问号,她好像按着手指没松开,冬茵感觉到了谢茗君的愤怒。
冬茵怕她答应,回:【你别气,不用担心我的,我待会去见见这个上司,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希望只是个误会。】
谢茗君平时虽然冷漠,说话很毒,她听得出来里头的关心是实打实的。
普信男和漂亮美女差别就这么大。
谢茗君:【你对你上司有意见】
冬茵:【没有呀,我跟他还没见过面,不太好评价,等之后接触了我再继续骂他!】
谢茗君:【没接触,你就说她油腻猥琐?】
冬茵:【……就是目前的感觉,我说错了吗?】
【咦,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谢茗君:【你到我办公室来】
冬茵纳闷,她去谢茗君什么办公室啊?刚要回复,上司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上司:【你到我办公室来】
“……”
【……】
冬茵内心已经浮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吧不会吧,上司不会是谢茗君吧?
按道理来说,谢茗君没有那么牛,不是,谢茗君来公司应该也是个新人,没有大家说得那么牛。
冬茵今天思绪有点飘,她把文件还给眼镜姐,拿着本子跟笔过去,怕待会上司找她忙工作她记不住,她到门口敲了敲门。
开口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音,“进来。”
冬茵心里的巨石落了下来,这怎么可能是谢茗君啊,谢茗君声音比这个男人声音好听多了。
猥琐男,果然是猥琐男!
她把门推开,刚开口说了声您好。
再抬头一看,办公桌后面是张熟悉的脸,女人留着齐肩短发,两侧发撩到耳后,露出精致又犀利的眉眼,女人瞧着很年轻,像是刚刚踏出校园,可她身上凌冽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并没有坐在椅子上,站着在跟旁边的男人说话,好几分钟后,她瞥了眼冬茵,眸子冷冷的,像是故意用眸光剜冬茵,问:“叫什么?”
冬茵低着头,脸涨红,好热。
“叫谢茗君,不是,叫,冬茵。”
天啊,为什么上司是谢茗君!
她要哭了。
冬茵人都傻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刚刚还满脑子跑火车,真看到谢茗君,她惊讶又怂,主要是她的脚趾头忍不住一直扣地。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在打量她,冬茵看回去,冲着男人点点头。这个男的并不是谢先生,是个生面孔,冬茵忍着尴尬,装作很淡定地说:“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谢茗君接话,语气嘲讽,说:“叫你过来就是简单认识一下,没想到你认识我。”
她哼笑。
前一秒她们不认识啊,太罪孽了。
冬茵不知道说什么,看看谢茗君,再看看旁边这个中年男,都是这个男的,搞出了大乌龙。
那个男人笑了笑,说自己叫祁怀航,冬茵赶紧把自我介绍补上,祁怀航说:“不用客气,我跟你职位差不多,之后你负责谢总的笔译,我负责口译,有什么不懂的你直接来问我,这样怎么样?”
冬茵新人,肯定是听前辈的安排,她看向谢茗君,没听到她的反对,就点头说好,“那麻烦您了。”
祁怀航交代了一些事,就跟谢茗君说:“那谢总您再熟悉熟悉环境,我去把后面工作准备好。”
谢茗君点头,很客气地说:“那之后麻烦你了,我这边刚上手,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
“您客气了,我应该做的。”
客套完,祁怀航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离开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谢茗君跟冬茵,准确来说,是谢总跟新任翻译官,这关系,好像有点复杂。
谢茗君扯开椅子坐上去,她交叠着手,一副沉思的模样,看着冬茵,“我,普通、自信、还猥琐、”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表情很困惑。
冬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尴尬死了,她说:“不不不,不是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您非常优秀。”
“嗯?”谢茗君交叠着腿,审视着冬茵,“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对我评价颇低。”
“没有没有。”冬茵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上司,就不一样了,我先前不知道你是我上司我,我不晓得怎么说了。”
谢茗君明显是生气了,非要她说明白。
冬茵说:“你是个普通的人类,全身的自信都在放光,就……”
“自信到放光芒?”谢茗君接话。
“……”
感觉越描越黑了,冬茵想捂住自己的嘴唇了,她老老实实的道歉,“对不起,老板。”
谢茗君没动,她又说:“对不起,谢总。”
不晓得为什么,这声“谢总”叫的有点怪,平时她都是叫谢茗君的,声音会习惯性带点甜。
这次一声谢总,有点绵有点软。
谢茗君穿着偏向西装款,有点精英气质,冬茵穿得也挺正式的,白色衬衫配高腰牛仔裤,干干净净的。
就有点突然,前几天还是学生,摇身一变成了上司跟职员了,就像是玩起了角色扮演。
冬茵也觉得头疼,舌尖抵了抵牙,又舔了舔唇,叫谢茗君不礼貌,叫谢总也怪怪的,那叫什么?
谢茗君面上没表情,眼睛放她身上,说:“道歉就完了?”
“那你、您……要什么补偿?”冬茵越说话越奇怪,捏着笔记本的手指扣着页面,很快扣了个窟窿,跟上司应该不能这么说话吧?
她偷瞄谢茗君,谢茗君眉头就没松开过,冬茵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转移话题,“谢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谢茗君沉默了三分钟,好在她接受了冬茵的话题转移,她推了个文件夹过去,“这个拿过去翻译,下午给我送过来。”
“好的,谢、谢……”
“冬翻译。”谢茗君语气严肃,“在公司不要叫我小名。”
“啊?”冬茵就是纠结了下叫她什么好,她没有叫小名啊。
冬茵已经生无可恋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好?”
谢茗君没回答,只是让她把文件拿走,冬茵拿文件出去,在门口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啊。
谢茗君当她上司的感觉不是很好。
相处起来有点点痛苦呀。
不,冬茵是痛苦万分,她想哭了。冬茵握着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谢茗君在自言自语,“普信男、猥琐男、说话还油腻,啧。”
冬茵头磕在门上撞了下。
·
之后,冬茵再看看刚刚谢茗君发给她的消息,闭了闭眼睛,哪里普信了,哪里猥琐了嘛!
刚刚她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我的翻译官。
好甜好撩,谢茗君她真的好会!
冬茵就赶紧把图截下来,这是公司电脑,她又发到自己的小号,用小号把图片保存到手机。
她觉得自己选翻译真是太对了!还有哪个职位能说出“你是我的翻译官”这么甜蜜的话呢?
