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 爸爸回来”苏时行推开门,眼神扫到床上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
床上的一大一小正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
“啪嗒”!苏时行手中的检查报告无知觉地松开, 重重掉在地上。
“爸爸!”江池慌得一批,咽了咽口水, 手忙脚乱地撑着江临野的胸膛从他身上爬下来, 别开眼,乖乖缩坐到病床旁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苏时行脑海错乱地闪过许多无关紧要的信息和画面,连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迈开步, 机械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的喉咙干涩, 无数想说的话全部挤在喉咙口, 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你”
像是无法相信眼前是真的,他伸出手, 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碰一碰那张苏醒的脸,却在只剩分毫之差时又猛地收回。
是幻觉该怎么办?
“我……”江临野的嗓音带着很久不开口的滞涩和干哑, 几乎听不清话语, 只听得见一个模糊的发音。
苏时行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不对……不是幻觉。在他的幻觉里,江临野从来不会开口说话。
所以,这个是真的……
他醒来了。
苏时行不再犹豫,不再纠结,猛地俯下身子, 抱住这个终于睁眼的Alpha,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感受到对方的手臂也轻轻搭在了自己腰上。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熟悉的怀抱不再是了无生机,而是清醒的,有意识的。他死死咬住下唇,却依旧止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你真是个混蛋……”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掌心却用力到发麻,把病号服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旁侧心电机原本平稳规律的波纹声早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跳脱着往上走,清晰的“滴滴”声响在房间里反复回荡,一下下敲着两颗乱了节拍的心。
许久,苏时行才缓缓松开怀抱,抬起通红的眼看向江临野。对方也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病房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在他发红的眼眶下,江临野的嘴唇动了动,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苏时行愣住,像没听懂这句话。
他他在问,我是谁?
他心里忽的回想起陈院长说的话——即便侥幸醒来,长时间的昏睡和创伤也可能引发记忆断层,过往的人和事大概率会从意识中消失。
心中扬起的火苗被这三个字猛地浇灭,只留下原地一片焦黑。他慢慢在床边坐下,“你不记得我了?”
江临野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什么嘛,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跨越了无数误会和险阻,还有自己在这三年独自撑起的一切,以为终于要圆满,对方却把这一切都忘了?
苏时行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半边眼睛,他转过头,不去看那个有些微怔的人,一遍又一遍深呼吸。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
没关系,只要江临野醒了,只要他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记忆没了,可以重新创造。人还在,就是上天还给他的最好的馈赠。
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回头,伸手握住江临野放在被子上的手。
“听我说,”苏时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叫苏时行。我是你的爱人。”
这台词有些似曾相识。
果然,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顿了顿,望向一直坐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的小孩,“那是江池,我们的儿子。”
说完,他抿紧嘴唇,努力想对江临野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眼眶却更红了。
他看着江临野那双依旧望着自己、却似乎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睛,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将无名指上那枚素雅的银戒展示在他眼前。
“这个,是你送给我的。”苏时行哽了哽鼻子,一字一句道,“是我们是爱人的证据。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江临野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久久没有移动。床边的落地灯散发出朦胧的暖光,浅浅映在他们的侧脸上。
苏时行有些看不清对方眼里的情绪,也有些不敢看。
漠然、冷淡、无感、疏离哪怕在江临野眼里看到任何一个,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鼻酸落泪。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苏时行以为他依旧毫无触动而眼眶渐热时,江临野的嘴角却缓缓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慢慢地,那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驱散了他脸上的病气,让那双金色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苏时行熟悉至极的温柔和爱意。
苏时行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他眨了眨眼,困惑地看着那个笑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起来了?”
江临野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苏时行盯着他,盯着他那双鲜活起来的眼睛和表情,突然全都明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头顶,恼怒、后怕、释然和狂喜搅在一起,最后统统化成了眼眶里更汹涌的热意。他抬手重重拭去眼角的泪花,咬牙切齿道,“江临野……我真烦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重重地扑进了那个怀抱,比第一次更加用力。江临野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感受着对方身体的颤抖。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全是他日思夜想的冷杉香。
“对不起……”他在苏时行耳边低语,音节依旧模糊,但能勉强听清,“我只是……太想听你亲口承认,承认‘我们是爱人’。”
苏时行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差点吓死我……混蛋家伙。”
“嗯,我混蛋。”江临野从善如流地应着,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我给过你机会撇清关系了,你可不能反悔。”
“谁要反悔了?”苏时行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瞪他。
江临野笑着,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不反悔就好。”
这一刻,多年的执着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遗失的温度全部补回,共同沉浸在这番喜悦和甜蜜气氛里无法自拔。
突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爸爸。”
两个大人都没听见。
“爸爸。”江池又嘟囔了声。
还是没有回应。
“爸爸——!!!” 江池鼓足了腮帮子,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
江临野和苏时行终于如梦初醒,同时转过头来。
苏时行这才想起被晾在一边的儿子,赶紧从江临野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伸手把小家伙抱了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江池一坐稳,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亮地看向苏时行,但嘴巴紧紧闭就是不说话。
苏时行被儿子这副样子逗得心里发软,亲了亲他的发顶,“小池真棒,是你第一个发现爸爸醒了的,对不对?”
