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先将窗户关上，慌张之下，没控制好力道，窗户框撞击到侧边后，发出声响。
她咽了咽喉咙，再次看向闻净舒，“好、好的。”
江柚回想之前那次任务的细节，先找到了第一件她该做的事情。
她伸出手，摘下闻净舒的细框眼镜，放到了旁边的书桌上。
闻净舒眼睫颤了颤，那双温柔的眼眸，于是又染上了秋雨的潮湿。
江柚知道外面没有下雨，该是干燥的。
但好像此刻，此地，这座房子，不，单独只是她们这处小房间，忽然就……不属于世俗了。
江柚忘了她刚才还在害羞，担忧着隔壁长辈会不会察觉。
她望着闻净舒，整颗心依旧在过分活跃地跳动，可是，又似乎浸润上了属于闻净舒的沉静。
好矛盾。
但此刻就是如此。她既躁动渴望，又安静抑制。
她听说，近视后的人被突然摘掉眼镜，会不适应，甚至会有不安。
江柚单手圈揽闻净舒的腰肢，没有隔着闻净舒的风衣外套，而是直接探了进去，只隔着一件轻薄的衬衫。
她的指腹隔着那衬衫，触碰到温热柔软的肌肤。
江柚有意识地收紧这份怀抱。因为想让净舒有一份依靠。
房间不大，她们曾经在这个房间度过一整个生长期。
那么多年里，她们在这里做过许多事情。
做作业，看书，玩游戏，笑闹……
拥抱也是有过的。
江柚很喜欢和闻净舒拥抱，她喜欢净舒身上的木质香气。
那么多做过的事情里，唯独，没有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要亲净舒了。
在过分熟悉的环境里做这样的事情，会更具有安全感，还是觉得更害羞呢？
江柚不清楚。
她垂眸，看着净舒左眼眼尾的泪痣。
就是在这里，在她的房间，她见到了那颗泪痣被染湿的模样。
或许是出于心底藏了许久的歉意，江柚低头，轻轻用唇，覆盖了那颗浅浅泪痣。
闻净舒无法不闭上眼睛，她很遗憾，没办法观赏江柚亲吻她时的神情。
她的手抓住江柚背后的衣服，身子往江柚怀里陷落。
江柚很好地将她接住。
她不知道亲吻该怎么做，唇挨上去了，就可以离开吗？
可是，她还没有听见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
整个房间好似被疯长的绿植覆盖，那些带着湿润之意的植物全然包裹住了她们，隔绝了外界，屏蔽了她们对于其余事物所有的感知。
只好心留出一些空隙，让她们能够呼吸。
江柚的唇移开后，眼里有些疑惑，“净舒，为什么不行？”
她需要一些指点。
在这间房间里，净舒就是她的老师。
她教过她那么多知识，她理应向她寻求帮助。
闻净舒从她怀里退开一些，她的神情冷静，理智地在分析：“是我忽略了主体，该是我来做。”
江柚想起刚才系统的声音，【为了消除这份不悦，请宿主做出能够让江柚心动的亲密举止。】
任务要求是净舒来做亲密举止。
她恍然，也很佩服净舒在这种时候思路也无比清晰。
江柚想要夸赞净舒，却看见对方绯红的脸颊，落日时的飞霞，也不过如此。
她看着那份羞意，心里跃起高兴。
她在开心什么？
应该是，再一次发觉原来净舒和她一样在害羞。这份相似，让她高兴。
江柚以前看过一句话：亲密无间的人，本就该相似。
她细数和闻净舒的相似之处，怎么找，好像也找不到。她们的爱好不同，专业也不一样，性格更是不相关。
江柚生闷气认为这句话就是胡说。
现在发现，有道理的。
她和净舒就很像呀。
等到——
闻净舒让她坐在书桌上，她听话地照做。
之后她俯下身，低头。
她的发丝被闻净舒拨弄，露出清瘦白皙的后脖颈。
江柚很快就知道净舒要做什么了。
她亲吻着她的后颈，不……不止是亲吻。
还有……
江柚脊背发麻，下意识想躲避。
闻净舒将她按在书桌上，“很快，柚柚。”
她的声音是在亲吻的间隙说的，短短几个字，都分成了两次来说。
就像是气息不足时被迫的换气。
温热的潮湿，微微的疼痛，牙齿不经意的刮蹭，让江柚嘴唇张合，也陷入了氧气不足的境地。
她埋首在闻净舒的肩膀上，眼里被秋雨染湿了，泛起水波。
她觉得好奇怪，很想很想依靠闻净舒。
但又泛起奇异的喜意。
江柚知道闻净舒在亲哪里。
她在亲她后颈上的淡色小痣。这颗痣最开始就是闻净舒发现的，后来，她也很喜欢用手指抚摸。
净舒和她选择了相似的地方。她吻她眼尾的泪痣，她也吻她后颈的小痣。
她和净舒又相像了。她们本就该亲密无间。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带着连绵之意的亲吻停了下来。
闻净舒搂紧她，声音轻柔，唤她名字，又问她：“还好吗，会不会不舒服？”
江柚说不出答案，她只是摇了摇头，回抱着闻净舒，抱得比刚才更紧。
—
直到，敲门声响起。
来自于外界的呼唤打破了此间的气氛。
她们又回到了世俗当中。
就好像秋雨淅淅沥沥落下后，就失去了痕迹。
“小柚子，净舒，宝贝们出来吃水果——”
是闻小姨的声音。
江柚轻轻碰了碰闻净舒的肩膀，“出去了。”
“嗯。”闻净舒手往旁边摸索。
江柚帮她找到眼镜，重新戴回她脸上。
之后，她想要从书桌上下去。
