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感觉自己成了一条鱼。
还是洗干净、刮完鳞、丢进油锅里煎到两面金黄的那种,他甚至都能听见铲子戳凿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被炖成鱼汤了
——跑!
快跑!
这样下去绝对会死!
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不,这和想象中的场景除了主人公是正确的,就没有一点是搭边的。
原先他的想法——居高临下地俯视下面的新也大美人。
可现在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也能感受到上方直勾勾的视线。
而且……
而且应该是他在里面的啊!
这不是完全错了吗?
禅院直哉顿时悲从中来,眼泪那是哗啦啦地掉,根本就止不住,很快就把眼周浸得酸软一片,刺痛难捱。
这是不对的!
是这家伙做错了!
“你怎么……”
“我怎么了?是直哉君自己说不会后悔的,我可是录音了的,你要现在听听吗?”
五条新也五指穿过禅院直哉几乎湿透的金发,他遗憾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可惜不能开灯,不然还能看清发丝上挂着的晶莹汗珠。
也不可能看见大少爷可怜兮兮地咬着手背的样子了。
下次吧!
等离开了死灭回游的结界再说。
禅院直哉愤怒无比。
他想要大喊大叫,想要大声痛骂这家伙曲解他的意思。
但此时他只能无意识地张着嘴,拼命吸气呼气,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你放肆!”
禅院直哉有气无力地斥责道。
五条新也笑得十分开心。
“你不觉得这话说的有点晚了吗?直哉君~”
深深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个透彻的禅院直哉:“……”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和他最开始的印象根本不符!
这人怎么这么会装呢?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的恶趣味也太重了。
非要把他逼到崩溃才能稍微停一停吗?
他禅院直哉难道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不是!
禅院直哉抓紧身下白色的被褥,一点一点往床沿挪,试图爬到另一张更为干燥的单人床上。
然而就在他探出了半个身子后,又被人用力掐着脚脖子给拖了回来。
“直哉君还是省点力气吧!无用之事就不要再做了,我们还是珍惜当下比较好,直哉君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捕猎者在低声威胁。
“……你说的对。”
他禅院直哉能屈能伸。
……
这太超过了。
禅院直哉还没睁开眼就觉得脑子钝疼钝疼的。
像是有把大锤子狠狠往他头上砸了一下,刚准备挣扎着随便抓点东西捏在手里,没曾想摸到了一团又细又软、还有点蓬松的东西。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头发。
划重点强调——是别人的头发!
还没反应过来的禅院直哉心中一惊,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猛地睁开了眼。
这才发现自己的颈前正靠着一颗脑袋,而他则是微微蜷起上半身,双手正蛮横地揽着怀中之人。
心脏还在因方才的惊吓而砰砰砰狂跳,像是要把他的肋骨都给震碎。
“……”
禅院直哉小声骂了句脏话,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抱着的人是谁,自然也记起夜里发生了什么。
他被人上了。
那个人还是他想上的人!!!
禅院直哉当然愤怒。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对方捆住双手,按在下面的。
他到现在都还能想起自己的脸陷入软枕中后,那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
这个家伙居然……居然真的……
禅院直哉哆嗦着嘴唇,半晌都喘不上来气。
不是说好了是他付“尾款”的吗?
怎么会是那样的呢?
然而现实摆在眼前,禅院直哉都做不到说服自己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个晚上扑簌簌掉眼泪的人不应该是他的啊!
这人怎么着也不能在上面吧?
禅院直哉差点崩溃地喊出声来,但迟钝的大脑影响了他的行动。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吐息正一点一点扫在锁骨的位置上。
痒痒的。
像是被一片小小的绒羽扫过,带着一丢丢的潮湿。
酒店提供的香波有股淡淡的茉莉花加苹果梨的味道,不是很刺鼻,还挺好闻的。
而此刻,这种清香正被不断呼出的热气所熏蒸,争先恐后地从另一人身上往他的口鼻里窜,给他一种语气融为一体的错觉。
肌肤相贴的热量让他的全身都暖融融的,像是泡在了滚着泡泡的温泉里。
“砰砰!”
心脏突兀地重跳了两下。
他撑了撑微肿的眼皮,放大自己的视野范围。
自己那条布满咬痕和青紫印记的手臂映入眼帘。
手腕的地方还有被绳索摩擦勒出的红痕。
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的。
这太超过了。
禅院直哉再一次想。
可他下一秒就听到自己的心脏再次重跳了两下。
沉甸甸的。
像是直接被人摘了出来泡在了苏打水里,浸得酸酸软软的,具体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先前压抑了太久,此时此刻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被人按倒的耻辱感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错,就这样。
禅院直哉的手指插入那些柔软的黑色发丝中,又勾出一缕较长的缠绕在指间,再任由它们从他的手中溜走。
他想忘掉的。
奈何美人在怀,就算再怎么气定神闲,也忍不住心绪翻飞。
不,不能再想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这样那样了。
虽然但是……
这感觉也……未免太好了吧?
而他竟然现在才体验到。
啧,还是算了。
那些扑上来的人长得还没五条新也好看,想像一下,要是醒来见到那种脸,他会吐的。
那些人怎么配得上他?
禅院直哉嫌弃地撇了撇嘴,被另一颗头枕着的那条手臂已经发酸发麻了,非常难受。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将五条新也往旁边轻轻推了推,与其拉开距离,留出喘息的空间。
睡得这么沉吗?
他的动作幅度虽然不怎么大,但这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的咒术师来说,早在他呼吸发生变化的那刻就该醒了吧?
这也太没警惕心了,他要是想杀他,岂不是一伸手的事?
就这点来说,新也就比不上他。
难得有地方比得过对方,禅院直哉现在有些小嘚瑟。
还好在五条新也身边的人是他,不然连自己什么时候死得都不知道。
禅院直哉沉下心,再次感受着五条新也均匀的呼吸,莫名地松了口气。
等等……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在这里装睡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人的恶趣味还挺重的,尤其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禅院直哉的脸颊一烫,炽热的红晕再次蔓延而开,直到脖子根。
他咳嗽了两声,用吓人的沙哑嗓音说:“醒了就赶紧睁眼吧!”
然而五条新也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未动。
禅院直哉推了推五条新也的肩膀,摸上去就像一块僵硬的尸体,心脏莫名一紧。
对方的皮肤昨夜一直晾在外面,此时有点冰凉也是很正常的。
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喂!新也!!”
他沉了沉声。
五条新也隔了很久,才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吟,听上去很疲倦的样子。
“嗯?”
禅院直哉微颤的指尖停了下来。
哦,原来没在装睡啊!
禅院直哉没有丝毫吵醒别人睡觉的愧疚之心。
那不能怪他。
哪有咒术师像五条新也这样毫无防备之心的?
难道说,这家伙其实一直打心眼里信任他?
想到这个可能,禅院直哉心情顿时转好了不少。
可五条新也只“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开口说话了。
禅院直哉:“……”
有那么累吗?
虽然五条新也才是出力的那个,但还是作为受力方的他更辛苦一点吧?
尤其是五条新也这家伙还把他拴在了床柱子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抬着腰。
一想到这,禅院直哉无意识地背过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还不动声色地揉了两下,果然酸软一片。
这家伙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禅院直哉只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更酸更涩了一些,还有几滴眼往外渗,眼尾一片刺痛,可能是昨天晚上不停擦,把那块皮肤给擦破了一点。
“直哉不困吗?”
五条新也闷声闷气地问着,脸被黑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并没有抬起来。
禅院直哉顿感一阵遗憾,谁不想一大早起来看到另一张盛世美颜就在自己身旁呢?
“谁像你一样?要不下次就让我来好了,你半条命该不会都没了吧?”
他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虽然结果和禅院直哉先前设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但此情此景,他并不想表现得太声嘶力竭。
本来就够丢脸了。
不能把脸给丢完。
先暗戳戳记一笔,以后再找机会“回报”。
他可是很记仇的。
五条新也沉寂了一会儿,压着嗓音笑了起来。
“那还是算了,直哉一看就不适合在上面,还是让我来吧!”
