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季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惊魂未定地扣纽扣。
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出去睡吧。”
去找家旅店。
还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找什么旅店?
初冬的风很冷,灌进大衣领口。
季风累得头晕。
想放肆地玩乐一场, 身体却已经认了主。
她坐在巷口避风, 在空无一人处埋头恸哭。
像折翅的云雀, 从高空跌落。
孤独得手都在发抖。
她记起虞白阻止她销毁那天,暴雨中湿透的睡衣, 挂着泪痕的脸。
讨好的笑。
季风需要一个爱她爱到失心疯的人为她献祭,即刻。
就像那天一样。
虽然她知道虞白的献祭对象是X, 但她没那么多忌口。
她快饿死了。
她想看着她疯、看着她当众出丑、看着她遍体鳞伤、看着她尊严尽失。
她想要她在凌辱中高潮, 还当作无上恩赐,和对罪孽的惩罚。
为了她, 季风。
她对虞白恨之入骨。
用爱恋剥夺自己寻欢作乐的能力, 极度卑鄙残忍。
她想徒手撕开她, 看看她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是孤独和无尽思念。
理智掺在泪水里,不断从身体中流出去。她忘了自己不能动用最后的关系。
最后一根丝线若是断了, 她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她蹲在小巷的墙后面, 拨通了电话。
微醺的昏暗灯光,药效发作时,虞白依旧晕得难受。
除了疼痛,什么都是虚构的。
主治医生喜欢她任人宰割的病人, 杨可思在治疗中汲取乐趣。
她操着她吻着她, 虞白都会给出反应的。
那种竭尽全力的, 企图给予对等回馈的挣扎, 很难让杨可思不喜欢。
乐不可支的欢爱。
虞白在哭。
头发被汗水湿透, 贴在脸颊上。接吻的时候, 杨可思的舌尖直舔到咽喉。
主唱是美貌的塞壬, 耳边杨可思肆无忌惮的讽笑让她欲望失控。
心像被凿穿了一样痛,但虞白不知道为什么会痛。
好爽啊……感觉要死掉了。
高*被手机的震动打断。
虞白的脸湿漉漉的,挣扎着爬去够手机。
……
姐姐?
药效让四周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那两个字还清晰。
虞白浑身都在抖。
一阵迷茫过后,绝望的狂喜把她冲得支离破碎。
“……X小姐……X小姐!……白好想您啊……”
接了。
虞白接电话了。
季风的泪水瞬间就决了堤。
乞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面更加卑微的疯态打断。
是她的声音。真的是她。
但虞白听起来状态很不好。
哭得喘不上气,异常激动、绝望,令人揪心。
“虞白……?”虽然季风也在哭。
“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回答季风的是一个懒散而傲慢的女人。
吃饭要讲先来后到,在别人进食的时候请勿打扰。
规矩都不懂。
哭得乱七八糟的虞白被从身后一把抱住,杨可思看见手机上的联系人。
她亲了亲虞白湿漉漉的脸:“姐姐?……什么姐姐?亲姐姐?”
原来是病根啊。
肉|体短暂交欢带来的爱意不值一提,但胜负欲却能让她尽心尽力帮虞白完成医治。
既然是病根,砍了就行。
“烦死了,挑人**的时候。”
杨可思一把从虞白滑溜溜的手里夺过手机,扔到地上。
就像从她手中抽走了季风的手。
联系断开的感觉,比从极限高*瞬间失落还要失重。
从致疯的快乐到致疯的分离,像是挖走了虞白大部分的内脏。
一声闷响,手机被扔在地毯上的声音。
虞白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她拼死想去抓手机,却没有力气挣脱。
季风抖得厉害。
哭声被被子蒙起来,变得沉闷、断断续续。
“……我不是你姐姐吗?……你还有其她姐姐?”
季风听见冷峻而悦耳的声音。傲慢的女人,杨可思在质问虞白。
被完全控制着,虞白还是不乖,想去捡手机。
她想见她,无论如何。
不乖是要受罚的。
杨可思正感到恼火,惩罚就具有实质性。
让电话那头钓得她的小狗魂不守舍的那个神秘“姐姐”,好好听听小狗的哀嚎声。
恶趣味让游戏更有意思。
虞白痛苦的哭声十分病态。
她触摸不到和季风的联系,她隐约觉得电话肯定挂断了。
她绝望了。
她被杨可思拧伤了,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中,尖叫都没有力气。
唯余生理性求饶和强制快感。
第二天,虞白发了低烧,从昏迷中醒来,头疼得厉害。
下不了床。
杨可思借来了测温仪,帮她量完体温后,买了药。
“希望帮到你了,大小姐。”杨可思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手机,递到虞白手里。
虞白茫然地看她。
昨晚的那个电话……那难道不是药物带来的幻觉吗?
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谢、谢谢。”虞白嗓子哑了。
杨可思想帮她把病根挖掉,然而虞白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季风差一点死在那个夜晚。
冬日初晨,太阳离地面遥远,不温不火的,想要融化冻僵的尸体。
季风把手机捂在胸口,直到失去意识前,哭得没有停过。
失魂落魄的乞丐,衣衫单薄,披头散发,蜷缩成一团,不知死活。
没人敢上前触碰她的脉搏。
虞白……会死吗?
那个人和她是什么关系?两情相悦的情人?和自己一样的胁迫者?
昨晚她哭得好疼。
就算现在不死,她迟早也会把命卖到别人手里去吧。
……
季风好想她,只有把她真真实实地拥抱在怀里,才能真正安宁片刻。
虞白是一只受伤的鹿。
无论跑到哪里,都会引来嗜血的狼。
她明知,也享受,也放任。
她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季风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随着她的堕落疯掉。
她必须找到她,哪怕血雨腥风、伤及无辜,哪怕找到她的残片,一片一片拼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季风扶着墙壁站起身时,天昏地暗的。
……X小姐,白好想您……
这个专情的白痴。
如果她执意东躲西藏,季风就要让她的X小姐吃点苦头。
自从抹杀讨厌同事的计划失败了,虞齐峰就没再敢在总部露过面。
他想掌管行动队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他那讨厌的私生女。
他知道季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他的时候,怕是会让全世界看看挑事者的下场。
虞齐峰走进书房的时候,季大队长坐在他的位置上。
没人知道她用什么手段定位到这位神出鬼没的小股东,也没人知道她怎么在重重安保之下私闯民宅的——
虞先生的躲藏技能比他女儿逊色太多了。
虞齐峰吓坏了,本能反应转头就跑。
一把拆信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深深钉在门框上。
没有开刃的艺术品……
“跑就有用吗?虞先生?”季风提醒他。
男人僵着站住了,发着抖,不敢回头。
“你不是想杀我吗?想接管行动队?”季风问。
她丝毫没考虑到虞齐峰的痛苦和恐惧。
“……季……季长官,都……都是误会……我……我看错文件了……”冷汗从男人的额头上流下去。
“杀不杀你,”季风打断他的忏悔,“我会看你表现。”
虞齐峰打了个哆嗦。
“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的事。我要你在总结会上,逼我立个军令状,抓住Key。”
“……Key?”虞齐峰并不知道危险的Key,就是自己的私生女,“季长官……”
“不干吗?”
季风从容不迫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把插在门框里的拆信刀拔出来。
轻而易举,不动声色。
吓得虞齐峰脸色发白。
“干!……有什么不干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谄媚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季风把拆信刀递还给他:“那就把这件事做好。我会盯着你的。”
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虞白彻底崩溃了。
她不记得昨晚要死要活的,喊的是谁的名字。
是X,还是杨可思,还是季风……?
季风全都听见了?
全都听见了?
