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整个人蒙进被子里,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黑暗中,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如鼓点在敲。
手心里那两只避孕套被攥得发热,金属包装的边缘微微剌着掌心,提醒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一时脑热跑下来了,还主动钻进他的被窝里,慕辰帆不会笑话她吧?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姜梨的脸颊有点发烫。
甚至开始后悔。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反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再后来,迟迟没别的动静传来。
姜梨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悄悄探出脑袋。
室内一片黯淡,外间的灯却亮着,炽亮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内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寂静的夜幕里,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他怎么又在工作了?
还不打算睡觉?
姜梨想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这才蓦地发现,自己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匆忙,居然没带手机。
她盯着天花板,默默叹息。
慕辰帆忙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这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姜梨纠结要不要直接去外面找他。
不过她主动下来,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如今再出去催他快点陪自己睡觉,未免也太主动了。
姜梨还做不到那个地步。
算了,她再等他一会儿。
说好明天一早要送她去剧组的,他总不会工作到天亮,早晚会回来睡的。
外间的慕辰帆,对里间的情况一无所知。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对他来说还早,此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处理点工作。
他打开邮件,点开裴清屹今晚让秘书发来的那份项目资料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钟显示十一点时,他迅速过完了项目资料。
有几个细节需要敲定,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裴清屹的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
对面没动静,慕辰帆率先开口道:“我在看你发来的资料,你说的那家公司,表面是做高端制造,实际剥离出来的新能源技术才是……”
话说到一半,他隐约觉得不对:“裴清屹,你有在听?”
听筒里终于传来窸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裴清屹沉哑的声音,像是刚从什么状态里被强行拉出来:“嗯?你刚说什么?”
慕辰帆当即醒过味来,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先忙?”
裴清屹含糊地嗯了声:“我一会儿找你。”
随后直接挂了电话。
慕辰帆看一眼被迅速切断的通话,摇头失笑。
忽然觉得口干,他端起水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起身,去外面倒水。
站在客厅的吧台前,慕辰帆倒了杯水仰头喝尽。
随后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上的灯已经熄了,想来她已经早早睡下。
慕辰帆折回房间,揉了揉眉心。
最近出差有些疲累,先前又在江寻舟那里喝了点酒,脑子这会儿开始混沌,他也打算早点休息。
走到书桌前关了灯和电脑,拿着手机推开里间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白。
隐约看见平整的被子此刻隆起的一团,他脚步顿住,旋即低头看到床边的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以为自己今晚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被子里的轮廓没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慕辰帆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姜梨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月色把她睡颜勾勒得格外柔软,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慕辰帆狐疑着轻轻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睡得很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待五指展开,月光落在她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避孕套,牌子是他六年前常用的那个。
慕辰帆拿过来,外面那层锡箔纸,此刻被她手心攥的温热。
终于明白了什么,慕辰帆瞳底闪过微芒,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傻傻地在外面看资料,懊恼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怕是等太久,才等睡着的。
见她睡的太香,慕辰帆不忍心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下一瞬,身边的人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透,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又略显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姜梨没带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睡着。
“几点了?”她又问。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多。”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困的话接着睡吧。”
姜梨的眼皮确实很沉,闻此重新闭上眼。
然而大脑却又莫名奇妙地活络起来。
她跑下来找他,慕辰帆表现的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
姜梨一时间觉得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爽。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
既然他反应一般,那明天他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跑下来,她就不跟他说实话了。
就说,她临睡前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他的。
打定主意后,姜梨决定就这么接着睡。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她一直攥着的东西呢?
姜梨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两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枕头底下摸,还是空的。
明天万一被慕辰帆先看到,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梨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四处摸索,动作越来越急。
慕辰帆跟着她坐起来:“找什么?”
姜梨头也不抬,含糊地应:“掉了个东西,你不用管,先睡吧。”
她继续在床上摸来摸去。
慕辰帆:“要不要开灯?”
“不用!”姜梨下意识反驳,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又声线稳下来,“月色挺好,我能看见。你睡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袅淡的月色下,慕辰帆指间夹着两枚避孕套,慢条斯理地问:“找这个?”
姜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被慕辰帆抬手躲开。
姜梨冲过来夺,他又躲开。
姜梨又羞又恼,正有些不悦,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住,姜梨的心怦怦直跳。
“不困了?”慕辰帆问她,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姜梨心里不爽,气鼓鼓地偏头:“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吧。”
慕辰帆哂笑一声。
姜梨皱眉瞪他:“笑什么?”
慕辰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轻浅而温柔,又带着缱绻的意味。
姜梨被他亲的一怔,耳边听到男人悦耳性感的嗓音道:“刚刚推开门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险些以为是在做梦。”
姜梨心里那点不悦被他这句话冲淡了些,嘴上却轻嗤:“我可没看出来你高兴,你还让我接着睡呢。说不定心里嫌弃我占了你一半床,害你睡不舒服。”
“怎么还冤枉人?”慕辰帆屈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为了自己私心,我当然想把你弄醒。这不是看你睡的香,没舍得?”
姜梨半信半疑:“真的?”
慕辰帆:“你说呢?”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姜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被子里忽然就热了起来,热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往边上缩,却被他揽住腰,稳稳固定在怀里。
“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梨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他肩膀,小声道:“起开一点,你有点热。”
慕辰帆俯首,凑近她耳畔,唇瓣似有若无擦碰过她的耳垂:“还有更热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姜梨吓得要缩回手,被他牢牢箍住手腕。
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
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炭,隔着炉壁都能感受到内里的炽烈。她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火舌灼到,想缩又缩不回来。
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晚要主动一点,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丈量过之后,姜梨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生了几分恐惧。
还是太,太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声音也带了颤:“你,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慕辰帆没松手,反而握紧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呼吸沉了几分,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现在睡不了了。”
羊入狼窝,狼哪有饿着肚子却把羊放走的道理?
姜梨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那滚烫隔着她的手心传递过来,跳动着,像另一个心跳,撞得她掌心发麻。
“慕辰帆……”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身子发颤。
姜梨偏头躲,他就追过来。她再躲,他再追。
一来一回间,她的呼吸全乱了。
慕辰帆望着她,嗓音里压着笑意:“不是自己跑下来的吗?现在躲什么?”
姜梨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娇:“你……你先松开手。”
“哪只手?”
“……你明知故问。”
慕辰帆轻叹着,指腹扫过她的手背:“手真小。”
压根就握不完整。
姜梨手腕挣扎着,一张脸红的滴血。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慕辰帆终于松开手。姜梨慌忙把手缩上来,离他远远的。
慕辰帆低头蹭着她的前额,与她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问:“今晚为什么跑下来?”
姜梨被问的心虚,好在没有开灯,慕辰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道:“我想下来,自然就下来了。有问题?”
慕辰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即使夜幕下看不真切,也让人觉得如有实质。
姜梨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胸口,却听慕辰帆忽然唤她:“老婆。”
这个称呼让姜梨心尖发颤,推他的手顿住。
慕辰帆吻她的唇,边吻边继续说:“每天晚上都好想你。刚刚在外面工作,也是因为想你睡不着。”
姜梨只觉心湖如春风荡漾,泛起涟漪。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吮吻他的唇。
他吻的愈加热烈,唇舌碾过她的唇瓣,深而缓,像攻城略地,却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姜梨被吻得呼吸全乱,双颊隐隐透出热度。
慕辰帆看着她,眼底含笑:“都自己跑下来了,还说不喜欢我?”
姜梨眼尾泛红,嘴唇被他欺弄的微微肿着,月光落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掌心抵着他胸前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指腹隔着睡衣在他心口处无意识地抠了抠,垂着长睫轻声嘀咕:“谁说这样就算喜欢?”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挑眉:“不算?”
“……不算。”
慕辰帆哦了声,语调不急不缓:“那就是馋我身子,所以跑下来——”
他顿了下,幽幽补充,“打算泡我。”
姜梨:“……”
慕辰帆掌心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桎梏在胸前,他继续一深一浅地吻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耳边,用懒懒的气音问:“什么时候买的那个?”
姜梨被他亲的整个人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从长莞回来的时候。”
慕辰帆细细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他眯了眯眼:“原来,我太太那么早就开始馋我身子了?”
姜梨:“……”
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落在她的锁骨处,用牙齿叼住一块嫩肉,不轻不重地磨着:“都买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想着拿出来用?”
那一下轻咬,像蜜蜂蜇了一下,又疼又麻,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呜……”
姜梨被他咬的哼唧一声,语气骄矜,“要你管?”