尴尬过后冬茵托着下巴,指腹贴着下巴,目光一直往办公室瞥。单向玻璃,谢茗君在办公室倒是能看清楚外面,她们想看里面就比较困难,玻璃好像是磨砂面的,盯久了眼睛有点疼。
她收回视线把从谢茗君办公室里拿出的资料打开看,认真地帮谢茗君翻译文件,期间那个眼镜姐打扰了她两次,冬茵再也没有理会她了。
到十二点,同事准备去食堂吃饭。
办公室的门也拉开了,谢茗君从里头走出来,她穿得是黑色的阔腿裤,走路很有气势,她过来,几个同事都憋着没动。
毕竟新上司,看她多半会敬三分。
谢茗君没过来,只是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出了部门朝着楼梯那边走。
冬茵关好电脑跟上谢茗君的脚步,她心里挺纳闷的,部门人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那么传谢茗君呢,说她是海外留学回来的,还说她是大牛。
下班的点,楼里很多人,谢茗君跟冬茵俩人出来的有点晚,正好遇到就餐高峰,她们没有什么特权坐专属电梯,只能跟着大家一块挤电梯。
两人没挨在一起被挤开了,等电梯到一楼,冬茵本想着跟上谢茗君的,可谢茗君出来就有几个人跟她搭话。
冬茵捏了捏手,叹了口气。
谢茗君跟那几个人拼桌吃饭,期间那几个人说说笑笑,谢茗君也勾着唇,同他们一起笑。
冬茵倒没误会没吃醋,她看得出来,那几个人是高层,谢茗君应该在跟他们学习怎么工作。
就是感觉会有一点点累吧。
她作为职场新人还可以慢慢来,谢茗君进公司就是拔苗助长,要自己消化还得把营养跟上。
餐厅很多人议论谢茗君,各种猜测都有,从什么技术大牛猜到她是不是谢先生的女儿,从她很厉害猜到是不是千金大小姐来体会人间疾苦。
冬茵就觉得谢茗君很厉害。
是大小姐又怎么样?她肯定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以后让别人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叫她大小姐。
冬茵一直在后面磨蹭,她吃到所有人都走了,她一直看着谢茗君那桌,谢茗君跟她的目光只是匆匆相融了瞬间,然后就走出了餐厅。
冬茵拿手机给谢茗君发了条信息。
【谢茗君,加油,压力不要太大,慢慢来嘛,我们还没毕业呢,不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以后不喜欢跟那些人一起吃饭,你就给我一个眼神,我到时候过去陪着你。反正,我觉得你超级厉害的!你以后一定能独当一面!】
谢茗君没回办公室,去了她爸那儿,她坐沙发上看手机,本来是想看工作号,手指习惯性戳到了私人号,楚凝安给她发了一堆信息。
【靠,谢谢,出大事了,冬茵上司是个变态,他故意对冬茵好,还故意暖冬茵!你留意一下他有没有约冬茵一块去吃午饭!】
【听说这个上司有点本事,你可得抓紧点,要是冬茵看不上你,你就玩蛋了。我可怜的冬茵啊,怎么就被猥琐男盯住了呢!】
谢茗君捏捏眉心,头疼得厉害,再看看冬茵发过来的信息,许久,唇扬起,轻轻地笑了。
她回信息:【把你嘴擦擦,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多油】
甜言蜜语一句一句的,冬茵还好意思说她油?
餐厅里,冬茵掏出纸巾疯狂擦嘴。
难道她刚刚啃鸡腿的丑态被看到了吗?
好尴尬啊。
下午冬茵很有干劲,毕竟她是谢茗君的专属翻译,工作起来没时间概念,直到耳边很吵,她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五点了,大家有序的下班。
冬茵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她往办公室门口看,纠结要不要等谢茗君,这时门拉开了,谢茗君站在门口,她声音不高不低,“冬茵,你留下来加班。”
几个同事就很同情地看向冬茵。
很多人看着,冬茵有点紧张,问:“加夜班吗?”
问完,她觉得自己好傻,不是加夜班还能加什么,她把下午做好的文件拿过去。
办公室灯开得很亮,谢茗君进去就坐办公椅上,冬茵把文件放桌上,瞥了眼谢茗君的电脑,上面开了几个文档,好像跟即将上市的新款电饭煲有关。
“你去旁边沙发坐着,待会有需要我会叫你。”谢茗君说。
冬茵安静地坐着,可能门没关严,还能听到外面员工的议论声,她过去把门关严实了,低声说:“真烦,大家好八卦。”
“让她们议论,我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好在意的。”谢茗君说。
冬茵哼了两声,她听着不舒服。
谢茗君语气淡然,“这很正常,我还没毕业就当上了经理,大家见我还得喊一声‘谢总’,谁能忍住好奇心。你不还跟楚凝安议论我吗?”
冬茵说:“可我、我觉得你很厉害。”
“瞎吹。我还没工作你就觉得厉害?”
“你不怯场啊,大家虽然议论你,但是没说你不学无术,都是说你有点本事,指不定以后就接了你爸爸的公司。”冬茵认真地说着,能让别人畏惧,本身就很有本事,很厉害了。
谢茗君没说话了。
冬茵看她没白天那么生气,胆子就大了起来,白天发生的事儿太尴尬了,她眼睛都不敢乱瞟,现在忍不住多看两眼。
办公室看着不大,里面东西却挺多,沙发那边有个按摩椅,上面放了抱枕,门口的架子放了几个盆栽,这环境不晓得还以为是来享乐的。
沙发挺软的,上面是漂亮的绣花,比她在外面坐得硬邦邦椅子舒服多了,就是可惜没有床。
谢先生对谢茗君不错嘛,看着是让她磨练磨练,实际考虑的面面俱到,很怕谢茗君吃苦头。
冬茵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们今天睡哪儿?”
谢茗君本来要说“忙完就回去”,但是冬茵在后面加了一句“谢总”。
她手撑着沙发,叫的时候很紧张,“谢总,晚上我们睡哪儿啊?”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她这个刚上任的谢总,以及这个刚任职的翻译官。
冬茵怕自己说错话,“你睡沙发,我去外面趴桌子上睡也行的。”
“谢总?”
你说说话啊,老看着我干嘛?
谢茗君把文件推开,手指落白乳色的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说:“你要是嫌地儿小,我办公桌给你睡?这儿够不够大?”
第49章
冬茵哪儿敢啊, 她被谢茗君怼得脸红,也不敢再看她,更不看办公桌, 冬天睡上面会又冷又硬吧, 她睡了,谢茗君还敢在上面工作吗?