季长官快要被恶心死了吧……这个没脸没皮没身份的讨厌的流窜分子,竟然还一直暗恋她。
自己真是不要脸啊。
虞白偷偷回家等死去了。
她留下一大笔钱,没有再联系杨可思。
她伤心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季风面前,都是这么狼狈。
颜面尽失。
她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躺着。
季风每一次试探都是致命的。
她的一个来电就足以杀死虞白。
虞白在冰冷的地砖上躺了一天两夜。
没有睡着,翻来覆去,昏迷了一段时间,又哭了一段时间。
在X恢复记忆的那晚之后,虞白的身体很明显得走下坡路。
不止是肠胃问题。
饿得受不了,虞白爬起来去拿外卖。
东西放太久,都不新鲜了。
她一边咬着芝麻饼,一边打开手机,麻木地搜罗悬赏消息,想找点赏金单子分分自己的心。
才发现同行都炸了锅。
他们都在讨论季风——和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悬赏Key的事情。
☆、第24章 七夕番外·重生之日
在取悦虞白这方面, 季风发现自己甚至还不如女儿。
*
那天天气很热,夏季忽来忽去的大暴雨。
虞白的会还没开完。
主讲人似乎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头,讲话很不利索, 也没有时间观念。
季风来接她, 来得早了, 赶上一场雷阵雨。
*
伞几乎没用。
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希望等会儿虞白出来的时候,雨不要再下。
*
大楼街边的垃圾桶旁, 有人扔下一个泡沫箱子。
里面是一只死老鼠。水已经淹了一层。
环卫机器人应该不会在这个天气来打扫。
季风又看了第二眼……好像不是老鼠。
她蹲下去,把泡沫箱的水倒出去。
咦, 一只湿哒哒的奶猫。
可怜得死掉了。
*
尾巴像个硬硬的小树枝, 卷在肚子上。
只有季风的手那么大。
*
季风很难过。
等会儿虞白下楼看见了,兴许会更加难过。
僵掉的小猫感应到她的目光, 抽搐一阵。
原来还没死透。
流浪动物的求生欲这么强, 以至于死亡过程也总是漫长而折磨。
季风蹲着, 用伞遮着箱子。
雨水顺着伞沿和她的背流下,像一道水帘。
她感到无措。
这么小的奶猫, 成活概率不大了。
现在带它去找医院……
她不知道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她陪虞白出差, 陌生的城市。
如果现在离开,也很有可能接不到虞白。
而且若是被虞白知道猫死了,她大概要哭。
*
“姐姐!……”
啪嗒啪嗒的踩水声。
虞白背着斜肩包跑了出来。
没带伞,在朦朦的雨雾中一眼看见蹲在地上的季风。
季风赶紧用伞撑她。这么大的雨, 伞的作用不大。
“这是什么……猫吗?死掉了吗?”虞白盯着泡沫纸箱子看。
为了证明自己没死, 猫又动了一下。
虞白飞快地打出租车。
*
泥泞的、肮脏的泡沫箱抱在怀里, 弄得虞白一身都是泥水。
虞白撞上季风的目光, 露出一个笑。
季风分明看见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
生命的逝去不会是她的过错。但是命运往往挑选脆弱的人成为见证者。
季风想安慰她。
但是这种场合, 说得太笨拙, 又像提前唱丧曲。
人家还没死呢。
*
一个宠物小诊所。
排队的时候, 虞白随手从架子上拿了猫条。
闻到香味的小猫起死回生一般抬起头,剧烈地发抖,张大嘴吞咽慕斯质地的零食。
虞白很高兴。
然后就被咬了一口。
小猫没睁开眼,乱吃。
季风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猫咪,还在喝奶的牙齿,竟然会这么锋利,一口下去就见血了。
也许是饿得狠了,吃饭太过用力。
*
护士赶紧递过去消毒纸巾,让她们把猫带到诊室。
“太小了,很难活下去的。”医生看了一眼季风,目光落在虞白脸上。
她的意思不是救不了。
她的意思是,没有身价的流浪猫,二位要不要救。
没有品种,而且太过虚弱,很容易白花钱。
“它有没有得什么病?”虞白问。
“需要做个化验。”医生回答。
*
季风想着要虞白去打针。
毕竟被野的猫咬了。
她悄悄在站在旁边,把下午返程的车票退掉了。
*
“做吧。”虞白说。
吃完猫条的小猫拉了稀。
医生用棉签蘸了些粪便,出去了。
可怜的家伙。季风在旁边看。
*
毛渐渐干了,一撮一撮结在身上,像只刺猬。
撑着发抖的小腿,想站起来,又啪嗒摔在尿垫上。
*
化验结果说没有得猫瘟,但有肠胃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医生说什么,外行人听不太懂。
医生说要住院,恒温高压氧舱,还要有人24小时看着。
这下虞白听懂了。
医生的意思是费用很高。
壕无人性地刷了卡,多不退少补。
*
季风已经很久没见过虞白这样花钱了。
……把她的资产还给她之后,她也没恢复那种花钱如流水的生活作风。
看来虞白是真的很喜欢小猫。
*
医院很高兴,利索地打扫了一间最大的恒温氧舱,铺上软垫,把小小的猫咪放进去。
点头哈腰地把二位金主妈妈送走了。
*
阵雨过后,天气晴了。
下午一点钟。她们还没吃午饭。
季风提议回旅店换身衣服,然后去吃饭,然后去打针。
虞白没有异议。
*
没有租车,出行都是无人驾驶的城市出租车。
虞白已经习惯季风腻上来,一路都贴着自己。
奶猫咬得不深,破了点皮,已经不出血了。
*
大城市的宠物用品商店,像展会一样。
各种牌子的预制粮和零食、玩具。
虞白买了一袋猫粮、羊奶粉、零食和一个羽毛不倒翁,送到宠物医院去了。
*
季风很难得看见她这么热心。
平时,虞白就算很高兴的时候,都是不温不火的。
她去送粮食都一路小跑着。
虞白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的。
素不相识的也会掏心掏肺。
自己当年就是被她这么捡回去的。
*
虞白捡回去的东西难免都要咬她。
*
订不到回程的车票,季风想再多呆两天。
梅很想指责她们偷懒。但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还没准备和季风过不去。
*
旅游是独处的好机会。
平时除了在家,季风也不敢这么放肆。
季风实在喜欢把她拥在怀里,亲亲摸摸,闻她带着体温的发上香。
去看海,去看水族馆;去逛展,去电影院;去游乐园……
*
小猫要住院一个月。
她们天天去探望。那家伙的的蓝膜还没褪掉,就被剃毛打点滴。
白脚狸花猫,瘦得很丑。
还有些脱水。
*
后来的日子里,季风看见它,总会感到恍惚。
她不知道一只三角脸的猫是怎么成为一辆半挂的。
虞白对女儿太过溺爱,是季风不认同的教育方式。
不过她自己好像也苛刻不下去。
*
一开始那几天,救治任务就像接力赛。
虞白经常接到医疗团队半夜发来的报告。
钱给到位后,医院的责任心也非常到位。每一顿吃喝拉撒都会按时向金主汇报。
小猫渐渐从拉稀到半拉稀,从喝羊奶,到喝羊奶泡的猫粮,再到自己能吃猫粮。
长舒展开后,它终于表现出猫科幼崽该有的可爱。
蓬松的绒毛,粉红的爪爪肉垫,整天都在扑咬那个不倒翁。
*
一个月后,虞白和季风趁周末,来把它接回家。
这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
小可怜长成了小恶魔,爬在椅背上钩季风的头发。
也就在这种时候,虞白才会收敛一些对它的纵容。把它抱起来,告诉它不可以钩妈妈的头发。
虽然季风并不在意。
*
它就是个毛团子。
她们叫它团团。
季风多少觉得有点不公平,团团似乎更黏虞白一点。
小猫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个子高大的人吗?
*
竟然是只母猫。
惊讶是因为,不知道小母猫能这么调皮。
在家蹿出残影,看见虞白就扯着嗓子叫。
……不是说好猫咪看见人类会变夹子音吗?
*
猫有神奇的催眠功效。
季风亲眼看见,虞白把团团抱在膝盖上,没过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它很没有边界感。
有时季风抱着虞白睡觉,它也会从身上踩过去。
小猫懂什么?
*
小猫只会肆无忌惮地扯季风的头发。
比起季风,它似乎更喜欢季风的头发。
*
有了孩子的家长不能随便贴贴,似乎是约定俗成。
团团绕8字形路线在两人脚边蹭几圈,然后跳到洗手台上看她们接吻。
它清澈而愚蠢的眼睛,有时似乎也会领悟一些什么。
不过把水打开就跳走了。
*
七八个月就被虞白送上了手术台,狠心的女人。
做了一个“一劳永逸”手术。
*
季风猜到团团记虞白的仇,不过没两天就忘记了。
它趴在虞白胸口睡觉。
季风觉得它偏心,也会把它抱走。
自己偷偷撸一会儿。
*
团团是一只过于粘人的猫。
过于粘人,会给生活带来不便。
虞白说它被从妈咪身边拿走,会有弃猫效应,才会变成这样。
*
这是她很讨厌的一个词汇。
虞白从不在所爱之人、所爱之猫身上实验什么效应,为了让她、它们更爱她。
爱纯洁而高贵,冲动而长存。
所谓效应,其实不过一种操控手段。
利用的是对方高贵的爱。
*
最难过的莫过于季风。
她曾擅长操控情感,结果试验到了所爱之人的身上。
没有收获,满是代价。
好在给她上了一课。
*
她宁愿如今陪伴虞白的不是自己,也不想让她经历过自己的试炼。
*
季风把脸埋进猫毛。
团团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奶香味。
*
捡一次就有无数次。
季风得承认虞白确实有些天佑的神奇之处。
起死回生的圣手。经她安抚过的微小灵魂,会转运。
*
这也许也是爱吧。
季风一直参不透虞白的爱到底有多深邃。
对猫的,还有对自己的。
*
后来,家里像个猫咖。
坐着躺着,闭着眼伸手就能摸到。
也不算拥挤,也不太吵闹。
多子多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季风从只有一条软肋,变成有好多软肋。
……七八条。
*
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
掉毛季,扫地机器人会变得脾气暴躁。
????????
作者留言:
啊啊啊赶不上了,先发了再说吧不管了[可怜]
☆、第25章 扑火
他们说, 季风当着Faith董事会的面立了军令状,十天之内没有拿下这位声名在外的黑客,她将戴罪辞职。
虞齐峰逼她的。又是虞齐峰。
虞白忘了把食物咽下去, 浑身发抖, 忍着眼泪。
*
天价赏金又如何?真的有人能找到Key吗?
季风已经是第三次钓鱼了。
鱼把没有饵的铁钩吞下去了, 肠穿肚烂,被钓上岸之前, 先是一池晕开的血水。
虞白像一个被她植入发条的傀儡。季风想如何操控,虞白就如何运作。
*
季风不知道虞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露出破绽。
她只能继续旁敲侧击地打探Key的行踪。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虞白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给她留下蛛丝马迹。
季风以为自己的钩子又空了。
……也是, 毕竟虞白清楚得知道,自己爱着的是一个仿生人幻影。
再说, 替代者, 那个声音好听的主唱, 是那么完美、强大。
*
其实鱼已经上钩了。
*
季风绝望了。
她以为她和虞白之间,最后一丝牵连都断裂了。
梅例行把情报组招新的面试名单放在她桌上, 季风本来不是很感兴趣这件事。
她一眼瞥见, 被压在凌乱纸张下的一张证件照,异常的脸熟。
那张恹恹的圆圆脸。
她把那张简历从纸堆里扯出来。
虞……居安?
