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 陆霆在向她求婚时,也?说过这样的话,说他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让她相信他。
可现?在, 不过才几年时间, 她就彻底同陆霆闹掰。
现?在再回头去想?他曾经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只觉得就像个笑话。
男人的话不可信。
但闺蜜的话,还是能信的。
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比较大,但吴以?纯已经把这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继女?当成了好朋友。
信她的话,相信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必然是打算这么做的。
但,吴以?纯觉得, 凡事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做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固然舒服,但一旦男人翻脸了, 或是不在了,她的生?活就将是高于之前几倍的hard模式。
肯定有幸运的女?人,一辈子靠男人过日子。但她现?在确定的是,她不是那?样的幸运儿。
“我?打算找个工作。”吴以?纯之前还想?开个茶馆的, 还没能成功,她就跟陆霆闹掰。
现?在,靠他的资源开茶馆是不可能了。
她也?想?过,实在不行, 就把这套房子卖掉, 再买个两居室的, 换房的差价总能够她和儿子安然度过几年时间。
但又觉得,世安以?后还得结婚,结婚就得有婚房。两居的婚房哪里比得上三居的?
尤其这房子还是前夫留下来的, 她就更舍不得了。有这房子在,总还有个念想?。房子没了,一切念想?也?都没了。
所以?,还是先?别打置换房子的主意,得先?找个工作,自立起来。
“可以?啊。”苏皎白?很支持她找工作,“你也?是正?经本科生?,而?且你那?会儿的本科含金量可比现?在高多了。”
吴以?纯却自嘲一笑,苦涩道:“但毕业就做起家庭主妇,与社会脱轨十几年,本科也?不顶用。”再说,就现?在的就业环境,硕士都大把大把找不到工作的,何况一个中年离异单身妈妈,还是没工作经验的。
苏皎白?是前两年才读完硕士毕业的,自然深知现?在就业环境的残酷。否则,她也?不会埋头苦读,一门心思考编了。
“也?是。”她也?在认真思考,想?着凭自己的能力能不能给她介绍个什么工作。
没有工作经验,的确很难办。
“我?们学校后勤部?或许有就业机会,但你过去的话,实在太屈才。”苏皎白?如实说。
婚都要离了,吴以?纯可不会再当自己是什么阔太太。见有机会,她赶忙道:“后勤部?怎么了?凭双手挣钱的,不丢人。皎白?,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你帮我?留意着。但实在为难的话,就算了。”
苏皎白?是真心把这件事放心上的,故而?道:“以?纯姐,你放心,我?会尽力争取。”
“好。”吴以?纯温柔的双眼含着光,心里很是感?动。
就这么说定了后,苏皎白?又回了趟学校。
下午四点左右,韩运同顾行墨做了个工作交代。晚上回家时,顾行墨把韩运表达的意思转达给了吴以?纯。
要她做好心理准备,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可能争不到太多的财产。
当然,如果拿“撕破脸”来威胁陆霆,闹到公众社交媒体上,陆霆顾虑到公司声誉,以?及顾及到给其他股东交代,必然会有所妥协。
但这样一来,就算是把陆霆彻底得罪死了。
顾行墨直接问?:“你想?选择哪条路?”
吴以?纯丝毫迟疑都没有,直接说:“能不撕破脸还是不撕破脸好,我?也?不想?得罪他。”她也?得罪不起。何况,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儿子考虑。
顾行墨颔首,吴以?纯此举,无疑是与他不谋而?合的。
但他心里虽有想?法,却不会去干预别人决定,最?终主意还得是当事人拿。
庆幸吴女?士是理智的。
凭她的社会地位和能力,没必要同陆霆硬刚。
顾行墨:“你如果确定的话,那?就照不撕破脸的方式来。”
“好。”吴以?纯应,然后真诚感?谢,“顾总,真是太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又说,“你这样帮我?,肯定是得罪了陆霆,真怕他以?后会针对你。”
顾行墨却笑,一副并不在意他针对自己的模样:“没有你的事,我?也?和他结了仇,不怕多你的这一桩。”说这话时他目光在一旁妻子面上一扫而?过,意思明显。
见状,吴以?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想?想?也?是,陆霆那?样对皎白?这个亲生?女?儿,顾行墨又是护妻之人,他能不为自己老婆鸣不平?
但凡有点血性的,都会看陆霆不爽吧?
“顾总,不管怎样,也?还是要谢谢你。”吴以纯诚恳。
顾行墨却看向妻子:“你是皎白朋友,又对她不错,我?岂有不帮之理。”又宽她心,“没必要往心里去,一点小事而已。”
确定下来后,顾行墨又给韩运打了个电话,把刚刚吴以纯的意思转告给了他。
晚上,楼下陪完娃,上了楼进了房间后,苏皎白?认真问?:“你能大概透个底吗?以?纯姐会不会净身出户?”
顾行墨诧异看向她:“称呼都改了?”
苏皎白?:“她本来也?没比我?大多少,以?前是跟着老头子喊的,现?在她都要跟老头子离婚了。还是姐妹相称的好,显得更亲近,还跟老头子没啥关系。”
顾行墨望着人,也?不说话,只是笑。
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弄得苏皎白?奇怪极了。
“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值得这样笑?
顾行墨却摇头,故弄玄虚:“不说。”
竟还卖上关子了,苏皎白?气得很,立刻就凑过去,对他上下其手,挠他痒痒肉:“你说不说?”
顾行墨一边轻轻避着,但却避得不实,免得一点不让她得逞她又着急,但也?没任她肆无忌惮的动手……一边笑问?:“想?知道?”
“你说呢?”笑闹间,两个人已经滚到了大床上,苏皎白?压他身上,“还不说。”
“好,我?说。”他选择投降。
他松口了,她也?就不闹他了,只圆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看着他。
她在上他在下,望着近在咫尺的倾城面,顾行墨只觉心又痒起来。
他只极力克制着,先?回答她问?题:“就是觉得你一口一个‘老头子’的称呼陆董,叫得还这么的顺嘴,很好笑。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陆董听到你这样称呼他,得气成什么样。”
“就为这个笑啊?”苏皎白?瞬间没了劲,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嗯?还不够?”他反问?。
苏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啊。”好冷的笑话噢,一点都不幽默,没趣。
说着,就要直起身子来,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下,按在了他胸口处。
那?臂膀可真有劲,苏皎白?能感?受得到,如果他强要,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他本能意识下使?出的力量。
想?来,平时他对自己真的算是温柔的了。
趴在他胸口,她心跳骤然加速起来。明明知道他想?做什么,却眨着眼睛,装着无辜的样子问?:“干嘛呀?”
“吃你。”顾行墨忍了一天,总算熬到了晚上二人独处的时刻,他不想?再忍了。
说着,便抬起手,温柔的抚摸起她的面颊,双目含着柔情。
他先?轻轻亲了下她唇,见她并没避开和退让,想?也?是期待的,于是一个翻身,便将人压在了身下。
半个多小时后,苏皎白?满身是汗的坐在他腰肢,她实在力竭,只靠着身下男人腰腹的力量勉强维持着上下起伏的动作。
虽力竭,却贪婪,就算已经软绵绵的累摊在他身上趴着,也?仍流连忘返。
就这样昏天暗地着,不知又过了多久,才平息海浪。
而?她,就如一尾即将渴死在沙滩的鱼般,拼命喘息,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之前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欢愉之后,苏皎白?也?还没忘记之前问?他有关吴以?纯能分?多少家产的问?题。
顾行墨背后床头,健硕臂膀将人揽在胸前,他声音低沉醇厚:“我?承诺你,最?少帮她争取到两千万的财产。”
“哇~能有这么多啊?”如果以?纯姐母子真能顺利分?得两千万,也?算不错。
至少他们还有自己的房子住,这两千万相当于完全可以?用来花费的。
顾行墨:“不算多,但在现?有的条件下,我?会尽力。”
“谢谢你,老公,我?替以?纯姐也?谢谢你。”明显很开心,于是主动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故意“吧唧”一声,弄出了挺大声音来。
“休息好了?”顾行墨故意逗她。
“没有没有,累得很。”苏皎白?本能又缩回脖子,乖乖躺回原来的位置,生?怕他欲念又起。
见她似蜗牛似的又把脑袋缩回壳中,不免好笑,顾行墨黑眸盛着满满笑意。
自然不会再闹她,但也?忍不住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又将人抱紧了些。
苏皎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眨了下眼睛,然后微仰脸,看着男人下巴,问?:“如果我?们没有好好相处,积累下感?情来,就直接离婚了,你会分?我?财产吗?”
第82章
“嗯?”顾行墨挺诧异的, “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
“随便问问的,但我就是想?知道。”苏皎白说。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那本小说,小说里她和顾行墨闹掰后,她是被净身出户的。
其实按书里写的那样看, 她被净身出户情有可原, 以局外人角度来看的话, 她甚至也会?觉得是活该。
但现在?,她忽然就想?听?顾行墨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
或许是有些矫情吧,但恋爱中的女人,就是时而清醒时而矫情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真为了姜珩背叛了婚姻, 你是不是会?让我净身出户,一毛钱也不给我啊?”
以前对?姜珩这个人无感, 就算心里觉得他这个人无耻,且心机深沉唯利是图, 也不会?太跟他去计较。
一个不太相干的人,他不想?浪费多余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再提起这个人、提起那些事?, 顾行墨对?他的成见可就大了。
他是妻子初恋,他们?婚姻之内,他又再一次的吸引过妻子目光。虽说后来两个人散了,甚至是不欢而散, 但每每想?起这些, 想?起他这个人曾经?在?妻子心中的位置, 他总会?不太得劲。
见他并不说话,而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下来,苏皎白立刻声明:“我这辈子最瞎了眼的一件事?, 就是轻信了姜珩的谎言,竟然中了他的圈套。现在?回想?起来曾经?做出的那些傻事?,真恨不能呕出隔夜饭。”
“我问你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如果?当时真分了,你会?不会?给我钱。”她在?意的是钱啊。
虽然不高兴,但顾行墨也知道,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旧事?继续再揪着不放影响感情。
何况,苏老师对?姜珩的厌恶不像假的,他也就没必要再抓着过去不放。
“你生气了?”她语气软绵,以小女人的姿态问。
“没有。”他嘴硬。
“真没有?”
“一点点。”
“真就一点点啊?”