这可是绝对不能让出的。
禅院直哉撇撇嘴,表情扭曲了一阵才重新恢复平静。
“快点起来,我们一会儿还要出去狩猎。”
他饿得要死。
必须马上弄点吃的咽到肚子里。
五条新也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软。
“再等会儿。”
禅院直哉捻起五条新也贴在肩膀上的一缕发丝,顺着发尾的方向,指尖一直滑到了五条新也锁骨的地方。
出于某种不能言说的心思,他不停扰动昏昏欲睡的新也大美人。
既然已经醒了,他就不可能让五条新也再睡着。
金发的咒术师眯了眯那对漂亮的狐狸眼,旋即低下身,扯过被子盖到头顶上,然后在一片充满馥郁花香的黑暗中摸索着,毫不客气地咬五条新也的唇。
五条新也倦懒地发出一声闷哼,很快反客为主,将禅院直哉直接按下。
习惯处于掌权者地位的禅院直哉立刻有些恼怒,立刻扣住了五条新也的手腕,想把人给压回去。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这么一闹,五条新也清醒了不少,脑子里那种病态的昏沉感一下子没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禅院直哉不满地皱了皱眉。
五条新也懒洋洋地说:“还好吧?一直放在外面,有点凉也是正常的。”
“是吗?”
禅院直哉将其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没说什么,啄吻一直从五条新也的下巴蹭到了锁骨的位置。
他有些喘不上气了。
五条新也还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禅院直哉往下扯了扯被子,露出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新也打开了一盏屋子里的灯,柔和的光线依旧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但窗帘拉着,光照不进来。
禅院直哉适应了一下,眯着眼睛再次看向五条新也,却迎面撞上了一只足足有巴掌大的蜘蛛。
“!!!”
金发青年立刻从被子里窜了出去,狼狈地从床沿滚到了地板,这一连串的剧烈动作,直接扯动了他受损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是什么?”
就算他平常再怎么胆子大,近距离接触那么栩栩如生的蜘蛛,也得被吓出一身的白毛汗来。
蜘蛛总体呈深邃的钴蓝色,有种特别的金属质感,在光线的映衬下,步足弯折出的节好似点缀着淡淡的金粉。
五条新也坐起身,简单梳理了两下自己的发丝,见禅院直哉这副被吓到面色惨白的样子,有些好笑道:“刺青啊!”
“哈?”禅院直哉按捺住狂跳的心脏,“什么玩意儿?”
他是不是问过五条新也他身上有没有纹身?
这家伙当时跟他说的“没有”吧?
那锁骨边上攀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这个骗子!
该不会是故意等着他发现,吓他一跳吧?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那只张牙舞爪的蜘蛛。
实在是太像活的了。
给他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动动触爪的感觉。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蜘蛛?
五条新也看出禅院直哉的心中所想,笑眯眯道:“你问我的是脖子上有没有,我说没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禅院直哉:“……”
他要被气笑了。
五条新也坐起身,白色的被褥滑落,露出劲瘦的上半身。
“不好看吗?这是一种捕鸟蛛,听名字,直哉君就知道它这么大只很正常了吧?”
“……”
禅院直哉又看了眼那只颜色梦幻的蜘蛛,钴蓝的色调与五条新也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算再违心也说不出一句“不好看”。
五条新也朝他招了招手。
“你不冷吗?直哉~”
禅院直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就跳下去了。
屋里没开暖气,快到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
他当即钻回被窝里,翠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新也锁骨上静静趴着的蜘蛛看,最后情难自禁地凑上去亲了亲。
触碰到的皮肤微微颤抖着,他抬脸,发现五条新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道:“看什么?”
“没什么。”五条新也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喜欢。”
禅院直哉咕哝着,又在一条蛛腿上快速啾啾了两口。
“勉勉强强吧!”
这家伙不就是一只美人蛛吗?
五条新也垂眸,认真地注视着禅院直哉,低头迎上金发青年格外红润的下唇瓣前,唇边忽然带出些许恶劣又欠揍的笑意。
“直哉君可别千万被吓到了。”
“什么?”
禅院直哉指腹按在那只捕鸟蛛身上,不停用余光去瞄,直到他亲眼看到那只捕鸟蛛的螯肢缓慢翕动了一下。
瞬间,头皮发麻,惊叫声险些跳出喉咙。
“等等!它为什么会动?!”
第42章 免费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亲了两口那只蜘蛛,禅院直哉又险些滚下床,他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绝对动了,他不可能看错。
这家伙最好别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废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刺青。
谁身上的刺青会像活物那样动来动去啊?
或许是知道他发现了,那只蜘蛛不再掩饰,肆无忌惮地在五条新也的锁骨上舒展着步足,将头部转过来,对准他的方向,八只黑黢黢的眼睛盯得他浑身不舒坦。
就仿佛……仿佛他是被看中、且将要被捕食的猎物。
莫名的冷意骤然遍布全身,禅院直哉忙伸手,把另一张床上的衣服抓过来,匆匆忙忙往身上套。
五条新也看着缩到床边,恨不得掀被而逃的咒术师,忍不住弯着腰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很是不满。
“别笑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长得美也是一种迷惑剂。
或者说,蛊惑人心的剧毒。
禅院直哉忽然有种入坠深渊的感觉。
五条新也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就有种出尘独立的神性美。
一笑起来那更是不得了。
感觉那张脸上每一寸皮肤都活了起来,生动又好看,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他被那家伙强硬地按在了下面,随意让对方操弄。
并且在醒来之后,没一刀子把对方的心口给捅穿。
这于自己而言应该是相当屈辱的事了,而他却什么也没做。
这一切都是因为五条新也有张漂亮到足以让他看上一眼就消了所有火气的脸。
这很可怕。
禅院直哉抖了抖肩膀。
万一五条新也要让他去死,那他真的……
不,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开什么玩笑,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死了四十八次的禅院直哉心有戚戚。
“直哉君放松一点。”五条新也安抚道。
禅院直哉目光锁定那只钴蓝色捕鸟蛛,心生警惕。
“你先跟我说那是什么东西。”
真不怪他反应那么大。
五条新也身上那东西百分之百是诅咒。
就是不知道是否有害。
对于咒术师来说,只要诅咒利用得当,依旧能发挥不错的作用。
“好吧好吧!”五条新也擦了擦眼尾深处的泪花,很是无奈地侧支着自己的脸,“是诅咒。”
禅院直哉眉间微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继续……”
“直哉君倒也不用跑那么远,放心,它是无害的。”
禅院直哉颔首,嘴硬道:“谁说我害怕了?我一点都不害怕。”
胸前的心脏还在砰砰砰狂跳。
话又说回来,五条新也身上的蜘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诅咒。
五条新也又弯起了眼睛,调侃道:“……我刚刚有说到任何有关‘害怕’的同义词吗?”
应该没有吧?
禅院直哉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是什么诅咒?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纯装饰用的,怎么样?好看吗?直哉君?”
五条新也修长的手指抚上锁骨,那只一看就有剧毒的捕鸟蛛当即摊开了八条腿,耸了耸身。
禅院直哉心尖一颤,竟觉得有种诡异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别唬我,那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诅咒。”
诅咒所包含的概念其实很广泛,连咒术师们都分不太清,总之,从负面情绪中衍生而出的一切存在都能算是诅咒,典型的就是咒灵或咒物。
像两面宿傩手指那样的特级咒物就算是。
最常见的还是镌刻于各类器具上的诅咒铭文,锻造师们也会往咒具里编入各类诅咒。
“不骗你。”
“真的?”禅院直哉狐疑,“我没那么好骗,我可是你的雇主,可对于你的事,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不公平。”
大少爷不满地发出了控诉。
“好吧!既然直哉君那么想知道的话。”五条新也朝套好衣服的禅院直哉招了招手。
后者犹豫了片刻后,膝盖跪上柔软的床铺,相当自然地靠到了五条新也的怀里。
“你让它离远点。”
蓝色的蜘蛛似乎知道禅院直哉有点怕他,正兴冲冲地往五条新也的右肩上移动。
禅院直哉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直哉君应该知道我身体不好吧?”
“……呵,晚上我可没太看出来你身体不好。”禅院直哉讥嘲地刺道。
这话真不是他在反讽,五条新也的力气奇大,他连个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到,况且五条新也又不是傻子,他要是用咒力,对方难道就不会用吗?
五条新也微微一笑,“我就当直哉君是在夸我了。”
“……”
禅院直哉不动声色地反过手,揉了揉自己仍在酸疼不止的侧腰。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刺青,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道‘屏障’?”
禅院直哉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五条新也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个概念更为浅显易懂。
“直哉君知道的,我的生得术式太过不讲理,给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天与咒缚?”禅院直哉眯着眼,打量着五条新也。
他完全没看出这家伙缺胳膊少腿,难道是内脏少了吗?
不,亲身体验过,这人非常非常健康,甚至有点过了头。
想到这,禅院直哉的眼神很是幽怨。
“嗯,可以这么说。”五条新也任由禅院直哉把玩着他的五根手指,“这个诅咒是用来蒙蔽咒术法则的,自我出生那天就被咒文师给画上了。”
禅院直哉:“?”
