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福音党执政以来, 学会就一直秉持中立态度。”
数据流从双脚间滑过,微弱地发光。
数据空间无法丈量,声音传出去后, 再没有折回来。
“提案没有通过。”
“我不认为学会接手的每项委托, 都是中立和平的。伯利兹女士……”
“学会从不参与任何势力的博弈。”伯利兹转身, 打断他的话。
“我并不需要学会做什么,我只需要您亲笔签字。伯利兹女士, 我没猜错的话,您也很希望见到她吧。您一直明里暗里打听她的下落。也许我们目的一致。”
“戴克里先先生, 我关心她, 只因为她是学院的辍学生。我平等关心每一位学生。”伯利兹说。
戴克里先微微一笑,没有戳穿她。
“Turing不惜代价。”
“贵司所谓‘代价’, 在学会眼里不过弱水三千的一瓢。”伯利兹礼貌嘲讽, 接着转向另一位沉默的客人, “殿下,您有什么看法?”
“伯利兹女士, 皇室态度坚决。在下认为, 既然我们目的一致,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电流轻轻滑过她脸颊,她的眼睛,像莱契尔最纯粹的蓝宝石。
伯利兹没有接话, 视线从她的脸, 转向电流汇聚的地方, 一颗巨大的、搏动的晶状物体。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那可是我最疼爱的学妹。”
“伯利兹女士……”戴克里先克制着暴躁情绪。
未言明的游说再次被伯利兹打断:“我想看见二位更大的诚意。”
*
午后阳光透过穹顶, 把实验室廊道照通透。
季风应邀带虞白参观实验室的新展品。
死气沉沉的仿生体, 蜷缩在展柜中, 支架撑起身躯。
她闭着眼睛, 金色长发垂下去。
没有灵魂的完美标本。
“董事会有没有决定怎么处理她了?”
“结霜说,短期内就放置在这里。和Turing打官司是持久战,她的逻辑很难修复。”季风回答。
也行,别跑出来害人就好。
虞白要求不高。
没什么好看的,虞白讨厌实验室的任意物品。
除了门口的黑水晶。
单主不愿意低价接受破碎的水晶。
结霜让人放在实验室门口展览,态度强硬。对外宣称,实验室研究的次品毁了她一次任务。
睚眦必报的女人。
黑水晶碎片被随意装在托盘里,甚至没有玻璃罩。
虞白拿起一小块。
“其实让人磨个耳坠也不错,至少也得好几万。霜队不太懂市场。”
“谁敢买这种东西……”季风笑出来。
“我买。”水晶碎片在阳光下折出彩色,虞白放在季风耳畔比了比,“市面上可没这么好看的料子。”
回到大办公室,虞白看见一封邮件。伯利兹建校三百周年庆典,校友会邀请函。
烫金亲签:拉菲·伯利兹。
虞白看了看,顺手扔掉。
向来讨厌群发邮件。虞白从不和无关人等产生交集。
她没告诉季风校友会的事,甚至很快把这件事忘了。
在校时,伯利兹学姐还不叫伯利兹。虞白记得她,拉菲·戴维斯。
孜孜不倦但官瘾很大的学生会主席。
然而不久后,汪华就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伯利兹校友会,你也被邀请了吧?”汪华开门见山。
“没有。”虞白撒谎,“辍学生没有资格。”
汪华沉默半秒:“你可以混进去。”
“我为什么要赴邀?”