季风兴奋得手在发抖,这个可爱的化名。
*
虞白这个人,想把自己当作大礼送过来, 还要夹在面试名单里。
太好了。
*
虞白没别的意思。
既然季风要, 她就给。
反正那几根鱼线, 已经把她勒得浑身是血。
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没有向Faith投简历, 也没有参加笔试。但好在钱能打通途径。
她毫无防备地来了。
*
Faith的面试也没多大压力, 许多名不副实的专家。
季风坐在最后一排, 面前的打分卡空空如也, 什么东西都没写。
同事很好奇,季风怎会亲自参加面试。
虽然说是给她的部门选人,但她本人对于程序工作一窍不通。
季风往常从不参加。
*
下一个考生是虞白。
个子矮小、着装随便的女人,抱着私人终端推门进来。
没有敲门也没有问好,小心翼翼地不踩到上一位落下的纸稿。
——上一个面试者过于紧张了,走的时候,稿件掉了几张。
*
视死如归的人不紧张。
低着头装镇静的季考官,心都要跳出来了。
*
“……姓名?”
主考官没有等到考生谄媚的鞠躬,感到尴尬。只能带着愠怒直接提问。
“虞居安。”虞白回答。
她没有看季风。
她怕自己只是用余光瞥见她,就会当场失控。
*
虞白把私人终端放到讲台上。
那是民用设备。
……这么廉价的设备?
*
主考官对她浑水摸鱼的态度很是恼怒,直接刁难:“大学没毕业?您知道……”
“对。”虞白疲惫地打断她。
季风终究没忍住抬眼,悄悄一瞥讲台上的小女孩。
她瘦了。
季风的视线起了雾。她真的看起来瘦了好多,自己的小宠物。
“简历上写着你考上了伯利兹秘密规范学院……?”主考官提高声音。
保密专业的顶流学府。
但是这个年轻人辍学了。那必定是有些恶劣前科。
“触犯了当地法律,在判刑之前潜逃了。”虞白实话实说。
学生时代就帮当地大财团干了票大的,彻底触怒了当局。
*
季风也没有在看自己。虞白知道。
*
主考官对平庸之辈嫌弃到极点。
既然没在顶流学府完成进修,那必然是平庸的。
她想直接把这个考生扔出去。
但现场有这么多人,还得走程序。
“好吧,虞小姐。现在请向我们展示你的能力。”
*
“我没做什么准备。”虞白疲惫不堪。
季风的鱼钩,折磨了她好久。
她好久没睡个好觉了。
*
她把私人终端连上考场的全息投影。
“挑一点简单的给各位看看。”她拿出一个光储盘,插到私人终端上。
她没忍住偷看季考官。
让她思念得发疯的天使。垂下的长发遮着侧脸,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季风没有和她对视。幸好。
虞白的声音转瞬即逝地颤抖了一下。
*
不要为了季风哭。
她不配为了她哭。
她提醒自己。
*
光储盘是用来导出数据的。
“给坚固的铁门一层一层加锁是没有用的。保密思路本来就错了,花再多钱也是浪费。”
屏幕上出现杂乱的代码。
自诩精通各种加密程序的专家,目光跟着她的光标飞速移动。晕眩。
……这妮子在干什么?这是常规考试操作吗?
“蜘蛛会牵着一根线,从门缝里爬进去。抓到猎物后原路返回,甚至不会引起察觉。”
操作者和解说者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虞白淡定得吓人。她进入状态,成功屏蔽了情绪。
*
不要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和季长官曾有交集。不要污染她。
*
五分钟。
她的占用的考试时间很短。
透明光储盘通过一丝电流,数据导出完成。
前排专家根本没看懂她在干什么,目瞪口呆,像是傻了。
……也许是故意安排了一出视觉表演,故弄玄虚吧。
虞白的私人终端瞬间黑屏,她不让那些考官再多看了。
她拔出光储盘。
“我的展示结束了。先走一步,告辞。”
*
虞白没有转身就走,她在等一个猎手反应过来。
*
季风的眼睛湿了又干。
势利的黑客,虞白平静的声音。
就像与自己素不相识一般。
其实看见她,季风已经提前满足了。
*
自由的鸟,因为一口饵,飞进笼子。
现在只等抓捕者把笼门关上了。
然后呢?
宰杀和烹饪?
……对虞白吗?她的虞白?
*
一秒,两秒。
所有考官都在等虞白离场。
虞白在等季风。
*
“别走,你光储盘里是什么?”季风终于站起来。
她问问题的语气没有透露情绪,职业化的冷。
虞白没有回答。
季风靠近她,不敢长久对视。
她看见那双并不开心的眼睛看了一下自己。
湿润的,沉郁。
她有些察觉,虞白其实在忍着哭。
*
敬职的队长接过小女孩手里的光储盘,随手递给专业人士核验。
“可疑的人,先关起来。”然后平静地下达指令。
*
没有求生欲的猎物,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反抗。
地下一楼是临时的牢房。
Faith还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军备公司。牢房没怎么囚禁过合法公民。
虞白被丢进去。
没有取暖装置。在初冬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
不核验不要紧。小女孩的光储盘里是Faith实验室所有的保密材料。
当然包含了研究成果内部周报。
虞白当时想起自己那晚接到、并且拒绝的特殊悬赏,临时起意,黑进了Faith实验室的数据库。
末尾,还有一个花体的防伪水印:
“Key”。
*
保住了机密文件,抓到了棘手的反派。
季风又立下一件大功。
虞白很快被控制起来。
她没哭,也没挣扎。
季风带人来看她的时候,她正被绑在囚椅上瑟瑟发抖。
地下室实在太冷了。
*
虞白低着头,没有看季风。
她知道自己精神不正常。怕那种重见的喜悦,会无法抑制地昭示人前。
会给季风丢脸。
不过她已经控制住了……至少不至于当着季长官的面。
*
离开季风之后,虞白也训练自己养成一种习惯。
专心工作的时候屏蔽情绪。
现在她需要专注的工作,就是好好回答季风的每一个问题。
*
“姓名?”季风问。
记录员坐在一边,在全息屏上飞速写字。
“虞白。”
季风全力感知她的声音,却触摸不到她的情绪。
“你就是Key?”继续提问。
“……是的。”虞白回答。
“Faith希望你交出名下所有账号和权限。”
“如数上交。”没有反抗。
“也会没收你名下的资产。截断你的资金来源渠道。”
季风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旁人眼里,这就是两个公事公办的路人。
不像结怨已久的仇人。
“如数上交。”虞白依旧回答得机械。
*
季风就在她两米之外的地方,很近很近。
虞白要花费很多精力,才能控制住狂喜和绝望。
*
像个坏掉的傀儡。
季风听不见她求、听不见她哭、听不见她骂。
看不见她的眼神。
尝不到她的味道。
*
越试探越空,越空洞越饥馁。
季风饿得发疯。
她想吃一点,虞白的泪水就可以。
……难道季风还指望她笑吗?
*
例行审问结束,讨厌的情报贩子竟然供认不讳。
站起身,审讯员准备离开。
“你们先走,我和虞小姐单独聊两句。”
这里还有独属于她们的正餐环节。
*
密不透风的门在季风身后关上。
没有窗的房间,灯光惨白。
虞白依旧没有抬头。
*
季风走到她身前,看着她嘴角抽动,和不争气滑落的两行泪水。
虞白高兴的不得了,害怕得不得了,也不敢看她。
*
会死的。会成为天使的祭品。
自己还有资格成为祭品吗?
季长官不嫌脏吗?需要虞白自己动手吗?
……
*
她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爱意,像腐蚀剂一样。
她竭尽全力将它困在身体里。
内脏腐烂,表皮完好。
她知道自己会死,也不能让它漫溢出来,脏了季风的眼睛。
*
现在最好的规避痛苦的方式,其实只需要一句并不真诚的简单示爱。
虞白不知道这一点。
*
消极的回应都能够满足季风,积极的回应足以让她失魂落魄、万念成灰。
俯首称臣。
而虞白偏偏选择拒不回应。
*
季风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自己。
她不知道虞白很痛苦。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见到她,一点重逢的表示都没有。
*
这张脸……季风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端详过了。
*
又一行泪落下,虞白看清了季风的表情。
平淡,阴沉,例行公事。
她知道自己保不定就会死在今夜。
虞白开始为自己曾给季风添过的麻烦愧疚。
希望今夜可以弥补她的损失。
*
季风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强行用亲吻代替重逢的问候。
不像在问候重逢的爱人,像在宣誓玩物的主权。
*
虞白知道这是处刑游戏的前奏。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谁能不怕呢?