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五条新也恶狠狠挼了一把禅院直哉那头凌乱的金发,直到发顶的那几缕发丝完全炸起。
“你可以当成……一种施加于肉/体与灵魂之上的结界,让我处在一种死亡的状态。”
禅院直哉这才理解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这个诅咒伪装了你的死亡。”
“对。”
“无害?”
“没错。”
禅院直哉彻底松了口气,瘫在五条新也身上,指尖描摹着那只钴蓝色的蜘蛛,顺着锁骨一直往上,抚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抵在了下颔的位置。
五条新也扣住禅院直哉脆弱的脖颈,钴蓝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那对玉石般的绿眸,眼底未掀起任何涟漪,深邃得让人心尖发颤。
“直哉君很害怕吗?”
命脉被别人死死拿捏,禅院直哉顿觉毛骨悚然,但听到这种疑似看不起他的言辞,大少爷脾气又冒出来了,当即抓住五条新也的手腕,自己圈住。
“怕?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
五条新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多说什么,就是唇边带着的笑意格外意味深长。
禅院直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等五条新也起身进了浴室才舒坦一点。
「看来你昨晚过得很不错啊!直哉?」
1207的机械音忽然出现在脑子里。
禅院直哉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当然!温柔乡那是舒服得不得了,你这样的系统,怎么会懂呢?怎么现在就上线了?真不会看气氛。”
别以为他没听出1207的幸灾乐祸。
真可恶啊!
每次他一倒霉,1207准时跳出来第一个嘲笑他的。
1207:「……哼。」
禅院直哉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直哉昨天晚上一定过得很精彩。」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落下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1207:「没什么意思啊!新也一看就不是吃亏的那个。」
禅院直哉身形一僵,火气冒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占便宜的那个?”
1207凭什么看不起他!
「你?」1207笑话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若你说的是真的,早该向我炫耀了。」
他还不知道禅院直哉的臭德行?
禅院直哉登时被气到两眼发黑。
1207小声嘀咕:「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禅院直哉挑高眉毛:“你说什么?”
1207重重地哼哼了两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禅院直哉当即冷笑。
“你就是嫉妒我。”
1207:「哈?」
“你就是嫉妒我得到了新也。”禅院直哉越说越觉得有理,“难道我说错了吗?作为系统的你根本就没有形体,只能羡慕我能和他亲密接触。”
之前他就觉得1207不对劲。
长得美的,总是让人觊觎不是吗?
看看,就算是1207这样的存在也喜欢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1207笑了,还是超级大声的那种。
「你别太好笑,直哉,我要把这几句话录下来。」
禅院直哉可真是他的乐趣源泉。
这位脑子里塞满了封建思想的大少爷每天至少有一次在他的笑点上反复横跳。
这也太逗了。
在禅院直哉“走神”的这段时间,不知何时从浴室里出来的五条新也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不曾挪开半分视线,晦暗的眸光别有深意。
“直哉君,起床洗漱,今天我们俩再挣个100点!”
禅院直哉:“不……”
开什么玩笑,他还想再躺一会儿。
五条新也看出禅院直哉只是单纯想赖床。
咒术师的恢复力很强,再加上有咒力加持,累了半宿的大少爷已经拉满精神值了吧?
禅院直哉起先还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就被几个带着柠檬味的亲亲迷得找不到北了,晕晕乎乎就跟着五条新也出了门。
“今天也得继续努力才行。”
五条新也哄道。
禅院直哉迷迷糊糊:“……好。”
“我们先追加能够让泳者自由出入结界、转换结界的规则,直哉君觉得怎么样?”
禅院直哉持续迷迷糊糊。
“没问题。”
不,别亲了。
这实在是……太多了。
他快不行了。
有点呼吸不过来。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又双叒叕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费劲张着嘴,却怎么也汲取不到空气。
1207实名嫌弃。
「瞧你这出息。」
心里想着不要,手却拼命搂着新也的肩膀,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新也怀里。
注意一点啊!
禅院直哉别当着他的面动手动脚。
禅院虫虫真可恶!
“……”
被1207破坏了气氛,禅院直哉开始骂骂咧咧。
……
11月12日。
【《总则11》——泳者可以参阅其他泳者的情报,包括姓名、得分、规则追加回数、滞留结界[1]】
小金出场的叮叮咚咚声在每位尚且存活的泳者身边叫起,为他们播报最新追加的规则。
“追加了三条新规则吗?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二天了,再过半个月,死灭回游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羂索用拇指漫不经心地蹭着下巴,细长的眉眼侧向另一旁雌雄莫辨的妹妹头诅咒师。
“你都不着急的吗?里梅?”
里梅抬了抬雪白的眼睫,淡然道:“宿傩大人有自己的打算,而我只需要确认宿傩的计划万无一失。”
羂索曲起一条腿,靠在一扇绘着松纹的屏风上。
“还真是淡定啊!”
里梅没回应。
一只头顶有缝合线的小金飘到羂索身旁,缓慢扑棱着身后的小翅膀,相当有眼力见地说:
“是否需要查看其他泳者的信息。”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进入结界了吗?”
羂索问道。
小金下半身立刻出现了一块淡绿色的显示屏,各个泳者的信息在上面快速滑动,最后听到了虎杖悠仁那条信息上。
“并未查询到伏黑惠的信息,泳者虎杖悠仁尚未进入结界。”
羂索点了点头。
“应该也快了。”
他对咒术高专的人了如指掌。
死灭回游开始的那刻,伏黑津美纪被自动认定为泳者,点数若19天内没有变动,便会被剥夺术式,等同于死亡。
伏黑惠肯定会拉着他的好儿子一起进结界,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羂索抬抬手,将小金召唤过来。
手指慢慢悠悠地滑动着显示屏,一直扒拉到了顶部,待看清得点数,他整个人都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术,半晌之后才一点一点撑大眼睛。
“300点?还追加了两次规则?假的吧?”
那这人到目前为止,一共拿到了500点数?
除开后续增加的泳者和被迫卷入游戏的普通人,初始泳者只有1000人,平均分入10个结界,单人最高可得495分。
这人岂不是在短短几天内杀穿了一个结界吗?
羂索忽然想起一条在11月8日追加的总则10。
——泳者可自由出入结界。
能随意进出并不意味着脱离死灭回游,这条规则的添加,让泳者们在各个结界移动,有不少原本应该在东京第二结界的术师跑到了东京第一结界来。
再加上泳者间能够自由转换点数,单人才能在短短几天内收集大量点数。
这怕不是专门来砸场子的吧?
这个术师的点数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与之相对应的人名差点让他的下巴掉下来。
“禅院直哉?!”
羂索的大小眼都瞪出来了。
真的假的?
“禅院直哉!那个禅院家的草包嫡子?假的吧?”
他看了好几遍,确定那人的确姓禅院名直哉。
难道先前与他签订契约的古代术师里,也有个叫禅院直哉的吗?
除了御三家祖传术式的继承者,其他人他压根不太关注。
禅院直哉这人他知道,和禅院直毘人一样是“投射咒法”,然后……好像也没其他印象了。
硬要说的话,嚣张跋扈、高傲自负。
羂索又在脑子里挖了挖,找出一点有关禅院直哉的事。
这位禅院家的嫡子,禅院家族人默认的下一任禅院家家主,在自己的老父亲还没咽气前,就急不可耐地搬空了大半个禅院家,卷款而逃。
这件事在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禅院家倾巢而出,到处搜寻他们家这位任性妄为的嫡子。
当时羂索只是当个笑话来听。
现在仔细琢磨后……不对劲!
禅院直哉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会是伏黑惠成为禅院家家主一样。
但这更不对了。
千百年来,禅院直哉这种人,羂索见得多了,一旦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继任者,禅院直哉不该迫不及待去把伏黑惠给杀了吗?
怎么会选择退出家主争夺战呢?
更诡异的是,禅院直哉居然参加了死灭回游,还获得了如此恐怖的点数……
不正常!
禅院直哉的术式说不上出类拔萃,体术只能说是庸庸碌碌,整体实力不稂不莠。
不是他不想高看禅院直哉,而是这个人压根就没什么闪光点,他都没什么印象。
“里梅,你怎么看?”
“你觉得呢?”
羂索严肃又认真,“是个变故,可能会影响宿傩的计划。”
小心一点总没错。
里梅定定凝望着羂索,很是无语。
想让他出手就直说,居然还扯上了宿傩大人。
但羂索的想法也没错。
关键时刻,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会负责解决禅院直哉。”
“那就麻烦里梅你了。”
“我只是在为宿傩大人效力。”
“哦,但还是要谢谢你。”
里梅:“……真虚伪。”
羂索指尖点着屏幕上禅院直哉仍然在不断上升的点数思索。
不妙。
作为苟中之苟,羂索对于危险总有种神乎其玄的直觉。
只这一刹那,他陡然意识到,禅院直哉是个变数,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
为避免夜长梦多,不能再拖了。
今天他就得去薨星宫把天元给搓成咒灵球吞了,尽快促进同化。
……
“锵锵锵锵~这里是小金,以上就是最新追加的规则,新也君/禅院君,是否要查看有关其他泳者的信息?”