慕辰帆被她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唇贴在她锁骨上,闷闷地笑出声来。
那笑意震得姜梨心口发麻,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酥,身子也愈发绵软。
笑够了,他抬起头:“两个是不是有点少?还有吗,我再上去拿两个?”
她就知道会这样,姜梨吓得当即拦下来:“不要。”
默了会儿,她小声补充,“明天还要工作呢。”
慕辰帆想想也是,这才作罢。
他的吻沿着锁骨向下,探索新的疆域。手指落在她腰间,握住她睡衣外袍的带子一端往外扯。
那根带子一寸一寸从腰间松开,睡袍渐渐失去束缚。姜梨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从身上滑落,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就这么轻易被他像剥粽子一样,剥个彻底时,带子解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姜梨愣了下,低头看去,便见那根带子在他过于急切的拆解下,被拆成了一个死结。
慕辰帆面色一僵,周遭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两秒。
他面上看着淡定,心里原来这么急切,出这种状况。姜梨忽然有点想笑,努力咬着唇忍住,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表情无辜地看着他:“慕先生,你行不行呀?”
“说谁不行?”
“那我给你计个时,看这个死结你多久能——”
姜梨话没说完,便听得“嘶啦”一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从中间被撕开,衣襟向两边散落。
月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落在她骤然暴露的肌肤上。
她盯着那件报废的真丝睡袍,大脑空白了一瞬,慕辰帆抬眉看她:“这不是解开了?”
说罢,视线落在她身上,呼吸骤然停住。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连里面的吊带也撕破了,慌的急忙抬手去挡,却被他拦住。
慕辰帆喉头一紧,牵起她的手落在衣领处,沉声道,“该你帮我脱了。”
姜梨一张脸羞红,抗拒道:“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慕辰帆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身上,沉声道:“我的手,这会儿得用来做别的。”
姜梨耳尖发烫,但还是颤抖着去解他的纽扣。
片刻后,他看着她雪色肌肤下依稀留下的红痕,抬眸望她,瞳底暗潮涌动:“轻轻碰一下都能红,这么嫩,还让我怎么舍得用力?”
姜梨脸颊的温度更高,她咬着唇,手上动作停了,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继续。”
当两人彻底贴合在一起,姜梨忍不住轻轻一颤。
慕辰帆低头看她,声音哑的厉害:“冷?”
姜梨轻轻摇头。
男人再次低头吻过来,耐心十足,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尝个遍。姜梨被他亲的七荤八素,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甲微微陷进去。
窗外起风了。
庭院里那几株梅树轻轻晃动,枝头的残梅簌簌落了几瓣,被风卷着,不知飘向何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又躲进去,忽明忽暗。
姜梨呼吸一滞,临到跟前时,慌乱抱紧了他:“慕辰帆……”
慕辰帆停下来,温柔地轻啄她的唇:“紧张?”
姜梨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怕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被你吞进去过。”
姜梨愣了下,旋即脸腾地烫了起来。她伸手捶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心口立马又乱成一团。
他碾开层层水花,将她完全占据,宛若深夜的海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容拒绝地填满每一寸空隙。
月光被挡在窗外,潮水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没。
慕辰帆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咬一口,旋即又咬一口。
姜梨微微吃痛,红着眼眶皱眉瞪他:“你干嘛?”
慕辰帆轻笑:“不喜欢这样?”
姜梨偏头:“当然不喜欢,都被你咬疼了。”
“可是我喜欢。”
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随之洒落,“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窗外风声渐紧。
那株老梅在风里摇晃,枝丫被压得很低,又弹起来,再低下去。又一阵风过,几瓣梅花终于被吹落,飘飘摇摇,坠入夜色深处。
室内温度变得粘稠而灼热,姜梨被改成趴在床上时,膝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冒出了一层薄汗。
床头桌上,慕辰帆的手机响起。
她扭头,瞥见上面的备注。
见他过于专注,跟没听到似的,姜梨回头提醒他:“那个裴清屹给你打电话。”
慕辰帆双手扶着她的腰,气息微沉,劲瘦有力的公狗腰没有停歇:“不用理他。”
姜梨有点支撑不了,盼着他能接个电话,让她缓一缓:“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急事,要不,你去接一下?”
慕辰帆伸手过去,捞起手机,直接切断。
随即重新丢在一旁。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姜梨想休息的计划落空,忍不住碎碎念道:“没准人家真有急事找你……”
话音未落,她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下唇:“找什么理由,这就受不了了?”
“忍着点,还有一只没用呢。”
姜梨:“……”
第42章 你怎么这么心机!
一场马拉松过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姜梨趴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透着别样的妩媚风情。
被子因为刚才的激烈战况,此刻早不知道被蹬到哪去了。月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背上,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她此刻疲倦地闭着眼,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掌心有汗,混着他体温留下的灼烫,有点黏腻,她却懒得去擦。
慕辰帆从床边的地毯上捞起滑落的被子,帮她盖在身上。
姜梨太热了,有点很不情愿,抬腿便去踢开落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慕辰帆按住她,温和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好好盖着,刚出了那么多汗,再贪凉,明天该难受了。”
帮她掖被子时,慕辰帆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腰窝处,那里沟壑深邃迷人,细密的汗珠点缀其中,更添几分诱惑。
再往下,雪白的臀线上残留着几个浅淡的巴掌印,月色下,那点粉显得格外绮靡。
她的肌肤实在太嫩,刚才自己分明没舍得用力。
慕辰帆眸色黯了黯,心底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情愫,再次悄然涌动。
他俯身,薄唇落在那个浅粉的印记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梨当即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见她还累着,他克制住翻涌的念头,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姜梨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嗓音温软地咕哝着:“再躺一会儿。”
“我怕你躺睡着了。”
“不会。”姜梨摇头,“我还不困。”
先前他在外面办公,她已经眯过一觉了。
慕辰帆低头吻她眉心:“那就再躺一会儿。”
姜梨轻声应着,把手指搭在他腰侧。
过了片刻,她指腹不安分地顺着性感的人鱼线向上,摸过块状分明的腹肌,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随意地摩挲。
慕辰帆呼吸微微一滞,捉住她乱作的手,语调中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又欠收拾了?”
“看来刚才没够。”
他低头,惩罚般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姜梨被咬的吃痛,却换来他快意的闷笑。
她顿时恼了,气得咬回去,慕辰帆顺势攫住她的唇,肆意吻住。
唇齿缠绵了一会儿,姜梨匆忙退开,缺氧般张嘴喘着大气。
慕辰帆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促狭:“吻技真差。”
姜梨嗔他一眼,眼尾还泛着红,水光潋滟的,唇瓣微微红肿,透着被疼爱过的靡艳。
她语气酸溜溜道:“当然没你好。谁知道你的吻技是不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慕辰帆的脸色当即一沉,低头咬她鼻尖。
他咬的用力,姜梨忍不住“呜”了声,眼眶瞬间红了:“很痛的!”
“该。”慕辰帆说着,眼神却软下来,拇指轻轻抚过他刚咬过的地方,“我有没有别人,你能不知道?”
他俯到她耳边,语调缱绻勾人,“攒了六年的,刚才不都给了你?”
姜梨耳根刹那间染上一簇新红。
分手后即便两人很少联系,慕辰帆也去了国外念书,不常回来,但尹慕翊经常去国外找他玩。
姜梨确实听尹慕翊偶尔提及过,他在国外,身边从没出现过别的女生。
反倒是她……
姜梨迟疑片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对上他漆深的眼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林晋泽谈了一年,但因为工作一直聚少离多,我和他压根没怎么亲密过,更没有那个……”
慕辰帆深炽的目光凝在她脸上,瞳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起来。
片刻后,他低下头吻住她:“我信。”
姜梨被他吻的仰起脖颈,心里想着既然提起来了,就说清楚些:“说来也很奇怪,我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后,他第二天就被耀起派去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导一部纪录片。我当时刚好有部剧在安芩,两人一南一北,离得很远。你知道的,拍戏期间导演和主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随意离开剧组的,所以我俩就直接异地了半年,算是捧着手机谈恋爱的。”
说到此处,她骤然察觉身前的男人肩膀耸动,像是在笑。
她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原来是你干的?”