*
两双唇分开,又再次合上。
季风饿得太久,吃不饱。
她亲这个女人的嘴,像在喝没加调料的水。
寡淡,尝不出滋味。
甚至不如那夜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虞白是死了吗?怎么毫无反应。
*
季风感到暴躁。
在强吻中,她的兔子无动于衷。
失望至极,她放开她。
*
季风看见她湿漉漉地张开嘴,欲言又止。
*
虞白本能地想求她给个痛快。
但报仇的乐趣也是礼物的一部分。虞白不想扫季风的兴。
当季风松手,她就又把头低下了。
☆、第26章 见面礼
一具尸体。
一具一无是处的尸体。
这就是季风费劲心思、遭受折磨之后钓上来的东西。
*
季风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不该对虞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冲动会让她再次陷入痛苦。
况且眼前的囚犯畏死而乖顺,毫无保留地成全了季风的声名。
*
那就“奖赏”她,直到她活过来为止。
*
鲜活、活生生的、会哭、会求饶、会摇尾乞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沉默本身就是不敬;拒绝回应, 就是虞白的罪行。
季风的理智开始稀释。
*
她撕开虞白的衣服, 再次把她摁在椅子上啃咬。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
香甜, 带着她的温度,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挑动季风欢愉的神经。
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流浪狗, 皮包骨头,看见鲜肉一般狼吞虎咽。
脸颊互相蹭着, 湿湿的滑滑的, 带着不知什么、混合起来污秽而温热的好闻味道,些许甜腻。
兴奋搅动着大脑, 她忘乎所以。
*
猎物被堵住的呻吟声, 带着节奏不规律的喘息, 拂在季风脸上。
上好的催情剂。
季风想和她同归于尽。
*
虞白很难受,双脚在地上蹭。
被迫一口一口下咽。
季风的舌尖深深舔过喉头, 又让她强忍干呕。
*
她亲得很脏, 泪水、汗水、血、唾液,涂在脸上,沾着发丝,无比狼狈。
受到禁锢的身体, 连最本能的挣扎都做不到。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被活活消化。季风啜饮她的血……熟悉不过的、让虞白痴迷的痛觉, 毫不留情。
*
被季风慢慢杀死是快乐的事。
这一条法则, 从X开始就言传身教。
*
虞白对自己感到恶心。
这分明是处刑与受刑的场合, 她本该以痛苦配合季风的恨。
她厌恶自己被调教得自然而然的猥琐的情欲, 强迫自己最大化感受痛苦。
于是残破的爱意再次被她强行摁死在身体里。
*
季风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若不是记忆篡改带来的误会, 她都不会对干净的季风造成如此深重的亵渎。
虞白不配爱她。
*
季风察觉到糜烂的爱意, 一闪而过,如同幻觉一般。
她发了疯似的寻找,检查那一缕爱念躲藏的地方。
她把虞白挤压得呼吸困难,骨骼承受着快要断裂的强度。
……疼。
是虞白期冀的处刑。
*
在强忍不住的哭泣中,季风没能再找到虞白的温存。
失落跌入悬崖,燃烧成怒火。
*
虞白曾经对她——X——她,爱得死去活来。
混沌的女人,极易变心的造物。
她上了别人的床,自然也爱得死去活来。
她果然早就不是X的了……季风受不了这样的欺骗。
*
恨也不是一夜之间滋长的。
季风寻遍旧城的大街小巷,淋着雨,沿昔日的足迹,想找到她留下的记号。
那时候她在哪里?被另一个“姐姐”折磨得欲|仙|欲|死吗?
季风像条狗一样流浪,秋夜,蹲在巷口哭得身体失温的那晚,她又在干什么?
和谁做|爱不是做|爱,被谁操控不是操控?
爱谁不是爱?
这个女人只是一只欲望的容器,谁都可以填满她取悦她,谁都可以。
便宜的花瓶。
*
季风的心隐隐作痛。
*
只要惩罚够狠,总会压榨出她像样的爱意。
就像把花蕊碾烂,挤压出的蜜。
季风太懂如何运作她。
*
温存的吻咬渐渐变成名副其实的处刑。
季风对虞白的惨叫充耳不闻。
虞白身体很热,发着抖;季风的脸也很热。
*
遍体鳞伤的玩偶,被扔在硬木板床上。
蒙眼的黑布遮挡视线,除了痛和侵犯,虞白对季风下一步的打算一无所知。
她的手腕被铐子磨出红痕,随着时间流逝,伤处越磨越深,蹭得到处都是血。
虞白的感官在崩坏,意识逐渐破溃。
如季风所愿,她开始被碾出爱意。
*
痛苦让意识模糊,虞白渐渐记不起“不能亵渎”的戒律。
失去视觉的黑暗中,她只知道,自己在接受她的报复。
嘶哑的、逐渐发不出声音的嘴,吐出的音节开始发甜发腻。
她终于关不住爱意,通过和那个人肌肤的接触,温柔得传达。
季风满意了,却离满足相距甚远。
*
灵魂脱水一般饥渴,季风需求的是一顿极其丰盛的宴请。
有些急躁地在制服上把手擦干净。
*
虞白蒙着脸的布条被泪水湿透了。
哭声安静下来,她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她猜到季风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也许下一轮,就是奔着生死去的。
*
谁叫她差点害死自己最爱的人。
罪有应得的时候,虞白竟然是那个最开心的。
差点害死季风的人,终于被就地处刑了。
让她死得再疼一点、再丑陋一点,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再也不敢触碰她的……
她崇拜的天使。
*
没过一会儿,季风回来了。
可爱的、浑身是伤的猎物蜷缩成一团,长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肩膀上和背上。
呼吸因为忍痛而深浅不一。
像单细胞生物一样不知反抗,只会对刺激做出反应。
*
虞白以为季风肯定准备了会让她伤残致死的东西。
视死如归的人,还是产生出一丝害怕。
她看不见,她听见操刀者衣角的摩挲声,都把恐惧放大了千百倍。
*
季风手中是刑具,小心一点使用,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是虞白从来都是惜命的人。
接触到实感,虞白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更加没了血色。
不顾身体的疼,触电一般向后缩去,却被牢牢拽着脚踝。
逃无可逃。
虞白咬着牙,使劲仰着脖子。
溢于言表的痛苦,是季风兴致的燃料。
虞白张开嘴,像中暑的狗一样喘息,吐出一小节舌头。
真是可爱。季风看着她的表情。
没有意识的、对疼痛的响应,却不是反抗。季风感受她剧烈的抽搐。
*
疼,疼得生不如死。
身体有奇怪的保护机制,像是适应、顺从和讨好,一副卑微乞怜的态度。
混乱的节奏,致疯的感受。
虞白不知道季风什么时候会下死手。
*
汗流进伤口,浑身都在痛,痛得她开始间歇断片。
在意识完全堕入空虚之前,她感受到季风又吻她的嘴。
她好害怕自己在痛苦之中会咬伤季风。
她下意识把头偏开,却被掐着脖子纠正。
*
处刑没有休憩地持续了很久,她的囚犯晕过去了。
季风站起身,衣服被虞白弄湿了。
虞白很乖地满足了她的欲望,她重新冷静下来。
除了一贯消毒水不好闻的味道,还有未散的湿热。
季风的指尖抚过不规则的痕迹。
她看一眼昏睡的虞白,浑身都是咬伤,嘴唇发白,奄奄一息。
笨拙的猎物。
*
一个囚犯而已。
季风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会感到后悔。
她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本人,和X软弱的人格也是有区别的。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虞白本该死掉的。
*
虞白已经不爱她了。季风确认得过于笃定。
虞白爱过一个替身,一如既往地见异思迁;把痛苦当作续命的食物,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误认为爱。
季风记得自己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夜里,差点把虞白杀死。
一个差点被自己奸杀的人,怎么可能爱上自己呢?
季风留着她的命,不过为了防止旧瘾复发。
*
一个差点奸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爱自己的呢?
虞白早就不抱奢望了。她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所以所谓心里落差,也没有过大。
她预算好一切,预算好死亡。
她欠季风一些东西,没有更好的偿还方法。
但虞白的愧疚永远偿还不清。只要那种类似爱的情愫还在一天,她就对季风亏欠一天。
直至她死。
*
所以再次醒来的时候,虞白甚至没有确认自己是否存活。
她麻木地接过护士递来的药,喝下去。
不知所谓。
大脑拒绝连接外界,浑身都缠着纱布。
肚子在痛。所幸没有骨折。
*
处方是止血药、抗生素、补品;精神类药物、安眠药。
需要按时服用。
有好几个疗程。
队长在她昏迷时,亲自前来关照过医疗团队,说这个阶下囚还有用。
让她再活一会儿。
*
有什么用?给自己当戒瘾的药引子吗?
季风对这一点有些混沌。
*
明面上,是Faith还想试探虞白的态度。
如果她愿意为Faith工作,以此换取生机,高层认为可以接受。
当然包括季风不动声色的表态。
毕竟在面试上,她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实力。
*
一个陌生女人向病床上的虞白传达了Faith的意思。
虞白低着头,麻木地接收这些信息。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就算Faith不杀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
他们想最大化利用自己。
不重要。
她想最大化利用自己……重要。
*
虞白点点头,答应了Faith的条件。
“欢迎加入,Key前辈。”陌生女人的声音突然激动,“我是梅,情报组的联络员。”
“以后就一起工作啦,多多指教!”
梅显然忘了虞白正在承受疼痛。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十分雀跃。
虞白迟钝了几秒,又点点头。
*
物尽其用是个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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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改记录
☆、第27章 囹圄
季风没来探望虞白。
她偷偷来过医疗部两次, 说要看看囚犯的体检报告。
“失血严重吗?需要特殊诊疗吗?”季风问医生。
“没有特殊疗法,只能慢慢养伤。”
季风点点头。
“精神状态评估不良,治疗方案是什么?”