她目光在办公室里乱晃。
架子上摆放了许多盆栽, 只有一盆花, 小白色的花朵,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有点安神的效果。
冬茵只敢看,不敢摸不敢碰,看到特别好奇的,她就伸着脖子看。
“给我倒杯水, 热的。”谢茗君说。
冬茵拿着杯子去接水, 这儿跟她们的饮水机不同, 冬茵把杯子放下来等着自动接满,她研究了上面的文字, 是君帝自己的牌子。
水接满自动关闭, 她端过去放谢茗君桌子旁边, 谢茗君没喝还在看文件,她把页面放大,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冬茵仔细扫了眼, 翻译道:“智能变频电机,搭载1500w大火力, 额定电压220V, 变频速度可达……”
谢茗君嗯了声, 她刚刚用文档自动翻译, 翻译出来的词汇不专业,数字也是一团糟,她问:“你看得懂德语?”
“看得懂,我高中学校有改革,高一新生可以自主选择外语学习,有德语跟日语,就是要多花钱,那会我正好勤工俭学,给德语班的老师当助教,平时帮忙打扫教室什么的。有时候能跟着学习一点。”
谢茗君往下翻,不等她问,冬茵就跟着翻译,“智能双频控制,精准系温度控制,详细的参数是……”
等她全部读完,谢茗君拿鼠标动了动,把界面变成六页展示,而且是六页不同的国家文字。
冬茵看看谢茗君,“有两页不一定能翻译准确。”
“后面两页?”
“嗯。”
谢茗君再调成四页面,冬茵大概知道谢茗君在做什么了,之后翻译她直接把参数搬出来,给谢茗君做对比。谢茗君又放了一个内部结构图,冬茵准备给她翻译,谢茗君说不用,这玩意她看得懂。
刚刚倒的热水已经变温,谢茗君推给冬茵,冬茵连续读了几页,嗓子也干了,就没有跟她客气把水拿起来喝了。
谢茗君要看得文件很多,经常好几门语言切来切去,冬茵不是都能看懂,开始她存着露一手的想法,想在谢茗君身边好好表现,后面遇到不是很拿手的心里有点急,她身为专属翻译,会的好像不够多。
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茶杯凉了,又不知不觉的到晚上八点了。谢茗君把文件保存好,冬茵看外面,部门同事走得一个都不剩。
谢茗君微偏了下头,冬茵手撑着桌子,稍稍俯身,她口干,就吞了一口气。
“冬茵。”谢茗君喊她名字。
“嗯?”冬茵心里紧,撑着桌子的手指微微发热,难道……
她正想着,谢茗君认真地说:“在办公室里禁止勾引,能不能做到?”
禁止勾引?
冬茵纳闷,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什么都没做谢茗君就受不住了吗?
谢茗关好电脑,起身说:“下班。”
“嗯?”今天不在这里歇息啊?
谢茗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要是想体验一下,办公室钥匙给你,你留在这里过夜?”
冬茵连连摇头,这么大一个部门,她一个人在这里留宿很可怕哎,她跟在谢茗君后面出去。
其他部门灯基本灭了,倒是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冬茵好奇地问:“那边是要加班到通宵吗?”
“技术部的,最近出新产品,他们都挺忙的。”谢茗君说。
俩人进了电梯,这次里面比较空,只有两个人员工,她跟谢茗君站一块,看看谢茗君的后背想扯她的袖子。
碍于在公司,冬茵又把手收了回去,压住自己的小动作。
电梯到一楼,两人朝着大楼外走,冬茵扭头看,今早来时她赶时间并没有仔细看,现在看公司大楼有点震撼,楼层好高,楼型像是被扭曲的别针,上面闪烁着霓虹灯光,君帝两个字尤其亮。
以前她也会停下来看看路过的高楼,心里总会感叹,想自己能不能进这种地方上班,真进去了又是另一番感叹,我会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吗?谢茗君呢,她会不会留在这里呢?
看完,她快速下台阶跟上谢茗君。
谢茗君说:“下班了。”
“嗯?”冬茵没理解她的意思,冬茵伸伸手,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好累啊,上班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谢茗君的手指动了动,停留了几秒,塞进裤兜里了,她说:“以后只会更累,过两天得去见外商。”
她现在是跟了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学,要跟外商合作,把产品引到国外销售。负责项目的高层带着她一块做,但是不可能教到事事巨细,很多地方要她自己揣摩。
“你紧张吗?”冬茵问。
谢茗君没回话,但是想想怎么会不紧张呢?
“我可紧张了。”冬茵轻声说:“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心脏碰碰乱跳,早上还拉肚子。”
她习惯性躲在一个圈子里,每次迈出圈子去新的地方需要很大勇气。很多人都是这样,只喜欢窝在自己舒适圈里看外界变化,但是没办法,生活所迫环境所迫,必须鼓起勇气去接触去迎合。
“你不是经常做兼职吗?”谢茗君问,“这样也会害怕?”
“我跟出版社合作以后,就很少出去找兼职了。”冬茵问她,“你第一次工作吗?”
谢茗君点头。
冬茵正要惊讶,谢茗君却说:“我装的。”
装出来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吗?
冬茵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谢茗君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冬茵说:“没事的,我们都慢慢来嘛,就像跟你教我那些一样,不要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开心舒服就行了。”
从嬉笑打闹的校园走出来,没有过度的走进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她们的确是需要伪装一下。
但是一点点都够了。
冬茵说:“幸好,你爸爸很着急找翻译官,方便我们两个了,能让我们一起做个伴。”
谢茗君唇动了动,她刚要说话,冬茵认真地说:“我陪着你呀。”
谢茗君本想嗤一声,不知道是谁陪谁,当初不是冬茵要找工作,她会这么早来公司上班?
可是,往深入想,她在学校里能待多久?也是早晚要走出这一步的。
她陪着她。
这个她成了不分你我。
冬茵又问她,“谢茗君,你怕吗?”