“嗯。”他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也怕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夫妻感情,于是另外一只手也环了过来,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刚刚很气,现在?就只剩一点点了。再过一会?儿?,就没了。”
然后认真回答她刚刚问出的问题:“就算当时你继续执迷不悟,坚持选择姜珩而背离婚姻,我也没办法,只能放你走。肯定不会?给你太多,但也会?给你一笔钱。”别的不谈,只她辛苦生下骏仔这一桩事?,那她也是劳苦功高的。
“会?给多少啊?”苏皎白追问。
见她还真当个事?了,一直追问,顾行墨垂眸看她:“那你会?要多少?”
苏皎白:“那就看顾老板的心情咯,我嘛,自然是多多益善,再多不嫌多。”
虽然顾行墨最终也没说个确切数字来,但苏皎白知道,他的态度是会?给。
那为什么,书里的顾行墨不给?
而且她也明确问了,是为了所谓“爱情”坚持结束婚姻,就和书里写的一样。
她有疑惑,但却不好继续揪着这个问题问顾行墨。
她自带金手指,顾行墨又不知道书里的事?。
又谈了会?儿?天,便去洗了澡,洗完澡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顾行墨说的拍卖会?,就在?这周周六下午。
周六上午吴以纯带着儿?子搬家,从星河湾搬回他们?母子自己的房子。苏皎白有车,就开车送了他们?回家。
送到后,吴以纯留她在?家吃饭。
苏皎白:“反正?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下次再来蹭饭。”也解释了原因,“顾行墨说下午有个拍卖会?,要带我一起去。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他参加这种?活动,总得回去拾掇一下。”
见是这么重要的事?,吴以纯也不再留,赶紧说:“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苏皎白鞋子都没换,就是打算送完人和东西就直接走的。
“以纯姐,世安,拜拜。”
吴以纯要送她出去,苏皎白将?她往家里推:“你送我,我再送你,时间都浪费了,没必要。”又说,“又不是晚上,大白天的,怕什么?好不易周末,你们?母子好好聚聚。我走了。”
“那你慢点儿?。”吴以纯叮嘱,“路上开车别急,安全第一。”
“知道啦。”
虽然没送出去,但吴以纯也等到她走进了电梯后,她才关上门。
一回头,就见儿子悄无声息站她身后,她吓一跳。
“你干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吴以纯是真被吓到了,谁知道刚刚儿?子还站客厅那儿?的呢,一个转身,他就站自己身后了。
程世安却问:“她怎么喊你姐了?”
吴以纯撇嘴:“我就只她大十二三岁,这个年?龄差喊姐不是正常?”之前喊姨是因为她是她继母,差着辈分。
程世安:“她喊你姐,那我以后看到她喊什么?”
吴以纯望着儿?子,有一瞬间的沉默。
这的确是个问题,她之前也没在?意过。
总不能让世安继续喊她姐吧?这就乱套了。
可喊她姨?估计她也不能接受。
哪个二十七八的妙龄女子能接受得了一个快十八岁的半大小伙子喊她阿姨?
“你继续喊她姐吧。”吴以纯最终决定,“我们?各论各的。”她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反正?就先?这样吧。
程世安说:“行。”.
能受“亚方?”慈善行邀请,出入其举办的拍卖会?的,都是非富即贵。
今日去拍卖现场的,都是沪市内的上流圈层人士,这算是苏皎白时隔两年?之后第一次以顾行墨夫人的身份正?式与上流圈层里的这些人物接触。
两年?前,陆霆在?陆家为她举办认亲宴时,她也算是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但当时那种?情况,与其说是给她举办的认亲宴,倒不如说是陆家借她之名举办了一个家庭宴会?。
她根本不是主角。
陆乐瑶才是。
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晰记得,那天陆乐瑶游走在?诸位知名成功人士之间,以陆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招待着贵宾,应酬着宾客,好不体?面。
而她,只在?被陆霆草草介绍过身份后,就被扔在?一边不管了。
没人在?意她当时的感受,也没人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把她推到前面,让她享受原本应得的待遇。
或许,他们?还会?觉得,已经?对?她很是不错,她仍不满意,就是她不知足,不识好歹。
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父女当日对?她的冷落,成就了她的今天。
如果?不是那天备受冷落,她也不会?一个人独自饮酒买醉,最后误同顾行墨滚了床单。
而两年?之后,她再次参加这样类似的活动,心态较之两年?前自然坦然许多。
心中早没了“为什么爸爸更喜欢陆乐瑶,明明她才是他亲生女儿?”的执念,也没了突然身份转变的不适应。现在?更多的,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恬淡和坦然,对?之前所执着的一切,她都能以平常心对?待。
她忽然发现,其实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是自己的心魔。
一旦战胜心魔,一切都想?通了、释然了,再回过头去看,会?发现,什么都不太重要。
为今日的宴会?,早几天前苏皎白就精心挑选好了礼服。
一款中式旗袍,是雅致的素色。中式服装自然搭配中式发型,从吴以纯那儿?赶回家后,苏皎白就洗澡化妆换衣裳编头发……一切都自己亲力亲为。
她的穿戴和妆发一点不隆重,相反,是很贴近日常生活的自然。
也正?是因为这份自然,显得恰到好处。
刻意反而显得假,随心随意才最自然。
最后,屋里捯饬好下楼来时,楼下正?带娃的刘妈和周姐都纷纷看呆住。
“苏老师这样穿真好看。”刘妈率先?说。
周姐也说:“是啊,跟仙女下凡似的。”
顾行墨也坐在?沙发上,正?在?等她。
刚刚她从楼上走下来时的那一幕,他也看得惊住。
并没有浓妆艳抹,可正?是因为这份自然,显得最是恰到好处。
顾行墨努力克制着,然后起身,迎着她走过去,并向她伸出手。
苏皎白没问他自己这样打扮好不好,反正?她喜欢就行。
而且她也知道,像今天这样的拍卖会?,看的根本不是谁打扮得出众,谁穿的礼服更贵,戴的首饰更价值不菲……看的是顾行墨的身家。
而她以顾行墨夫人身份出席,哪怕穿着短T牛仔,人家也照样不会?不尊重她。
背后没人时会?怎么蛐蛐就不知道了,反正?至少当着她面会?给足面子。
她这样的一身不算贵,衣裳也不是什么国际知名的设计师专门设计,但却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而适合,就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掉10个红包~
第83章
中午没午睡, 这会儿有点?困,一坐上车后苏皎白就说:“我先?眯会儿,到了喊我。”
“嗯,睡吧。”顾行墨主动把肩膀靠了过去, 让她枕着。
前面开车的周岳见状, 车速立刻慢下来一点?, 车也开得更平稳了些。
等到拍卖会现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而这时候,拍卖会场前面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苏皎白也根本没睡得着, 车子一停下,她就彻底醒过来。
顾行墨率先?下车, 然后在一众目光之下走向?车后座的另一边,并亲自为?车里的人开了门。
只见车内一只素白的手先?伸出来, 搭在了男人的西装袖子上。紧接着,一个穿着旗袍的明媚女子摇曳生姿的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
立刻,热闹的四周三?五成群围聚一起,私下交头接耳议论起顾氏集团总裁来。
“那位是顾氏的顾总, 顾氏集团绝对?的第一话事人。他身旁的女子是谁?这么美的,以前没见过啊。”
“顾总以前出席任何?活动,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从没见他带过什么女人。莫非……这位就是传说中他的那位夫人?”
“陆家的那个啊?”
“嘘~小声点?。喏~陆家正经的千金大小姐在那边呢。”
陆家车子才停下, 一身高定礼服, 妆容精致明艳的陆乐瑶, 就强势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中。
陆乐瑶也是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巧,一来就遇到了顾行墨。
甚至, 顾行墨一反常态的,还把苏皎白给带了出来。
虽早知道他们夫妻如今恩爱和睦,朋友圈里恩爱秀得酸腐味都快溢出屏幕了,但当亲眼见识到时,这视觉上的冲击对?陆乐瑶打?击还是略微有些大的。
但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许多?媒体朋友举着的相?机面前,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既然遇上,陆乐瑶肯定淡定从容着打?招呼:“顾总。”先?冲顾行墨打?招呼,然后看向?一旁苏皎白。
看向?苏皎白时,她眼妆精致的眉眼间,半点?之前敌对?、敷衍的意思都无,反倒是流露出了一种长?姐对?妹妹的关爱来。
她看向?苏皎白的笑容和善,甚至朝她走近几步来,亲切问候:“皎白,你今天这身妆扮真好看。这样的中式风格适合你的。”
其实?刚刚第一眼看到苏皎白时,陆乐瑶心理上的冲击比视觉上的还要大。
虽然就在前两天,她朋友圈里也po了一张她的近照,美艳至极。
但拍过照的谁不知道?照片都是修出来的。
哪个女人在把自己?的照片发到公共平台上之前,不会精心的P一下?
所以,她自然的就认为?,那样美得耀眼的照片,是她精修之后才放出来的。
而她本人的真实?模样,还跟两个月之前一样。
却没想到,她真实?的样子,比两个月之前美丽许多?,也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
只两个月的时间,她竟就从一个因为?生育而身材浮肿的女人,变成了眼前这个身形高挑、凹凸有致,甚至气?质也更上一层的优雅女人了?
两个月时间,她竟做到了脱胎换骨。
哪怕不想承认,陆乐瑶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模样底子确实?是比自己?好的。
也是这种时候,心里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她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她身上流着的是爸爸妈妈的血,而她不过是陆家错抱回来养了二十多?年的人。
陆家给了她资源,却给不了她一副如他们亲生女儿这般的好皮囊。
她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当初两个人没有抱错,苏皎白是在陆家长?大,而她是在苏家那种重男轻女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未必能有苏皎白如今这样的一份体面工作,有她的精气?神。
这样一想,本就因爸爸重回公司一事而身心俱疲的陆乐瑶,更是烦躁难安。
脑子里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哪怕爸爸说得再好听,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她身上流的不是陆家血液,不是他的血液。
虽然看着是在苏皎白和她之间二选其一选择了她,但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曝光她不是陆氏亲女的身份,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是为?公司和他自己?的利益考虑更多?。
否则,已经交到她手里的公司,为?什么还要再要回去?