“常规用药, ”医生回答, “只能延续病历上的处方。”
精神疾病需要观察和诊断, 医疗团队不了解虞白。
只能把她之前的治疗记录调出来参考。
医生划动全息屏,展示出虞白的精神评估曲线图表。
近两个月陡然升高的走势, 让季风心底暗暗一惊。
*
正好吻合她们分开的那段时间。
……虞白这家伙干了什么?
找人把自己折磨成疯子了?
*
虞白想季风想得太狠,又拼命压抑思念, 精神状态极其诡异。
当然季风不会往这方面想, 虞白也不可能说。
*
旧病新伤,她的兔子身体孱弱, 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
季风心里不好受。
熟悉的愧怍又开始咬她。
她是季风, 不是X。
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说好不为药引子难受, 哪怕是一点。
她看完虞白体检报告的时候,紧咬着牙。
虞白死的时候, 她大概也能把瘾戒掉了。
时间还充裕。
*
明天没有工作安排。
季风感觉心空荡荡的。
医疗部晚上的走廊很昏暗, 光源都是节能的。
季风在病房外坐着。她感觉很累。
身体不常有这样的虚弱。
Healing都没办法正确调整这样的身体状态。
累得不想站起来,不想思考医生的话。
*
还有多久?
很短暂吗?
几个月?……不可能吧,没有特别严重的基础疾病。
抑郁症……好好吃药不就可以了吗?
“尽量不要被刺激到。”
季风满脑子都是医生的话。
应该不会吧……不会再让她到外面去胡闹了。
就在自己可监控的范围之内。几乎是无死角的。
*
还能好起来吗?
*
情报组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不清楚是不是人才的缘故。
也不清楚是不可多得,还是绝无仅有。
她绝无仅有的。
*
虽然大半夜的, 到处都没人。
季风还是非常迅速地擦掉涌出眼眶的泪水。
Healing显然表现异常。
她不常累到哭出来。
*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耗费心力, 不值得。
季风知道, 虞白受苦都是咎由自取。
但凡她有一点点表示对自己效忠, 季风也不会让她落到这种地步。
*
Key和梅印象里那个高傲冷酷的御姐形象不太一样。
呆萌可爱的小妹妹, 心绪平静的时候, 话语间流露出礼貌。
梅觉得这会是个好相处的同事。
虽然摸不清上面的态度, 但梅私下还是会带些礼物来探望虞白。
*
梅买了蛋糕店最传统的水果蛋糕切角,几百年的美食家都认可这种做法。
虞白接过去,手在发抖,用勺子大块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
前两天她伤得吃不进东西,只能喝药。
饿惨了。
*
“……他们打你了?”梅小心翼翼地问她。
行动队做事有他们自己的风格和道理。
季风人前人模狗样,背地里龌龊事不少。虐待囚犯这种都不算大事。
谁不知道?梅能不知道吗?
不过季风确实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她前一阵子说一定要抓住Key……就真的做到了。
能力方面确实无可指摘。
*
“……没有。”虞白把奶油吞下去。
淡淡的,像聊家常便饭。
“我在外面被人追杀了。”
“所以你来投靠我们?”梅将信将疑。
“是的。”
虞白有舔盘子的冲动,但显然这种行为十分不雅观。
“好好吃……这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
她蓦然想起来自己没钱。
*
“一家很老很老的面包房……不过你好像不能私自外出,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带给你。”梅说。
虞白已经很久没过过要算钱买食物的日子了。
“我先走了。我会关照他们按时送饭过来,你好好养伤啊。”
梅觉得难受,她明显看出,Key吃完蛋糕后流露出悲伤。
*
梅开门出去。
季风在门外等她。
“季……”梅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既没有进屋探望,也没有发出声音。
季风不悦的脸色让梅把话活活吞回了肚子。
*
梅战战兢兢的,跟着这个可怕的女人走了很远。
确保病房里的人听不见,季风才停下脚步。
等梅跟上来。
“季长官……”
“梅小姐,和一个仇家走那么近?”季风打断她的解释。
她一如既往的温柔,说话也随和。
梅偏偏听出了责怪的意思。
“仇家……?我以为都是同事了,哈哈……”梅头皮发麻。
“梅小姐,这么贬低自己可不好。你干不好就干不好,上面也不能拿你怎样;她干不好可就没命了。”
季风的话轻飘飘的,把梅的心踩得发疼。
*
梅没亲身经历拍卖会惨案,对那次雇佣兵的死伤惨重没有太强烈的感触。
她只觉得那时候,虞白本就和Faith是对立关系,她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罢了。
季风这样记仇,不太讲道理。
况且那个女人看起来好惨。
*
“季长官,我们能不能……”
梅的意思是,虞白都是他们行动队的人了,自己能罩着就罩着,不用理会上面怎么看。
“善良是好事,梅小姐。但有些人天生是毒蛇,谁把她捂暖了,她就咬谁。”季风说,“你不会以为Key是什么好人吧?”
……谁都不会以为Key是好人吧。
提醒之下,梅霎时心惊。
“梅小姐,你知道高层的决策……你的晋升。”
季风不挑明,梅知道她在说什么。
梅晋升组长的事情,也是季风提名的。
客观公正的决策。
“我们希望你把她看牢,而不是和她搞好关系。”季风直白地传达了高层的意思。
Key是个危险的人,除了没收她的资源,也必须斩断她的人脉。
“领导层需要你的立场。你自己把握。”
季风给梅留了开放式决定权。
*
决定权是虚构的,梅看到的只有威胁。
动不动就职场PUA的衣冠禽兽。相比起虞白,梅更讨厌季风。
虽然她在面前的时候,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
开朗阳光,风度翩翩,平易近人。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会觉得败坏她名声的事迹,都是谣言。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私生活混乱、秉性残忍的人呢?
*
虞白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过来,想吃点甜的东西。
仿生人护士送过来的只有粥。
她期待梅会有空过来一趟,不用给她带零食,过来看看她就好。
她一直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季风的事。
季风出任务去了吗?季风是不是很讨厌自己?季风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但虞白一直不敢问。
如果有小蛋糕的话……当然更好。
梅没有来。
*
有些流言蜚语,说季风早就有女友了。
早到在她被她占为己有之前。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虞白强迫出轨也就算了,虞白这种败坏分子很难产生道德羞耻。
但那是她很爱的季风。
*
……难怪季风那么讨厌自己。
虞白也非常非常讨厌自己。
*
伤好了一些,虞白就出院了。
疼痛减轻之后,没有事情分神,她容易胡思乱想。
*
梅给她在大办公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尽量离别人远远的。
正遂了虞白的心意。
像只缩头乌龟,连空气都碰不脏。
*
Faith大发慈悲地给她留了一些零用钱,用于支付医药费,和维持生计。
当然也是禁足的。
宿舍是最小的,没有客厅。
季风也有她宿舍的门禁权限。
知道这一点,虞白只是掠过一丝不安,没有表示异议。
*
虞白害怕人群。
午休的时候,公共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光了,虞白会故意加一会儿班。
然后再去食堂,没什么人。
于是季风等了好久都没看见她过来。
季风以为她不熟悉路,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会迷迷糊糊地走错方向。
*
人们大多都吃完饭了,陆陆续续离开。
她才看见一个灰色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死气沉沉的。
*
虞白在吧台点餐,告诉仿生服务员,她想吃什么。
体重下降得很异常。
虽然活着没意思,但惜命的虞白本能害怕。
她尽可能多吃一点。
*
也是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季风和她的女朋友。
余光瞥见,就没有冒犯到再看第二眼。
心控制不住地发疼。
……是嫉妒吗?
她有资格嫉妒吗。
虽然控制不住自己卑鄙的情绪,但至少面子上能装作什么都没注意。
木讷地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饭菜不错。虞白也没那么挑食。
拉面汤喝起来热热的,浇着凉透的内脏。
模模糊糊感觉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果然只有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季风。
*
那边结霜刚搬过去一桌甜点。
她也看见虞白进来,犹豫要不要给她送一份。
……拍卖会害得她极其狼狈的Key。
昔日高高在上,如今沦陷囹圄。
本该不要同情她。
*
结霜纠结了一下,还是算了。
不想被别人以为自己和她有什么私交。
☆、第28章 试
季风好不容易把安吉丽娜哄好。
渣是渣了点, 专一而独宠的形象还是需要维系。
她更想借此试探虞白的态度。
嫉妒是爱最容易产生的副产品,也最难掩藏。
如果虞白放不下,她会表现出嫉妒的。
看她为自己发疯的感觉太好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就像那天X要销毁时一样, 虞白可是没脸没皮地当众发疯, 为了X。
那边四人桌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 忽然爆发出欢呼。
小杯甜品丁零当啷打翻了一桌,泼到结霜衣服上。
虞白惊得抬起头, 看见安吉丽娜把季风摁在墙上,结霜在笑着骂人。
她迷茫了一瞬, 意识到是日常的打情骂俏和起哄。
他们的欢乐不关她事。
虞白低头嗦面, 想快点吃完,赶紧离开现场。
心痛成常态了, 她都不太在意了。
又一阵欢呼。
安吉丽娜用小叉子抵着季风, 逼她束手就范。
如胶似漆的亲吻。
女人美得触目生香, 玫瑰色的唇,咬着季风的下唇, 像在吃软糖一样。
带着惩罚意味。一定是季风又说错了什么话。
拉面的味道怎么这么苦。
虞白下意识觉得胡椒放太多, 咸到发苦。
季风偷偷看虞白。
她没什么反应,埋头干饭。
没有她所期待的难过、伤心、愤怒、失控,之类。
不嫉妒,那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就是不爱咯。
不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季风再次确认。
结霜察觉到队长瞬间不自然的表情。
季风没告诉她, 自己把虞白关起来“审讯”的事情。
结霜也摸不清季风的态度。
她可是为了这个小孩, 踢了自己一脚。
结霜无法无视角落那个刺眼的存在。
季风确实渣了点, 但她对历任女友都是好的。
没有草草结束, 还肆无忌惮地在人家面前秀恩爱的情况。
……虽然她和虞白的恋情没有公开过, 但这太反常了。
“季队, 听说你在实验期间背着唐小姐有个女友?”