她脑中快速思索着和林晋泽交往期间,二人的工作轨迹。
林晋泽的纪录片拍了半年,才终于从沙漠出来。两人好不容易见上面,结果隔天,她的经纪人通知她,那部军旅题材的剧要提前体验生活,她被送去某基地封闭式军训,一训就是一个月。
手机没收,与世隔绝,林晋泽想进去看她都不行。
再后来,林晋泽又导了一部电影,需要去国外取景,一走一个多月。
而姜梨随之也进了新的剧组。
直到去年秋冬,她接了《寒州行》。
那段时间,林晋泽忙着为了《冻土》入围国际奖奔走,不用四处去拍戏,两人总算能见上面,他偶尔会去剧组探班。
不过,一年多的异地,让两人之间变的有点生疏。
姜梨有点羞于和他亲密,他想亲她的时候,她也会因为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偏头去躲。
林晋泽见她如此,想着来日方长,倒是也没强迫过她。
紧接着,慕辰帆就回国了。
以前不知道慕辰帆还喜欢她,姜梨从未把这一切串在一起过。
如今想来,她和林晋泽在一起后,两人总是见不着面,分明就是他的手笔。
姜梨又在他肩头打了一巴掌:“你怎么这么心机!”
慕辰帆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亲过她的手指:“不然呢,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我还没那么大度。”
他垂下眼,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当初见她答应了林晋泽的告白,要跟他交往。一瞬间嫉妒让他险些失了理智,恨不得把她关起来,勒令他们两个分手。
不过他终究没舍得伤她。
让他们见不着面,已经是他最温和的手段了。
慕辰帆嘴角苦涩地扯了下:“我没想到,那样艰苦的环境下,面都见不着几次,你俩还坚持谈了一年多,谁也不提分手。”
他深邃的眼眸看她,“当时就那么喜欢他?”
默了会儿,他继续道:“是不是对他的喜欢,比高中时喜欢我要多?”
姜梨被问的稍愣。
她更喜欢慕辰帆,还是那时候的林晋泽,自己倒是从未想过。
她只知道,这两种感情是不同的。
她以前对慕辰帆,是少女时的青春悸动,是会让人脸红心跳的荷尔蒙。
至于对林晋泽,是她在和慕辰帆的那段感情受挫之后,深思熟虑下,觉得自己应该学着初念和慕星遥,找个成熟稳重点的。
她觉得,对方如果年长她几岁,更能在感情上包容她,呵护她,理解她偶尔羞于启齿的小心思。最起码,不会是个愣头青,总让她感到气闷。
她和林晋泽合作拍过两部戏,那时候确实算聊的来。
他跟她表白时,说要和她一起携手向前。姜梨以为,他会是和自己般配的那个人,以为两人以后会磨合的很好。
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怎么不说话?”慕辰帆催促,见她迟迟不语,眼底带了一丝自嘲,“真的更喜欢他?”
她很早的时候就说过,喜欢比自己大几岁的。
慕辰帆心里明明早就知道,还偏要问出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自取其辱。
“算了,不聊这个了。”他淡淡终止这个话题,松开她,躺回床上。
姜梨扭头看他一眼,忽然凑过去,伏在他的胸膛上,捏着自己的一缕发梢去扫他的喉结:“我以前觉得自己会喜欢年龄大一点的,那是受身边人的影响,幻想出来的。但事实上呢,我喜欢你的时候,都主动撩你了,还……和你那样。林晋泽跟我表白之前,我可没对他做过越矩的事,而且压根没往男女那方面想过。”
慕辰帆不说话,她趴在他身上继续道:“最初的时候,我在娱乐圈是个小白,林晋泽帮过我,我心里感激他。后来熟悉了,确实仰慕过他的才华,也曾觉得他温润柔和,绅士斯文,算是有过好感,但仅限于欣赏的程度,还谈不上动心。如果我真的喜欢他,大一就跟他认识了,肯定早就主动追他了,不会等到大学毕业他来向我告白,我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肯定会有动作的。”
“我接受他的告白,是想着在一起时间久了,能培养感情的,结果谁想到你背地使坏,让我一直和他分隔两地,弄的感情都没怎么培养出来。”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他的额头,面上却没什么恼意。
慕辰帆捉住她乱戳的食指,细细品酌着她的话,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们俩那时候,算你追的我?”
姜梨一怔,耳尖微热:“不算吗?是我先亲的你,都把你亲愣了,我记得的。”
慕辰帆眼底那点阴翳散了大半,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唇角甚至有了压不住的上扬弧度:“确实是你先亲的我。”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实在想不明白,“你没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跟他谈一年,却跟我只谈不到一个月?对我的容忍度这么低?”
姜梨:“异地期间,两人的心都扑在事业上,不容易闹矛盾,平白无故的,自然不会想着分手。我最多偶尔感慨一句,这恋爱谈的有点没意思。当时还以为,结束异地,我跟他的关系会变好,心里也期盼过。谁想到,后面终于有机会多多接触,矛盾和观念的分歧也跟着来了。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前程,背着我劈腿。”
姜梨忽然觉得,或许如果没有慕辰帆从中干预,她和林晋泽早晚也是会分手的,甚至谈不了一年那么久。
不过一个月,起码还是能的。
没那么喜欢的时候,自然容忍度也会高。
她正兀自喟叹,慕辰帆伸手抱住她:“所以,最喜欢的还是我?”
他的瞳底一片亮色,嘴角上翘,高兴的像个三岁小孩。
姜梨轻哼一声:“我都解释这么清楚了,你自己理解。”
慕辰帆笑意更深:“让我自己理解,那就是,只喜欢我。以前喜欢我,现在也很喜欢我。”
姜梨红着脸反驳:“谁说我现在喜欢你了?我才没有。”
“不喜欢,今晚跑下来找我?”
“……”
“慕辰帆!”
“嗯?”
“你好烦呀,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慕辰帆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她脸颊:“怎么,被我说中了就耍赖?”
姜梨偏头不接话。
下一瞬,慕辰帆翻身将她压住。
她慌乱抬眸,撞进男人晦暗深沉的眼里:“缓好了没?再做一次?”
姜梨还未开口,唇便被他吻住。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愈发急促。
姜梨意乱情迷间,感觉他的手伸到床头,拿起了最后那枚避孕套。
她的腿被抬起,盘上他紧窄的腰。
两人本就未着寸缕,没了阻碍,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这一次,比刚刚更有耐心,不急着抵达终点,而是慢慢磨着。
姜梨被他欺得眼眶泛红,指尖深深陷进他肩背,却说不清是想得到更多,还是想他快点停下。
外面的风刮到半夜才停歇。
姜梨大概是哭的久了,有些口干舌燥。慕辰帆起来去外面给她倒了杯温水,将她揽进怀里,把杯沿送到她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才缓过一口气,把
杯子推还回去。
慕辰帆接过,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把余下的水一饮而尽。
姜梨看着他性感的喉结缓慢滑动,心底那根弦忽然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放下水杯,他抱着她去洗澡,又换了干净的床单。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怎么睁眼,由着他摆布。
睡前,姜梨枕着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道:“我手机在楼上,用你手机帮我定个闹钟。”
慕辰帆低头看她:“几点?”
姜梨想了两秒:“五点吧。”
慕辰帆诧异:“这么早?”
姜梨轻嗯一声,打了个哈欠:“古代剧的妆造比较复杂嘛,盘发,全妆什么的就得两个小时,得提前到,否则耽误拍摄进度。”
慕辰帆眼底浮现一抹心疼,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刚才不折腾到那么久了。
他亲亲她的脸颊,面露愧色:“抱歉。”
姜梨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他一眼,又阖上,嘴角弯了弯:“没关系呀,是我自己今晚要下来找你的,有心理准备。明天下午没戏拍的时候,我会去酒店补觉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而且,这两天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慕辰帆拿手机给她调了闹钟,把人揽进怀里:“睡吧,明早我送你去剧组。”-
翌日清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姜梨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那个声音隔绝在外。手往旁边摸了一下,空的。
她睁开眼,发现慕辰帆已经先她一步起来了,此时不见踪影。
床头整齐地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旁边是她的手机。
姜梨正有些懵,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衬衫,领带,袖扣,一丝不苟的,身形冷拓清梧,和昨晚欺弄她时的欲涩判若两人。
想到昨晚,姜梨莫名有点羞赧,她努力佯装淡定,指了指床头的衣服和手机:“你帮我拿下来的?”