闻净舒拦了她一下。
江柚不动了，脸颊热了些，“……净舒？”
还要亲吗？
刚才系统提示任务完成了。
“留下印子了。”闻净舒声音透出歉意，她抬眸，看向江柚，“需要换一件领口高一些的衣服。”
印子……？
江柚是个成年女性，哪怕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也很快明白闻净舒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后颈上，有净舒留下的亲吻痕迹。
在网上，网友们会说，这叫种草莓。
“怎么还没来呢？”闻小姨又来敲门。
“马上！”江柚脸颊好烫，又低声和闻净舒道：“比以前在房间偷玩游戏，要被抓包了还要慌。”
简直就像是……偷情。
闻净舒微微笑了下，“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再出来。”
是从以往经验里积攒下来的熟练掩护。
江柚点点头，跳下书桌，等闻净舒出房间后，她没有先从衣柜里找衣服，而是借助房间里的镜子，用有些别扭狼狈的姿势，努力想要查看后颈上的吻痕。
尝试了好一会，没成功。
江柚才想起有手机，再调整了姿势，她用手机拍了下来。
秋雨落下后，被淋湿的土壤，需要历经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如初，就像此时的暧昧红痕。
还不等江柚仔细查看照片，她妈来催了，隔着房门喊道：“干嘛呢，躲房里不见人。”
“就来了！”
江柚拉开衣柜，找了找，找到一件高领毛衣，她换上后，打开门走出去。
家里其她三人已经各自坐在沙发上了。
“怎么还换衣服了，穿这么厚。”江母奇怪，“你也不爱穿高领衣服啊，不是说会让你呼吸困难嘛。”
这衣服都压箱底多久了。
“哎啊，我长大了，我就变了嘛。”江柚故作不耐烦，摆摆手，坐到闻净舒身旁，“妈，你要用新眼光来看待我。”
江母冷笑，“上回给你打电话，你还说千万别给你买高领毛衣，打死不穿。”
“……你不管，我的审美已经变了。”江柚干脆剥一个橘子，塞住她妈的嘴。
大人真烦。
她瞥见闻净舒在笑，不满地瞪她一眼。
“我觉得。”闻净舒温柔笑着，“柚柚这样穿很好看。”
闻小姨也赞同，“那是，我们家柚柚大美女，怎么穿都好看。”
“给她尾巴夸上天了。”江母换了话题，“你们在家呆多久，净舒我是知道要去实习，你呢，反正辞职了，干脆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妈给你调理调理，在那边指定天天吃外卖。”
刚才的争执已经平息。江柚知道肯定是闻姨帮了大忙，让她妈妈暂且不提这些糟心事。
江柚和闻净舒对视一眼，她示意对方别担心。
接着，她看向江母，“妈，我这次回来，是要和你说，我打算去申城找工作了。”
江母一听，下意识皱眉，“那么远，多折腾呐。”
“不远，坐飞机回来就两小时呢。”江柚心里也有些虚，先把视线移开，“我是想着我现在工资呢不高，趁着年轻，去大城市里多赚点钱。”
江母眉皱更深，“那大城市花销也高啊，你忘了你表姐，在鹏城打拼了十年，房子都买不起，也没攒下钱，压力太大都要看心理医生了。”
“江柚，妈可从来不指望你有多大成就，可妈怕你吃不好睡不好，你这去了申城，妈这心里多难受啊。”江母说着，都有些急，“你从小也没这个上进心呐，是受什么刺激了，妈不催你结婚了还不行吗，不结就不结，跑那么远干嘛！”
“……我就是想去。”江柚抿唇，“妈，你就让我去试试，大不了我再回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苦的，而且。”
她看了眼闻净舒，又看向江母，“净舒也在那呢，我们两个互相扶持，有她在，我也不会点外卖，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
江母觉得找到问题关键了，她瞪了江柚一眼，“净舒去大城市，是她有能力，人现在实习一个月工资就能拿五万，你能拿吗？瞎胡闹！”
“你跟着去，这不是拖累人嘛！”
江柚怔住，她双手不自觉交握，“……那，那……”
她确实没听过净舒说她工资方面的事情。
“江姨，是我需要柚柚。”闻净舒出声，“是我劝她去申城，对不起，是我很想要她陪我。”
江柚注意到闻净舒往前坐了些，近乎是挡在了她身前。
“请您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她，让她在申城过得开心快乐，不会受到委屈。”
闻净舒的手往后，放在了江柚的双手之间。
江柚便用双手握着她，她也看向江母，“妈，我自己也想去。”
两人一言接一言。
江母被堵得都没话说。
怪了，怎么跟女儿要和净舒私奔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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