结霜不怕挑这种事, 看季风强掩尴尬,令人开心。
安吉丽娜的目光又落回季风身上。
她早就猜到了。
看笑话的心态大于兴师问罪。
这种货色,狗绳捏不紧,就会跑出去偷腥的。
结霜说的话,虞白离太远,没有听见。
拉面不好吃,可以去归还餐具以后走人了。
季风真的局促了一瞬,脸色很精彩。
“女友?……谈不上吧。只不过当时失忆了。”
合情合理的理由。
“哦——”小队员拖腔拖调地应了一声,被季风狠狠瞪了一眼。
“不信可以把她叫过来问问。”季风的声音冷下去。
这句话却被正在放盘子的虞白听见了。
她的手在发抖。她不知道季风要把谁“叫过去问问”。
季风在女友面前、在众人面前,应该巴不得和虞白撇清关系才对。
虞白感到害怕,加快脚步想溜走。
没来得及,被小队员叫住了。
“诶,过去。”
修罗场。
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之一。
她盯着地板,没有看季风。
季风没有得到预期之中的任何一个合理回应。
虞白不是为了她不要命吗?为什么不当场开撕?
为什么不指着季风的鼻子撒泼?
她不是会撒泼的吗?又不是木头。
虞白没有资格嫉妒。
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被人群环绕,被迫走到季风面前,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下级?囚徒?
罪人?
沉默了几秒。
虞白感到空气在灼烧皮肤。
所有人都看着她。
而季风,除了局促,什么都没在这个熟悉的陌生女人身上挖掘到。
审讯开始。
“他们说你是我的女友。”季风问话,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你是吗?”
“不是。”
虞白感觉好多了。
只要开始沉浸在工作中,她就能屏蔽自己所有的感官。
没有刚才那种痛苦的感觉了。
现在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就是接受审问。
为她澄清。撇清。
季风想看她的脸。想看她脸上的表情。
她认为虞白那么平静,是因为没有在看自己。
“看着我说话。不要让人觉得我逼你说这些。诚实一点。”季风说。
虞白把头抬起来,含着眼泪。
嘴里有血腥味。
她咬破舌头让自己不失态。
毕竟看着季风回答问题,确实是很大的挑战。
她害怕自己突然蹲下去歇斯底里地尖叫恸哭。
“我爱过你吗?”季风问。
“没有。”虞白回答得笃定而清晰。
她认为季风需要她这样回答。
“很好。”但季风没有表现出满意,“那么你爱过我吗?”
季风遮掩不住杀意和恨。
虞白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但是这是她的命令。
虞白害怕得发抖。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出于私心。季风承认。
虞白僵住了至少两秒。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答案。
“没有。”
她表现得很平淡,没有人看出破绽。
她忽然不怕了,也不想哭了。
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承受不了,就切断了。
解释清楚了?
不是不爱,是不配。
她的爱会玷污天使。
她不敢。
季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审讯在凌迟一具灵魂。
她只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淡漠,连应有的恨都没有。
人心怎能硬成这样。
变心怎能快成这样。
季风值得被爱吗?
她知道自己不值得,笃定虞白不爱。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关系?
虞白无能思考。
她卖了当局人情,把行动队杀得落花流水。
硬要说,应该是仇人吧。
“游戏玩伴罢了。”
季风替她回答了问题,看着安吉丽娜微微一笑。
“解释清楚了吗?安吉。记忆封锁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猜惩罚可以不用那么较真。”
安吉丽娜也笑了。
“你承认睡过了?”她威胁季风。
压抑的氛围再次活跃起来,虞白意识到是个溜走的好机会。
没人拦她,于是转身,装作不经意,走了。
闹剧以清白的形式散场。
“你在报复她。”
空阔的走廊,季风忽然被叫住。
结霜。
没有其他人。
结霜察觉到季风的反常。
“没有,只是澄清一下你们的传谣。”季风回答。
“你知道这是职场霸凌吧?”结霜质问她。
“我又没逼她。”季风感到恼火,“你想干什么?替她兴师问罪?”
“季队……”
“她差点把我们全杀掉,你忘了?”
“她救过你啊。”
“她救我只是因为一己私欲。”季风快要克制不住,“你这么喜欢她?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结霜没见队长这么激动过,从来没有。
“我不喜欢她。”她的脸色也冷下来,“我只是觉得你不正常,季队。你最好杀了她。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
“为什么?”季风心惊。
“为你好。我觉得你看见她就会疯掉。”结霜实话实说。
她不常这么和上级说话。
季风攥着拳头憋了很久。
她最终冷静下来。
“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季风恢复了轻描淡写的态度。
“只是觉得她很好玩罢了。”
像只被夹断腿的老鼠。难得的解压机会。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难道不能玩够了再杀掉吗?
“您最好别把自己玩进去。”
季风没再和结霜争论。
把自己玩进去,倒也不至于。
她死的时候……她死的时候,自己应该早已经玩腻了。
“不急着动手,结霜。我们留着她还有用。”季风说,“她在掌控之中,没有威胁。”
Faith没收了她的私人财产,公布了她的行踪。
踏出总部一步,就有人争先恐后来杀她。
那么你爱过我吗?
……没有。
她说谎。
她今天好像还欠自己一场歇斯底里的痛苦。
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相册,上回随手拍的几张照片。
被蒙住眼睛,半吐着舌头的兔子。
真可爱。
看见就会心酥。
好痛苦的表情。好享受的表情。
她活着的时候如此空洞,而濒死的时候如此鲜活。
季风想睡她。现在。
可以控制欲望,但没必要。
虞白唾手可得。
审讯时死气沉沉的氛围让她感到饥饿,她想吃点活的。
新鲜的。
自己是人渣吗?
当然不是。虞白又不算人。
只是个阶下囚而已。
虞白敲了敲队长办公室的门。
季风传唤她来。
不久之前才经历过当众审问,虞白感觉很累。
很累很累。
是不是自己的回答没有让她满意?
她已经十分尽力了。从语气到表情,都接受得坦然。
移门自动打开。
季风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
虞白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她感觉呼吸困难,因为缺氧而晕眩。
“……长官……”
出于下级对上级的礼貌,虞白先开口。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季风问得淡漠,表情和蔼。
她把全息屏关掉,看向虞白。
“过来。”
……
虞白靠近一些,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过来。”季风皱眉。
她讨厌虞白矫揉造作。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叫她过来吧,装什么傻。
玩具。
虞白当然知道。
她也知道自己是赎罪的阶下囚。季风想怎么对她,就能怎么对她。
她早就不需要尊严了。
只是明知道季风有一个正牌女友,还要进行性行为,她觉得抵触。
她不想败坏季风的名声,也不想打扰季风的感情。
她不想玷污季风。
她被一把拽过去,衣扣被扯开,弹到地上。
季风看见她空空如也的眼睛,感受到微不可察的抵触。
……学会反抗了?
是因为嫉妒吗?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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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绿发一下,明天明天明天休息。
忙忙忙忙忙忙忙
☆、第29章 撩拨
她不是X。她是季风。
*
虞白从没有如此明晰地感受到季风和X的差别。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声音。
她爱呀。
*
濡湿的眼睑和克制的哭声。
她扶着季风的肩膀,眼睁睁地看着玩具被埋进去,然后再拿出来。
继续。适应一下。
她裸露的皮肤覆上一层薄汗。
季风刚好能听见急促的微喘。
*
一切都是季风喜欢的样子。
她喜欢她的表情, 喜欢她的声音。
像鱼钩一样挠着她。
*
季风亲上她的嘴。
她感受虞白突然变强烈的颤抖。
接受刺激的同时, 她轻轻咬了一下季风伸进嘴里的舌头, 又十分及时地控制住,没有咬伤。
*
季风讨厌她克制的态度。
在自己面前, 虞白的自制力那么强。
不就是一点都不爱吗?
恰才当众审问,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季风利用她对X的感情钓鱼, 季风强|暴她折磨她,季风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渣?
她不是会说吗?