谢茗君说:“怕。”
冬茵不再多问,几次想去牵谢茗君的手,又强迫自己收回来,她在心里说:“我不怕。”
公司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她们走了半个小时,到了条商业街,服装店和餐厅交替着出现。
谢茗君买了两杯奶茶跟一些泡芙,两人分着吃,再晚点吴叔开车来接她们回去。
明天还要上班,早上九点呢。
车开进学校,在宿舍楼下停下,冬茵拎着没有吃完的泡芙,跟谢茗君挥挥手,说:“谢、谢茗君,那我回去了,你晚上也早点休息呀。”
冬茵跟谢茗君说完话,又跟前面开车的吴叔说了谢谢。吴叔倒车的时候,说了句,“这个冬茵还挺礼貌的。”
谢茗君只是嗯了声。
在学校叫谢茗君,在公司里叫谢总。
是挺礼貌的。
冬茵回到宿舍把泡芙分给室友了,洗完澡几个室友问她上班怎么样,冬茵如实说感受,同事之间相处一般,职场很枯燥,上司对她很不错。
晚上她在图书馆小程序上搜书号,看看能不能借到几本法语跟俄语的速成,查完,又去网上买了两本字典。
谢茗君也在买书,她学金融的跟目前职位不搭,但是她爸的意思就是先底层做起,把公司的业务搞清楚。
她大学几年,只学习了老师教给她的东西,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最近她有了想往上走的冲动,这种冲动非常猛烈,一改那种无所谓玩玩的态度。
想想以前,总觉得有点后悔。
……
谢茗君去公司的时候,冬茵已经到了,她来的还算早,办公室其他人还没到,就冬茵一个人坐在位子上。谢茗君脚步停了很久,冬茵都没发觉她。
这样连续了好几天,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在上早自习。不仅如此,冬茵还特别喜欢工作,经常把谢茗君的工作一块干了,知道的晓得她是在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野心很大,想把谢茗君取而代之。
谢茗君早上进办公室看文件,刚到九点,冬茵就发了几个文档过来,是昨天刚下来的文件,谢茗君还没来得及看。
上次冬茵还说自己的法语跟俄语不好,这次她把这两个语系的文件全翻译好了。
这学习能力太强了。
冬茵:【我昨天回去把参数表翻译好了,你今天对着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再找我帮忙。】
谢茗君手落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打在对话框里“吃饭了吗”还没发送过去,冬茵的信息先过来:【我看你今天来的比昨天要早呀,你吃了早饭了吗,我这里有小面包。】
她往外看,冬茵在办公抽屉里扒拉,应该是找面包吧,果然,冬茵拿着面包放在桌上,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谢茗君回:【吃过了】
冬茵拿面包的动作顿了顿,她放回桌上,打字:【那就好了,不要饿着肚子啊。】
谢茗君回:【送进来】
冬茵又拿着面包笑了起来,她低着头继续在抽屉捣鼓,上了几天班,她桌子不像先前那么空,摆了很多书。
不知道她今天又带了什么东西。
等了几分钟,她提了个小蓝色的盒子敲门。
“进来。”谢茗君低下头,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冬茵推门声音轻如羽毛落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冬茵把门掩上,她把面包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觉着谢茗君在忙,想着不打扰谢茗君,放完就转身走了。
导致谢茗君根本没意识到人离开了,等她抬头桌子上就剩下个小礼盒,她把礼盒打开,里头是个小蛋糕跟一瓶红罐子旺仔,她摸了下瓶子是温的。
谢茗君再看外面,冬茵在认真工作,旁边的同事跟她说了两句话,冬茵似乎没听到,那个同事还斜睨了冬茵一眼,冬茵依旧不理人,同事自觉尴尬立马缩了回去。
冬茵专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空气,先前她来金融系蹭课也是这样,旁边人怎么议论她,盯着她看,她都感觉不到,安安静静搞自己的事。
被她搞得躁动不安、烦恼难受的只有别人。
谢茗君工作累了,想放松的时候,脑袋就会往外面转。
冬茵一直在工作,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喜欢工作,跟第一天一样活泼,不爽吗?终于,冬茵站了起来,谢茗君迅速收回视线,目光放在门口。
冬茵抱着刚刚理好的翻译文件,敲敲门,脚刚迈进去,对上的就是谢茗君的眼睛,冬茵心里琢磨,难道是我文件送晚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放桌子上,等谢茗君的下一步指示,谢茗君不说话,她只能推推文件,提醒谢茗君说:“还有文件要做的吗?”
谢茗君说没有,冬茵就自己先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叮嘱她,“文件记得看呀。”
谢茗君把文件打开,内页贴了一个便利签,冬茵的笔记:【下班一起吃饭吗?】
她把标签拿下来,唇瓣动了动,然后贴在桌子上。
之后,她又收到了冬茵发的微信,很多此一举,塞了标签还要再找到她重复一遍。
冬茵说:【待会我去餐厅拿盒饭找个空地儿吃?还是我们一块去餐厅呀?】
谢茗君说:【点外卖在办公室吃】
冬茵:【可是点外卖好费钱,公司餐厅还挺好吃的。】
谢茗君:【到底要不要一块吃饭?】
冬茵:【听你的。】
谢茗君想,冬茵就有那种习惯,自己花钱紧巴巴的,给别人花钱就很大方,有十块,只要自己0.01块能活下去,就会给别人花9.99。
冬茵要纠正一下,不是别人,只对谢茗君。
中午同事去餐厅,只有一两个再等外卖,冬茵在自己位置坐了一会,等谢茗君发信息过来,她就去一楼拿外卖,她再上楼,电梯打开就看到了谢茗君,谢茗君走进电梯按了上去的楼层。
可能太饿了,公司好像处处飘散着饭菜的香味,冬茵拿的这个餐盒很大,提在手里有点重。
她瞥了一眼谢茗君按的楼层,十二楼,十二楼有人吗,她们是要去顶楼吃饭吗?
冬茵幻想了些很浪漫的场景,但是她们出来就去了个房间,视野开阔,布置比底下的办公室精致多了,靠落地窗的地方放了个餐桌。
“咦?”冬茵很好奇这儿是干嘛的。
谢茗君说:“我爸最早给我准备的办公室,我觉得太大了,不合适,就没搬过来。”
“是挺大的。”
谢茗君又补了一句,“现在就当午休室了。”
午休室!
这也太大了!
冬茵往里瞅,书架上摆放了几本书,里头还有个房间,门关着,她猜测是休息室放床的,中午可以在这里睡觉。
她把吃的放桌子上,拆开外面的包装,谢茗君点的日料,刺身和寿司,还有专门装进保温碗的寿喜锅。
冬茵想,这样吃,应该去外面餐厅,省钱一点呀。
两人坐对面,冬茵坐着不太方便,她把兜里的速记本全掏出来放在旁边,她感觉谢茗君表情不是很好,赶紧把书推到一边。
谢茗君慢条斯理地把菜上的保鲜膜拆掉,她拿湿纸巾擦手,“把上班当上学,蠢不蠢啊?”
“不是,我不是当成上课!”冬茵赶紧跟她解释,“我是为了……”她看看谢茗君,认真地,想跟她传达自己的心意,她为了谢茗君。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谢茗君说:“怎么,你还想上我?”她交叠起长腿,看冬茵神情很无奈。
“啊,不是。”冬茵摇头,虽然她想过,但是在公司没想过呀,她说:“我是想着多学点东西,我懂得多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我想帮你。”
谢茗君挑了下眉,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信不信你。”
冬茵只好实话实说,“看你那么累,我就想着多学一点,强大起来,我就可以好好保护你。”
其实她想说,我不想让你害怕,我可以好好保护你,顾及谢茗君的自尊心,她换了个说法。
谢茗君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筷子下的三文鱼反反复复的蘸酱,她要送到嘴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看看对面的冬茵。
冬茵吃得挺开心,开始说吃不惯刺身,后面的几块刺身基本都被冬茵解决了。
谢茗君能感觉到冬茵对她很好。
冬茵也很好。
但是越这么想,越让她觉得心烦。
说不出来的烦躁。
冬茵以前对邹宇熙不也是这样吗?