“一个委托人下了单,想了解伯利兹中央处理器的构造。”汪华没理会她,“一些照片和数据就可以。三千万。”
“我混不进去。”
“执政党接受过你的帮助,他们不会为难你。”
“汪总,”虞白皱眉,很多时候,她讲的话没人听,“我不想出差。我有稳定的家庭,我不缺钱,季风服役期限早就满了,我们完全可以……”
辞职不干。
留下都是情分。
巧合太多了,伯利兹办校友会,一个辍学生收到邀请函,这时候有委托找上门。让人隐隐不安。
“委托人还提出,如果能收集更多线索,额外加付酬金。”汪华推推眼镜。
……
“那是黑客之城伯利兹。行动队和我,都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数据就像海浪,被淹死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没有行动队,只有你。”汪华不听她的话,“伯利兹不会允许一大群人明目张胆前去旅行。”
虞白又沉默了。这次没有下文。
“只要你圆满完成任务,我就批准季风退役。”汪华说。
*
临行前夜,虞白才和季风提起校友会的事。
“我要出趟远门,十天左右。母校校庆,举办校友会……”
“你是优秀学生代表吗?会上台演讲吗?”季风笑起来,把鱼肉剔骨,夹到虞白碗里。
虞白的眼睛躲着她。
“……也许不会吧……哈哈,去捧个场。一个学姐当上校长了。”说起这个,虞白神情疲惫,“姐姐在家好好照顾小猫。”
季风没接话。
虞白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傻子好糊弄。她又回到从前那样了,整天乐呵呵的,端茶倒水像个保姆,比仿生管家还能干。虞白几乎不用做任何事。
很愧疚自己把她变成这样。
管家帮虞白收拾行李。
季风把恒温制冷盒放进旅行箱,又从冰箱拿了好多甜品。
要离开她十几天。虞白光是想到,就觉得鼻子发酸。走上前抱住她。
季风停下手头的活,让她抱着。
像大型犬一样乖顺,用双臂环住,十分费劲。发梢的香也带着甜。季风是酒酿一样的女人,越酿越甜。虞白舍不得她。
这次任务回来,就能全勤包养她了。
不用看着她出生入死。
任务奖励让虞白重新振作。
次日起了个大早。迷迷糊糊地忙乱,虞白没心情吃早饭。
管家和季风送她,大行李箱搬上计程车。半睡半醒的,车启动以后,虞白才发现季风坐在旁边。
季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热的饭团,递给她。
“……不用送我。”虞白说。
“不是来送你呀,我已经请好假了。结霜非要让我跟去。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可是行动队的宝贝。”季风半真半假的话。
“又不是去旅游……校庆那么无聊。”
“不是旅游?那去干什么?”
虞白不知所措地捧着饭团,对上她的目光。
分不清是天真还是质问。
“您不能去。”
一个人就够了。
她离开伯利兹,已经将近六年。那里是什么情况,她自己都不清楚。不能让季风陷进去。
“你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
“你在大学没有前女友吧?”季风像开玩笑。
大学?逃命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前女友。
没好没歹,这个时候打翻醋缸。
“你要去见谁?”追问。
“……我真不去见谁。”虞白百口莫辩。
“那我跟着去也无所谓咯。”
季风靠着挤过来,顺手把饭团包装纸揭开,芝麻流心。
虞白感到苦涩,又泛起一点甜。
多了一个不得不全身而退的理由。
季风只知道出门玩,什么都不懂。
等退役批准,她要带她去更多地方。真正能旅行的地方。
虞白的校卡早被封禁了。飞机升空后,虞白忙着激活校卡。
要把权限全部打开,还不能惊动学院的反黑系统。
学院安全网有独特的逻辑,若不是她学生时期经常干这种事,可能比想象中更困难。
全息屏在季风眼前闪烁。虞白回头,撞见她茫然的目光。
“到了学校,姐姐可不能乱跑哦。”叮嘱她,“一举一动都会产生数据。”
“有什么用?”
“伯利兹的中央处理器,能通过数据,推算出目标的一切行为。过去、未来。”
“这么厉害。”
不经意夸赞,沉默半秒,季风又问:“那你当年,是怎么逃走的?”