陆乐瑶觉得自己此刻必须停止这些想法,再深想下去,她怕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下去。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回了神。再望向面前的这个所谓妹妹时,只见她身上早没了曾经的戾气?和凶相?,取而代之的,是岁月静好的平和。
同为?女人,她自然看得出来,她如今就是一副沉溺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模样。
陆乐瑶不免也会想到,虽然她没拿到陆家什么财产,可得到的这门婚姻,却是万里挑一的。
不免也就会觉得,她的命可真是好啊。
她得到了陆家资源,得陆家二十多年的精心培养又怎样?到头来,公司不一定给到她,婚姻还挑不到一门好的。
想得多?了,心里自然就不平衡。
尤其,她如今还是这样一副态度面对?自己?。轻松,自在,淡然……甚至是敷衍和不屑一顾的。
“是吗?我也觉得这旗袍不错。虽然没有那些国际大品牌的高定贵,但从做工到裁剪,都是极好的。乐瑶,你如果有兴趣,回头我把店铺地址发你。这是一家老字号的老师傅做的,纯手工定制。”
陆乐瑶脸皮抽了抽,艰难的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来:“好。”
“一起拍张照吧。”说着,苏皎白自如走到陆乐瑶身旁,与她并肩站一起,然后自信的对?着聚过来的聚光灯。面对?媒体朋友们不停闪动的快门,她毫不怯场。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可能是因为?如今内心充实?且自信的缘故吧,她竟半分怯意都无。
现场发挥一极棒。
而媒体朋友们,见抓到了什么炸天的新闻般,立刻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过来。
陆乐瑶敷衍着拍了几张,就迅速寻借口?先?进门去了。
苏皎白见状,也就挽着顾行墨臂弯,也转身往里去了。
拍卖会现场自然也有记者,这是“亚方?”慈善行自己?请来的记者。而蹲守外面的记者们,自然进不了拍卖行的大门。
进入到会场后,整个世界清静下来。
按着铭牌,苏皎白跟着顾行墨一起坐去了第一排的其中两个位置。
陆乐瑶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二排,恰好就在苏皎白身后的位置。
似乎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身份就渐渐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从低位到高位的苏皎白,自然没太在意到这个变化。
但从高位下来的陆乐瑶,内心却有着剧烈的震撼。
显然拍卖会还未正式开始,各方?嘉宾也还在陆续登场。
而趁这个空闲,陆乐瑶从助理手中拿过了自己?手机,给好友盛颜发去了微信。
【顾行墨带着我妹妹来了亚方?慈善行举办的拍卖会现场。】
那边盛颜才睡醒,收到这条信息后立刻弹坐起来。
【真的啊?】她两眼泛光,兴趣十足。
【这还有假?】说着,慢慢举起手机来,小心翼翼对?着前排的两个人,拍了二人的背影合照,并发了过去。
对?面,盛颜收到合照后,“我去”二字脱口?而出。然后忙不迭的,赶紧把陆乐瑶发来的照片转发给了温宁。
温宁的姐姐温安也在受邀之列,本就在缠着姐姐想跟她同去的温宁,在收到盛颜发来的这张照片后,更是态度坚定。
温安是不支持妹妹去的,就是因为?她知道今天顾总会携夫人去。
但妹妹坚持想去,并软磨硬泡,她也实?在受不住她的磨功,只能说:“去可以,但不许跟顾总说话,也别?主动去招惹他夫人。”
温宁心里极委屈,心想她凭什么不去招惹?明明是那两个人对?不起自己?,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凭什么她还得去避着他们?
但为?了能随姐姐同行,温宁只能佯装答应下来。
“我就是想去见见世面,我没想怎样。”又说,“我如果真想怎样,我都从国外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不也没去找顾行墨?”
温安想想觉得也对?,如果她真还有什么想法,回国也有些日子了,不也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行吧。”温安松了口?,“那你就跟我一起过去。”她认真看着妹妹,想她年纪也不小了,又长?得好看,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姻缘肯定是没问题的。
两年前的温家小门小户,但如今身价却是翻了数倍的。
只要不得罪顾行墨,靠牢了这座财神爷,温家前途一片光明。
“今日去赴会的非富即贵,或许你可以趁机挑一挑,有看中的跟姐姐说。”温安交代。
温宁嘴上答应着,但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第84章
她从没有放下过顾行墨, 两年前离开时没放下过,现?在?就?更是。
因早做好了要跟随姐姐赴会的准备,温宁一早上开始便在?打?扮。这会儿身上穿着浅色的高定礼服,妆发都?是喊了专门的高价化妆师到家里?来量身打?造的。
最有心机的是, 她脖子上佩戴的, 是几年前她还跟顾行墨交往时, 顾行墨送她的蓝宝石项链。
巧合的是,当年的这一套蓝宝石项链,也是顾行墨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因项链太过耀眼,温宁没敢当着姐姐面?戴。而是等姐姐已经先行出门上了车后, 她才?匆匆的戴上。
温安的车上还坐着她的秘书和助理,所以, 温宁坐去了另外一辆车上。
半个小时后,当温家姐妹也在?无数媒体镜头的闪光灯下出现?时, 温安这才?看到妹妹脖子上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其实这条蓝宝石真论价值,倒不算多珍贵。只是因为当时妹妹喜欢,与人竞价,本来二十万起拍的一条项链, 最后被拍到了快三?百万。
妹妹当时是以顾行墨的女友身份参加的拍卖会,自然是以顾氏集团未来女主?人的身份拍下的这条项链。所以最后,这条项链的钱是顾行墨付的。
事后,她还为了这事儿特意去向顾行墨道了歉, 说自己妹妹不懂事。
顾行墨倒挺大方的, 半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意思都?没有。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当时只说了句:“令妹喜欢就?好。”
其实后来她才?算想明白,顾行墨之所以不在?意,估计更多是因为花出去的钱是要捐赠去贫困山区的, 钱并没有浪费掉。
而不是因为,钱是为妹妹花的。
但?当时的媒体朋友们却不这样认为,只觉得这是顾总爱护自己女人的表现?。
所以在?当时,各大社交平台上,有专门为这件事写了一篇文章。
如果入行了有四五年的记者,应该还记得这件事情。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温安却不想妹妹出这个风头,于是严厉道:“把项链摘下来。”
温宁哪里?肯,一把捂住脖子上的项链,警惕着姐姐:“我戴我自己的项链,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又说,“项链虽然是他送我的,但?已经是我的了,我为什?么不能戴?”说着,便转身,立刻快步往会场里?去。
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姐姐抓住,然后生硬的把项链给摘下。
“温宁。宁宁。”温安喊她。
温宁却头也没回。
媒体镜头前,温安自然不好有什?么过分举动?。于是只能皮笑肉不笑着先应付媒体,拍了几张照后,才?施施然也往会所里?面?去。
温家的位置在?中间,温宁先进来,向会场的工作人员说明身份后,工作人员立刻打?印了张写着她名字的纸片来,贴在?了温安旁边的椅子。
温宁想往第一排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温小姐,您的座位在?这边。”说着,并引手请她往中间排的位置坐下了。
而此刻,温安也正好赶到。
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到妹妹,示意她安分点,别?做出格的事。
温宁撇了下嘴,倒也老?老?实实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她才?坐下,会场的门关?闭,此次拍卖会的操办方亚方慈善行的人也登了台。
说了些官方的感谢开场白后,又再声明了一遍此次慈善行所得钱财的流向,并也请了公正方来公正和监督。
开场白之后,第一件拍物正式登场。
是一只青花瓷瓶,民国时期的仿清制品,报价五万,想要竞拍两万起加。
顾行墨侧身往妻子这边靠,小声说:“喜欢的都?可以喊价。”
苏皎白点头。
其实这件青花瓷瓶她并没有很喜欢,但?因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难免新?奇,便试着举了下牌子。
主?办方的人见状,立刻说:“顾氏集团顾夫人出价五万。”
见有人出价,立刻有人追价。而追价的这个人,正是温宁。
“那边是……安宁企业的……”在?一旁助理的提醒下,主?持人继续说,“安宁企业的温二小姐,竞价七万。”
“远航科技竞价九万。”
在?听?到“温二小姐”几个字时,苏皎白两眼瞬间黑亮。
刚刚还因觉得无聊,有些困的。这会儿,困意立刻消散,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小心翼翼着,又再一次举高了牌子。
报价已经报到了十五万。
她一举牌,后面?的温宁也立刻跟着举。
温安一旁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齿小声提醒:“一个青花瓷瓶而已,你就?这么喜欢?”
“喜欢。”温宁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苏皎白知?道,这个温二小姐是故意在?跟她竞价,不然为什?么每次她举过牌后她紧接着就举?
她也观察过,其他人竞价时,她就?没举牌。
苏皎白又故意等了会儿,等又过了几波后,她再一次举起了手中号牌。
而她的价格才?被报完,紧接着,温家又比她的出价多了两万。
苏皎白微侧头,看着身边男人问:“今天我不论花多少钱都?行的吧?”
苏皎白都?看出来了,顾行墨又怎会看不出来?
而对温家、对温宁的此举,他很不高兴。
所以此刻,他脸色冷沉,十分摄人。
“嗯。”顾行墨应妻子话,十分豪气,“想花多少花多少,上不封顶。”
有了他的支持后,苏皎白更有底气,于是再一次举牌时,直接喊价:“一百万。”
台下议论声四起,目光自然都?聚焦到了苏皎白身上。
“这位就?是顾氏集团的老?板娘?不是传言她和顾总夫妻感情不好的吗?怎么今天顾总带她过来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吧?”
“人家是陆氏千金,两家联姻虽然没办婚礼,但?肯定是明媒正娶。何况,人家都?给顾总生了未来继承人了,身份能被动?摇?所谓感情不和,都?是猜测吧。”
“和她竞价的是温二小姐,顾总前女友。这前任遇上现?任,可有好戏看了。”
“前任而已,哪能跟生了继承人又是正牌夫人的现?任比?”