慕辰帆嗯了声,走进来:“想着帮你节省点时间,就是不知道拿的衣服是不是你今天想穿的。”
姜梨余光看一眼,他拿了他先前送她的那条红裙子,最近升温了,穿出去刚刚好。
内衣内裤不知道是他挑的,还是随便拿的,是一套带蕾丝勾边的黑色。
姜梨忍着脸热,轻声说道:“穿什么都行,到了剧组,反正还要换戏服的。”
她拿起文胸,正要往被子里缩,却见慕辰帆已经在床边坐下,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动作一僵,提醒他:“你……转过去呀。”
慕辰帆挑眉,眼底带了点笑意:“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他伸手,接过那件衣服,“我帮你穿。”
姜梨盯着他,警惕道:“我时间来不及了。”
虽然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真的迟到了,导演面上不会说她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喜。姜梨也从来不喜欢迟到。
慕辰帆:“真帮你穿,不做别的。”
姜梨半信半疑,不想跟他僵持着浪费时间,索性任由他去。
两根袋子套上肩,他双手绕到她身后,指尖捏住金属扣,轻轻一扣便系好。全程安安分分,连多余的触碰都没有。
穿好了,他又去拿那条红色的裙子。
姜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无奈道:“你这就穿好了?”
慕辰帆面露困惑:“不是这样穿的?”
“当然不是。”姜梨把手伸进去,往两边拨了拨,调整了一下位置,昂首挺胸,“这样才算穿好了。”
随着她的动作,雪色的肌肤颤了颤,本就饱满的起伏瞬间更耸立了些。
他从来不知道,穿个文胸还有这种讲究。
视线落在突然加深的沟壑处,慕辰帆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喑沉:“确定好了?用不用我再帮你拨一下?”
说着,手指真的伸过来,指腹蹭过柔软的边缘,引得肌肤又颤了颤。
姜梨心一慌,一把打掉他的手,瞪他一眼,抢过裙子自己套上。
“流氓。”她小声嘟囔,耳尖红透。
一大早的,就知道耍流氓。
第43章 今晚能用几个?
洗漱过从卧室出来,慕辰帆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
见她收拾妥当,慕辰帆帮她拉开椅子,语气温润柔和:“坐过来吃早餐。”
姜梨打了个哈欠缓慢走过去,看着餐桌上的各色食物,她有点没胃口,摇摇头:“起太早了,我不饿,不吃了。”
慕辰帆微微拧眉:“平时在剧组,早起也什么都不吃?”
姜梨说:“有时候起的晚一点,阿黛会给我送早餐。不过太早的话,实在吃不下,就不让她送。上午饿的时候,会稍微吃点东西,避免低血糖。”
“那怎么能行,你这部戏那么多打戏,你还亲自上阵,这是体力活。”
慕辰帆递了一碗百合燕窝粥过来,温声哄她:“我提前盛出来的,已经不烫了,少喝点?”
姜梨看着那粥,勉强接过来,连餐椅都没坐,直接站在桌边捏着汤匙喝了几口。
燕窝炖得软糯,百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又把碗放回桌上:“我吃饱了。”
见她是真吃不下,慕辰帆也没有强求,转而拿起提前放在一边的打包盒:“那就把这个带上,晚点饿的时候再吃。”
姜梨接过看一眼,牛皮纸袋里是全麦溏心蛋三明治,旁边的餐盒里装着几贯精致的手握寿司,鱼肉鲜润,连酱油芥末都帮她分装好了。
原来他做了两手准备。
姜梨眉眼一弯,乖乖点头:“好。”
慕辰帆温柔轻抚她的发顶:“那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
说着,他主动帮她拎起包。
去剧组的路上,加长版宾利后座,慕辰帆看她精神不济,递了柔软的毯子过来:“困的话,还能再补会儿觉。”
姜梨打着哈欠接过来,把毯子盖在身上。
闭着眼眯了一会儿,她睡不着。
昨晚上压根没睡几个小时,如果放在平时,她坐在车厢里,一沾座椅便能睡过去。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闭着眼,大脑反而渐渐变的精神。
或许因为车厢里都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抹清冽微涩的味道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扰了她的心神。又或许仅仅因为他在边上,呼吸可闻,温度可感。
姜梨忽然不想睡。
她悄悄把眼睛漏开一条缝,透过睫毛间的空隙看他。
慕辰帆此刻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俊朗清绝的眉眼,在他瞳底落下一层薄薄的冷色。他正浏览着工作上的邮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敲击几下键盘,动作却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天光刚亮起一点,天空是深蓝色的,公路两侧的路灯还未熄,依稀有光从外面透进来,洒在他流畅利落的半边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衬衫挺括,西装妥帖板正,望着电脑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属于决策者的深谋与锐利。
姜梨内心喟叹,他确实跟六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少年意气,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却沉冷料峭,生人勿近,整个人透着清贵疏离的禁欲感。
看着这样的他,姜梨无端又忆起昨晚一些零星片段。
大概是太久没有过,她又只拿了两个下来,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所以他恋恋不舍,格外珍惜,迟迟不肯结束。
他瞳底燃着暗火,恶劣咬着她的耳垂,还逼着她叫老公。
姜梨起初不想叫,后来没办法时,才终于服软,连着叫了好几声老公。原以为他会发善心,给她片刻的喘息,没想到他反倒变本加厉。
她早就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话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分明被骗过很多次,只怪自己太单纯,以为他在这方面也会对比六年前有所收敛。
谁料本性难移,一旦得逞,他还是以前那副恶劣的样子。
姜梨轻“呜”一声,抬腿踹他,却被他握住脚踝,他的手心温度灼热,指腹摩挲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之物。
下一秒,她被像烙煎饼一样翻了个面,脸埋进枕头里,还没缓过神,身后已经有人贴了过来。
他的手从身侧探过来,扣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缠,唇贴着她的后颈,沿着颈椎一节一节往下亲。
她撑的眼眶泛红,险些喘不上气。
那些画面越想越清晰,周身都开始跟着沸腾,姜梨赶忙让思绪打住,脸颊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来。
她伸手拍了两下发热的脸颊,又甩着手扇两下风。
慕辰帆察觉动静,转头看过来:“怎么不睡了,这是做什么?”
姜梨被问得一阵心虚,双手扇风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怔怔地愣了两秒,故作淡定地看过去:“不睡了,我让自己清醒一下。”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拍两下脸,假装醒神。
天还不够亮,车厢内光线黯淡,慕辰帆没发现她脸上的晕红。
他语带关切:“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睡不着?”
他索性直接关掉电脑,放到一旁,“我不弄了,你睡吧。”
姜梨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不关你的事,我不想睡了,醒醒神有利于上午拍戏。”
“既然这样,我帮你醒?”
姜梨不解地看他。
慕辰帆脊背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下来,拍拍大腿:“坐过来。”
姜梨咬住下唇,视线落在他那双被西装裤裹着的腿上,修长紧实,隔着面料隐约能看出底下肌肉流畅的轮廓。
加长版的宾利已经算得上宽敞,但他的腿依旧长的像是无处容身,微微敞开着,微微敞开着,占据了大半空间。
姜梨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昨晚,他的腿顶开她的膝盖,压得她动弹不得。
脸颊瞬间更烫,她匆忙别开脸去。
见她坐着不动,慕辰帆再次沉声催促:“过来。”
姜梨看一眼升起来的挡板,最后还是慢吞吞起身,挪到他的腿上坐下。
还没坐稳,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肢,把她调了个姿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
裙子皱成一团,堆在大腿上方,光洁的膝盖抵在座椅两侧。
姜梨慌的按住散开的裙子,小声反抗:“我不要这样坐,今天穿的裙子。”
“就是裙子才更方便这样。”
见她挣扎,慕辰帆握着她的腰不许她乱动。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点,能俯视他的脸。
慕辰帆仰头,在她樱红的唇上亲了一下,语调慵懒:“刚刚为什么睡不着?想什么呢?”
姜梨被问的一噎:“……没想。”
“那你脸红什么?”他屈起食指,剐蹭两下她还带着热度的脸颊。
因为去剧组会有专门的妆造老师给她化妆,她这会儿是纯素颜,脂粉未施,一张脸干干净净,肌肤通透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白润细腻,没有半点瑕疵,宛若清水芙蓉,有种纯天然的美感。
偏偏双颊,像是偷偷打了腮红,那抹红从颧骨漫开,一直染到眼尾,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到底想了什么?”
“……真没想。”
慕辰帆笑笑,不再追问。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落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我倒是想起了,昨夜你勾人的样子。”
姜梨不自觉颤了颤,耳尖那抹粉又深了几分。
慕辰帆捧起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知道昨晚上,看到你出现在我床上,我有多高兴吗?”
那么大的惊喜,高兴得他快要疯掉。
“宝宝,好喜欢你偶尔的主动。”他含混地说,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气息,“以后也这样给我惊喜,好吗?”
姜梨被他蹭得心尖发软,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酥酥麻麻的,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再给你惊喜?”