江池用力点头,然后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临野,又迅速收回目光,身子往苏时行怀里靠了靠。
江临野看着这个和自己眉眼相似、却明显更黏苏时行的小不点,感觉十分陌生,又有点新奇。他昏迷时这孩子还在襁褓中,如今已经会跑会跳,还会……试图用“屁锤”叫醒自己。
他回想当初让苏时行怀孕时,更多的是迫不得已的算计和决绝。至于这个孩子本身……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池的脑袋。
江池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
场面一时有点安静和尴尬。
苏时行看着这对父子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的场面,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他捏了捏江池的小手,引导道,“小池,这是爸爸呀,嗯你叫他父亲吧,或者爹地?你之前不是总问我,这个人什么时候醒吗?现在他醒啦。”
江池眨了眨眼,看看苏时行鼓励的眼神,又偷偷瞄了瞄江临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含糊地叫了一声:“Daddy”
嗯?怎么这发音这么标准?苏时行垂头看了眼儿子,又抬头看了眼江临野。
基因自带?
江临野顿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苏时行,故作遗憾,“看来我这醒来的时机不太对,打扰了某人的‘空中屁锤’绝招?”
苏时行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顿时板起脸,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小屁股,“江池!你刚才是不是又想用那招?”
“没有,我、我给他盖被子”江池立刻把脸埋进苏时行怀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窗外夜幕沉沉,万家灯火如散落的星子,在远处温暖地亮着。
江临野看着苏时行假装严肃的表情,看着那个银色的毛茸茸小脑袋,再感受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自己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温暖,此刻正被他实实在在地拥在臂弯里。
他收紧手臂,将苏时行连同那个努力从两人之间挤出小脑袋的江池,一起更紧地揽住。
苏时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一怔,侧脸贴在他的颈窝,热度透过病号服传来,他耳根有些发烫,等等,孩子在看他想稍微退开一点,却被那手臂坚定地圈着。
“好像怎么抱都抱不够,”江临野的声音低低响在头顶,有点可怜地补充道,“有点冷”
苏时行抿了抿唇,这病房的暖气穿短袖都绰绰有余,还冷。
不过他还是没有再动,松了力气靠在他身上,垂下眼,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他左手的那个暗褐色的贯穿疤。
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斗,此刻仿佛还历历在目。也正是那一夜,他差点以为真的要和江临野天人永隔。
还好,还好
他闭上眼,双手悄无声息地回抱住那坚实的腰身。
江临野感觉到了,他唇角勾起,圈着人的手臂更用力了些,下巴蹭了蹭苏时行的发顶。
被夹在中间的江池眨了眨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他看见爸爸的耳朵好红,也看见Daddy的嘴角弯了起来。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但他没忘记自己立了大功,应该得到奖励!
于是他扬起小脸,装作“不经意”地噘起嘴巴,发出一点含糊的“嗯嗯”声,小太阳似的金色瞳孔直直望着苏时行,暗示意味明显。
苏时行哪能不知道儿子的这点小九九,他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小额头上,“啵”地亲了一下。
江池咯咯笑起来,小身子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还不忘偷偷瞄一眼江临野。
江临野将这小家伙的一系列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挑了挑眉。他看着苏时行充满柔情的目光,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小电灯泡”的想法,忽然就散了。
算了。他想。
日子还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小江和小苏的故事圆满结束啦,很感谢一路追读到最后的宝子们,一同见证了他们坎坷到能写书(也确实写了)的感情历程。正是因为你们的追读和评论,我才有不断写下去的动力![抱抱][抱抱]
后续我会出福利番外回馈宝子们,欢迎在评论区踊跃发言,比如想看两人的甜蜜生活?还是带娃片段?人物小传之类的,每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的~[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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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穿书】【养成年下】【双洁】【HE】
宿长悦很衰,又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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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他穿成的身份是二皇子,而且,还是他皇帝爹和皇后娘,还有太子哥的毫无压力的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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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晕了。
自此,人人都说质子不详,克到了尊贵的二皇子,那质子的日子更不好过了,被雪地罚跪、逼吞蝌蚪都是轻的。
宿长悦很懵逼,他只是只是单纯晕马啊!那么高,摔死自己咋办!
看到他因自己被这样对待,又想到自家弟弟也曾这样年幼,宿长悦出于愧疚和心软,伸出了手。
赠他暖裘,“教”他生存,挡在他身前——
他将言宴从泥泞里拉起,自认为通晓剧情,能养熟一只会默默依赖自己的小狗兼“大腿”。
没想到某年某天,自己被直接敲晕掳走,出现在了异国宫殿。宿长悦满脸疑惑:等等!掳错人了吧!这是原著女主的戏份啊!
他不知道的是,他救赎的不是“情感缺失小狗”,而是一头早已把他划入自己领地的恶狼。
昔日质子乘上高位,与当初那个沉默弱小的早已判若两人。对方亲手为他戴上铁锁脚腕:
“殿下,你教我要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我学会了。现在,我只想要你。”
【小剧场】————————————
权倾天下的言宴握着锁链一端,“殿下,选吧,是共枕,还是共棺?”
宿长悦看着那双快哭出来的眼睛,叹了口气,“共度余生,行吗?”
#我养大的崽黑化了
#救赎不成反被*
#装可怜攻?直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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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书兼温情救赎养崽文学&他跑他追插翅难飞&双向奔赴。
2.轻松温馨向。
3.许愿预收到100就开文!坑品良好,欢迎提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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