“那不能这样说。这两年顾氏一直给予温家企业资金上的支持,可没见顾氏和陆家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这叫‘旧人一哭,新?人就?输’。温二小姐前两年都?在?国外,现?在?回国了,情况自然不一样。”
台下议声四起,台上的主?持人也难掩兴奋,立刻激动?着说:“顾氏集团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比一百万更高的?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
“我出一百二十万。”紧急关?头,温宁没后退。
“你疯啦!”温安压低声音怒吼。
妹妹没疯,她都?要疯了。
苏皎白又再一次举牌:“二百万。”她加价直接以“百万”为单位。
她想过,顾行墨肯定不缺这点钱。而花这么多钱买下这个什?么青花瓷瓶虽然不值得,但?钱最后也是被捐去贫困地区,落到需要的人手上的。
就?权当是做好事了。
第一,这口气她必须争。第二,就?算最后争不赢,也得让温家付出更多钱的代价。
反正她不亏。
就?在?温宁争红了眼睛,争得似乎失去了理智时,温安一把夺走妹妹手中即将举起的号牌。
“够了!”比起惹得顾行墨这尊财神爷不高兴,钱反倒是其次。
最终,苏皎白以二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只瓷瓶。
紧接着,又拍起第二件来。
第二件的竞拍底价比第一件高,五万起加。
第二件苏皎白不感兴趣,没争。
之后的每一件,起拍价都?比前一件的高。
直到拍到一件宋朝时期传下来的,一整套的头面?,苏皎白又露出了兴趣来。
起拍价三?百万,二十万一加。
顾行墨见她喜欢,直接举了牌子:“一千万。”
苏皎白倒吸一口气:“没必要吧?”三?百万起拍,直接一千万?说不定喊不到一千万呢。
都?知?道顾总喜欢,也就?没人争。
最后,夫妻两个花了一千二百万,买了个花瓶和一套头面?回去。
拍卖会很快结束,陆续离场时,温宁总算逮着机会拦到了顾行墨。
“行墨,好久不见。”她是精心打?扮一番过来的,本来信心满满。
可当目光瞥见站在?他身边的顾夫人时,瞬间就?自惭形秽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般,在?这里?上蹿下跳,但?其实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她也总算明白这段时间顾行墨为什?么不理她了,因为这位陆家二小姐,实在?过于貌美。
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可要她怎么释怀呢?
曾经拥有的一切,只因一次意外就?全部化为泡沫。
当时正处热恋的甜蜜期,甚至,爸爸都?向顾行墨问起结婚的事了。
可这一切,只在?那一天,戛然而止。
她曾经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把顾行墨给弄丢。
直到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她还没能从过去走出来。
她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掉10个红包~
第85章
温宁肯定?是不甘心的。
就在那日之前, 顾行墨还是她男朋友,而他们也已经准备谈论结婚的事了。
忽然的一个?意外,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叫她如何能释怀?
她恨过自?己。可想想之后, 更恨命, 恨那位后来居上的陆二小姐。
正?是因为?她的突然闯入, 打破了她原本平静安宁的生活。
原本,今天站在顾行墨身边的人?该是她,“顾夫人?”这个?头衔也该是她的。顾行墨所有的温柔、体贴,甚至他的家产、资源, 都是她的。
而这一切的变化,只是因为?一个?滑稽的小插曲。
温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小说里?的一个?炮灰女配, 就快要憋不住黑化了。
可又觉得,或许自?己才是那个?女主角。而眼前这个?抢走她爱人?的陆二小姐, 她才是黑心女配。等到有一天顾行墨突然清醒时,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的。
他被美色迷惑了眼睛,而总有一天,他会清醒过来。
而等他清醒回头的时候, 就是他们大团圆的时候。
可自?己拿到的剧本真是苦涩啊,她应该是一本虐文的女主角。前期被男主虐身虐心的越厉害,后期他追妻火葬场时就越惨烈。
这样调节着心情,给予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后, 温宁觉得自?己尚算能保持一些理智。
而温宁在打量苏皎白的同时, 苏皎白自?然也在打量她。
顾行墨的前女友, 准前未婚妻,温家的二小姐……容貌的确不错。
看着气质,也是温和可亲的。
人?如其名, 她的整体长?相和气质,确实给人?一种很平静安宁的感觉。
甚至,她有些能想象得到顾行墨在同她交往时,两个?情侣间相处的画面。
那一定?是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一定?是一副男女情绪都很稳定?的,很安宁的画面。
亲眼瞧见她此人?,倒觉刚刚和她竞价的人?好似不是她一般。
又或许,人?家会伪装,擅长?隐藏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也不一定?。
苏皎白看看温宁,又看看身边男人?,倒大方的给他们留了个?独处的空间:“你们聊。”又对顾行墨说,“乐瑶在那边,我?去找她说说话。”
顾行墨却及时牵住她手,声音温柔道:“也没?什么?好聊的。打过招呼就行。”这也是顾行墨时隔两年后第一次见温宁,说实话,早已放下那段感情的顾行墨,再次看到昔日女友时,情绪很稳定?。
对他来说,错过就是错过,放下也就是放下了。
他会一直往前看,不会沉浸在过去的事中?太久。
同温宁的那段感情,或许事情最?开始发生、他主动去向她提分手时有些遗憾和愧疚,甚至也觉得造化弄人?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之后发生了许多事,他也早把过去放下。
此刻面对温宁,他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看着温宁就像是看着个?好友般,甚至,她可能还比不上自?己身边的老友重要。
他冲温宁点点头,就要携妻子错身而过。
温宁却再次纠缠上去,拦住二人?去路。
“行墨,这条项链你还记得吗?”
顾行墨这才往她脖颈上扫去一眼。
他还真不记得了。
但想来,应该是以前相处时送过她的礼物?。
“你是想把这些礼物?都再还回来吗?”他没?有这种分手后向前任要回之前送出礼物?的习惯,但如果她主动要还,他也不会不收。
温宁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显然有些被问住。她嘴角略微翕动一下后,继续自?己说自?己的:“这是三?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上,你花三?百万为?我?买下的。”温宁说这句话时,余光是瞥向一边的苏皎白的。
以前顾行墨为?她做过的一切或许她还不知道,但今天之后,她肯定?全部?都会知道。
顾行墨似乎有点印象了,但却问:“那又怎么?样?”拍卖会上竞拍,东西是其次的,主要是为?献爱心。
那三?百万不是为?温宁花的,是为?贫困山区的学生们花的。
“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当时这根项链是你自?己竞来的。只是最?后,钱我?付的而已。”在顾行墨看来,这种不算是真心送出去的礼物?。
甚至,他平时送给她的别的礼物?,哪怕没?这么?值钱的,都比这个?有意义。
至少,那是纯粹为?送她而买的。
很多东西,不是拿来衡量的。
而温宁现在拿着所谓这条价值“三?百万”的项链来标榜他们曾经的爱情,已然掉价。
甚至,他也会怀疑,当初和自己在一起,是看重他这个?人?,还是看重他的钱。
顾行墨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温宁一般,看到了他曾没?看见过的她略显虚荣的一面。
而这段时间,她微信上一再的打扰自?己,试图打破自己婚姻的稳定和平静,也令他早心生不满。
两年不见,他已经不认识她。
又或许,她从来都没?变过。
而温宁,何尝不觉得顾行墨变了?他变得冷情冷意,冷心冷肺,和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人?大不相同。
又或许,他如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别人?。
他还是那个?他,只是她已经不是他身边的那个?她了。
温宁觉得自?己很痛苦,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似被利器割着一样疼。
她很想他能看在过去相好一场的份上,他怜惜怜惜自?己。
可她知道,哪怕现在她死在了他面前,他可能都不会为?她落下一滴眼泪来。
“顾行墨,为?什么?,明明她才是那个?小三?。我?是受害者啊。”温宁有些口不择言,恰好温安赶了过来,忙一把将妹妹拉开。
然后温安向顾行墨和苏皎白道歉:“顾总,顾夫人?,实在抱歉。我?妹妹最?近心情有些不好,说话不过脑子的,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代她向你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了。”
这么?多摄像头面前,顾行墨不好发火,只冷着脸意味深长?看了温家姐妹二人?各一眼后,携夫人?离开了。
他一离开,温安也立刻将妹妹拉去了自?家的车上,然后劈头盖脸狠狠骂:“你在作?什么?死?你是昏了头了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宁也实在憋不住,“哇”的一声,便放纵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温安见状,也不忍心再指责,只能把妹妹揽到自?己胸口来,好生安慰:“世?间好男人?多的是,不只他顾行墨一个?。你是温家二小姐,不差钱不差貌,更不差学历,你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太执着了,容易钻进牛角尖里?。”
温宁:“可这世?间,顾行墨只有一个?啊。”
她后悔了,她好想回到两年前。
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那么?,说破了天去,她也会牢牢把握住顾行墨。
“人?要往前看,错过就是错过了。放下也是一种智慧,你何必同自?己过不去?”温安宽慰。
温宁是真的伤心和委屈,姐姐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只一直陷在过去的甜蜜中?不可自?拔。
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怎样,现在也不会这样。
“哭吧,哭出来总比憋心里?好。”好好哭出来,把委屈释放出来,总比把一切都憋心里?强,造成内伤的强.
那边,苏皎白一坐进自?家车后,直接又闭目养神起?来。
顾行墨还是坐在她身旁,但她同来时又不一样。来的时候她身体倾向顾行墨这边,歪着的脑袋也靠在了顾行墨肩头。
而这会儿,她脑袋直接往另外一边歪去。宁可靠在冷硬的玻璃窗上,也不靠男人?的肩膀。
顾行墨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但这种时候还有外人?在,不是他哄她的最?好时机。所以,索性也闭起?双眼,假寐着养起?精神来。
等到车子行驶到家门前,在家门口停下后,苏皎白立刻睁眼,然后主动开车门利索的直接往家里?去。
顾行墨慢她半步,但也紧紧跟在她身后。
晚上七点钟,刘妈留饭一直留到现在。总算见人?回来了,正?准备说再炒两个?时蔬就能开饭,就见那二位一反常态的谁都不理,直接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去。
以前回家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就算再累再忙,见家里?有人?在,不会不打个?招呼。
刘妈困惑:“这是怎么?了?”
周姐也抱着小宝走到餐厅这边,也问:“苏老师和顾先生怎么?了?”
“不知道啊。”
两个?人?互相望了眼,心中?都猜测着估计是吵架了,也都不再说话。
楼上,苏皎白进了房间后就要关门。
顾行墨手疾眼快,一把将门抵住。
苏皎白门没?关上,气得瞪他:“这是我?的房间,你去你自?己房间去!”
之前只是猜测,顾行墨现在可以确定?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迅速反思了自?己之前面对温宁时的态度,觉得他对温宁拒绝的态度很明显,他并没?有给她半点希望的机会。
他自?认为?他是坦坦荡荡的。
“这是怎么?了?”顾行墨笑哄着她,问,“因为?什么?生气?”