“比如,下次穿上蕾丝睡衣,像上次你闺蜜送你的那条。”
“……”
说话间,慕辰帆从旁边的暗格里撕开一包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他擦得很仔细,从指根到指尖,翻来覆去,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姜梨起初觉得奇怪,反应过来后,她瞪大眼,包含戒备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慕辰帆幽幽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湿巾折好,放到一边:“你觉得呢?”
姜梨当即觉得不妙,正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起身,便又被他按了回去:“既然不睡,帮你醒醒神。”-
以前的慕辰帆,一晚上八次也有过。
如今又是苦熬了六年才如愿,昨晚上对他来说只能算开胃,根本就没有饱足,此刻两人抱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番纠缠。
宾利驶进影视城时,姜梨的裙摆已经堆到了腰上。那条红色的裙子皱成一团,衬得腰侧那截肌肤愈发白得晃眼,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红梅,白的地方更白,红的地方更艳。
看到窗外人影走动,是推着器材的工作人员路过,姜梨一阵心跳加速,带着隐忍的哭声提醒他:“你停下,我到了。”
慕辰帆抬眸看她一眼:“急什么?刚进影视城,离你们剧组还有距离。”
“马上了。”姜梨继续催,“你快放我下来。”
慕辰帆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终于发了慈悲,停下来。
感受到裙下的空荡,她伸手:“还我。”
慕辰帆佯装不知:“什么还你?”
姜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少装!”
慕辰帆低低笑了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团小小的黑色布料,递过去。
他的掌心宽大,骨节分明,布料蜷在他掌心里,衬得愈发小巧可怜,像是猛兽爪下按着的一只黑色蝴蝶,脆弱的只要他轻轻一攥就能被碾碎。
姜梨忙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抹柔软,布料的另一头被他的手指勾住。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
抬眸,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却蔫坏的眼睛。
姜梨怕扯坏了,不敢用力,委屈巴巴看着他:“坏蛋!”
慕辰帆却趁机提要求:“过来亲我一下,就还你。”
“慕朝朝,你再欺负我,信不信今晚就没有福利了。”
软乎乎的小猫咪终于炸毛,亮出软绵绵的爪子,算不得锋利,甚至有点可爱。
慕辰帆挑了下眉,旋即又被她那句话调动起十二分的兴致,瞳底波光一闪:“今晚能用几个?”
身份对调,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姜梨傲娇地哼哼鼻子,下巴微微扬起:“不好说,看你表现。”
说着,她视线往下瞥了瞥,示意他手上那团布料。
慕辰帆乖觉地松手。
姜梨赶紧接过来,往裙子底下塞,看她穿的手忙脚乱,慕辰帆懒洋洋问:“要不要帮忙?”
姜梨咬着唇,别过脸不理他。
好不容易穿好了,她又匆忙整理头发和裙子,再看慕辰帆,除了衬衫被她抓的稍显凌乱,西装裤子依旧整整齐齐,连领带都还一丝不苟着。
强烈的反差下,姜梨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拎起一旁的大衣外套穿上。
宾利恰好在剧组外的巷口停下。
姜梨正要开门下车,手腕被攥住,人又被拉坐回他腿上。
姜梨嗔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别闹,这次真到了。”
看见他眼底那抹不舍,她心软了一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这样行了吧?”
慕辰帆隔着衣服捏着她腰上的软肉,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声响沉哑:“不够。”
他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洒下来,用气音说出的话痒得她脊背发麻,“下次找个机会,想在车上弄你。”
一瞬间,姜梨心跳快的离谱。
她没敢看慕辰帆,直接开门下车,几乎算的上是落荒而逃。
等她跑远了,慕辰帆才发现,给她打包的早餐她忘了拿。
他拎着纸袋追出去,姜梨已经拐过弯,不见踪影。
他正要给她拿去化妆间,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有点眼熟。
慕辰帆脚步顿了顿,转身走过去,屈指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玻璃降下,露出裴清屹那张清冷的脸,不过因为车窗只降了一半,慕辰帆看的并不完整。
四目相对。
裴清屹先开口,语气闲闲的:“我昨晚给你回电话,你怎么不接?忙什么呢?”
慕辰帆不答反问:“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空气沉默了两秒。
两双眼睛对视,又默契地移开。
裴清屹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纸袋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慕总这么贴心,给你太太送早餐?”
慕辰帆还未开口,裴清
屹从车内递出一个纸袋:“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
慕辰帆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轻哂:“你这个,看上去像是没人要的。”
裴清屹嘴角隐约抽了一下,手却依旧举着,语气平静:“你要不要?”
“没人要的你给我,我当然不要。”
裴清屹举着不动。
慕辰帆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转交,于是牵唇:“除非,昨晚说的那个项目,你再让我两个点。”
裴清屹:“慕总,趁火打劫可没你这样的。”
慕辰帆笑:“那你至少把窗户完全降下来吧,只降下一半跟我说话,倒显得裴总格外高高在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鬼鬼祟祟,车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清屹迟疑两秒,把余下的那半边玻璃也降下来。
临近六点,天光比之前又亮了些,再加上周边路灯明亮,光线毫不留情地照在裴清屹的脸上。
慕辰帆这才看清,他一侧的脸上有巴掌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如今已经很浅了,不过依稀能看出五根手指的轮廓,位置精准,力道不轻。
那印记落在裴清屹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又莫名有点滑稽。
慕辰帆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饱含深意地道:“我说你怎么大早上躲躲藏藏的,原来昨晚上一度春宵,是这么换来的。那代价可不小。”
他顿了下,眼神警惕:“你昨晚没做违法的事吧?”
“当然没有,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慕辰帆:“那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慕辰帆忍笑,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帮你转交可以,人家收不收,我可不管。”
裴清屹随口嗯了声。
慕辰帆又道:“你这早餐,难怪送不出去。”
裴清屹盯着他,没说话。
慕辰帆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我的早餐,是给我老婆的。你这个,是给谁的?女朋友?”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依我看来,你好像暂时没这个名分吧?”
裴清屹面色一黑,沉默了两秒,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第44章 姜梨,你变了。
姜梨刚到化妆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场务就敲门喊她:“姜老师,慕总找您。”
她心下狐疑,刚在车里腻歪过,他怎么还追过来了?
姜梨从化妆间里出来,天光还未大亮,东边天际只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
影视城的清晨静悄悄的,慕辰帆站在几步开外的连廊下,背光而立,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明未明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一道清隽的剪影。
深灰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肩线愈发笔直,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下方系着暗纹领带,严谨矜贵,一丝不苟。
整个人清冷得像是这初春清晨里的一抹霜色。
这是外人眼里的慕辰帆。
想到刚刚车厢内发生的那些画面,姜梨却只觉膝盖发软。
那双不久前曾蹂/:躏她内衣极尽使坏的手,此刻只松松拎着两份装着早餐的纸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慕辰帆转头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眼底的清冷融化几分,漾开一抹温柔的暖色。
见她走近,他把早餐递过来,温声叮嘱:“一会儿记得吃。”
姜梨接过来,讶异地抬头:“怎么多了一份?”
慕辰帆说:“裴清屹准备的,让你帮忙转交一下,如果她不收就算了,不必为难。”
从慕辰帆简单的话里,姜梨听出了裴清屹和莫星雪之间的暗流,当即了然。
如果裴清屹能送出去,就不会需要转交了。
她点头,冲慕辰帆眨眼:“行吧,我知道了。”
慕辰帆笑着伸手,温柔地抚了下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外面冷,进去吧。”
姜梨拎着早餐重新回到化妆间,几个演员已经在做妆造了,镜前灯亮晃晃的,照着满桌的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气息。
阿黛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一脸姨母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梨梨,慕总也太宠了吧,居然巴巴追过来给你送早餐。”
化妆老师正梳理假发,闻此也跟着打趣:“就是,我跟过那么多剧组,像慕总那样的大老板这个点亲自来送早餐的,可不多见。一般都是助理跑腿,慕总日理万机,还纡尊降贵地常常往咱们剧组跑,肯定是姜老师在他心里格外重要。”
姜梨不好意思地弯了下唇角,没接话,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旁边正在对台词的顾衡转头看过来,随口插了一句:“我刚路过巷口,看到慕总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牌号不简单。怎么着,咱们剧组最近流行大佬亲自接送?”