虞白指尖悬在空中,冰冷的数据流停下。
权限破解得差不多了。她依旧是个坏学生。
“它似乎……不是中立的。”
这个解释原则性错误,数据和智能,绝对中立,只为权限者服务。
但其他可能性更不能成立。
*
虞白站在机场,午后阳光明媚。Faith专属飞行器会停留在这里,随时待命。
伯利兹变得不一样了。
全息和实体交织堆砌的城市。为防止行人撞到实体建筑上,许多地方贴心挂了牌子:非全息影像,请绕道。
真是滑稽。
街道上,行人混杂着仿生人,难以区分。
呼吸和心跳产生数据,监测健康值,悬浮在眼前。可以手动关闭。
寂静而聒噪的地方。
校方竟然会邀请一个辍学生。
大门折叠打开,季风看见校区建筑,像被打翻的积木,凌乱优美。
仿生宿管亲切接待她们。最高层,来宾下榻处,房间不大,但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平静的环校湖,像绿色丝绸。从宿舍往下看,细而柔软。有客人到达时,湖面延展出桥。
季风注意到,微弱的电流从脚底滑过,像小鱼一样逃窜。
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产生的数据被中央处理器收集,那里就是校长室。”虞白解释。
电流显影也可以关掉。不然脚底总有小鱼。
“晚宴……在校生才艺表演……联谊会……”
校友会的日程够丰富的,行程表后还有菜单,城市旅游路线图。
季风很开心。
“这是谁?”
末页,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严谨地微笑。
“这就是拉菲·伯利兹,现任校长。”
“她就是你学姐?”
“是的,优秀的学者。”
无趣。不像是虞白会专程赶来见面的类型。
虞白把全息屏摁掉:“好啦,收拾收拾,准备去晚宴了。”
宿管送来两套校服,虞白帮她打好领花。
短裙和她腿上的肌肉线条格格不入,虞白没忍住捏一捏。
季风没嫌弃不伦不类的着装。
晚宴和拉菲本人一样无趣。
来客不少,但秩序井然。没人和虞白打招呼。
许多校友都成了学术界、商界和政界的领导人,甚至立学初代的学生,被仿生管家用轮椅推进会厅。虞白属于最年轻的一批,没有地位也没有名望。甚至名不见经传。
交谈和动作产生的数据流,在大厅形成神秘光影,穿梭过人群。
季风用手指画出礼花,碎裂后流向校长办公室。
在角落一张小桌落座,和人群保持距离。虞白开始点菜,服务生端来甜酒。
会厅数据流的光影瞬间暗下去,寂静。
全息台阶走下一个女人,盛装礼服,戴着眼镜。
“欢迎各位翘楚莅临三百年校庆。”
“是你学姐。”季风悄悄问,虞白还在看菜单。
“她不是坏人。”虞白头也不抬,“不过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一个小时可能吃不上饭了。”
“为什么?”
“她演讲停不下来。”
从建校之初到国际成就,从名人校友到展望未来,虞白饿得趴在桌上。
黑暗中,桂花香散溢出来,季风不知在哪里藏了零食,掏出几个团子和面包。
虞白感觉自己又回到学生时代,在课上偷吃零食。拉菲看过来,还会下意识藏起。
校长是个有压迫力的女人。
虞白看着她的脸,想着她办公室里的任务目标。
如果能提前拍到影像,就带着季风偷偷溜走。她不想在学校多停留一秒。
校长办公室是禁区。
虞白可以尝试破解权限,但从来没进去过。
她没见过所谓中央处理器。
委托人是个理想主义者,光靠几张照片,外部结构,怎么可能窥探到庞大机器的运行机制?
还要找个时间,背着季风行动。
季风看见她发呆,把甜酒递到她唇边。
虞白把杯口的樱桃咬掉。
灯终于亮起来,拉菲的喋喋不休接近尾声。
政客和贵族恹恹欲睡的表情暴露无遗,又在一瞬间恢复专注。
侍者推着餐盘,在会厅后排待命。虞白闻到食物诱人的味道。
“感谢各位杰出校友做出的贡献,请您不要拘束。”
拉菲微笑鞠躬,全息小彩球飘到观众席上。终于可以开吃了。
玫瑰造型的鹅肝和杏仁布丁,光甜品就摆满一桌。
但零食已经把虞白填得差不多满了。
“贵校真是……热情好客。”
目光从美食游离出去,挨个停留在校友脸上。
有一些虞白认识,更多的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拉菲不见了。
虞白感到疑惑,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理应陪客才对。
虽然身为校长,在场有许多她的前辈。没有致辞完毕就抽身而退的道理。
“姐姐看见拉菲了吗?”