第86章
苏皎白觉得自己现?在做不到理智的、平心静气的跟他解释她为什么而生气, 甚至,她自己也觉得他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是给足了她颜面,也尽力在跟温二小姐避嫌的。
可她就是生气啊。
她竟在乎他和温二的过?去。
知道自己这样算无理取闹, 人家在她之先, 而且他们?当时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对?自己女朋友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想到之前他对?另外一个女人也如对?她一般好过?,她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总不能?说,她嫉妒他之前和别的女人谈过?吧?
她也和别的男人谈过?恋爱啊。
可又觉得, 她之前谈的两任算什么?谈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
而顾行墨和那位温二小姐,人家只差一步就结婚了。
“我?没生气。”她尽力心平气和着, 免得吵起来会吓到楼下的刘妈和周姐,也会让自己的样子十?分?难看, “我?就是累了,想一个人安静着呆会儿。”
“我?陪你。”顾行墨说。
“我?不要!”她坚定的拒绝。
见?她是真的生气得有点严重,而不是小打小闹的,顾行墨也严肃起来:“好, 我?不进?去,但你也别太?气着自己。我?一直在,你想知道什么,随时找我?。”说着, 他便?挪开了卡在门缝的手。
而苏皎白说了句“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后, 一把将门阖上。
顾行墨不放心的又在她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之后见?屋内并未传来任何响动,这才依依不舍着暂时离开。
没上楼去,而是下了楼来。
下楼后先找去餐厅, 对?刘妈说:“苏老师有点不舒服,你过?会儿上楼去问问,看她有没有胃口想吃什么。”
刘妈立刻说:“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交代完这些?后,顾行墨转回客厅,从周姐手中接过?了骏仔。
骏仔在一天天长大,现?在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得越来越稳当。除了日常的几?个字外,他现?在能?发出更多的字音来。
送早托班一个月,还是有效果的。
而陪伴儿子的时候,顾行墨十?分?的有耐心。可以说,他比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爸爸都有耐心。
楼上,苏皎白将人撵走,关上门后,其实心里也后悔和懊恼。
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其实没必要这样。都是成年人了,早不是十?七八岁时情窦初开的时候,这样显得很幼稚。
但感情这种事情吧,有时候哪怕活到八十?岁,也会很幼稚。
吵架不是她喜欢的夫妻相处模式,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要她立刻转脸主动去找顾行墨说和,她也实在做不到。
所以,只能?先这样冷着。
但这种时候,她极需朋友的安慰和开解。找个知心的好友倾诉一下当下的感受,总好过?自己一个人扛着,然后憋成内伤。
适当的情绪外放,还是必要的。
哪怕是当着朋友的面把顾行墨痛骂一顿也好,也能?解点气。
最后,在吴以纯和鲁元元之间,她选择了鲁元元。
以纯姐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她也不想再让她为自己的事分?心。
元元最近正春风得意,听?她说和魏妙枝合作,事业日渐起色起来。
鲁元元现?在一改以前的懒散风格,不再夜里不睡早上不起。而是在魏妙枝的带领和督促下,也过?上了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
作息和魏妙枝一致,工作上的合作自然更方便?一些?。
这个时间点,鲁元元才吃完晚饭,正在楼下小区里慢跑。
接到好友的电话,她双眼一亮,立刻笑着接起。
脚下步子自然放慢下来,语气也略显调侃:“陷在热恋中的幸福女人啊,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之前因为都在各忙各的,有什么事只微信上打字联系。常常也是聊了几?句后,就中断了话题。
鲁元元忙,她也忙。
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忙,而且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着,所以谁也不会去计较谁少回了几?句信息。
真正的好朋友必须是足够了解对?方的,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怎么了?和你家顾总吵架了?”鲁元元只是随口一说的,她真没想到是真因为吵架了找的她。
当闺蜜说她猜对?了时,她真想抽自己嘴巴。
乌鸦嘴啊。
但也很快就关心问:“怎么就吵架了?为什么事啊?”而这时,鲁元元已?经?停止夜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苏皎白就把事实情况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鲁元元听?后就笑了:“那这也不算是吵架啊,顶多算你单方面闹点小脾气而已。你家顾总做得算不错的,很有分?寸啊。”
苏皎白冲她喊:“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鲁元元嘿嘿笑,笑完后又说:“皎白女士,你完了!你为爱情失去了理智,你彻底爱上顾行墨了。之前说好的只图钱不图感情的呢?善变的女人啊。”
苏皎白汗颜:“放着这么个大帅哥摆你面前,对?你嘘寒问暖,还给你大把大把钱花……”关键是颜值高身材好,活也好,怎样怎样都舒服,“你不心动啊?”
鲁元元立刻举手发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发誓啊,我?可没对?你家顾总有什么非分?之想。朋友夫,不可渎,我?们?是讲江湖道义的。”
“那如果他不是我?丈夫,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呢?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对?你示好,你能?坐怀不乱?”
鲁元元试想了一下自己粉的某个影视大明星这样对?自己,立刻投降妥协:“那我?一定把他撂倒,然后扑过?去猛亲。人间绝色啊,世间罕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哈哈哈。”苏皎白被她逗乐了。
同时,心情也有变好许多。
“元元,有你真好。”真正的朋友就是在你需要她的时候,她能?给予你正向的引导。
她和元元初中时期就是好友,算下来,也有十?几?年的友情了。
有她在,心都是安的。
倒也不再继续纠结着自己不算事的那点事儿,反而问她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她转了话题,鲁元元也不会再继续揪着不放,于是又慢慢跑起来:“和魏姐合作中,还不错,事业还在上升中。你别说,魏姐这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算高,但挺有智慧的。算起来,她算是我?的贵人了。”
她好就好,苏皎白鼓励她:“元元女士,请保持现?在的势头继续冲,说不定哪天我?落魄街头,还得靠你养活我?呢。”
“呸!”鲁元元说,“你别作啊,给我?好好过?。”但又说,“不过?我?现?在的确一身的干劲,整个人身上也充满能?量,总觉得自己将要大展拳脚、大干一场。”
“这是好兆头啊。”苏皎白为她加油打气,“鲁总,苟富贵、勿相忘。”
开心着挂掉电话后,苏皎白又在床上滚了会儿。忽然的,她想起了顾行墨的所有好来。
想到他们?在这张床上恩恩爱爱,想到从一开始他对?自己的包容、理解,以及在陆家那边的事情上,他没有保持中立,而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她的心立刻就软了。
心一软,哪还有什么气?
凡事得适可而止,太?作了,说不定美好的缘分?就作没了。
而她相信,错过?了顾行墨,这世间她将再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何况还是对?她很好的男人。
这样想着,她也不打算继续在房间里呆着。肚子饿着还没吃饭呢,而且,还得去看看儿子。
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后,苏皎白去开了门。门外,刘妈站那儿,正抬着手准备敲门。
“刘妈?”苏皎白问她,“你找我??”
刘妈:“先生让我?上楼来问问,看看苏老师晚饭想吃什么。”
“哦。”苏皎白轻应一声?后,说,“随便?吃什么都行。”
刘妈就立刻说:“晚饭都准备好了,有你爱吃的土豆炖肉,另外我?再炒两个菜就成了。”
“好吧。”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下了楼。
楼下,顾行墨正抱着骏仔坐沙发上玩一个小汽车。注意力看似是在儿子身上,但其实当见?妻子身影出现?在楼道时,他注意力就被妻子吸引过?去。
骏仔见?爸爸推汽车的手不动了,于是仰起小脑袋来,对?着他:“啊,啊。”
这个时候,苏皎白也没故意不理他了,而是借着这个机会主动走了过?来。
但也没跟他说话,而是看向儿子问:“仔仔在玩小汽车呀?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妈~muma~”妈妈不在时要爸爸,妈妈来了就要妈妈。
在这一方面,父子两个倒是如出一辙。
骏仔主动搬起小汽车,从爸爸面前搬到了妈妈面前,然后只把屁股对?着爸爸,开心着和妈妈一起“呼啦呼啦”玩了起来。
苏皎白每把小汽车往桌面上“呼啦”一次,骏仔就乐得“咯咯”一次。
顾行墨安静坐在一旁,看着这“母子和乐”的一幕很是欣慰。身子没动,但长腿却?慢慢往妻子那儿伸了过?去,并轻轻碰了碰她——
作者有话说:掉10个红包~
第87章
他碰过来一次时?, 苏皎白没理他。两次时?也没理。
当他接二连三的碰过来好几?次时?,苏皎白总算忍不住了,拿眼睛瞪他。
“干嘛!”她很?凶的问。
顾行墨不怕她凶,就怕她不搭理自己。所以见?她总算愿意给?自己一个回应了, 他脸皮很?厚的笑着问:“还气吗?”没一直追问她为什么气, 而是问她是不是还在气。
苏皎白仍沉着脸:“气着呢。”
见?一来一回的有?问有?答, 显然她是没之前那么气了,顾行墨也就更?再?近了一步。
他总算挪了身子?,挨靠过来,先跟儿子?说:“爸爸妈妈一起陪你玩。”然后凑近了妻子?, 低声?说,“有?什么委屈, 一会儿上楼去说给?我听。”
委屈吗?其实还好。
可能真如元元说的那样,她因为是真的爱上顾行墨这个人了, 所以才会不高兴。
“算了。”还是别抓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放,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正经。
这个时?候,刘妈也炒好了菜,正站餐厅喊他们吃饭了, 顾行墨也就没再?多问。
等吃完饭,周姐主动说:“我抱骏仔去洗,一会儿骏仔还是跟我睡。”
之前商量好了的,周末晚上该夫妻两个一起带骏仔睡。
上周因为吴以纯母子?借住在家, 已经少带了一晚上, 这周不能再?少带了。
所以, 苏皎白主动道:“之前定好的,周五周六晚上我们带。今天计划不变。”本来一周只带睡两晚就不算多,骏仔正在一天天长大, 必要?的亲子?时?刻还是不能缺席。
她希望儿子?能从小就在一个有?爱的家长大,而不是在爸爸妈妈因为忙或是懒时?常缺席的家长大。
周姐见?状,又看?了看?男雇主,见?他也没说什么,她才说:“那我先去帮骏仔洗洗,一会儿直接给?你们送楼上去。”
苏皎白:“我们帮他洗吧。”
周姐则又再?退了一步:“那我帮着刘姐一起收拾桌子?。”
刘妈开心着说:“你就该来帮我的。”说着,悄悄给?周姐使了个眼色。
周姐会意,立刻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现在夫妻两个一起带娃,可以说已经非常的得心应手了。按部就班,先帮骏仔洗了澡,之后喂奶兜尿不湿。也不说话,就默默做事,配合得十分默契。