喜欢邹宇熙,邹宇熙让她去帮忙,她立马屁颠颠地跑过去,邹宇熙说什么她听什么。
那时候她冷漠旁观着,时不时会心想,邹宇熙那个蠢货,一无是处也就这点本事了,能把人骗的死心塌地。
也就冬茵这样的人会上当。
后面她又发现,冬茵是对邹宇熙特殊化,旁人不管多好她都注意不到,就一心一意对一个人,好像把邹宇熙奉若神明。
那种态度看的让人生气。
那时候她特别想把冬茵拉过来,特想故意给她几次难堪,让她好好认清邹宇熙的人品,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奉若神明的人是什么鬼东西。
冬茵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吧,邹宇熙搞毕业聚会那天,她猜到会出事,故意没喝酒,哪怕冬茵都醉得东倒西歪,她还是在一众醉人里做了最清醒的那个。
冬茵以前没感觉到,现在感觉到了,谢茗君越吃越生气,还老是瞪她,她也不太会品这些东西好吃还是不好吃,问:“待会要不要再去吃别的?”
谢茗君说:“你没吃饱?”
“不是的。”
冬茵仰头看看谢茗君,只对上了谢茗君鄙夷的眸子,感觉到有点嘲弄的意思,她又缩起了脖子,她被看得难受,像是回到了她们最初的状态。
谢茗君老是瞧不起她。
她低着头把吃的往嘴里放,尽量不去看谢茗君。
谢茗君还在瞪着冬茵,以前惹她生气就算了,现在还一直惹她发脾气,她怎么这么烦?
冬茵又往嘴里塞了口寿司,她吃着、咀嚼着,不想再回到从前那样了,她哼了声,再仰着头,捏着还没吃完的寿司,哼里哼气的说:“我刚刚说的话,你不信也没关系的。”
感觉没有气势,她又加重语气,“爱信不信!”
谢茗君那高高烧起来的气焰一下散了,但是嘴巴还没死心,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说为了我努力,我爸这么说,邹宇熙也这么说过,让我厌倦了。”
“我也没有说为你努力啊!”冬茵把寿司塞嘴里,又拿了最后一个,大有不给她吃的气势。
“我一直觉得读书是自己的事啊,再说,你那么有钱我再怎么奋斗也跟不上你,我只是想保护你,你再有钱再有本事,也要有人保护吧。”
她说得一大堆,嘴里被饭团塞住了。
谢茗君说:“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说要为你奋斗。”冬茵说。
谢茗君说:“继续说。”
冬茵:“我就是想保护你。”
“你再有钱再有本事,也要有人保护吧!好吧,我说的很矫情,但是我心里就这么想的。”
“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就不说了。”
谢茗君把三文鱼夹起来放嘴里,鲜味还在,说:“没生你气。”
“撒谎,你刚刚都瞪我了。”冬茵说。
“我怎么不知道?”谢茗君眨了下眼睛,“可能眼睛抽筋了。”
冬茵吃撑了,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拿纸巾一直擦嘴巴,最后又把谢茗君的碗碟拿走了。
谢茗君还以为她不让自己吃了,回头一瞅,冬茵把她刚刚爱吃的几个菜装进盘子又推了回来,剩下的用力丢进垃圾袋里。
她拿着垃圾袋,好像收拾东西要离家出走。
谢茗君想笑,她把东西吃完。冬茵收拾东西,把速记本塞兜里,裤兜看着鼓鼓的。谢茗君本来都要走了,又停下来,退到刚坐过的椅子旁,低头看着冬茵的眼睛。
冬茵眨了眨眸,不知道她要干嘛。
片刻谢茗君揉揉她的头发,叹着气,又无奈地轻笑,“好,我是生气了,但这全都是你的问题。”
“啊?”
“你,能不能少说甜言蜜语,你害得我没法工作,心神都被你抓得紧紧的,一直被你的小动作吸引。”
“啊?”冬茵愣住,她有什么小动作?她很努力的在工作啊?
谢茗君又捏住了她脸,用力狠狠地掐,“冬茵,冬翻译官少勾引我,算我求求你了,成不?”
说着她自己一愣。
我在说什么?
谢茗君再低头,把距离拉近了,她想把冬茵看清楚些,看冬茵脸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口误。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她是普通还是变成美女。
谢茗君觉得自己的嘴巴总是会失去控制,不再归她管了。
第50章 灵魂碰撞。
冬茵没太听懂谢茗君的话, 觉得谢茗君是在污蔑她,她没有一直勾引吧。不过谢茗君说“求她”,她就有点飘, 说:“你也想努力啊?”
俩成年人坐对面, 表情严肃的像是谈判,说出来的话却很幼稚, 当然, 她们自己察觉不到。
“你努力我就不能努力了吗?”谢茗君反问她。
“能。”冬茵点头,谢茗君努力,她也努力,两个人一起努力挺好的,她以前经常想有个人陪她一起努力。
“那我以后尽量不打扰你。”冬茵认真地说着,她还要给谢茗君创造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嗯?”
冬茵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再勾引你了。”说完, 她小声嘀咕, 我根本就没勾引你, 是不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啊,老这样冤枉我。
“你说什么?”谢茗君斜她一眼。
冬茵摇头, “我之后不会勾引你了, 你好好工作, 这样可以吧?”
谢茗君表示认同,她嗯了声,她伸手去拿冬茵手里的垃圾袋, 冬茵没有给她。
冬茵在想问题,以后谢茗君自己误会了怎么办, 她认真地说:“我发誓不勾引你, 再想多是你自己的问题。”
谢茗君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嘴上一套, 动作又是一套?”
“我发毒誓, 如果我勾引你的,我就学习倒……”
“行,知道了。”谢茗君打断她,同时稍稍放下心了,冬茵敢拿学习发毒誓,以后肯定是不敢了。
从房间里出来,冬茵手指戳戳她的袖子,说:“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冬翻译官。”
“嗯?”