两只小金绕着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飞来飞去,还时不时配合一些叮铃哐啷的声响。
“没想到被直哉君说中了,还真有泳者会主动追加这条规则。”
五条新也朝小金招了招手,那只左侧捏着“x”型发夹的小金虫当即调出显示屏,以一个合适的角度,飘在了他面前。
“可以省100点数了。”
“新也君,请看,目前你的点数为5,排名靠后。”
禅院直哉有些得意忘形。
“那是,早就让你听我的了。”
他扒拉着自己那只小金虫弄出的显示屏,很快就在最顶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碾压一众泳者。
他的小金问道:“禅院君是否要追加规则?目前你已追加两回。”
禅院直哉下意识看向了五条新也,见对方摇头,他当即说:“不,先攒着。”
小金:“好的,没问题。”
禅院直哉兴致勃勃地翻动着其他泳者所获得的点数。
目前在他之下的就是一个叫鹿紫云一的术师,100点。
刚刚那条公开其他泳者信息的规则就是他追加的。
不如他。
有旁边这位跟自己打配合,打穿结界还不是轻轻松松?
禅院直哉立刻嘚瑟了起来。
1207:「尾巴要翘上天了。」
禅院直哉咳嗽两声,收敛了那么一丢丢。
“让我看看你在哪。”
新也,新也,只要找到名叫“新也”的人就行。
他转头,盯着五条新也。
“你该不会用假名的吧?”
别告诉他,这家伙实际上不叫“新也”。
五条新也神秘一笑。
“那倒不是。”
禅院直哉吊着自己的眼尾,目光犀利。
“那就好。”
显示屏长度有限,泳者的姓与名分上下两行错开,他很快就找到了名为新也的术师。
而前面的姓氏是……
五条??
那个五条?!
“五条新也?你全名叫这个?”
五条新也吐了吐舌尖,“是啊!”
“你姓‘五条’?你是五条家的人?!”
“显而易见。”
禅院直哉像只炸毛的狮子狗,愤怒大叫。
“你骗我!你说五条家给了你无法拒绝的报酬!”
“对啊!”
“怎么?下个五条家家主难道是你吗?”
“我给我们家的人打了亲情价嘛!”
家里人的请求,当然有优先权。
“所以,多少钱?”
“免费。”
“……”
这不公平!
他禅院直哉也要亲情价!
第43章 悬赏
东京第一结界外。
新规则追加之后,各个泳者都在查看别人展示在显示屏上的信息,包括哪些还未进入结界的泳者。
比如,虎杖悠仁。
刚集结的高专小分队此时正在结界外商讨对策。
虎杖悠仁挠挠后脑勺。
“我们之前想要追加的规则都被人追加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只要搜寻‘天使’的下落,再得到100点,追加能够让伏黑姐姐脱离结界的规则就行了?”
伏黑惠沉思。
“确实如此。”
蹲坐在阶梯上的秤金次托着下巴。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你们自己就能达成吧?好像不需要我和绮罗罗。”
他边上的星绮罗罗点点头,“就是就是。”
熊猫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两位学长。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一言我一句地说:
“真受不了。”
“感觉我们俩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动保组织可能会把我们送进监狱里的那种。”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答应了你们,我们就不会食言。”
伏黑惠:“非常感谢两位学长。”
星绮罗罗:“所以,我们只要去狩猎点数超过100的泳者就行了吧?”
虎杖悠仁严肃:“是这样的。”
他连忙让自己的小金虫调出点数超过100的泳者,排名第一的那人后面跟着一个异常惹眼的数字。
——300。
虎杖悠仁:“哇——”
熊猫:“哇!!!”
秤金次:“哇塞——”
几人纷纷冒出星星眼。
“这个叫禅院直哉的人可真富有啊!”虎杖悠仁有点小兴奋,“和真希学姐一样姓禅院欸!他们是不是一家人?好厉害。”
熊猫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血缘关系上看,禅院直哉是真希的堂哥。”
他看向虎杖悠仁。
“先别急着露出这种崇拜的小眼神,禅院直哉可是个恶名昭彰的屑人。”
听说禅院家没人是喜欢禅院直哉的,对他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烂人。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么多点数,禅院直哉的实力想必很厉害吧?”
“这不好说。”
熊猫上次跟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一起去堵截了禅院直哉,对这位禅院家嫡子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级术师的水平,忧太提醒我们少跟禅院直哉他们接触来着,尤其是有术式的人。”
伏黑惠不解,“什么意思?”
熊猫挨到虎杖悠仁身旁,扒拉了两下,找出一个名字。
“看这个。”
虎杖悠仁顺势念出了熊猫爪子指的人名。
“五条新也。”
得点数为5,并不高,和禅院直哉一样,滞留在第一结界。
“和五条老师一个姓氏。”
“是一家人吗?”
“应该是的,忧太让我们尽可能避免和新也先生产生冲突。”
“为什么呢?”
“上次我陪着真希去找禅院直哉拿咒具,对方直接搬出了五条新也,结果就是,我们仨无功而返。”
其他人问号脸。
“是打不过吗?”
“不,我们并没有打起来。”
“那为什么……”
“不知道,忧太只说这位新也先生的术式很特殊,非必要,千万别和对方起冲突。”熊猫摸摸脸,“他应该是和禅院直哉待在一起的,禅院直哉雇佣了他作为保镖。”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
伏黑惠推测:“所以禅院直哉的点数,有一部分是五条新也的。”
“可能。”
虎杖悠仁:“他是不是很厉害?和五条老师一样。”
熊猫安慰了两句。
“也不用太沮丧,新也先生是五条家的人,进入结界也是为了寻找‘天使’,解封悟,这件事上,我们并不对立,忧太说,如果是关于悟的事,可以去找对方。”
“那就好。”
秤金次一拍大腿。
“等等,既然禅院直哉也是禅院家的人,那不是更好了吗?伏黑同学不是现任禅院家的家主吗?作为家主,自然也有相应的权利吧?”
熊猫幽幽道:“别想了,禅院直哉一旦见到惠,一定会找机会把他给杀了的。”
虎杖悠仁举起手,提出疑问。
“为什么呢?”
熊猫抠抠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禅院家家主本该是禅院直哉来着,听真希说,禅院直哉觊觎家主之位已久,谁知道禅院老家主还准备了第二份遗嘱。”
这下其他人都懂了。
伏黑惠思索片刻。
“我可以用家主之位跟他换点数。”
秤金次抓着伏黑惠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伏黑同学,千万别想不开啊!那可是禅院家,御三家之一,这家主说不当就不当了吗?”
那是万万不可以的啊!
他还想着靠伏黑惠给自己背书,禅院家作为靠山,好经营他的赌拳赛。
伏黑惠:“……”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当,如果可以的话,他原先想让给禅院真希来着。
熊猫捶捶手心。
“说不定可行?”
伏黑惠决定:“那我和虎杖悠仁去第一结界寻找禅院直哉,秤学长和熊猫前辈去第二结界搜寻天使?”
“可以,我们倒是无所谓。”
“那就这么决定了。”
虎杖悠仁再次举起手。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呢?熊猫前辈应该见过他们俩吧?”
熊猫言简意赅。
“长得最绮丽漂亮的那个人就是五条新也,染了一头金毛则是禅院直哉,很好认。”
其他人:“?”
……
“我们俩现在的点数加起来是300出头一点,可以追加三条规则。”
五条新也在暂时落脚的酒店里和禅院直哉计划起接下来要做的事,以及脱离死灭回游的方法。
“你还要追加什么规则?”
“先放直哉君那吧!有备无患。”
“还要去找那个叫日车宽见的吗?”
“点数够用,算了。”
禅院直哉与五条新也靠在一起,身前是小金牌显示屏,一个个泳者的名字在上面慢慢滑动。
“接下来我们得找到那个什么……天使,是叫这个名吧?”
这名字取的也太随意了,像是外号。
“没错。”
“十个结界里都没有一个叫‘天使’的术师,你确定那个人真的在这里面吗?”
禅院直哉看了几百个人名,还来回看了好几遍,眼睛都要花了。
五条新也不太确定,“可能在两个结界的中间区域穿梭?”
禅院直哉:“……乙骨忧太靠谱吗?”