现在顾行墨已经搬回了二楼和苏皎白一起住,骏仔自然也就留在二楼。
三楼毕竟太高,爬上爬下的也不太方便。
苏皎白没赌气说让他把他东西都拿走,也没撵他回去睡。她心里?还是清楚的,生气时?有?些话能说,而有?些话是不能的。
何况,她也没真想同?他分床睡、赶他走。
等到配合着把骏仔哄睡着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周末的晚上九点不算晚,第二天不需要?早起上班,自然也不必非得早睡。
所以,等两个人也都轮流洗完澡后,就开着小夜灯坐在床头?聊起天来。
顾行墨把三楼床上的围栏拿了下来,装在了这边的床上。这样,让骏仔睡最里?面,也不怕他会掉下来。而他们夫妻两个则可以毫无负担的靠一起说话,不必一左一右的夹着骏仔。
“我现在对温宁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一切安顿好后,顾行墨主动找妻子?摊牌,“她前段时?间就回国了,期间在微信上联系过我有?两三次。”
听他说到这里?,苏皎白总算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了他。
也没说话,就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顾行墨态度诚恳:“每一次,我都在避嫌。我跟她说过,我和她早在两年前就结束,我早已经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希望她也能。但似乎,她有?点执拗。”说着,就要?拿手机过来,把他和温宁的聊天内容给?妻子?看?。
苏皎白却阻拦住:“我不想看?。”其实她是信任他的。
而夫妻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也走不长远。
“我不是为这些生气。”不是为温宁回国后纠缠他生气,“我是……我是想到你以前对她也是像对我这样好,想到你对另外一个女生也如对我这般尽心呵护过,我就有?点难过。”因为她不是唯一了。
听她这么说,顾行墨便也特意回忆了下过往。
虽然他和温宁相处的时?间不短,好像有?三年。但其实论感?情?的话,绝对没有?同?苏老师的深。
他指的是各方面的深。
他和温宁是因为一个画展认识的,初接触时?觉得她对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挺特别。之后,又在一些酒宴上见?过两三次。觉得有?点缘分,便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一开始只是朋友,聊的也不多。后来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倒经常约饭,或者偶尔饭后看?个电影。
但他当时公司正处在急于转型的关口期,如果再?不转型,撑不了两三年就得急走下坡路。可转型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得有?机会和资源,还得精准的确定方向。
正处在事业巅峰期的他,常常忙得顾不上联系她。
但偶尔偷个闲,不忙的时?候,他也会为她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并安排一顿烛光晚餐。
就是这样的节奏和频率相处着,虽不热烈疯狂,却也平淡温馨。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过争吵,也没有?过什么不愉快。
顾行墨当时?是觉得,等到忙完了最忙的一阵子?,他会找温宁的爸爸商量结婚的事。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应该是和温宁结婚了。
但婚后的生活应该也和谈恋爱时?的一样,两个人感?情?会比较平淡,不会如现在同?苏老师相处的这般热烈、肆意,令他魂牵梦萦。
没说那段感?情?不好,但心里?竟也隐约有?个念头?,是庆幸命运在最关键的时?刻和他开了那样的玩笑。
虽然这个念头?卑劣、可耻,但就处在今时?今日的这一刻来看?的话,那是他的心之所愿。
而对温家和温宁,他也做到了尽力弥补。
如果说两年前的那次意外是他处心积虑安排的,是他用心计劈的腿,那是他的错。但不是。
他也是受害者。
所以,对于今天的这一切,他不觉得自己和苏老师有?对不起温宁什么。
她如果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他必然也会给?予一定的反击手段。必须让温家和温宁知道,离开他资金上的支持,温家维持不了今天这样的地位和体面。
“男女朋友之间,偶尔送个礼物,给?个仪式感?,是必然的。但我那时?候很?忙,一周也不一定能见?她一次面。要?说对她多好……除了物质上,好像还真没有?。”至少,对她没有?对苏老师这样用心。
但情?况也不一样。
她当时?只是女友,而苏老师则是和他一起有?了下一代的妻子?。
“真没有??”苏皎白半信半疑。她知道,男人在面对现任追问前任这个问题时?,是最会撒谎的了。
“真没有?。”顾行墨真诚,“撇开物质不谈,我对她的用心程度绝对比不上对你。”
“哼。”苏皎白轻哼,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仍没完全?放下,“你是当时?忙,没时?间而已。有?时?间的话,肯定也会对人家很?好很?好。”因为他就是一个品质很?好的人,应该和谁谈都会对人家很?好。
“我现在也很?忙。”顾行墨坦诚,“生意做大了,公司各种杂事很?多。但我觉得家更?重要?,所以渐渐能交出去的权都交了出去。”否则,哪个上市公司总裁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
三四年前,钱和物质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忙于事业。
而现在,家和亲人、爱人对他的吸引力更?大,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家。
“噢。”苏皎白心里?的气又消了些,但仍有?存余,她故意说,“那是我耽误顾总裁事业了,不好意思?啊。”
顾行墨笑,自然的伸出长臂去,将人搂入怀中:“是我心甘情?愿,不是你耽误。”
“暂且先原谅你。”
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结束。
其实还有?更?在意的问题苏皎白没问,比如,他和温宁情?到深处时?,是不是也会像他们这样肆无忌惮。
她还是理智的。知道有?些问题能问,有?些的不能。
男人是肢体动物,可能不提,他们自己也懒得去想。一旦提了,唤醒了曾经的身体上的记忆,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情?。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所以,必须从别处找补回来。
“你给?她买过什么?我都要?价值倍数于她的。”精神上受到伤害,必须从物质上补回来。
顾行墨:“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哪里?还记得?”不是故意不说,是真不记得了。
又说:“你想要?什么,随便你买。”
苏皎白眨眨眼:“我想买座海岛,行吗?”
顾行墨笑:“只要?合法,只要?我有?这个钱,都行。”
买岛就算了,说着玩玩儿的。不过,她的确该趁机从顾行墨这儿要?一套房子?。
“我想买个房,只写我一个人名字。”
顾行墨同?意:“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或者需要?我帮忙,我也可以让林洲按你的需求罗列出几?处小区来,供你选择。”
得了他这个话就行了:“我好好想想。”
第88章
第二天周日, 她把鲁元元约了出来吃饭逛街做美容。
看她现在逛街买东西付钱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鲁元元惊呆了:“你这是抢了银行吗?姐姐,你就刚刚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花了得有小百万了吧?”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 一毛钱能?掰成两瓣花。
这才多久, 价值观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花钱这件事上, 苏皎白的?态度的?确与?从前的?大不相同。
可能?是因为顾行墨给了她一张副卡随便她花,不必花自己的?钱吧。也可能?是,她现在和顾行墨是真?正的?夫妻了,也有底气花。
比起顾行墨的?资产来, 她花这么点钱算什么?
自己不花,抠抠搜搜的?替他省, 难道要留下来给别的?女人花吗?
她不仅要心安理?得的?花他的?钱,还要大把大把的?花。
只要想到可能?以前顾行墨随手送温宁的?一个礼物都得几十万, 她就想再?多花几十万。
买了大牌的?衣裳,买了珠宝首饰,还买了好几个包。临分?别时,硬塞了个包送给了鲁元元。
“你现在事业上升期, 多个包多份体面。”苏皎白再?次玩笑着提起,“苟富贵,勿相忘啊,鲁总。”
鲁元元也就没跟她客气, 只笑道:“放心!有朝一日我发达了, 一定把你供起来。”
“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 苏皎白手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等有机会?, 她得把车也换了。
之前是想低调,所以才选的?三十万内的?这款电车。
现在她不想低调了。
她昨天看到了,温宁的?座驾是保时捷,百来十万一辆,她还有司机呢。
温家?家?底比顾家?差得远了,凭什么温宁温安姐妹一人各一辆豪车,她这位上市公?司总裁的?夫人就只开三十万的?电车?
她要买辆三百万的?车!
哪怕不经常开,就摆在家?里天天看着,她心里也舒坦。
果然,人的?野心都是随着见?识和地位呈指数级增长的?。
两个月前,对于没车的?她来说,觉得三十万的?车就很好。现在,三百万的?车她觉得才正适合她。
现在的?这辆,她可以留在家?给刘妈和周姐开,周姐好像有驾照,刘妈没有也可以考一个。以后出门买菜,或是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想带小宝去附近公?园逛逛,也可以开车,还更方便呢。
这样在心里安排好一切后,整个人心情更是雀跃。回?家?的?路上,一路哼歌小唱,觉得连风都是香的?。
前脚才到家?,后脚鲁元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么快就想……”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鲁元元催促,“你到家?了吧?你快上网看看。”
“怎么啦?”苏皎白一边上楼一边问,“有什么爆炸性新闻吗?你哥哥官宣女朋友啦?”
鲁元元:“快别贫嘴了,你去微博上看看就知?道。”
说话间,苏皎白已经走进卧室。
没挂断鲁元元电话,直接登录微博,找到热搜,然后就在热搜那儿?看到了好几条关于昨晚慈善拍卖会?上的?新闻。
其中最惹眼的?,自然是有关顾行墨和温宁的?八卦。
甚至,因为这次的?事,把三年多前的?一条,顾行墨为温宁拍下三百多万的?蓝宝石项链的?新闻也给带热起来,又重新回?到热搜。
甚至有记者拍到的?照片角度,恰好把她拍到了照片之外。照片里,就只顾行墨和温宁面对面站着,明明看不清表情,但大家?都说他们彼此含情脉脉,肯定还余情未了。
再?配着几年前的?那张,男女手臂挽在一起,共同走进拍卖场的?照片……热搜底下一片欢呼,都说是郎才女貌,实在养眼。
几年前的?这张照片,苏皎白还是第一次看到。照片里的?男人高大英俊,意气风发,而女人则温婉恬静,笑颜温柔。
“白白,你、你还好吧?”那边鲁元元见?半晌听不到动静,有些?担忧问。
可能?是因为昨天就为这事闹过了,而且顾行墨也认真?向她交代过当时和温宁的?感情情况,所以,苏皎白这会?儿?看到这些?东西时,心理?上的?冲击倒没那么大。
“还好还好。”她开玩笑说,“只是手挽手的?照片,又不是床照,小场面。”
“你……真?还好吗?”鲁元元不放心,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打了视频过来。
苏皎白故意将手机摄像头各个角度的?对着自己的?脸,给她看:“给你看给你看,我是不是没事啊?”