“好听。”
“是吗?”谢茗君笑了声,但是没叫她“冬翻译官”,她总觉得自己叫冬翻译官,像是冬茵叫她谢茗君,有种说不出的粘稠感。
谢茗君、冬翻译。
谢茗君、冬翻译。
谢茗君的冬翻译。
谢茗君咬了下牙,她去看冬茵。
冬茵把分类好的垃圾丢垃圾桶里,说:“我、我可没勾引你啊,你不要误会。”
谢茗君颇有逗她的意思,冬茵越期待那一声“冬翻译官”,她就越不叫,弄得冬茵心里不爽,冬茵进电梯就嘁了声,“不叫算了。”
还生气了?
谢茗君瞥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俩下楼的时候人多了起来,大家互不认识不用特地打招呼,她俩站一块也不怕别人看。
冬茵跟谢茗君进电梯没怎么聊天,主要是冬茵不跟谢茗君闲聊了,谢茗君几次从电梯壁上看她,冬茵都很用力地抿住唇,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谢茗君哼了声,清了下嗓子,冬茵跟没听到一样,她再想开口电梯门开了,到了部门楼层。
她们往办公室走就看到祁怀航,祁怀航抱了几个文件,说:“谢总明天有个会,外商负责人会过来,罗总让您准备下,他把您也一块带过去,您提前准备下。”
罗总就是带谢茗君学习的高层,谢茗君点头说好,冬茵准备回自己的位置,祁怀航又把她喊住了,说:“冬茵你也跟着过去,带上笔记本跟笔,到时候会议上要用。”
冬茵心脏跳了跳,有些惊讶,很快也跟着点头,“好的。”
谢茗君问:“在公司会议室?”
祁怀航嗯了声,他说的具体,说在哪个楼层,之后应该会提到哪些事。祁怀航说:“会议结束,罗总会带外商去酒店,您就不用跟着了,您就跟着听听怎么谈生意就成。”
酒桌文化就算了,谢茗君现在的身份,罗总也不敢让她去体验酒桌文化,只带她学习理论知识。
冬茵站在旁边听安排。
说了快十多分钟,祁怀航挺谨慎的,生怕得罪了谢茗君,就差跟谢茗君说她进去要走几步了。
谢茗君笑,“你不用一直说话用敬语,是我新手请教你,还麻烦你考虑这么周到。”
祁怀航没改口,还是叫谢总,“跟谢董事久了,一时半会改不了口,哈哈哈哈。”
“没事。”
交代完事,祁怀航抱着资料走了。
他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冬茵好奇地问:“祁翻译是我们这个楼层的吗?感觉他来的次数不多,来一次就要说好多事。”
谢茗君说:“他办公室在你刚刚吃饭的那个楼层,十二楼,一般不是特别着急的事,他会把文件攒着一起送过来,这样他不用来回跑,我也不会被过度打扰。”
“原来还能这样啊。”冬茵恍然,一副学到的样子。
谢茗君说:“他是口译,随身翻译官,以前跟我爸的,我过来后我爸让他来给我帮忙了。”
“哦哦哦!”
冬茵想,我以后也要当随身翻译。
休息时间过了,冬茵回办公室开始工作,谢茗君习惯性的朝着办公区瞥,去看冬茵在干嘛。
冬茵刚吃完饭,感觉有一点点热,她先是把大衣的扣子解开,还是觉得热,她又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靠上,顺手把遮眼睛的头发撩到耳后。
这一幕恰好让谢茗君看到,就变成了这样——
冬茵入座,她抬起手,指腹捏在黑色扣子上,她一颗颗的把扣子撚开,片刻,大衣从她肩膀滑落,露出里头的薄针织衫。之后她把脸颊的发撩到耳后,食指曲着,缓缓地在耳廓上画了半圈。
动作一帧一帧的播放着,很撩人。
真是死性不改啊!
刚刚就应该让她把毒誓发完。
谢茗君发现冬茵很喜欢顺杆子往上爬,越不让她这么干,她越是要干给你看,能气死人。
她把收回视线,再去看。
冬茵喝了口水,她嘴巴抿不上似的,有水渗出,她一下一下的抿着嘴唇,把嘴把抿到湿润。
谢茗君:还来。
冬茵肚子饿了,偷偷吃饼干。
谢茗君头疼地撑着手:……吃的真甜。
一天下来,她被折磨的够呛。
下班时间到了,冬茵拿起椅子上的衣服穿上,她往办公室看了眼,提着包直接出了办公室,她走得很快,生怕自己走慢了会打扰到谢茗君努力。
拿手机打字,犹豫了很久才发过去。
冬茵:【今天加班吗?】
谢茗君:【不加班】
谢茗君关电脑,她看了眼手机上变动的秒数,她预想中冬茵会回来,但是过了十分钟,部门的人都快走完了,她依旧没看到冬茵的身影。
她起身出办公室,站走廊往下看,还是没看到冬茵,她到车库取车,冬茵给她发信息了。
冬茵:【我坐地铁回去啦!】
冬茵:【刚把爹!努力工作!】
谢茗君:【?】
【地铁那么挤,你受得住?】
冬茵出行多数是坐地铁跟公交,可能是最近跟谢茗君待久了,她也变得有点娇气,刚挤进地铁的时候,她的确有点不舒服。
旁边人还能站着发信息,她感觉自己不行,低头就闷得慌,还是坐谢茗君的豪车舒服。
地铁到站,冬茵看了眼地图,这里离她学校还有点远,【我到地方了,准备走回去。】
谢茗君:【到学校了?】
冬茵:【在学校附近,走过去就到了。】
谢茗君:【没公交?】
冬茵看了一眼,现在高峰期,好多人,她要是挤上去估计都没地儿站,走过去还舒服些。
她回了个没事,谢茗君回:【你真会享受生活】
冬茵再回她:【我今天没勾引你,你工作还顺利吧?】
谢茗君没回复。
冬茵:【那我明天继续啦!】
谢茗君:【你想挨打】
·
第二天上班,冬茵穿了身很正式的衣服,赫本风的长款外套,黑色的,里头是白色的底衫,领口扎了领带结,黑色长裤配了一双小皮靴。
她们干翻译的也算是个门面,这次谈合作还跟外商,她穿那么土会拉面子。这身衣服是来公司那天晚上找楚凝安帮她挑的,现在正好用上。
冬茵穿公司来,同事都夸她好看。
她捧着杯子喝水,过了会谢茗君从外面进来了,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装,西装很宽松,显得她特别瘦,西装穿在她身上有那种不驯的高级感。
冬茵一口热水下去,烫到了舌头。
旁边眼镜姐问,“你跟谢总要去谈生意啊?”