天使的相关信息是乙骨忧太告诉他们的,而乙骨忧太是从天元那里得知的。
一开始还说天使在东京第二结界,后又改口说天使的术式能够自由出入结界,可能已经去了第一结界。
“靠谱,悟的学生,我还是挺相信的。”
禅院直哉撇撇嘴。
这哪是相信学生,这分明就是相信五条悟。
自从知道了五条新也姓“五条”后,他缠了对方很久,才把五条新也和五条悟的关系给套出来了。
是血缘关系很近的表兄弟,他们俩的母亲是同胞姊妹。
1207啧啧:「你嫉妒的嘴脸真丑陋。」
禅院直哉暴躁。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才没有嫉妒。
五条新也还不知道禅院直哉在想什么。
“也不排除天使用的可能是别人的名字。”
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大部分来自古代的咒术师用的都是受肉/体的名字,这两天他们也见识过不少。
禅院直哉随便想想都知道这人有多难找。
万一天使已经离开了东京呢?
十个结界,几百名咒术师,别太离谱啊!
他们总不能一个个结界找过去吧?
麻烦。
“要是可以追加能够锁定术师位置的规则就好了。”
小金突然插话:“不太行!如果大家都知道彼此的位置就没意思了,降低了游戏体验感。”
五条新也好奇:“这违背了死灭回游长久运行的总则吗?”
小金点头。
“算是,泳者死得太快,又没有其他人进入结界成为泳者,死灭回游很快就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游戏没人玩,那不就停服了吗?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道:“什么用都没有,下去吧!”
小金:“……”
五条新也又问了一句。
“我们用点数兑换泳者的位置应该可以吧?”
他的小金拍了拍身后的白色小翅膀。
“可以的,但得知道真实名字,是泳者登记在这上面的名字才行,锁定泳者术式是不行的。”
说着,小金的显示屏滚动了两下。
五条新也忽然想起来他和禅院直哉只知道天使的术式。
禅院直哉嫌弃道:“要你何用。”
小金:“……”
受不了了,怎么有人嘴巴这么臭?!
这个人太坏了。
它和这个人的小金每个小时至少被禅院直哉骂两句。
就算是NPC/道具,也应该拥有人权!!
五条新也随口一说:“别太欺负它,直哉。”
小金都快嘤嘤嘤了。
还是它的主人好!
听听这话说的!
禅院直哉不高兴。
“你居然给它说话?!”
1207:「什么东西,这么酸?是柠檬精转世吧?」
五条新也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按住禅院直哉的后颈,把人按到自己这边,亲了一口。
后者立刻不说话了,乖乖地坐着,时不时用那双好看的翠绿色眼睛瞄两眼五条新也。
看着对方平静的面色,自己的脸倒是一点一点红了起来,越看五条新也的脸越满意。
没错,他禅院直哉就该拥有最好的。
无论是禅院家的家主之位,还是一个长得合自己心意的漂亮伴侣。
不,床伴。
现在只能算是这个。
不能发展得太快了,得慢慢来。
万一一下子给五条新也太多东西,对方得寸进尺了怎么办?
五条新也连个亲情价都不肯给他。
所以现在他们俩只是纯洁的床上关系。
禅院直哉很快就把火气筒对准了两只饱受摧残的小金虫。
“两个小金太难区分了,你就叫五条小金,而你,禅院小金。”
两只小金:“……”
禅院直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转头去看五条新也……的脸。
“我们也不用自己去找人。”五条新也推了推发愣的金发咒术师,“直哉君!你听到我说的没?”
禅院直哉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新也那张脸。
“什么什么?”
“我们不用自己去找,还记得吗?我们其实可以用点数作为报酬悬赏。”
五条新也将下巴放在禅院直哉的肩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反正结界里的能人异士多了去了。”
禅院直哉侧眸,对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下意识附和。
“你说的对。”
五条新也唇边的笑意渐深。
“再说了,也不一定非要是天使,只不过对方是我们已知的,能够抹除一切术式效果的术师而已。”
禅院直哉翘起刻薄的唇角。
“那就向所有结界内的泳者悬赏拥有抹消一切术式的术师或咒具。”
一切顺利的话,成功解封五条悟,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又会回到他手上,伏黑惠就滚一边去吧!
五条新也晃了晃手指,“没错,如果天使在第二结界的话,则会被那的泳者逼到最近的第一结界来。”
“这样我们就不用跑一趟,说不定连200点数都省了。”
“对。”
禅院直哉对这个做法非常满意,一把抓过了自己的小金。
“去和那些泳者宣告这件事吧!我们愿意用200点数作为报酬。”
禅院小金:“额……禅院君得先追加规则。”
禅院直哉不满:“什么?新也那次找我就没有追加规则,你是想讹走我的点数吗?”
禅院小金冷汗狂掉。
“那是因为……呃……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五条小金假装自己不存在,不想说它上次是被五条新也漂亮的脸晃了眼。
禅院直哉凶巴巴地做出威胁:“如果你不免费帮我们的话……哼哼!”
禅院小金:“我我我……知道了,禅院君。”
有事好商量。
五条新也浅浅一笑,温温柔柔地说:
“那就麻烦你了。”
禅院小金:“……不麻烦。”
它怀疑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是在唱黑白脸。
后者有多可怕它是知道的,那就是一只伪装无害的毒蜘蛛啊!
趁着小金虫向全服通告的功夫,禅院直哉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晃悠去洗浴室洗漱。
五条新也则是在外面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结界里的水电都能正常使用,商超里甚至还冻有冰淇淋,之前越繁华的地方,物资也更丰富。
他和禅院直哉几乎每天都要换下一套沾血的衣服,昨天到池袋这家酒店时,就顺便去附近的服装店拿走了几件。
说不上合身,但稍微拿大一点准没错。
禅院直哉拿了就走,他跟在后面把钱给留下来了,就是没人收。
“这也太难吃了。”
洗漱好的禅院直哉满脸嫌弃地啃着一个干巴面包,勉强就着牛奶往下咽。
“出去之后我们回京都吃怀石料理。”五条新也撕开了另一块面包,又调侃了两句,“怎么?这回不怕有毒了?”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他可是认认真真检查过了,要是封口或者袋子有任何破损,他都不会打开尝一口,鬼知道有没有乱七八糟的毒物在里面。
“帮雇主检查食物有没有毒,不应该是保镖应该做的吗?”
禅院大少爷矜傲地抬高了下巴。
五条新也伸手就抽走了禅院直哉手里那瓶牛奶,喝了一口。
“没毒。”
“我都已经喝了!现在检查已经没用了。”
禅院直哉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墙边,撑了撑还有些酸软的腰,恨恨地瞪了眼脖子上一丁点儿痕迹都没留下的五条新也。
有反转术式了不起吗?
早晚有一天他也得学会。
“这个没毒。”
五条新也把手里撕下一角的吐司直接塞禅院直哉嘴里。
禅院直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不高兴地用力踩着地板,拿上东西就出了门,把五条新也甩在后面,但他也不敢离对方太远。
然而就在他要坐电梯的时候,五条新也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
“坐电梯啊!我们可是在十五楼。”
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说。
五条新也:“……直哉君怎么又忘了自己现在特倒霉?万一我们俩又被困在里面怎么办?安全通道就在那边。”
他们俩昨夜就被困在电梯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近两天遇到的危险次数呈直线式上升,次次致命,还是小心一点吧!
昨天爬了整整十五楼的禅院直哉:“……”
差点忘了这事。
走楼梯就走楼梯,保命重要,他可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死掉。
然而,在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走到一楼时,一个长相颓丧、身着西装的男人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法槌。
双方皆是一愣。
只有一扇门,他们迟早会碰上。
五条新也拉着禅院直哉顿住了脚步,想让对方先出去,但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都不想把后背对着对方,一时之间都没有动。
禅院直哉在想要不要动手。
但他和五条新也多数情况下只狩猎那些试图杀死他们的泳者。
敌不动,我不动。
五条新也朝对面微笑:“一起?”
男人犹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三人皆谨慎得不得了。
禅院直哉皱眉,心里不爽。
以他和五条新也的实力,根本就不用和那人并行。
“我们是不是太小心了点?你拿走他的术式再还给他不就行了吗?”
五条新也小声回道:“距离有点远,不一定能成功。”
他的术式是有限定范围的,而酒店大厅的横向距离很长。
“领域展开——”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快速对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后者当即拽住五条新也的胳膊。
五条新也点燃一张小票,一辆大货车从外面冲进来,朝着男人撞去。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俩就被拖进了领域结界里,而那辆货车也在眨眼间化为纸屑消散。
“诛伏赐死!”