姜梨下意识偏头,看到莫星雪坐在角落的位置,妆造师在帮她盘发,她指腹随便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两份早餐暂时放在自己的化妆桌旁,转身去里间更换戏服。
一个小时后,姜梨终于有点饿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妆造老师帮自己盘发,老师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偶尔扯动头皮,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顺手打开牛皮纸袋,三明治和寿司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抗议。
她捏起一贯寿司放进嘴里,鱼肉鲜润,米饭微甜,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吃。
又捏起一贯,她拍了拍旁边椅子上歪着打盹的阿黛:“要不要吃点?”
阿黛迷迷瞪瞪睁开眼,怔懵两秒,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咽了咽口水,表情纠结:“慕总给你准备的早餐,我吃……不好吧?”
“不吃算了。”姜梨作势要收回。
“哎别别别!”阿黛瞬间清醒,扑过来一把接住,“吃吃吃!我吃!”
姜梨被她那副护食的样子逗笑,把装三明治的纸袋也推过去:“这个也分你一半。”
阿黛吃了一贯寿司,眼睛都跟着亮了:“好好吃啊!你家慕总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买!”
姜梨猜测着说:“应该是请了厨师现做的,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给你。”
阿黛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受宠若惊地道:“真好吃,呜呜呜,梨梨,做你的助理我真是太幸福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偏头看向角落里的莫星雪,随口问了句:“你吃早饭没?”
莫星雪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微怔,旋即笑了下:“我晚点吃。”
姜梨眼光微动,从旁边另外一个纸袋里摸出一份三明治,递过去:“我们阿黛说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莫星雪看过来。
阿黛疯狂点头:“真的很好吃,莫老师你一定要试试!”
莫星雪确实饿了,尤其此刻化妆间里飘着姜梨带来的早餐香,勾得胃里一阵空虚。
她没再推拒,伸手接过来:“谢谢。”
姜梨眉眼一弯:“不客气。”
和阿黛一起分吃了三明治和寿司,姜梨饱了,扭头问莫星雪:“味道如何?”
莫星雪看过来:“好吃,你家慕总准备的爱心早餐,自然差不了。”
她说这话时,明显带了几分打趣,看上去心情也跟着好点了。
姜梨忍笑:“你还要吗?”
莫星雪哪好意思吃那么多,忙道:“够了。”
姜梨直接连袋子探身放在她桌上:“我和阿黛吃饱了,你再吃点,别浪费。”
莫星雪意外于姜梨的过分热情,低头细看,才觉得纸袋有几分眼熟。
眼角的细微笑意一点点凝住。
她打开袋子,余下的早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字条。
沉默两秒,她捻起来,展开。
字迹清隽有力,只有两行:
下午的飞机回北城。
照顾好自己。
没有署名,但熟悉的字迹和内容,已经足够让她知道是谁。
莫星雪垂着眼睫,目光定在那两行字上,很久没动,指节一点点收紧-
《寒州行》临近杀青,最后几天的拍摄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为了赶拍进度,姜梨早上五点起床,往往要熬到凌晨才能收工。
为了能有充足的睡眠,姜梨又睡在了剧组的酒店。
慕辰帆有时会过来陪她,只是看她累得沾枕即睡,一直忍着没闹过她。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有天姜梨半夜醒来,发现他背对着她睡在床沿,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沉沉的,像是刻意压着火。
她看不下去,忍不住道:“你这还不如自己回家睡,干嘛非来这里活受罪?”
慕辰帆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想跟你在一起。”
听着这话,姜梨一下子心就软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没动,她就又碰了碰,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快点解决?”
慕辰帆睁开眼望着她,瞳底有片刻的挣扎,旋即重新闭上,静心凝神。
他知道自己一旦尝了甜头,很难放过她,于是只是克制地把人拥紧:“睡吧,有你找补回来的时候。”
他六年都能等,何况这短暂的几天?
见他这般,姜梨也没办法,便窝进他怀里继续睡。
剧组正式杀青那天,片场格外热闹。
最后一场戏拍完,工作人员往空中抛彩带,有人拉开了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喷洒在青砖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姜梨被几个演员拉着合影,笑到脸都快僵了。
慕辰帆当天因为工作去了隔壁澜城,不能到场,让人去剧组给她送了花。
是她最爱的朱丽叶玫瑰,层层叠叠的浅粉色花瓣簇拥在一起,像一团揉碎的云霞。
阿黛笑着照常磕他们俩CP:“慕总真有心,出差在外也不忘送花给你。”
姜梨弯了弯唇角,把花抱在怀里。
远处有人喊她去切蛋糕,她刚应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慕辰帆的消息:【杀青快乐!】
姜梨笑着敲字回他:【玫瑰收到了,好看!】
她又问:【今天回来吗?】
MZZ:【晚点就回。】
姜梨瞬间心情明快,回复他“晚上见”。随后收了手机,抱着花往切蛋糕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梨。”
她微微错愕,转头看过去,笑意在脸上僵滞。
林晋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浅咖色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干净温润。
他静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
旁边的阿黛诧异,小声嘀咕:“林导怎么在这儿?”
旋即想起什么,她凑到姜梨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了,听说星途和耀起合并之后,他离职了,现在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该不会是来影视城拍戏的吧?”
见姜梨站着不动,林晋泽抬步走过来,视线在她怀里的玫瑰上停留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下,又归于平静。
他看着姜梨,艰涩地开口:“可以聊聊吗?”
姜梨没有开口,只觉得林晋泽这张本该很熟悉的脸,相隔几个月后,透着几分陌生。
两人相对站着,周围庆祝杀青的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人们的笑闹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阿黛在旁边察言观色,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走远。
“聊什么?”姜梨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聊点你感兴趣的。”林晋泽看着她,目光沉了沉,“比如,慕辰帆。”
姜梨睫毛簌簌颤了两下,瞳底满是困惑:“什么意思?”
林晋泽:“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姜梨静默两秒,也想听听他要说点什么,于是点头:“行。”-
影视城附近的茶馆,私密性极好的雅间内,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递上茶单,林晋泽接过来,抬眼看她,语气温和一如往常:“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玫瑰普洱,这家的……”
“不用了。”姜梨打断他,连茶单都没接,直接对服务员道,“白开水就行。”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林晋泽。
林晋泽摆摆手,示意她照办。
等雅间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看向姜梨,唇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姜梨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看着他:“你要聊慕辰帆什么?他怎么了?”
林晋泽自顾自说起别的:“我和秦优分手了。”
“我和你也已经分手了,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林晋泽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茶桌旁边的那束朱丽叶玫瑰上。
她刚才分明可以把这束花交给阿黛,却偏偏抱着它来见他。
林晋泽:“我知道,当初选择秦优,让你失望了。但你当真以为,慕辰帆就如你想象的那般清风霁月,光明磊落?他年纪轻轻坐在慕氏掌权人的位置上,铁血手腕,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肮脏,更卑鄙。”
姜梨拧眉,耐心已然告罄:“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晋泽:“当初我和你告白,结果第二天被耀起派去沙漠,待了整整半年,完全是慕辰帆授意的,你知道吗?”
姜梨眼睫微动,没说话。
“我们交往的一年里,一直聚少离多,面都见不上几次,也都是他的手笔。我每次想见你时,总有推不掉的工作。那些工作从哪儿来的?慕辰帆作为慕氏掌权人,如果说跟他没关,怎么可能?”
“他那时候就盯上你了,只是我们俩被蒙在鼓里。”
他越说越恼,放在茶桌上的拳头攥紧:“还有秦优,我当年跟她分手后,真的再没有联系过。直到去年上半年,我被耀起派去国外取景,那个厂区恰好是秦家合作的项目,是秦优在跟,这才和她有了接触。”
“你以为这是巧合吗?我最近才了解到,秦家那个项目,压根就是慕辰帆给的。他故意把我和秦优框在一起,制造机会。随后,他又在一次酒局上,随口说了句他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前途无限,这话传入秦家人耳中,秦家这才一改当年对我的态度,支持秦优追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怒意:“姜梨,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他就在算计。为了让我们分手,他给你我布局,给秦家设套,我们会分手,都是他在背地里一手促成的。慕辰帆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个暗中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姜梨端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几分,又松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着林晋泽,面上平静无波:“你说完了?”
林晋泽一怔。
“好,就算如你所说。他给了秦家项目,撮合你和秦优,又故作赏识你,使得秦家对你态度改观,从而支持秦优追求你。可然后呢?”
姜梨看着林晋泽,“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难道后面你回国,和秦优每一次私底下联系,也是他拿着你的手机发的消息?当初在医院里,秦优亲你的时候,也是他按着你的脑袋不让你躲开的?”