*
她都准备好和她同归于尽了。
她抱着她一起跳下深渊, 她却拼死将她推了回去。
季风赢得彻彻底底;季风输得体无完肤。
*
她受不了虞白的献祭欲望。
她不要她没有弹性的人格, 不要她无我的成全, 这样的虞白,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季风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害怕。
她只是知道什么能让虞白变得鲜活。
痛。
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她就会有本能的求生欲了。
季风要吃一点活的东西。她快饿死了。
*
季风解开扣子, 将待宰的猎物拥进怀里。
皮肤紧贴着皮肤。
拥有着的实感,缓解她的焦虑。
她把虞白的脸按在胸口,抚摸她的头发。
她熟悉的、精油香的头发,因为营养不良而呈现出棕黄色。
*
她的、她的、她的。
她什么都不要, 她只要她。
*
季风放任自己陷入失控的半疯状态, 触摸到她时, 就会没来由得狂喜。
能暂时缓解如影随形的抑郁和焦躁。
她单膝跪在她双腿之间。
沙发上已经滑滑的涂了一层。
虞白的反应好鲜活。
她把她压下去亲吻。
*
虞白迷乱地喘息, 粉红色的情欲染上脸颊。
皮肤被掐得泛青, 在平淡的受刑中增添刺激。
*
好快乐啊。
虞白什么都忘记了。不伦、宿怨、惩罚。
她只能死在她手里。
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就像从未存在过。
*
就这样下去好了。
能够紧贴到她的皮肤, 能够呼吸到她的气息。
季风已经绝望了。
她一遍一遍亲吻她的嘴,抵着她舌尖的时候,虞白也会回应。
虞白,她麻木吗?
回应是本能的,还是有意识的?
*
不是还有爱吗?
为什么刚才没有?
吝啬到要让她亲自撕开外皮,去抢。
*
虞白的反应让她好玩到不想罢手。
上瘾的人。她淋漓尽致地用她玩乐一整个下午。
先用疼痛摧毁她的防线,再尽情啜饮她的爱意。
季风见不到她、尝不到她、感受不到她的时候,那种空洞焦躁,全部被抚平。
被虞白填满、塞到鼓胀、饱到呼吸都带着喘、喉头溢出回甘的安全感。
只有她在怀里承欢的时候,才会有的安全感。
*
虞白知道自己表现很丑。
没有办法控制的泪水,一脸绝望似的惊愕,快感染红的脸,被咬肿的嘴唇,凌乱的呼吸。
季风每每眯着眼看她,都有嘲笑的意味。
……自己很丑吗?
这样的丑角给她带来快乐吗?
*
如果嘲笑这样的狼狈,她快乐的话,自己就如此这般死掉吧。
*
虞白没有那么好的体力,天色渐黑的时候,她被她亲吻着,眼前已一阵阵发黑。
像快要被蜜罐泡死的虫子。
她扒着季风肩膀的手抖得厉害。
*
明明她才是最爱季风的人。
*
季风被欲望缠得昏天黑地,在溺死之前,听到一声啜泣。
……她还在哭,虞白还在哭。
她心疼了。在意识纷乱不清醒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把她弄得不舒服。
……
不要哭……不要哭,她的宝贝。
已经不疼了、已经习惯了。
快死掉了,不痛苦了。
快死掉了,她陪她死。
死了也是她的。
*
没有开灯,夜色染得房间里混沌不清。
季风从她身上爬起来,浑身湿透了。
脸上黏黏的,全是泪水。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她擦了擦脸,把身体发软的虞白抱起来,拥进怀里。
体温还好,呼吸也还好。
太疲惫了,她睡着了。
*
她抱着她,像以前X抱着她。
从头发亲到脸颊,小孩一样的女人,柔软的皮肤。
季风的泪水制止不住地流下来。
哭得胸口发痛。
*
虞白很痛苦,而季风是把她变成这样的罪人。
她不爱季风,情有可缘。
理所当然、本应如此、天经地义。
*
梅很生气,某人没来由地把自己带的实习生借走了一下午。
不知道有什么重要工作,能讨论半天。
猜都猜到了。
一边告诫她不能和新人走太近,一边自己负距离考察。
也完完全全是她的为人。
人渣。
*
看破不说破,还不能让安吉丽娜知道。
梅还没活够。
*
太过分了!
*
她心不在焉地教另一个实习生使用Contact。
狄栩儿是那次面试筛选出的佼佼者,除了过硬的课本知识,为人谦逊好学,性子活泼。
这样的人好打交道,不会的她会问,不接受的会反驳。
*
不像另一个硬塞进来的,不会的她都会,不接受的都接受。
不爱说话,那个虞白。
梅每次布置任务都会有压力。
在一个实习生面前有压力。
像在请教前辈问题。
主要是,她只要不问,虞白从不指出问题。机械执行。
她完全有资本骄傲,指点江山;她偏不,她就爱陪梅和整个情报组一起出丑。
*
梅对这样的属下束手无策。
还是狄栩儿好打交道。
*
好在虞白第二天来上班了。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
行动队出外勤,梅让栩儿跟着自己学Contact。
人手紧缺,虞白就独自上手了。
虞白没意见。
“呃……你负责季队的路线。”梅小心翼翼地跟上一句。
季风本来是梅自己的工作。
季风点名要的虞白。
在梅看来多少有些暧昧。
*
虞白还是单纯的没意见。
Contact这么简单的设备……自己的工作应该是保证她活下来。
*
虞白看到的东西是微型相机传导的影像。
微型相机被季风佩戴在身上,AI会根据影像,给出简单注解。
比自己以前做的工作更具象化。
工作模式的虞白分不清服务对象是谁,季风还是结霜,A还是B,和她没关系。
*
警报声响起,H线的扰乱装置已经投放。
实验基地的楼梯不知道在哪里。
季风要去地下五层。
干扰射线和金属墙体,季风感到烦躁。
不愧是Faith的竞争者……基地设置得和迷宫一样。
*
“您要坐升降梯吗?”
工作人员和仿生保安狂奔过身边,乔装的季风忽然听见耳麦里虞白的声音。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虞白讲的第一句话。
……?
“紧急情况下升降梯一般都不……”季风耐着性子反驳,话音未落,身边的电梯忽然“叮”地打开了。
季风揉揉脸。
她意识到自己还没用过虞白这个水准的故问。
*
她竟然会和她主动说话。
*
升降梯正常运行,季风的情绪却出现局部塌方。
她就只想听见她的声音。
见不到她的每一秒,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
地下室像个冷柜。季风把面罩扣上,开启恒温模式。
门、防辐射门、防盗门禁。
指纹锁、虹膜锁、声纹锁……
到底用哪个解码器?
季风从口袋掏出一把高科技产品,等待指导。
*
“……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虞白看着画面停留两秒,意识到这个也是需要传达的。
都不是什么高端的保密装置,破解易如反掌,不需要现场操作。
除了物理门禁。
*
季风推开门,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什么都被虞白包办了。
第一次出任务出到有羞耻感。
恒温装置好温暖……好想抱着她……
*
“培养皿在AL-3-Z号,第十二排柜子,别走错了。”
温柔而职业化的语气,一把把季风从幻想中拉回来。
她意识到自己在晕头转向地乱走。
这里可是异种培养基地啊……她在干什么?
季风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
那句“别走错了”,怎么会有种看乐子的俏皮……
被她看出来自己在分心了吗?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吗?
……
方寸大乱的过度揣测。
*
结霜还在找路,季风让她别下来了。
目标胚胎已经摧毁,爆炸中心已经计算完毕。
直接撤退。
*
结霜恍惚了半秒:“什么?你到了?”
*
车轮碾过荒野的荆棘,季风负责断后。
确保同行队员全部脱身,炸药被引爆。
比规划时间快了很多,任务评分被拉高了。
季风高兴不起来。
*
她想连夜赶回去。
不干什么,离她近一点。
但大家好像都不急着回去。
只能按照惯例在外住宿。
*
季风也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
*
分离焦虑严重到让她失眠。
于是三更半夜躺在床上给虞白打电话。
*
太好了,以上级的身份打电话。
不像那时候,看着她的号码都不敢打。
*
“……长官?”秒接,小心翼翼的称呼。
虞白还在加班吗?
*
“你还没睡觉吗?”季风问得冷冷的,语气不满。
宝贵的专家资源,不能因为熬夜弄坏身体。
“……已经睡下了。”
虞白刚洗完澡,躺下,又坐起来接电话。
*
她的声音都带着浴室水汽的暖意,捂得季风装不下去。
*
“明天把任务报告写一下。”季风生硬地柔和起来。
打电话得找理由的,不是说想她了,就能随便打。
那岂不是把队长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好。”虞白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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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减记录
“被虞白填满、塞到鼓胀、饱到呼吸都带着喘、喉头溢出回甘的安全感。”是想写极度饥饿的人没有安全感后狂吃吃到吐的病态心理,并非X暗示,请审核斟酌。
☆、第30章 课
不, 不是报告的事情。
药吃了吗?伤口痛吗?还难过吗?钱够用吗?工作压力大吗?想出去走走吗?你恨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还有补偿的方法吗?不要不开心啊……对不起……
*
虞白回答完之后,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属下不能先挂电话是礼节,虞白在等待季风, 是否还有别的指令。
季风噎了一肚子不能问的问题, 噎得无声落泪。
*
鳄鱼流泪是为了排盐, 她知道自己这条鳄鱼……
鳄鱼,离她的虞白远一点。
*
“别挂。”
季风神智不清醒, 带着冲动。
她怕虞白等太长时间,把电话挂了。
她不想就这样跌入黑暗。
虞白的声音, 她命悬一线的那根线。
*
“……您生病了吗?”
虞白感到电话那头, 季风的声音有点哑。
不会在实验基地碰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吧……
Healing是万能的吗?
忽然有些担心。
*
她确实病了,病得不清。
季风感到自己对虞白的欲望周期太长太长了, 强制戒瘾仿佛会延长这个周期。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
怎么办?找个什么借口让虞白不要挂电话?