“没……没有啊。”
季风正吃得开心。
管那个女人做什么?
四下张望,确实没有看见校长的华丽礼裙。
季风回头,叉起一块鱼籽菠萝。
“我去趟洗手间,姐姐慢慢吃。”虞白站起来。
不想打扰季风吃饭的兴致。
学校构造还是老样子,不用人引路。
躲进厕所隔间,还没关门,季风也挤进来。
虞白不知道她跟了一路。
“我一个人好尴尬,就跟你来啦。”若无其事地解释。
虞白无语。养狗都不能这么粘。
“我看看拉菲去哪了。”
掏出私人终端,输入指令,获取权限。
监控显出大厅觥筹交错的人影。拉菲确实不在。
难道她有更重要的客人?
二楼走廊、校长室大门、校长私人会客厅。
镜头切换,影像投射出模糊的人影。虞白放大镜头。
拉菲举着酒杯,和人攀谈。虞白听不见。
对方是个年轻女人,身材高大,栗色高马尾,神情肃穆。
她的眼睛,像莱契尔宝石一样湛蓝干净。季风注意到。
皮革护肘,华丽短打。裸露的手臂线条精致,格斗训练痕迹。
“这是拉菲的打手?”季风问。
“不像。拉菲不会对手下这么恭敬。”
虞白未曾起疑,季风猜到是莱契尔皇室。
几年前,虞白带着行动队,把他们的陨石偷走了,还在莱契尔明目张胆地度假。
正在胡乱猜测,屏风后转出另一个人。虞白脸都白了。
“他怎么在这里?”
“你上套了,他们就是冲你来的。”季风毫无顾忌地点破。
这和直言:你才是傻子。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戴克里先知道我会参加校友会?万一我不来呢?”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
虞白看向季风,她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还惦记着回宴会厅吃饭。
季风知道自己有事瞒着她。
为什么不早点戳穿呢?
季风美滋滋地看着兔子,脸颊从苍白渐渐变红。
想反驳却无话可说的样子。
……也许只是巧合吧。没人知道邀请函会发给一个辍学生。
拉菲没必要在隆重场合,赌上校方声誉,帮戴克里先做坏事。
也许戴克里先和校方有些关系,同样被邀请参加校庆。只要自己小心行事,不和他打照面。
“我会时刻关注他的动向。”
虞白将戴克里先录入监控盘,打开手表,就会有一个移动红点。
“好主意。”
“姐姐必须跟着我。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躲着。”
“好的。”
“千万别大意。”
季风的手心被捏一下。
虞白在提醒她,神情严肃。
“不要害怕,我比他更熟悉学院。”虞白甚至安抚她。
“好的。”
乖巧的样子惹人怜爱,虞白把她拉下来亲一口。
害怕季风没吃饱,虞白按下全息终端,开门,不再纠结。
“别管他,吃饭要紧。”
季风确实没再在意,回到会场,又点了一桌吃的。
但察觉兔子坐立不安。
夹到她碗里的东西,咬一口又放下;呼吸频率不齐,目光游离。
憎恨。季风讨厌一切败兴的人,对虞白产生威胁。
虞白不高兴,没有等到后面的酒会和歌舞剧表演,早早回房间了。
兴致全无地坐在床上,思绪一团乱麻。
潜入校长办公室完成任务、戴克里先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拉菲在一起。
那个打手一样的女人是谁。
“你怎么定位戴克里先的?我们没有定位器呀。”
思绪忽然被打破,季风坐到她身边,凑过来。
全息屏上,戴克里先的小红点走出会客厅,在走廊缓缓移动。
“都是利用学院的安防设备。”虞白耐心解释,“让系统追踪他。但如果他出现在监控范围之外,比如校长室,我就无法定位了。”
“真厉害。”
话音未落,就被虞白笑着白了一眼。
总是有事没事恭维。
明明知道她会有虚荣心。
“还有哦,这些姐姐都要会用。”
校卡。其实是门禁破解器,管理层权限,可以在院区通行无阻。
屏蔽装置。匹配校区安防系统,能规避附近监控。在艾萨大陆吃一堑长一智的成果。