鲁元元见她状态的确还算好,倒也放了心。
“我常混迹粉圈,我知?道的?,很多东西其实根本没有的?事,也能?被?颠倒黑白。何况,也就是两张照片而已。”
苏皎白:“我知?道啊。唉,元元,我真?没事。她和顾行墨面对面的?那张照片,我就在顾行墨身边呢。”
鲁元元:“那这纯粹就是媒体搞事情了。不过……”她迟疑着,又说,“听你昨天的?意思,是那位温小姐还没对顾总死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难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温小姐自己花钱买的?热搜呢?
毕竟,哪家?媒体那么无聊,人家?顾总都有老婆了,还去发这种和前女友的?旧料。
苏皎白:“这事就看顾行墨怎么办了吧。”她都知?道了的?事,耳目众多的?顾行墨能?不知?道?
就看他怎么处理?吧。
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他对温宁的?态度。
如果他处理?得干脆果断,她就信了他是真?的?对温宁没感情了。
如果他手段拖泥带水,问题处理?得半死不活的?……那么她必须收回?她对他的?真?心。
她和他以后的?感情如何,全看他怎么对待这件事了。
说实话,这种时候发生一件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或许还是好事情呢.
正如苏皎白所想,顾行墨那边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周日下午,老婆约了闺蜜逛街不在身边,顾行墨也就答应了王皓,去观看了这一次的?篮球赛。
球赛才结束,就被?林洲打电话过来告知?了这件事。
说实话,顾行墨对温家?一忍再?忍,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就算这次的?事不是温家?那对父女的?意思,但既是温宁做的?,顾行墨也绝对会?牵连到那对父女身上。
会?觉得温兆安教女无方。
又或者,他就是故意在纵容女儿?去这么做。他的?心太?贪,想得到的?太?多。
这件事,其实都不必查,顾行墨也猜得到应该是温宁私下的?杰作?。
但为保险起见?,也为能?以理?服人,顾行墨还是让林洲去好好的?查了查。
“找到第一家?报道这些?新闻的?媒体,给他们发律师函。至于以什么罪名起诉,你找韩运协商。”
林洲之前被?前女友岳琳吓怕了,现在恋爱也不敢谈了。难得的?保住了这份工作?,他现在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以确保老板能?随叫随到。
“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洲很重视这件事。
冷静着交代完林洲这些?事后,顾行墨挂断电话。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温宁的?,先拉黑又删除。
他已经一再?的?给过她好几次机会?,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王皓走了过来,看他脸色不大好,以为是不满意今天的?比赛,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们的?表现不好。”
顾行墨摇头:“与?这个无关。”
“那是什么?”王皓继续问。
两个人是快二十年的?好友,论感情,他算是这个世间上除了他妻、子外,对他最亲的?人了。
所以对王皓,有些?事上顾行墨不会?藏着掖着。
“你还记得温宁吗?”顾行墨问。
王皓闻言挑眉:“当然记得。她后来不是出国了吗?怎么?”
“前段时间回?来了。”
王皓:“她又来找你了?”一边说,一边在朋友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一副做好了长时间倾听的?准备。
“找了。”顾行墨如实道,“行止有些?暧昧,但都被?我严厉拒绝了。我也一再?告诉过她,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都该往前看。但她似乎不死心。昨天拍卖会?上,主动找了过来,有意挑衅苏老师。”
“那苏老师什么态度?”王皓知?道他们夫妻现在感情很好。不论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至少现在是合法夫妻了,而且两个人感情也稳定下来,任何人都不该再?来打扰。
“苏老师……肯定会?有点不高兴。但她还是识大体的?,并没计较。”
王皓:“只要你们两个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心,其他人怎么做、做什么,就都不重要。”
顾行墨却不这样认为:“难道要一再?放纵?说实话,我已经给过温家?很多次机会?了。两年前的?事,温宁虽然无辜,但我和苏老师也都是受害者。不能?因为我们现在熬过来了,把日子过好了,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吧?”
既然同为受害者,温宁和温家?都没资格来破坏他们此刻生活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掉10个红包
第89章
对?顾行墨的?说?法王皓表示认可:“你说?得对?。”又说?这温家, “温兆成这两?年没?少得你恩惠,他该知足了。现在他女儿回国?,他不会还觉得你跟他女儿还能再续前缘吧?”
“谁知道。”说?着?,顾行墨把?手机举到了好友面前, 把?微博上的?热搜给他看, “这张照片……”他手指点了点那张他和温宁面对?面而站的?照片, “苏老师当时就在我身边。”他嘲讽的?笑,“还说?我和温宁眉目传情,这照片模糊的?眼睛都看不到,哪里?能看出来眉目传情了?这难道不是造谣?”
王皓仔细看过后, 脸色也严肃起来:“温家这次是真的?很过分。”
“你打算怎么办?”王皓问。
顾行墨心里?自然也做好了决定,一是起诉这些散播谣言的?无良媒体, 二是撤回给予温家企业的?一切支持。
半个?多?小时后,还在回家路上的?顾行墨, 就接到了林洲打来的?电话,说?是查到了最源头的?那家媒体。并与韩律师合计过,会给所有散播谣言的?媒体都发律师函。
另外,也查到了, 的?确是温家二小姐私下串通的?媒体。
“还有顾总,公司里?客服部的?那位叫江筱意?的?员工,她之所以在各大私人?群里?散播谣言,也是温二小姐授意?的?, 她拿了温二小姐好处。”
“知道了。”顾行墨沉着?脸, 声音严肃。
结束与林洲的?电话后, 顾行墨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公司投资部的?总监,让立刻撤了所有对?温家企业的?资金支持。
另外又联系了项目部,让把?能与温家合作的?企业, 全部立刻中断。
周日的?傍晚,温兆成和温安的?电话都要被公司员工打爆了。
得知小女竟闯下了这样的?塌天大祸,他气得气血直涌,险些晕倒在地。
“爸!”还是温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了,他才没?至于真摔倒。
扶住人?后,温安把?爸爸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问家里?的?雇佣:“温宁呢?”
雇佣说?:“二小姐在楼上自己房间吧,今天没?见她出门?过。”
“把?她给我喊过来!”温安是事业型女性,职场上雷厉风行,生活里?,严肃起来也很可怖。
温宁知道爸爸和姐姐都想自己以后能离顾行墨远一点,以免影响到家里?公司的?生意?。
可他们只?想着?公司公司,生意?生意?,谁又真正站在她的?位置替她考虑过?
如今他们得到了他们所想要得到的?一切,那被牺牲了的?她呢?
既然他们只?看钱,不为自己幸福考虑,那她就只?能自己下手了。
而这一切后果,也都在她意?料之内。
门?外,敲门?声才落下,便又响起了家里?保姆兰姐的?声音:“二小姐,你在屋里?吗?先生和大小姐喊你下楼来。”
说?完后停顿住,认真听了会儿屋里?动静。见屋里?并无回音,兰姐的?声音则又再次响起:“二小姐,先生和大小姐很生气,你如果现在不下去,一会儿他们也肯定会上楼来找你。你还不如……”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
站在眼前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裙子?,披头散发,和平时清新犹如白?茉莉般的?形象截然不同。
双眼红肿,明显哭过。
兰姐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但雇主的?家事她不敢掺和,只?能悄声说?:“先生和大小姐都在楼下等着?二小姐。”
温宁没?说?话,径自往楼下去。
楼下的?红木长椅上,爸爸手捂着?胸口,正虚弱着?大口大口喘气。姐姐坐在爸爸身旁,一会儿喂他热水喝,一会儿又替他轻拍心口。
估计是看到了她出现在楼道的?身影,父女俩的?目光齐刷刷朝她投落过来。
如出一辙的?都皱着?眉,都摆出一副“对?她很失望”的?表情。
姐姐温安率先指责:“温宁,你太过分,也太幼稚了!你看你做的?那些好事。你看爸被你气的?!”
温兆成忍不住又咳嗽两?声,想痛骂这个?女儿两?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激动之下,难免又是阵阵咳嗽。
看着?爸爸这副模样,温宁垂下眼睑,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可很快的?,不忍被不平所代替。再抬起头来时,她眼神?坚韧。
“我做错什么了?我就是想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也不行吗?”一边说?,一边温宁又继续迈步往楼下来。在离爸爸和姐姐有些距离的?地方,站定。
温安:“你可知道,正因为你的?这一举动,顾行墨不仅撤下所有对?温家企业资金上的?资助,还取消了不少合作项目。这样一来,你可知道企业每年得损失多?少?”
温宁不为所动:“可温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我拿我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吗?如果没?有顾行墨的?对?不起我,温家会得到他这么大资金的支持吗?”
温安和温兆成似都被说?愣住,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还是温安先反应过来,她严肃看向妹妹,声音音量也拔高许多?:“宁宁,你怎么就那么的?死脑筋?这公司也有你的?份啊,顾行墨帮温家赚到的?钱,不也有一部分落进你的?口袋了吗?不然,你身上穿的?,天天吃的?,还有你背的?包、开的?车、戴的?珠宝……都是哪来的??一个?男人?而已,错过就错过,再找不行吗?”非得作死,弄得一起得罪顾行墨,最后人?财还两?空。
何况,如今的?这一切,不是她当年自己作的死吗?
她虽是受害者,很可怜。但她也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可恶。
她拿得起却放不下,最后痛苦的只有她自己。
“你以为你这样做,顾行墨就能回头?别做梦了。”
“回不回头我不知道,至少可以出我心里?的?一口气。”温宁咬牙切齿。
她疯了,她就是疯了。
尤其刚刚发现,顾行墨竟然把?她给拉黑了?
他凭什么拉黑自己?
明明就是他对?不起自己。
见妹妹情绪不对?劲,温安尽量心平气和:“宁宁,你先回自己房间去,好好平复一下情绪。”
见他们也没?能把?自己怎样,温宁淡漠着?瞥了二人?一眼后,转身便又上了楼。
而她捅下的?篓子?,还得温安来善后。
“爸,这件事交给我,您就别管了。您好好休息,我扶您上楼去吧。”说?着?,便扶住自己爸爸。
温兆成知道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样,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着?急没?用。
虽然他身体不行,小毛病很多?,累不得气不得,但好在还有大女儿可以帮他。
对?安安这个?女儿,他是十分满意?的?。
“你去向顾行墨道个?歉,并把?事实情况说?清楚了。”温兆成温声交代,“顾行墨这个?人?心地善良,算是许多?企业家中比较有良知和讲道义的?,你姿态摆低一些,博取些他的?同情,能争取回多?少是多?少。”
“爸就放心吧,您就好好休息就成,这些事交给我。”温安尽量宽他的?心。
有大女儿在,温兆成心里?总归是踏实些的?.