“你怎么知道?”冬茵惊讶地看她。
眼镜姐说:“不然你俩能穿这么正式?总不能去结婚吧。”
“哈哈哈哈。”冬茵笑着,“让你猜对了。”
她怪不好意思的,她把茶杯放下,谢茗君到门口喊她,“冬茵,你待会把昨天做的文件送过来。”
“谢总,很急吗?”冬茵问。
“不急,下午会议之前。”谢茗君说。
“好。”冬茵开电脑,准备工作,她一边工作一边想,谢茗君今天好帅,像网络上说的那种Alpha。
谢茗君在办公室等了又等,还是没见冬茵把文件送过来,先前冬茵都是一早把文件准备好。
她停下手中的笔,朝着外面看去。
那边冬茵抬起头,看着文件整理好了,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谢茗君不觉吞了口气。
俩人隔着一层玻璃,目光是对视交叠的。谢茗君坐正了身体,但是,冬茵却坐了回去。
谢茗君皱着眉,不明所以。
她指头敲了敲桌子。
过了会儿,谢茗君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有个同事撑着下巴感叹,“这个谢总挺努力的,今天看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海外项目挺麻烦的,她刚上任处理起来是比较棘手。”
“嗯,她脾气也挺好,先前那个经理把他儿子搞公司来,整得跟太子爷一样,喝个水还要人倒,果然真的跟假的有区别。”
部门间难免会有八卦,大家对谢茗君的印象都挺好,觉得她有修养,性子好,不亏是董事长得女儿,就有那种干大事的风范。
又过了会儿,谢茗君从外面回来了,冬茵抬头瞥了眼就立马低下头,坚决不多看她一眼。
谢茗君回来就看着桌上的文件,蓝色封面上贴了“翻译”两个字,她翻开看,字迹干净整齐。应该是冬茵趁着她不在的时候送进来的。
【我都准备好了,还有工作吗?】
便签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谢茗君嘴角微动,无语到失笑。
“冬茵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怎么这么蠢啊?”
不过,她看文件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蠢,冬茵这一举一动像是在嘲讽她,“你看,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文件,我没有打扰你吧,没勾引你吧,你有没有很开心呀?”
谢茗君把文件放下来,冬茵再看她的方向,唇动了动像是在跟她说话。谢茗君正准备读她的唇语,冬茵就起身,撑着桌子身体往前倾。
谢茗君再仔细看,就看到个男的接过冬茵手中的笔,冬茵说了一句:“这个借你用。”
然后,她坐了下来,眼神就没往办公室看。
好气。
为什么不看她?
谢茗君拿文件砸了砸桌子,她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向冬茵,冬茵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她。
她走到冬茵旁边,冬茵还是没察觉到,直到冬茵旁边的同事敲敲她桌子,说:“冬茵,谢总来了。”
冬茵赶紧起来把笔记本跟笔准备好,说:“现在去开会吗?”
“嗯。”
谢茗君拿着文件,有话要说似的又吞了回去,她转过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了。
冬茵慢慢地跟着,她心里紧张,以前在学校开个班会她都紧张,不知道会议是什么场面。
会客厅很大,偏向西方设计的桌子,她们去的时候,会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谢茗君坐沙发上,冬茵站在旁边,好久没见到一个人进来,冬茵问:“是不是来早了啊?”
“他们迟到了。”谢茗君闷声说。
俩人就这么干待着,挺安静的,期间谢茗君瞥了一眼冬茵,冬茵拿着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
谢茗君舔了下唇,刚要说话,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进来,说:“茗君你来这么早啊。”
谢茗君笑,说:“提前过来熟悉环境。”
冬茵在后面礼貌的颔首叫人。
中年男人就是罗总,他给谢茗君介绍身后的法国人,谢茗君同法国人握手,几个人入座直奔主题开始谈生意。
罗总看着是挺和善的,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他们聊得都是产品,祁怀航翻译特别流利,时不时还能带一点腔调,像是专业的口播员。
冬茵记对话,开始手速跟不上,她挺心急的,后来找到门路,只记两边负责人说的重点。
她站得笔直,身上的衣服弄得整整齐齐,嘴唇似乎比以前更润一点,偶尔对面的人会看向她,她只是回以笑容,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礼貌的鞠躬。
谢茗君的手搭膝盖上,从墙壁上的倒影里看冬茵,对面外商结束说话,不用记录了,冬茵把手垂放下来,捏着的文件跟大腿离了那么几寸。
冬茵很奇怪的。
她能软得像棉花糖,吃饼干还要舔舔唇,她能柔得像细丝,脱个衣服还撩头发,搞得风情万种,现在还能硬气,硬气得像是保镖A气十足。
“茗君。”罗总叫了她一声。
谢茗君迅速回神,她笑了下,扭头对冬茵伸手,冬茵微微鞠躬把文件给她,谢茗君说:“刚刚一直在想,我们两家公司不合作很可惜。”
外商很疑惑。
谢茗君说:“我相信您一直在找合适的产品,就像我们在找优秀的展示货架一样。优质的商品需要精美的货架,相辅相成的。”
冬茵站在她旁边,祁怀航走过来有些麻烦,直接看她一眼,冬茵开口帮忙翻译了,她用法语把谢茗君的话讲给外商听,很流畅没有出问题。
她翻译完,对面的外商似乎在考虑。
方才一直在谈合作,我们这边的要求,你们那边的需求,两边谈了很久,感觉是要谈不拢了,罗总想着让谢茗君随便说两句,之后再谈。
谢茗君说:“我们产品目前是市场上性能最好的,您可以对比看看,价格以及市场销售率……”她把手中的文件翻过来看。
家电这些东西,本国内产品基本满足需求,很少有海外商人接单。而且很多品牌是直接在国外建立销售部,君帝这次是试水,销售起来了再自己下手,外商也懂他们的意思,怕货物囤到手挣不到利润,所以一直犹豫。
这几天谢茗君一直在翻译这些东西,翻译成中文,又翻译成外语,对方能直观的看到对比。
谢茗君准备的足够充分,文件做得也很清晰,优势一眼能看懂,她们商品好,肯定能迅速售空,以后她们建立销售部,还能直接订货不用漂洋过海来回跑。
她说一句,冬茵翻译一句,谢茗君什么语气,冬茵就什么语气,贴合的很密切,两个人像是彩排了很久。
外商点点头,表示他会好好考虑。
外商又对冬茵说了句话,好像是夸赞她,冬茵也笑着回了过去。
这么说八九不离十了,罗总起来同外商握手,说晚些时候他做东,请外商好好吃一顿。
外商最后说了一堆夸谢茗君的话,看着年轻,做事厉害,又加了一句,年轻果然很浪漫。
很浪漫?
谢茗君纳闷,卖个电饭煲还能是什么很浪漫的事?
等罗总带人出去,她看冬茵,问:“你刚刚在后面加了一句什么?”