就这样打着电话睡。
和她断开连接, 会让季风心慌。
想听她的呼吸声……
“你打呼噜吗?”季风问得颇为恶劣。
*
虽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但是……
*
“打的。”
虞白平静地怼了回去。
季风想让她各种出丑,她想得到什么答案, 满足她好了。
变态。
*
季风听出她有一点点生气, 就一点点。
问这种问题……以前天天睡一起都不知道吗?
*
兔子急了会咬人,也就咬了一点点,好可爱。
“睡吧,让我录一段。”季风继续施压。
如果她拒绝, 就威胁她。
*
虞白没有拒绝。
祭品不拒绝任何要求。
季风把通话音量开到最大, 能听见她平静的呼吸声。
她存活的声音。
*
心像被一刀一刀割开, 倒是季风差点哭出声。
她拼命把脸埋进枕头, 泪水都被棉花吸收了。
虞白健康状况不佳。
自己往后不折腾她了, 还能好起来吗?
*
季风知道自己已经和她不可能了。
她对她做的事情, 从来都不可原谅。
好猥琐好变态啊……她甚至在刑讯室拍过她的艳照。
*
季风憋着不哭出声, 憋到浑身发抖。
她打开相册想把那些照片删掉。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虞白的其它照片。
她们分明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逛过花展,坐过游船,在一起的时候太过充实,根本没人想过拍照。
她也就剩下这两张小兔子高潮到吐舌头的照片了,她根本舍不得删。
*
自己真该死啊。
*
季风哭了一夜,第二天几乎不敢见人。
*
虞白也没睡好。
虽然是供她取乐的小丑,但她在季风面前仍有包袱。
人总不想在自己的神面前表现龌龊。
……万一真打呼噜了怎么办?
*
绝望和思念,随着阳光的浸透稀释。
季风把手机屏幕亲了一遍又一遍,贴在胸口,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虞白好乖,真的没挂她的电话。
*
然后晚些时候,季风会觉得自己可笑。
为了一只玩物,伤心成了傻子。
*
她们不可能了。
她们已经不可能了。
*
季风冷静多了。
她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挽回,也无济于事的。
既然她们不可能,那她和别人也不可能。
虞白,别想。
*
伤心就是浪费精力。
既然对她的瘾这么大,自己应该花时间想想怎样最大程度开发她、玩腻她。
物尽其用。
*
季风知道怎么把人变成动物。
搁浅的鱼、发疯的狗、饥馁的蛇、折翼的鸟。
吃得丰盛才会腻得快。
*
虞白和其他实习生一样,很快收到了参加射击培训的公告。
Faith的内部规矩。所有员工都应该掌握保命技能。
她和狄栩儿一组。她没和这个新人讲过话。
*
严格来说,虞白不算实习生,也不会转正,不需要通过什么考试。
*
但是她的导师是季风。
她无条件服从季风的任何旨意。
*
情报组新人一般都是结霜带的。
不过季风这次想亲自带,她也没跟她争。
结霜用脚都想得出来,季风就是想整虞白。
要不是Key——虞白,屠杀过一大半的行动队,结霜真的会同情她。
同情她,把她杀了,好过被季风活活折磨死。
*
集训在下班之后,虞白从更衣室出来,季风已经和栩儿聊上了。
栩儿礼貌地朝她笑笑,季风干脆没看见她。
*
虞白感到尴尬,现在正常人似乎应该……找点事做。
她在桌上拿起给自己准备的手枪。
应该怎么上膛?和电影里一样拔一下?
*
好尴尬……空气都在发热。
季风完全不准备认识她。
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溜走。
*
真是难堪啊,像个傻子。
*
她本来就是。
虞白知道自己精神状态评级很低。
*
她偷偷瞥一眼旁边,想从别人的学习过程中学到点基础知识。
季风手把手教栩儿把枪尾的拨片拨下来,贴在她身后抬枪。
*
狄栩儿很不适应,脸色发红,根本没有心思瞄准靶子。
回头看见季风微弯腰,几乎贴在自己脸颊旁边,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却一副正人淑女,丝毫没察觉到异样的无辜表情。
栩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分明是正常教学,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
她神色慌乱地没办法看靶子,就已经被季风带着自然地扣下扳机。
正中靶心。
季风讲解动作要领的声音都没有起伏。
枪的后坐力把她推到季风胸口,后者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
拨片。
虞白用力把拨片拨下。
她又开始进入状态了。
*
每次察觉到外界伤害的时候,她就会本能地进入状态。
情感载体像仿生人一样,可以关闭。
*
这不是能力,是一种病。
割断久了,也就慢慢死了。
*
季风看着虞白专注地把枪端起来,目光中暴露出极度厌恶。
被撕裂的伪装转瞬即逝,把狄栩儿吓了一跳。
*
传言队长和另一个新人有过节,难道是真的?
*
虞白傀儡一样的反应,让季风感到恶心。
季风很快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教学?她没带过学生。
她的传授技能肯定不如结霜。
不过她比结霜更懂怎么拿捏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
狄栩儿看着自己扣住扳机的手,被季风指尖掠过。
纠正她的动作,摆正她的手腕。
她心跳很快。她知道季风有女朋友。
……这么开放真的没事吗?
季风说话时,温声细语的,吹在耳边的气息酥痒。
狄栩儿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
“可以了。试试看。”季风托起她的手腕。
*
子弹飞了出去。
季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及时化解后坐力。
子弹打到了靶边缘。
狄栩儿第一次自己尝试,效果不错。
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她气息有一点快。
*
……自己也该打一枪吗?
不知所措的虞白,茫然地向靶子开了一枪。
砰。
后坐力让她踉跄了几步。
好在没有一屁股坐下去,没闹出太大动静。
子弹穿进软墙,和靶子不太着边际。
*
狄栩儿在看她,微微皱眉。
她有些慌乱。季风明显是偏心。
……刚进职场,和上级的关系已经搞成这个样子了吗?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
季风一眼都没看她。
*
“教官……你不去……”狄栩儿委婉地指了指一旁的虞白。
被冷落的样子实在可怜。
“不用管她。”季风淡淡地回答。
*
可疑的是,虞白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但没有丝毫反应。
*
季风明显察觉到狄栩儿注意力不集中。
也许是自己对虞白的态度过于恶劣,让她感到不安。
“怎么没心思上课?”她问栩儿,笑得明媚。
*
“教官……”
“她听不懂的,别理她。”季风声音不大,但很直白,“她就是个神经病。”
虞白确实有些听不懂,在专注的状态下。
……神经病……她知道了……
……不用理会自己……听不懂……无效回馈……
她机械地开了第二枪,准心比第一枪好多了。
不好的是,后坐力让肩关节发痛。很痛。
*
“……哦……”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平时看她确实呆呆的,也从不跟人讲话。
狄栩儿明白了。
……
自己怎么跟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一起招进Faith?
这一届应试生特别差劲吗?
自己是矮子里面的高个子?
栩儿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
……不会啊,她可是保送顶流学府的佼佼者。
*
所以其实,这个虞白是关系户吧。
怪不得季长官那么烦她。
*
既然听不懂,问问好了。
“……教官,你和她……真的有过节吗?”带着点吃瓜的心态。
*
“谈不上吧。恶心人的事情罢了。”季风依旧淡淡的。
虞白的心狠狠沉了一下。
她不想再开枪了,虎口和肩膀都好痛。
*
狄栩儿感到震惊,盯着季风看。
对她们过往的事情。
“哦,没什么。”季风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赶快把事情长话短说地讲完,然后继续上课。
“我参加实验,封锁过记忆。那段时间她把我睡了。”
*
什么?!
……确实够恶心的。
栩儿倒吸一口气。
……一个……智障关系户……利用季风的失忆……和她发生了关系?
和温柔优雅、能力超群、无可挑剔的季长官?
CPU过载,狄栩儿大脑发热。
特别是在她已经对季风产生了不知名好感的前提下。
*
怪不得季风这么恨她。
狄栩儿也开始厌恶她。
*
虞白还是没能屏蔽掉季风的话,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季风说的是实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心好痛啊。
*
又开一枪。
肩胛碎裂般的阵痛掩过心痛。
渐渐平缓下去,心还是痛。
再开一枪。
*
她平静地练习着射击,专注到踉跄着快要摔倒。
……这么认真啊。
季风看着她,目光冷下去。
她怀疑虞白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怎么可能?她是抑郁症,又不是智障。
一点触动都没有。她故意的刺激,一点都不起效。
像是对季风的羞辱。
毫无用处,毫不在意。
*
面对栩儿的同情,季风宽容地笑了笑。
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人能够抵抗。
这样的季长官竟然有了女朋友。
栩儿觉得自己与长官的行为有所僭越,却偷情一般刺激。
季风碰过她摸过她抱过她,虽然每次都有很好的借口。
纠正动作、消解后坐力、提醒她收紧核心。
但是……
好舒服。
*
虞白很累,在更衣室的隔间坐了一会儿。
身体在流汗,不是因为运动。
浑身发冷。肩膀好像受伤了,怎么揉都很疼。
栩儿走了。她听见关门声了。
*
隔间的门被敲了敲。
虞白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仿生人,很快地应了一句:“我马上就好。”
声音里掺了哭腔,没注意调整。
她站起来想把紧身衣脱掉。
结果又是敲门声。
虞白愣了一下。
*
“把门打开。”是季风。
平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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