“你说现实残酷,自己被逼无奈,不想认命,而秦家能给你更多的资源和人脉,于是决定要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是他拿枪指着你,逼着你分手的对吗?”
林晋泽被问的噎住,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姜梨:“你说他算计你,可从头到尾,他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权衡利弊,为了前程选了秦优。我们之间能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根本原因,是别人吗?”
林晋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变了。”
“你以前最讨厌别人随意摆布你。就算我有问题,慕辰帆背地里使这些手段,你不应该感到生气吗?可是现在你居然替他说话。”
姜梨:“我不会把罪责归咎于他,就像我从没把我们之间分手,全盘怪罪到秦优的头上。因为我知道,感情是你和我的事,从始至终,
守不住本心的那个人是你,背叛感情的也是你。”
“姜梨。”林晋泽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说出来需要很大的力气,“你有像喜欢慕辰帆这样,喜欢过我吗?”
春日黄昏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斜斜洒进来,落在那束开得正好的朱丽叶玫瑰上。
姜梨垂下眼,又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那你呢?当初还不是为了秦优许给你的富贵前程,舍弃了我?”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自己没能如愿。如果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你真的凭着秦优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你是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的。”
“所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们很公平,不是吗?”
林晋泽脊背一僵,愣愣地坐在原地,随后自嘲一笑。
姜梨没理他,捧着那束玫瑰起身,走到包厢门口。
她没有回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第45章 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
姜梨打开包厢的门时,身后的林晋泽站起来:“我不信你当真一点都不生他的气!他以这样的手段得到你,根本就不是爱你,是掠夺,是占有!”
“或许你应该想想,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婚姻的。这里面,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步步为营,费心谋划?”
姜梨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你说这些能挽回什么?你觉得你比我了解他吗?”
她再一次郑重地告诉林晋泽,“即便他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比不上他。”
林晋泽望着她,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从包厢出来,姜梨等电梯时,手机上,慕辰帆恰好发消息过来。
MZZ:【两个小时后回安芩。】
MZZ:【剧组今晚有庆功宴?几点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姜梨眉头皱了皱,手机息屏,没有回他。
走出茶馆,阿黛立刻迎上来,一脸紧张地打量她:“梨梨,没事吧?林导跟你说什么了?”
姜梨摇摇头,神色平和:“一点无聊的话。”
阿黛没再多问,自然掠过这个话题:“剧组在香满楼准备了杀青宴,很多人已经过去了。”
她又看一眼姜梨身上还没换下来的戏服,“我陪你去换换衣服,咱们也过去吧。”
姜梨点头:“好。”-
姜梨在房车上由着妆造团队给自己更换了适合庆功宴的礼服和造型。
是一条海蓝色的鱼尾长裙,上身面料细腻柔软,紧贴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腰肢,露肩设计展露出优美锁骨,也让流畅漂亮的双臂线条一览无余。从腰部开始,裙摆如鱼尾般缓缓散开,蓝色丝线绣制的花纹层层叠叠,宛如海浪翻涌时的波纹,灵动摇曳。
头发简单地盘起,几缕碎发垂落修饰脸庞,尽显温婉大方。
去庆功宴的路上,房车内,阿黛忍不住夸赞道:“今晚这身衣服真好看,都能直接走红毯了呢。”
姜梨被她逗笑,还没来得及接话,阿黛又眨眨眼,“慕总今晚会来接你吧?到时候还不得直接看呆了?”
姜梨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接话。
恰在此时,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从她脸上掠过,明灭交替。
杀青宴的宴会厅布置得精致漂亮,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鲜花、香槟塔和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
姜梨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大半,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她是主演,自然被安排在正中间的主桌,桌牌上烫金的“姜梨”二字格外醒目,和导演、制片人的名牌放在一起。
秋零也来了,穿着香槟色礼裙,妆容清淡。她最近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整个人看起来明显的疲惫。
不过进展应该算顺利,看见姜梨主动笑着打招呼,精神气还可以。
姜梨走过去,坐在她边上。
秋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姜梨斟上,端起酒杯,认真地看着她:“多亏了你介绍律师给我,一直以来没顾得上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她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梨也跟着喝完了那杯酒。
宴席正式开始后,场面渐渐变的热闹。
导演温解明被几个演员围着敬酒,脸上泛着红光,来者不拒。副导演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词儿说得煽情,底下有人抹泪有人起哄。
主桌上,制片人正在跟投资方代表碰杯,聊着接下来的合作。
姜梨已经敬过一轮了,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偶尔有人主动过来敬她,她也爽快饮尽。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她坐在热闹的中心,一杯接一杯,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发麻。
见她好像心情不佳,秋零关心地道:“你没事吧?少喝点,小心醉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今晚这种场合,就应该不醉不归,反正明天又不用拍戏了。”
秋零笑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时,四周骤然静下来。
秋零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门口,伸手拍了拍边上的姜梨:“快看看谁来了。”
姜梨转头。
慕辰帆从入口处走进来,璀璨的水晶灯落在他身上,黑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清隽矜贵。
他目光越过满场的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姜梨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解明慌忙扔下手里的酒杯,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慕总,您亲自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出去接您!”
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也殷切地跟过来,恭敬打招呼。
慕辰帆朝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大家辛苦了,我来接人。”
语落,他在一众的目光中,径自穿过人群,走到姜梨跟前。
姜梨捏着酒杯看他一眼,别开脸去。
下一瞬,手上的酒杯被他拿起放在一边,带着恰如其分的强势。
慕辰帆在她跟前半俯下身,语调温和又缱绻:“我又哪招你了,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厅内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姜梨不想在这里和他闹别扭。
默了两秒,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醉意:“这里太热闹,我没听到,没有故意不接。”
慕辰帆面上紧张的神色稍缓:“那,现在跟我回家吗?”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刚刚也见有人有事提前离席。
迟疑两秒,姜梨点头:“好。”
话音刚落,慕辰帆一只手穿过她膝弯,一只手揽住她后背,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姜梨没料到他忽然这般,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大脑懵懵的,下意识抓住他的大衣领口,鼻端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清冽微涩,混着夜风的凉意。
没走几步,她忽然想起来,扯了下他的领带,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的包……”
慕辰帆停下来,回头。
阿黛立马会意,拎起姜梨的包小跑着跟上来。
慕辰帆抱着姜梨路过温解明时,淡声道:“她喝多了,我带她回去休息,诸位慢用。”
温导连连点头:“姜老师是该好好休息!”
出了香满楼,夜色正浓。
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候在门口,司机早
已打开后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慕辰帆抱着姜梨坐进去,又伸手接过阿黛递来的包。
阿黛想起什么,问姜梨:“梨梨,下午慕总送你的花还在房车上,要我拿给你吗?”
姜梨看一眼慕辰帆,点头:“要。”
阿黛急忙跑过去,从房车上把那束朱丽叶玫瑰取下来,喘吁吁折回来,透过车窗递进去。
慕辰帆接过,绅士有礼地冲她道谢。
车门关上。
阿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入夜色-
回溪山别墅的路上,姜梨还在慕辰帆的膝上坐着。
车窗外,夜色浓墨般深沉,远方霓虹光影飞掠,在车窗玻璃上忽明忽暗。偶有一束光滑过她明丽脸颊与纤长睫毛,转瞬隐没于黑暗。
车厢内,前后的挡板升起着,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姜梨侧坐着,半靠在他怀里,海蓝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堆叠在他膝上,像一汪海浪。
她身上还带着宴会厅里带出来的酒香,混着她自己的气息,萦绕在密闭的车厢里,丝丝缕缕地往他鼻端钻。
慕辰帆气息收敛,低头看她。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是胭脂的那种红,而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酡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子,薄薄的皮肉下仿佛蓄满了汁水,手指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来。
他的手伸过去,在那莹润的脸蛋上捏两下,指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甚至想捏一捏,比这更嫩更容易出水的地方。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开口时声音沉哑:“喝了多少?”
姜梨不说话,挣扎着要起身去坐旁边的位置。
慕辰帆却没放开她,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后,将她牢牢桎梏,另一只手抬起,掌控感十足地扣住她的后颈。
拇指抵在她耳后,指腹拨动着耳垂上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迫使她仰起脸。
他的唇贴上她的唇,轻吮了一下,尝到一点香槟的余韵,辛辣微甜:“今天穿这么好看?嗯?”