仲秋的?天黑得早,六点多?吃完晚饭,外面天已经黑透。
刘妈和周姐在收拾残局,顾行墨和妻子?一起推着?推车带骏仔在小区里?溜达起来。
顾行墨推着?推车,苏皎白?挨靠着?他站在他身旁。小区里?环境很好,空气清新,绿化也是做得赏心悦目。
路上会偶遇几个?夜跑的?,但人?不多?,多?的?是绿植。
仲秋的?天很舒服,凉风拂面,很是惬意?。
哪怕不说?话,就这样肩并肩走着?,也觉得十分幸福。
“所以,你真迁怒到了整个?温家?”苏皎白?问。
刚刚丈夫回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他这般大刀阔斧的?动作,还令她挺吃惊的?。
撤走给予温家全部的?支持,包括资金和项目,对?一个?企业的?打击是致命的?。
能做出这个?决定,可见顾行墨心里?对?温宁、以及温家,已经厌恶至极。
顾行墨:“他们觉得我脾气好,觉得温宁再怎么胡作非为,我都会包容。如果我不动到他们的?筋骨,他们顶多?就是背后说?温宁两?句,不会真用心去阻拦温宁做什么。”他看温宁疯了,他如果再不出手,还不知道她会疯成什么样。
好话说?尽,她看不清形势,也听不进去劝。
苏皎白?:“你的?意?思是,逼温家出面拦住温宁的?疯魔举动?”
顾行墨:“算是吧。”
话音才落,顾行墨手机响起。
低头一看,见是温安打来的?,他直接掐一下调至静音,没?理会。
顾行墨拿手机看的?时候没?避讳妻子?,所以,苏皎白?目光一瞥就看到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温安”两?个?字。
“不接吗?”她好奇。
顾行墨自有自己的?打算:“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事,没?必要接。”
第90章
温安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次时对面是无人接听状态,响了大概几十秒后,直接断了。
之后的两次都?是才?响十几秒,就?直接被掐断。
能接电话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连电话都?不肯接, 估计是雷霆震怒, 真要跟温家彻底划清界线了。
感?知?到了事?态严重性的温安,一时心乱如麻,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但爸爸今天已经为这件事?气到病倒,这个时候, 她不能再拿这些烦心事?去打扰他。
想来想去,也只能找去妹妹房间?。
站在妹妹房间?门外, 温安抬手敲门:“宁宁。”
温宁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情绪也调节得比之前好了些。
但她脸色仍很苍白, 脸上表情也木木的。
听到门外姐姐的敲门声,她目光朝门的方向瞥了去。没立刻去开门,而是静坐了几秒后,才?起身去开门。
温安抬起的手还?想再敲第二次的, 却?见妹妹已经开了门。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骂她也没用。
所以,温安也早调节好了心情。
这回再看到妹妹, 她已经能平静着和她谈天。
“情绪调整好了?不气了吧?”温安问。
温宁冷漠瞥了姐姐一眼?, 没接话。
但也没将她拦在门外, 而是自己转身继续回了房间?,然后把门给她留着。
温安跟着走了进去,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姐姐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不建议你这样做。这是善意提醒,不是因为公?司和钱。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这样闹,除了让顾行墨越来越讨厌你外,还?能得到什么?”
“还?有,别人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两年前的意外,难道真的是意外吗?”
“你别说了!”温宁不想提。
正是因为当时那个疯了一样的决定,才?害得她现在和顾行墨破镜再难重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那样做。
温安:“你放心,姐姐一辈子都?会帮你保住这个秘密。但宁宁,咱们做人也得有良心。凭良心讲,顾行墨不论对你、还?是对温家,都?很不错。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只要我们不作?死?,以后跟着他后面做生意,一辈子不愁钱花。”
“你现在这样做,把他惹急了,除了断温家财路、断你自己财路外,还?能得到什么?”
“他能和陆二小姐离婚,抛妻弃子后,再跟你在一起?”
凭她对顾行墨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温宁本已渐渐平复的情绪,在姐姐这样的劝说下,再一次崩塌。
“可这两年来,你们说过,他和那位陆二小姐感?情不好的。是你们给了我希望。现在回来,却?并非你们所说的那种情况,你们要我该怎么释怀?”
见妹妹痛苦,温安也很难过。她靠过去,轻轻搂住妹妹因为哭泣而抖动的肩膀。
她轻言细语着安慰:“当时的情况的确如此,我们并没有撒谎骗你。”又说,“但人家毕竟是夫妻,人家有人家自己的相处节奏。他们夫妻私下的生活是怎样的,我们外人怎么会知?道?”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温安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想,如果顾行墨和陆二小姐夫妻两个真的一直感?情不睦,最后走到离婚那一步……那么到时候,顾行墨与其再同别的女人结婚,不如和妹妹结婚了。
但她并不知?道,人家夫妻只是低调,之前不愿意高调秀恩爱而已,其实私底下夫妻感?情很好。
而如果是这样,她真心劝妹妹别再想了。
“人家夫妻现在感?情很好,还?有个儿子,你难道真要硬挤上去做那插足的第三者?”温安的话难听,但却?足够有警醒意义。
温宁听后一震,觉得好笑:“第三者插足的人,难道不是她陆二吗?”
温安轻叹一声,一边温柔着继续抚拍着妹妹肩头,一边语重心长道:“宁宁,她到底是第三者还?是受害者,其实你比谁心里都?清楚。那件事?自从发生后你从来不提,我也很配合着你不提,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不代?表没发生过。”
“你也有二十七岁,该成长了。人这一生会做错许多事?,也会错过一些人……但这些是常态,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能敢于?面对自己曾犯下的错。你不面对,那个错就?会永远像根刺一样扎在你心里,你面对了,或许忽然哪天你就?释怀了。”
“说是让你放过别人,其实是劝你放过你自己。”
“别以后余生都?在跟自己较劲,都?在拿曾经犯下的错惩罚自己。”
温安点到即止,她觉得这件事?能不能想得通,还?得靠她自己。
“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出去。”说着,温安起身。
温宁没管姐姐,只呆呆抱膝坐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夜空,独自愣神。
周遭一片死?寂,突然响起的【叮】一声,显得格外突兀。
温宁没有立刻来看手机,而是依旧沉默着呆了会儿后,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她才?似回过神般,够了手机看。
是盛颜发来的信息。
点开微信对话框,便看到了对面盛颜发来的内容。
先是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
紧接着,是盛颜问她:【这是你下的手吗?你可真厉害。】并向她竖起了一个翘起的大拇指。
温宁没理,手机掐成黑屏,正要放下,对面盛颜又发来信息:【温宁,本来以为你是个软包子呢,没想到你挺刚的啊。这样就?对了。本来就?是那两个人对不起你,凭什么他们现在就?能岁月静好?都?当你是好欺负的啊。】
【但你这反击的力度不够,我要是你,我肯定向媒体曝光他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有把他们夫妻推到公?众媒体面前,让他们接受广大群众的唾弃,才?算能替你出一口恶气。你这不痛不痒的报复,根本就?是挠挠痒。】
【人家该挣的钱照样挣,说不定等热度过去后,他们夫妻还?能借机秀一波恩爱吸一波粉,纯粹把你当工具人了……就?问你到那时候你气不气?】
见温宁这边一直没有回应,盛颜索性主动邀请她出门:【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啊?要不要出来喝酒?】
温宁迟疑了好久,然后编辑了个【好】字发过去。
对面盛颜立刻发了个清吧的照片和定位过来:【姐们我自己开的店,过来玩玩儿。我现在人就?在这儿,等你。】
温宁又回了个【好】字过去。
见这边和温宁沟通好了,盛颜立刻发了信息给陆乐瑶:【搞定!】
陆乐瑶自然也知?道了微博的事?,刚刚在盛颜找温宁之前,她就?在和盛颜聊天。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在等着盛颜的结果。
她几乎秒回:【她答应了?】陆乐瑶想搞垮顾行墨和顾氏集团。
因为爸爸和顾行墨翁婿不对付,她搞垮了顾氏,一来是为爸爸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为他分忧解难,让他看到自己的能力。二来,顾行墨是苏皎白最大靠山,解决了顾行墨和顾氏,那苏皎白就?不算什么威胁了。
但这一切,却?不能自己出手,而得借别人之手。
她也有把柄抓在苏皎白手中?,如果她亲自出面把她曾经做出的那些丑事?公?布于?众,万一苏皎白鱼死?网破,曝光她其实并非陆家大小姐的事?,她也落不到好。
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最好的,利用温宁这颗有用的棋子,下她自己的一盘棋。
【我跟她说了情况,她没确切答应,但答应一会儿过来喝点酒。】盛颜打字很快,又问,【你来吗?】
陆乐瑶需要避嫌,拒绝了:【你在就?行。】又提了给她的好处,【事?成之后,剩下的钱我会打进你账户里。】
盛颜要的是钱,陆乐瑶要的是陆氏唯一继承人的权。
各取所需。
温宁如约而来,盛颜早把酒水准备好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今天我这里的酒水你随便喝,姐们陪你。”盛颜豪爽。
温宁确实想喝酒,所以看着眼?前的洋酒,她直接闭着眼?睛吹瓶喝。
结果才?喝两口就?呛得受不了,全吐了出来。
盛颜贴心的给她递来纸巾。
“何必用别人的错,来惩罚受伤的自己呢?”盛颜挨在她身边坐下,一脸关切,“男人就?该守男德,没有男德的男人,都?该去死?!来,喝杯水。”
“谢谢。”温宁接过水,轻抿几口后,总算好些了。
盛颜又继续挑拨:“虽然当初说的是他们两个被下了什么药,被人给算计了才?滚到一起去的。可下药的人是谁?到现在,都?没被找出来。所以啊,到底有没有下药这回事?都?不好讲的。也就?是你傻,竟然真相信当初他们两个是被下药了。说不定,早就?暗中?搞一起去,见瞒不住,才?找那么个借口的。目的是为遮羞,好名正言顺在一起。”
“温宁,你如果继续忍气吞声,就?是在助纣为虐啊。”——
作者有话说:掉1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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