第44章 审判
漆黑的结界如潮水般蔓延而出,一个庄严肃穆的法庭瞬息之间侵占原本的空间。
旋即,男人身后出现了一只眼睛被针线所缝合、手执天平的巨大式神,形似蒙住双眼地正义女神。
是领域展开!!!
原本倚靠在一起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强制变换了位置。
后者站在了发言席上,前者则是禅院直哉身后的旁听席,而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手执法槌站在了对面,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眉眼。
“小金。”
一只带着两撇小卷胡的小金虫飘在男人身边,像是在叙述一条死板的法条,慢条斯理地说:“禅院直哉,300点,已追加两条规则。五条新也,5点,暂未追加过规则。”
五条新也朝自己的小金招了招手。
“小金,对面的信息。”
小金立刻飞出来,雀跃道:“小金来啦!日车宽见,102点,尚未追加规则。”
五条新也眼中闪过惊讶。
他和禅院直哉主要在新宿和涩谷活跃,昨日来了池袋,原本是不打算搜寻日车宽见的,点数足够用了,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天使就行。
没想到在这倒是和日车宽见碰上了。
说起来好像是有听说日车宽见在池袋。
近期有不少泳者从第二结界跑到了第一结界,他和禅院直哉被“打劫”的次数四只手都数不过来,点数自然也涨得飞快。
看样子日车宽见也猎杀了不少泳者,可能还有两个普通人,不然没法解释多出来的那两点。
“你认识我们?”
日车宽见点点头。
“你们很有名,他们都说禅院直哉是个黄毛,总是摆着一张臭脸,身边还养着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刚打一个照面,他就认出来了。
禅院直哉:“……”
他这是金发!
小白脸·五条新也:“……”
他听出日车宽见言辞里的含蓄了。
“我们可没对你动手,你这样……不太好吧?”
五条新也话音刚落,禅院直哉瞬间消失在原地,闪至日车宽见侧面,抬手狠厉肘出。
然而在逼近日车宽见前肘部便已悬停在空中。
领域必中术式还未发动,只要解决了施术者,领域空间自然会消失。
一击未成,禅院直哉反手抽出短刀,然而同方才一样,刀刃连近身都做不到。
“什么?!”
诧异之际,金发的咒术师被某种蛮横的力量推回了发言席上,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五条新也略一蹙眉。
他试着用咒力点燃了一张小票。
锃亮的西式餐刀凭空刺出,同样,还没靠近日车宽见就已停止前进。
日车宽见全程淡定。
五条新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在脸上挂起了一个饱含歉意的淡笑,视线轻飘飘扫过日车宽见别在左侧西装驳头上的徽章。
是个律师。
徽章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资历越丰富的律师,那枚徽章也会更破旧,日车宽见的看上去不新不旧。
“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紧张,失控了,想必日车老师不会介意的吧?”
在日本,律师、医生以及教师共用“先生(せんせい)”这个后缀的尊称,他这么叫完全没问题。
日车宽见耷拉着眉眼,与五条新也对视。
“不介意,在我的领域内,除了语言暴力之外的一切暴力行为都不允许发生,无论是你们,还是我。”
禅院直哉差点骂出声来。
虽然他没怎么和非术师打过交道,但也知道自己应该是站在被告的位置上。
说一点不爽也无,那是不可能的。
1207:「我会为你祈祷的,禅院虫虫。」
禅院直哉:“你什么意思?”
1207:「做好准备吧!直哉,新也这回可很难帮到你。」
旁听席应该不能随意插入庭审现场吧?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反问确认:“一视同仁?”
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果然,一向无往不胜的“嫁接”这次并未给他回馈。
他没能拿到日车宽见的术式。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以前只有在面对五条悟时,他才会产生那种做什么都没用的无力感,以自家欧豆豆的实力,就算没了术式,也能吊打他。
这可不是夸张。
且不说他体术没五条悟好,光是纯咒力的输出,就让他应付得够呛了。
他的总体实力取决于对手的术式有多强大。
眼下除了五条悟外,居然还有人能让他产生这种棘手的感觉。
很刺激!
也很有意思!
日车宽见老实点头。
“是的。”
禅院直哉黑着脸问:“你要做什么?我和他可没主动来招惹你。”
日车宽见:“先下手为强。”
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先出手,可能会在瞬间落于下风。
另外,他还想知道禅院直哉身上有多少“罪”。
1207忍着笑叹气。
「人家是来审你的。」
不久前,禅院直哉还在忧太他们面前大放厥词让伏黑惠去找律师告他。
没想到现世报来得那么快。
他可是劝过禅院直哉别拿那些咒具来着。
禅院直哉顺势看向那个日车宽见西装领口的位置,上面的确别着一枚干净却又带着些许划痕的徽章。
居然还真是律师!
“有空说风凉话看热闹,不如帮我们想想该怎么离开这片领域,快看看领域薄弱点在哪。”
1207:「你想什么呢?这种带结界的领域内部硬得不得了,你把手打断都出不去,不如祈祷有人在外面帮忙破开。」
“……”
禅院直哉平常看着吊儿郎当了点,咒术理论还是过关的。
「领域展开」是什么东西,相信从小长于咒术界的咒术师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施加了术式的独立空间,除了各方面的增益buff外,领域内所施加的术式必定会击中对手。
他下意识就想用出御三家专门用来抵御领域必中术式的秘传——「落花之情」。
五条新也在后面提醒。
“直哉君,这个领域暂时未发动必中术式。”
禅院直哉一愣,紧攥的双手缓缓放开。
“哦,我知道。”
他只是……防患于未然,万一等会来不及怎么办?
1207唏嘘。
五条新也也并未拆穿,只是似笑非笑地说:“直哉君知道就好。”
他转而看向了对面那个神情颓丧的律师。
“不来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吗?”
从说话方式和穿着打扮来看,日车宽见应该是个现代术师,这回自己的判断肯定没出错。
对面丧气拉满的男人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石英表。
“日车宽见,是个律师,已经过去3分钟了,你们俩欠我3万日元,现在刚好4分钟,诚惠,4万日元,现在只能收现金。”
五条新也:“……单人1分钟5千日元?”
“是的。”
禅院直哉:“……”
什么鬼?
让他惊讶的是,五条新也居然真的拿出了一个黑皮钱包,从里面拿出四张“福泽谕吉”。
“要付钱吗?好吧!那就先结算四分钟的费用怎么样?还是说你们都喜欢在事前结算?”
日车宽见一愣。
没见过有人真的会顺着他的玩笑往下说的。
“你干什么?”
禅院直哉连忙伸手把钱拿过来,塞回钱包里放好,看向新也大美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说给就给,这么好骗的吗?
别这么实诚!
搞不好对面是个不入流的律师。
1207笑了两声。
「这很有趣。」
禅院直哉翻翻眼睛。
这哪里有趣了?
1207:「直哉看不出来吗?新也这是在和对面玩。」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你这种很了解五条新也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1207哼哼了两声,立刻不吭声了。
禅院直哉在心中冷笑,压下心中微妙的不爽。
日车宽见低笑了一下。
“开个玩笑而已,我刚把上一份工作给砸了。”
禅院直哉:“……这笑话真够冷的。”
“五条新也,目前是直哉君的保镖。”
禅院直哉忍不住瞥了眼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
他的自我介绍就简单多了,本来不想和这人废话,都知道名字了,还能说什么?
日车宽见应该是那种突然觉醒术式的泳者,出身禅院家的他自然看不入眼。
和对方说话,已经是看在五条新也的面子上了。
毕竟五条新也与他关系不一般,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日车宽见友好地扯扯唇,短暂笑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配合好奇的语气,有一丢丢奇怪。
“你们从小到大都是咒术师吗?”
五条新也观察这个领域的同时,朝日车宽见点点头。
“自然。”
日车宽见的领域没有攻击性,暂时不知道具体效果是什么,很可能需要达成某种束缚才会发动攻击。
目前来看,是个法庭。
禅院直哉被圈定在了发言台的位置,他暂时在旁听席上,并未划出独立的结界将他和禅院直哉分开。
那么禅院直哉是被告?
或者说,犯人?
那日车宽见是检察官还是审判长?
其身后的那个式神有什么作用?
五条新也猜,接下来很可能是庭审。
这怕不是要来个数罪并罚?
“你们的世界也会像普通人社会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法条吗?还是说,你们和普通人一样,共用同一套法律体系?”
“咒术法则,咒术上层主要是靠这个判断术师有罪还是无罪。”
“那会发生不公之事吗?”