不等姜梨开口,他的唇更深力道地压下来,姜梨被吻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禁锢着牢牢按在怀里。
最近因为剧组赶进度,她睡眠少,两人再没这样缠绵激烈地吻过,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带着惯有的清冽,很快将她裹挟。
姜梨险些被他亲的沉溺过去,睫毛簌簌颤动,手指攀上他的肩,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
吻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生他的气。
恼意翻涌上来,她用牙齿去咬他。
他不放开,她就咬的用力,直到唇齿间尝到一抹腥咸。
慕辰帆却像是发了狠,不知道疼似的,吻得越发深。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收紧手臂。
她越是咬他,他吻得越是凶悍。
唇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混着两人的气息,在交缠的唇舌间肆意蔓延。那点腥甜像是某种催动情愫的引信,让这个吻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失控。
他突然发疯,姜梨反倒没了脾气,渐渐态度软和下来,任他胡作非为,只有些气闷地用拳头在他肩头捶了两下。
不解气,她又捶了两下。
眼尾渐渐浮上雾气,她抱着他,含糊不清地道:“慕朝朝,你就会欺负我……”
他终于停下来。
她的唇被他亲的红肿,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是她刚刚咬破他的唇留下的。
他轻轻吻掉那一点艳色,捧起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怎么舍得欺负你?我是很爱你。”
他拇指抚过她的眼尾,把那点湿意抹去,语气忽然沉下来:“告诉我,林晋泽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身形一僵,下意识抬眸,眼里的雾气瞬间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慕辰帆看着她:“你态度突然转变,我想查一下缘由,很难吗?”
姜梨轻嗤了声:“慕总位高权重,当然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慕辰帆沉默。
姜梨欲从他腿上下来,刚有动作,又被他箍住腰。
姜梨皱眉:“放我起来。”
他收紧力道,纹丝不动:“不放。”
姜梨推他的手臂,两人力量悬殊,她推不开,那股闷气又涌上来,她气得骂他:“癞皮狗!”
慕辰帆不为所动,甚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骂吧,我不会放开的。”
姜梨:“……”
远处的城市灯火已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特有的幽静,溪山别墅也越来越近。
慕辰帆下巴抵在她光洁的肩头,鼻尖在她的侧颈出蹭了蹭,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老婆,我错了。”
姜梨颈侧被他蹭得发痒,偏了偏头想躲,却被他顺势又蹭了两下,像只黏人的大狗。
姜梨的火气莫名降了大半,扭头瞪他一眼,语气却没那么冲了:“错哪了?”
慕辰帆抬眼,又问一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梨被他气笑,无语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认什么错?”
不等慕辰帆回答,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见不得人的事做了挺多,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是吧?怕回错了,让我知道更多?”
慕辰帆:“……”-
后半段路,两人彼此无话。
车停在溪山别墅门口,姜梨下了车,率先往里面走。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海蓝色的纱质面料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扬起又落下。
慕辰帆拿着花和她的包,跟在后面。
夜间没有佣人住在这里,偌大的别墅只他们两个。
姜梨推门进去时,周遭格外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径自往楼上走。
刚到楼梯口,慕辰帆从身后抱住她。
朱丽叶玫瑰被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她的包不小心从玄关柜滑落在地,他顾不上捡,只是紧紧抱着她:“是用了一点手段,可你跟别人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办?”
他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收紧,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而闷,“我做不到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每天都在嫉妒,每天盼着你和他分手。”
“我不想成为那么阴暗的人,可是梨梨,我没有办法。”
姜梨身形微顿,任他抱着。
背后传来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的心跳撞在她脊背上,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
“还做过什么?”她回头,目光在昏暗中直直地望着他,“双方长辈误以为你在剧组跟我求婚了,自作主张帮我们下聘确定婚事,有没有你的推波助澜?”
慕辰帆放开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默了须臾:“谣言是我让人散播出去,故意传到我妈耳中的。我知道,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成全我,去你家提亲的。”
姜梨早就想到了是这样,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除夕夜那晚,跟我表白的时候,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不是怕你生气?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那,去年平安夜,你冒着大雪去长莞找我,住在我的酒店。第二天,我和我妈视频,你光着膀子出现在镜头里那次呢?是不是故意的?”
慕辰帆眯了眯眼:“那晚是你自己要睡客厅的,结果半夜跑到卧室钻进我被子里,这也怪我?”
姜梨被问的心虚,目光躲闪了一下:“……就算是我自己爬过去的,你一个晚上真的一无所知吗?”
她言语警告,“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我知道。”
姜梨瞳孔微缩。
慕辰帆:“那晚睡在你的床上,被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我压根没睡着。你一推开门我就知道了。”
姜梨:“!!!”
“第二天早上,你妈刚好打视频给你,我就想着,你迟迟不答应嫁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林晋泽旧情难忘。我怕你们旧情复燃,就想着再添把火,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姜梨“啪”的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脆生生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口炸开。
慕辰帆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
姜梨还不解气,又踹了他好几脚,一脚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个骗子!大骗子!”
慕辰帆被踹得吃痛,眉头微微蹙起,却站着没躲,任她发泄。
发泄够了,姜梨停下来,气喘吁吁
地瞪他:“还有呢,你还做过什么?”
“余下的,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慕辰帆抬起眼,看着她,“梨梨,我或许不算是个好人,也曾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择手段,但我想在你面前做个好人。”
姜梨神情微愕,瞳底的怒火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按住,再发不出来。
默了会儿,她心有余悸:“那,那你犯法了没有?”
“当然没有。”
“真的?”
“发誓,真没有。”
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那口憋了半天的气也像是泄了一些。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管干什么,不能跨越红线,也不许伤害无辜。生意场上也一样,知不知道?”
慕辰帆望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察觉到她话里的关心,他忙应声:“我知道,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姜梨拔高音量,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我在生气!”
“那你别生气了,好吗?”他放软了声音,伸手想要抱她。
姜梨恨恨地躲开,侧过身去不看他。
慕辰帆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这双手平日里养得娇,连重物都没拎过几回,白腻纤细,又修长漂亮,此刻莹白的掌心泛着刺目的红,红痕从掌根蔓延到指腹,像初雪覆盖的枝头被风刮出了几点血色。
“刚刚那么用力,现在手疼不疼?”
姜梨被他问的一怔,当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的更紧。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在那片最红的肌肤上落下轻柔的吻。
他的唇温软,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格外虔诚。
他自己脸上还顶着巴掌印,红痕明晃晃地印在脸颊上,却对她的手做这样缱绻的动作,姜梨心跳快了几分,脸腾地一红,忍不住骂道:“慕朝朝,你是变态吗?”
慕辰帆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眉眼一松,蓦地笑了下。
姜梨皱眉:“你笑什么?”
慕辰帆:“你还愿意叫我慕朝朝,我很高兴。”
慕辰帆小名朝朝,家里人一直这么叫他。
她以前说,叫朝朝像在喊晚辈,都把她喊老成了,可是加大名又少了点亲昵,于是自创了一个——在他的小名前面加上姓氏。
慕朝朝。
这个称呼从始至终,只她一个人这么叫。
算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亲密。
所以慕辰帆知道,她如果真的气到不愿意理他,是不会这样叫他的。
姜梨:“你少得意,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她说着,甩开他的手要往楼上走,“我暂时不要和你说话!”
刚迈上两个台阶,慕辰帆从后面跟上来,下一秒,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楼梯扶手上。
冰凉的木质触感从腿侧传来,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稳住身形。
慕辰帆倾身靠过来,将她困在扶手和他胸膛之间,姜梨被他的气势压的往后仰了仰,慕辰帆怕她摔下去,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脊背。
楼梯间光线昏昧,玄关处一点灯光映过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
他俊朗利落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面颊:“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说了要坦诚相待,我们有什么都聊清楚,如果有气就发出来,不要闷在心里,更不要隔夜,好吗?”
姜梨哼哼鼻子,不吭声。
慕辰帆耐心哄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我哄骗你,诱导你一步步跟我结婚?还是气我破坏了你和林晋泽的恋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气我骗你,气我明明喜欢你,却用了那样不光彩的手段,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好好追求过你?”
“再或者,你还怕我真的不择手段,做了违法的事?你在为我担心,对吗?”
姜梨被问的有些怔然。
她只知道自己不高兴,胸口堵着一团火,但她没分析过具体原因。
当慕辰帆把那些可能有的原因一一列举出来,比她想的还周到细致,她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这委屈来的莫名其妙,却一下子让她湿了眼眶。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慕辰帆心上一揪,声音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不说话?跟我说说,嗯?”
姜梨咬住下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雾气:“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旋即又猛地抬起头,瞪圆了晶亮的眼睛看他,食指一下一下戳在他胸膛上,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反正就是生气!很生气!”
慕辰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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