冬茵说:“Quelquun attend que tu traverses locéan et que tu apportes un cuiseur de riz.”
“什么意思?”谢茗君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痒,可能是法语自带浪漫,她总觉得很好听。
冬茵翻译着说:“你漂洋过海来找一个电饭煲,她在等你渡过大洋,为你烹饪美味的饭。”
“……”
谢茗君笑,那个外商后面说她很浪漫。
怕不是在影射她是个沙雕。
估计这外商回去广告语要打上:“漂洋过海为你寻找一个电饭煲,君帝,你值得拥有。”
非常罗曼蒂克,非常的感人。
俩人从会议室出来,罗总过来跟谢茗君说话,夸赞谢茗君准备齐全,还说她俩小新人配合的很默契,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多亏了她俩。
自己人不需要翻译,冬茵没往前站,谢茗君笑着说不全是她俩的功劳,主要是罗总教得好,他前面谈的好,把君帝的优势都抛出去了,她们只是锦上添花。
罗总很开心说:“你爸先前还担心你,我就一直说你爸杞人忧天,你以后肯定比你爸强。”
谢茗君说:“我也这么认为的。”
“有志气。”罗总聊着,旁边的助理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要去跟外商吃饭,罗总跟谢茗君说:“等这个项目跟完,我做东,带你去吃饭。”
谢茗君点头。
等罗总走了,谢茗君手滑进裤兜里,她靠着墙呼了口气,冬茵问她,“谢茗君,你想抽烟吗?”
“跟你说了几遍了,我不抽烟,我是想……”谢茗君睨着冬茵,冬茵抱着文件夹,刚刚她是从瓷砖墙上看到冬茵的表情,现在面对面,她能看得更清晰。
冬茵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像是在说:我不怕,有本事你打我呀。
谢茗君再瞥眼里面的会议桌。
打人倒不至于,她没有暴力倾向,她就是……这次她知道冬茵没勾引她,冬茵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外商面前勾引她。
但是她就看了看倒影,就听了听冬茵给她翻译的声音,就淫。虫上脑,老想给冬茵摁桌子上。
这算什么事儿?
“回办公室。”谢茗君呼着气,朝着电梯走,她按好楼层,冬茵站在她旁边,电梯就她俩,从里头走出来,冬茵赶急似地撞到了她的后背。
“急什么?”谢茗君扭头,冬茵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说:“谢茗君……”
“你刚刚跟外商谈合作的时候特别帅,尤其是你的坐姿,端正起来就特别正经,弄得我特别想坐你怀里,想亲你一口……好喜欢你哦。”
“嗯?”谢茗君还没回过神,冬茵抱着文件跑得飞快,脸都红透了,好羞人好羞人。
谢茗君站在原地,看着冬茵的背影,她眉头跳了跳,摸了下耳朵,感觉热度慢慢升起来了。
她们这是……撞脑回路想一块去了吗?
“嗤。”
谢茗君唇角动了动,笑了一声,她咬了咬唇,进部门朝着冬茵的位子看去,冬茵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低着头,她把脸往臂弯下藏。
好羞好羞,脸红透了。
她明明不想在办公室跟谢茗君干什么的,冬茵抬起头深呼吸。她对面的男同事问道:“冬茵,晚上大家要去聚餐,你去不去?”
冬茵本来想说不去的,但是她以前在宿舍,经常因为没钱去社交,导致跟四周的人格格不入。
她想了想下,说:“我先看看我这边的安排,你等等,可以吗。”
同事说了声好,瞅着没上司盯着,说:“冬茵,你不用那么卖力,把本职工作做完就行了。”
冬茵笑,说:“没事,我当是学习啦,现在能帮忙就多多帮忙,这几天我也严重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错过这次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啦。”
“嗯?”同事没听懂,想了会儿,问:“冬茵,你之后不打算在公司干啊?”
同事们也听过八卦,冬茵的工资比她们高出很多,她们都以为冬茵是特聘来的,公司培养人才先挖人过来,培养好了直接往十二楼升当随身翻译。
现在冬茵还是实习生,直接说不留在公司很不合适,她道:“不是的,我是觉得谢总很厉害,她升上去之后,我没机会帮她了,我现在跟着她干,也能多学一点东西,相互帮助啊。”
那同事点点头,旁边的眼镜姐插了句,“冬茵,你还挺有心机的啊,知道讨好谢总,我听说她好像是谢董事的女儿,以后指不定能罩着你,好好干,也许以后谢董事会对你刮目相看。”
眼镜姐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一时听不出是贬还是褒,其他人都不好插嘴。
话题结束,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眼镜姐也低着头弄文件,冬茵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眼镜姐看着她,“怎么了?”
冬茵笑着说:“你好厉害哦,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哈?”眼镜姐没听明白。
冬茵特别小声地说:“你刚刚说的挺对的,我的确在讨好谢总,但是,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够准确,其实我是在追求她,我来公司也是找她开的后门,工资是她找她爸爸给我涨的。”
“不过呢。”冬茵叹气,“让谢董事对我刮目相看倒没什么用,他要是喜欢我就好了,我想跟谢茗君好好在一起,之后成为她们家里人。”
眼镜姐嘴角有点抽搐。
就没见过这么自曝的。
冬茵眼神有点幸福,脸颊的红晕还没消失,“我总觉得她已经有那么点点喜欢我。”
“你觉得呢?”
她认真地请教眼镜姐这个过来人,眼镜姐今年三十岁了,已经结婚有老公了,她经常说老公对她很好。
“……”
之后一个小时,眼镜姐都没再找冬茵说话。
她们下班的时候,冬茵喊刚刚那个同事,“待会聚会我去,在哪个地方啊?”
“去朝天门火锅店。”同事说。
冬茵应了声好,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再偏头看旁边的眼镜姐,“待会吃火锅我坐你旁边,我继续跟你说呀,刚刚我们在会客厅配合的很默契,她说一句,我翻译一句,有种灵魂上的碰撞……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额,好。”眼镜姐表情很难看。
冬茵喋喋不休,一边说话一边把信息发给谢茗君,她说自己要去参加部门聚会,吃完饭自己回去。
办公室里的谢茗君眉头皱着。
祁怀航还当她遇到什么难题,走过去刚要细问,就听着谢茗君低声说,“又不坐我车。”
祁怀航:“?”
“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再说。”
祁怀航问:“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谢茗君嗯了声说部门聚会。
然后,她咬着唇,表情有点恨,刚刚不是还撞脑回路了吗,怎么突然就断链接了?
谢茗君起来理了理衣服,关电脑,看着外面的人,那样子就是在说:“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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