控制器。校内一切交通工具,最高指令,使用无需排队。
都是虞白为任务准备的。不过为保证季风安全,还是一一现场教学。
按理说季风对这些设备并不陌生,但她表现得不感兴趣。
虞白把设备摆放在桌上,却发现季风托着脑袋,看她的脸。
“都是保命用的。”
“哦……听懂啦,虞老师。”季风站起来,像个下课的差学生。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会离她太远。虞白叹气。
“不要紧张,戴克里先而已。”
“他一心想杀你。”虞白想起阿瑞斯。
“他更想杀你。”
侧脸冷不防被季风吻一下,玻璃高脚杯碰在桌上。
季风从冰柜拿的樱桃酒。
“宴会上都没喝尽兴。”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喝酒。
虞白无奈地看她。
“戴克里先不会今晚动手吧。”
温暖,虞白脱掉衣服。
季风斟酒的时候,发酵的果香散溢。她竟然觉得馋。
“没关系。我很警醒。有情况会叫你。”季风回答。
……也对,如果不喝点,必定会失眠。
“先洗澡。”
“嗯,早点休息。”
裹着浴巾,水汽蒸得室温升高。果酒冷的,没忍住多喝两口。
她难得陪季风喝酒。
季风说的没错,宴席上果酒好喝,甜甜的麻麻的。
虞白酒性不好,喝一点就犯晕。依偎在季风怀里,眼睛睁不开。
脸颊发烫。季风用手背贴着降温。
拽着她领口求欢,话没说清楚就睡着了。
沉沉睡了一夜。
醒来,头很重。窗帘拉得严实,闷着晨光。虞白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家里。
……竟然在任务期间酗酒。
真不该答应她。
头重脚轻的感觉。虞白起身,又坐回床上。
浴室的水声停下,季风梳洗完毕,走出来。看见虞白扶着脑袋,赶紧上前查看。
“……喝多了。”虞白感到懊恼。
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把任务的事告诉季风吧,季风会责怪她专横独断的。
定了定神,晃眼看见桌上,昨天放的设备都消失了。虞白酒醒一半,站起来。
“别着急,帮你收好啦。”
季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件一件还给她。
虞白又开始脸红。自己果然已经习惯被她照顾了,离开她像个败事有余的小丑。
上午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户外的风吹在脸上,虞白渐渐感觉清醒。
人群神色不安,匆匆擦肩。逆着她们的方向。
都不吃早饭吗?
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参加校友会的政要,带着管家,拖着行李走了。这样一大早。
学生议论纷纷,紧张而兴奋。
“发生什么了?”虞白抓住一个在校生。
“听说死人啦……环校湖,在打捞尸体。”
“什么?!”
“传言有贵客喝醉了,掉到湖里去了。”
虞白拽着季风去看。
“有什么好看的,多吓人呢。”季风没动,轻轻把虞白拽回来,“吃饭去啦,饿死我了。”
季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无奈,虞白只能依她。
虞白没心情吃饭。伯利兹险象环生,竟然在校友会第二天,发生这种事。
不会是谋杀吧。难道利用校友会,心怀鬼胎的不止是自己?
拉菲真是不走运,发生命案,学会将怎么看她?
虞白心不在焉地喝粥。
季风在帮她剥水煮蛋。
话说回来,从早上醒来,虞白都没追踪到戴克里先的定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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