“经常。”
除了五条家,五条新也不怎么跟咒术界的其他人接触,其实已经算是退出咒术圈了。
但就算是一只脚站在了圈外,他也知道每年被咒术总监部盖上莫须有罪名的咒术师有不少。
就拿涩谷事变来说,五条悟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被平白无故安上了一个共犯的名头,还莫名其妙地泼了不少脏水。
日车宽见了然地应了一声。
“原来有‘束缚’约束的里世界也会这样,那你们觉得死灭回游如何?大家都只能依靠《总则》行事,谁都不能违背,触犯者将被剥夺术式,从不出错,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样的方法相当公正吗?”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对视一眼……
“听起来,你见证了很多‘不公’?”
日车宽见没有否认。
“我只是看透了这个世界。”
五条新也:“所以,你想要做的是……创造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世界?”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有大志向吗?
谁说人与人之间感情淡漠的?
不怕反派要毁灭世界,就怕反派想要天下大同啊!
日车宽见也不算是反派,对方只是个遭遇了不公正待遇的可怜律师,想要努力改造这个狗*般的社会而已。
人至中年,来个叛逆期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
日车宽见颔首,“可以这么说。”
五条新也惊奇不已。
“你是个律师对吗?”
“没错。”
日车宽见抬眸,静静地凝望着五条新也。
“路走窄了,你不适合当律师,而更适合当检察官或法官,再不然也是和立法有关的职业,律师必须以雇主的利益为先,无论对方做的对错与否,你在职期间,过得很不舒坦吧?”
这年头,这么善的人可不多见。
日车宽见有点惊讶。
禅院直哉环抱着手,倚坐在身前这个呈半圆形的栏杆上,静静听着二人对话。
这难道是什么适合闲聊的场合吗?
1207:「新也在拖延时间,直哉难道没看出来吗?」
口吻十分欠揍。
禅院直哉梗着脖子。
“我当然看出来了。”
在他们俩术式都不可对日车宽见使用,自身又没有领域的情况下,拖延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
寻常咒术师根本没有那么多咒力支持长时间展开领域,只要拖到对方咒力耗空,他们俩不用费多余的气力。
这是谁都能想得到的吧!
1207:「咦——」
禅院直哉:“……”
1207这个可恶的系统是什么意思啊!
他有那么笨吗?
这不是常识吗?
五条新也又问。
“那么,你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的?”
五条新也并不意外有人埋伏他们。
他和禅院直哉在结界里可以说相当招仇恨,本就打算让那些泳者主动来找他们,眼下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预料过。
他想聘用日车宽见。
如果是近期刚觉醒的术师,毫无疑问,日车宽见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十二天前掌握了术式,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了领域,非常厉害。
要是能聘到五条家来就好了,他不需要,五条悟肯定需要。
日车宽见摇摇头,坦然道:“不,只是恰好碰上了你们而已。”
禅院直哉火冒三丈。
“……怪我们运气不好吗?”
五条新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觉得我们不必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没多少时间在这耗。
日车宽见咒力总量这么大吗?
看样子这个领域还能持续很久。
日车宽见横起法槌。
“那么,不用再废话了,审判者,开庭!”
禅院直哉猛然惊起。
“!!!”
日车宽见身后的式神当即开始宣读。
“禅院直哉,27岁,涉嫌于2018年11月3日,非法将他人财产据为己有。”
禅院直哉:“哈?”
第45章 无援
禅院直哉错愕、不敢置信,然后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了五条新也。
在听到自己暂时无法接收消化的消息,人总会下意识寻找自己所熟悉的人。
“这个式神刚刚说什么?”
哈?
开什么玩笑?
他?禅院直哉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给他说清楚,他占有谁的财产了?!
什么时候的事?
11月3日?
他怎么不知道?
这人可别上来就泼他脏水,他没干的事,他可不会认。
禅院大少爷显然还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1207:「……你记性这么差劲吗?」
那天晚上禅院直哉吭哧吭哧搬金条和咒具的画面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十天都没过去,禅院直哉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五条新也短暂蹙眉。
他很快就想起不久前他查到禅院直哉的海外账户有大量现金流入的事,再加上禅院家所持有的咒具还在禅院直哉身上……
坏了!
他当即比了个口型。
——伏黑惠。
禅院大少爷这是忘了吗?
根据禅院直毘人的遗嘱,禅院家除却登记在个人账户下的资产,那些保管于咒术高专忌库和禅院家忌库内咒具以及其他一切财产皆赠与给了伏黑惠。
而现在,那些已经打上了伏黑惠标签的咒具还在禅院直哉身上呢!
禅院直哉这不是忘了自己当了一把家贼,而是他的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把这些东西当做是别人的。
心安理得地将它们据为己有。
五条新也大概猜到禅院直哉的心中所想了。
——什么他的,那些明明都是我的!
“……”
看懂了的禅院直哉略微身形一僵,五官旋即扭曲。
差点忘了他家那个坑儿子的老父亲已经把禅院家的一切都送给了伏黑惠那个外姓人。
如今想想,禅院直哉又快气疯了。
可恶!
悟君还是太善良了。
当年为什么要买走伏黑惠?!
要是把伏黑惠留在禅院家,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那小子在这十余年间悄然无声地销声匿迹。
就算是十种影法术又如何?
他绝不允许有人能妨碍到他继承家主之位。
伏黑惠怎么还没死啊!
日车宽见认为禅院直哉听觉尚在,审判者说得清晰明了,没什么难懂的地方。
五条新也:“庭审?”
果然是这个!
“不错,审判者会根据被告人曾经所犯下的罪行做出判决,如果不想被判刑,请努力为自己辩解脱罪。”
五条新也继续提问:“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被告人所言的虚实?”
“证据。”日车宽见反手从背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我身后的审判者主要是根据正反两方论点,以及相关证据来确认嫌疑。”
禅院直哉:“还有证据?”
他可是偷偷摸摸去拿的。
五条新也了然地点点头。
“这样啊……”
在庭审中,就算检察官一方掌握相关证据,也不一定会被判为有罪,禅院直哉有脱罪的可能。
禅院直哉想要对方做出无罪判决,其实很简单,只要说自己并不知道遗嘱存在就行,或者咬死自己只是把自己家的东西拿出来用用,还会还回去的。
咒术界谁不知道只要等禅院直毘人一死,禅院直哉就是禅院家唯一的继承人,法律上也是默认直系亲属是财产继承者。
而禅院直毘人的遗嘱11月5日才公布,照理说,禅院直哉不应该知道,但这位大少爷卷款而逃的动作表明,他显然是知道的。
那别人知道禅院直哉知道吗?
日车宽见的这个式神知道吗?
所谓“证据”又包含了什么内容?
司法审判中的证据类型多了去了,电子数据、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等。
日车宽见的证据里该不会还有监控录像之类的吧?
希望禅院家别那么与时俱进,在家里装摄像头。
日车宽见放下“证据”。
“那么接下来,请禅院直哉先生尽快进行自我辩述。”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会怎么样?”
开玩笑,他当然不可能认罪。
那些东西本该就是他的!
他拿自己的东西,还有错吗?
日车宽见保持严肃脸。
“你可以保持沉默,审判者最后将会根据这份收集到的‘证据’,对禅院直哉先生所犯的罪行直接进行审判。”
五条新也来了兴趣。
“最低的刑罚是什么?”
“对于咒术师来说,应该是没收武器。”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还以为有什么呢!”
真是吓死人了。
他随身携带的武器也就只有那把常用的短刀,之前从禅院家搬出来的咒具没了也就没了,他没那么多手,几乎用不上,最多拿去换点钱。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生命安全,无所谓。
他和五条新也现在不可以对日车宽见使用术式,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就继续和日车宽见耗着吧!
禅院直哉姿态悠闲,就差在法庭上吹个口哨了。
1207看不下去了。
「直哉你没听到那个‘最低’吗?」
想什么呢!
“!!!”
禅院直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条新也一看禅院直哉那个表情就知道禅院大少爷在想什么。
他提醒道:“直哉君,是最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高刑法应该是死刑吧?”
日车宽见点点头。
“没错。”
禅院直哉惊愕。
“开什么玩笑,我拿点我家里的东西,怎么着也说不上判死刑吧?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离谱吗?不觉得招笑吗?”
日车宽见面无表情。
“禅院直哉先生,请开始你的自辩陈述。”
五条新也坐在后面的席位上,撑着脸,捏了捏自己两边的腮帮子。
为什么日车宽见这么执着于让禅院直哉自辩陈述呢?
这个领域并不像「无量空处」那样,只要一进入就会立刻触发「必杀」机制的。
但毫无疑问,领域内必中术式绝对存在,只是没在最开始降临到他和禅院直哉身上。
这个领域应该是借用审判这一过程,与他或禅院直哉达成某种束缚。
一旦禅院直哉认罪,亦或者是审判者拿出的证据,作为检察官的日车宽见对禅院直哉的辩述进行反驳,给禅院直哉定罪,刑罚就会降临。
如果第一个罪名没有让禅院直哉死亡,那么就接下来的罪名只会更严重,直到被告被杀死。
等禅院直哉死了之后,下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人就是他。
可能是禅院直哉的得点数太高,日车宽见才决定先解决他。
如果他在前的话,大概会被立刻判处死刑。
现在禅院直哉只有三个选项:坦白、沉默、否认。
那必不可能选择坦白或沉默,这相当于直接认罪了。
禅院直哉焦灼回头,与五条新也对视,见对方点头,他才稍稍宽心一点。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作为禅院家的嫡子,我难道还不能拿点家里的东西吗?那些本来就是我的,难不成拿取本就属于我的财产,这也有罪吗?别太好笑!”
怎么可能有证据?
禅院家可没安装监控,难道日车宽见还能得到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的证词吗?
五条新也直勾勾地盯着禅院直哉,恨不得把对方的后背瞪出一个洞来。
不,不对,这么说似乎有漏洞了。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日车宽见低眉,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光盘。
“这是事发后3天左右,位于目黑区小田急百货大楼一楼的监控录像。”
禅院直哉:“?”
那不就是11月6日的吗?
空中忽然展开一个虚拟屏幕,画面中,禅院直哉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脖子上还架着乙骨忧太的太刀。
五条新也眼皮子一跳。
【“你拿走了惠的东西,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禅院真希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禅院直哉不断否认禅院直毘人的遗嘱,并且超大声地说:
“禅院家的咒具和财产,本该属于我,伏黑惠这个外姓人,怎么配?!”】
画面暂停。
日车宽见一板一眼地分析道:“这段监控清楚地拍出了禅院直哉先生的正脸、身高、穿着,甚至录入了声音,可以断定,此人就是禅院直哉先生无疑,由对话可知,禅院直哉先生分明知道那些财产原本应该由伏黑惠先生来继承,却仍然毫不犹豫地将其据为己有,并且禅院直哉已于11月7日亲口承认。”
禅院直哉面色黢黑。
“不,我那只是说说而已,唬禅院真希他们的,我不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我老爸的遗嘱明明是11月5日、还是6日公布的,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他开始慌了。
1207都来不及阻止。
五条新也捂脸。
掉坑里了啊!
又承认了一次,现在直哉这是明知道,还不归还。
日车宽见铁面无私:“禅院直哉先生只拥有一次自辩陈述的机会。
禅院直哉面目狰狞。
“什么?!”
“且,这里还有禅院扇先生和禅院甚一先生搜集到的相关证据,还有你和孔时雨先生密谋卖掉黄金与咒具的电子邮件与通话音频。”
禅院直哉目瞪口呆。
那他要被判个什么罪?
日车宽见盯准了禅院直哉的眼睛。
“根据刑法第235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窃取的方式秘密获取他人物品,禅院直哉应当被判处窃盗罪[1]。”
“据专业人士估算以及近期金价,禅院直哉先生所获取的财产金额达223.81亿日元,犯罪金额较高的情况下,最高可判十年徒刑。”
禅院直哉:“什么?!”
他都不知道自己拿了这么多,家里的那些咒具那么贵的吗?
日车宽见犹嫌不够,又说道:“根据刑法238条规定,在窃取后为了防止财物被取回、避免被捕或掩盖罪行而使用暴力或胁迫,将被视为事后强盗[2]。”
“禅院直哉先生在禅院真希小姐受伏黑惠先生委托上门讨要咒具时,拒不归还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这项罪名。”
五条新也扶额,面色渐渐凝重。
这可真的是……让他说什么好呢?
不愧是专业律师。
日车宽见的领域并非完全按照现实中的庭审程序来实行。
他记得禅院直哉当时和禅院真希碰上,还把人姑娘给打进了商场里。
接下来禅院直哉或许会面临暴行罪、伤害罪、侮辱罪,很可能还有普通杀人罪的指控。
禅院直哉真应该好好管管自己那张嘴了。
如果数罪并罚,禅院直哉会死。
完全脱罪几乎不可能。
1207莫名想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哈哈,但就是很想笑,直哉你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吧?」
禅院直哉当初还得意洋洋地说,伏黑惠根本没那个时间找个律师把他告了。
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禅院直哉的确没想到。
日车宽见手中的法槌落下。
他身后的审判者式神开口:“有罪,没收。”
禅院直哉懵了。
“没收什么?”
日车宽见挥了一下法槌,那玩意儿瞬间放大。
“你的术式。”
禅院直哉:“!!!”
没有丝毫犹豫,禅院直哉转头就跑向了身后的阶梯座位,迅速避开朝他狠狠砸下的锤子。
他急了。
“五条新也,你在干什么?快来救我啊!”
没了术式,他可能会死!
这个领域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禅院直哉仿佛看见无数把处刑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动一下就会身首异处。
“不行。”
日车宽见步步紧逼,法槌在袭向禅院直哉时,猛地抽长。
禅院直哉惊愕之余,反应极快地提臂格挡,勉强接下。
五条新也收回抓向虚空的手。
的确感受不到禅院直哉的术式了。
是真的被拿走了,还是用某种特殊的束缚,规定禅院直哉在这段时间内不得使用?
他转而敲了敲身前的空气,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显现。
天青色咒力缠绕于拳面之上,随后猛地砸出,屏障上出现一圈水波似的纹路。
“我也想啊!直哉君。”
日车宽见挥锤。
“禁音,无关人员请不要干扰庭审。”
“!”
禅院直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恨不得四肢并用。
他在死灭回游里仗着五条新也,嚣张了好几天,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要死了。
他该不会真要死在这吧?
“1207,你快想想办法啊!”
他不想回溯。
1207:「不行,除非直哉你想办法将新也拉进庭审。」
五条新也说不出声来了,连做个口型都不行。
这个领域非常有意思。
日车宽见在这里分别担任检察官、法官和处刑者的身份,并且领域内的那只式神知道他们过往一切“罪行”,还能拿出相应证据。
日车宽见真不考虑换个工作地点吗?
五条家开的费用绝不会比东京任何一家高级律所低。
至于禅院直哉……
说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日车宽见是个天才,才觉醒术式还没半个月,就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但禅院直哉这二十几年的咒术师也不是白当的,过往的经验依旧能兜底,日车宽见先前作为非术师,体术可没禅院直哉厉害,好在咒力还在。
刚想到这,五条新也就看到禅院直哉被日车宽见一锤子抡了出去。
“……”
他蹙蹙眉。
不行,禅院直哉被打乱了阵脚,必须尽快调整。
但他被静音了,说不了话,只能干看着,心焦。
「深呼吸,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法槌迎面砸来,禅院直哉抬手轰出,促使法槌偏离原本的路径,随后他迅速绕至日车宽见身后,踹出一腿,同时从怀中抽出匕首,横斩而去。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他的术式就跟消失了一样,投射咒法根本没法用,只能凝聚咒力强化肉身。
日车宽见见招拆招,法槌接连落下,砸破了地面。
迅捷后退的禅院直哉低声咒骂了句,恨不得用眼神把日车宽见刀成一块一块的。
要是被那把锤子砸到脑袋,他绝对死定了。
1207:「加油!加油!」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别光看着啊!我该怎么把新也拉进来?”
没队友,他要不行了。
真遇上了五条新也也拿不走术式的情况,该怎么应对?
领域内的规则没法违反,这是束缚,五条新也根本不能进来帮他。
1207无奈叹气。
「一般,我们更倾向于让宿主自力更生的。」
禅院直哉谴责道:“……你就不想快点完成任务吗?帮帮我怎么了?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跟你炫耀我和新也的事。”
他禅院直哉能屈能伸。
1207:「呵!原来你还知道啊!」
这家伙当时所谓的“不经意”,其实就是故意的。
禅院直哉讪笑。
算是吃个教训,他再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嘚瑟了。
1207语气幽幽。
「你看看周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领域内部啊!”
1207叹气,疑似嫌弃禅院直哉太笨了。
「所以呢?」
禅院直哉也不能一直靠别人啊!
日车宽见的身形悄然逼近,他手上的法槌抛至半空,落下时足足有半根大理石柱那么粗。
禅院直哉脑袋空白了一瞬,无意识地与对面的五条新也对上视线。
对方正朝他竖起两根手指。
福至心灵般,他悟了。
“重审!我要申请上诉!!”
巨大的法槌堪堪在禅院直哉布满冷汗的额前堪堪刹停。
进入二审阶段。
日车宽见叹息了声,神情略带惋惜。
就差一点点了。
金发咒术师近乎虚脱地倒在被告的发言席上。
五条新也笑了。
反应很及时,也不算太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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