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郑杳虽然没开免提, 但浴室里安静,就算没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
她抬眸看向沈白宜, 见对方看着惊惶又好奇, 便心知对方已经听见, 索性开了免提。
由外人说出口,也省得沈白宜总觉得自己是在骗她。
不用想, 沈白宜这一年肯定是过得不好的,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惨。
但郑杳没想到, 对方会那样惨。
首先最让她惊讶的是, 沈白宜居然不是沈三光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沈三光是哪里弄来的沈白宜,养着便养着吧, 但最要命的是, 沈三光并没有走正规的收养手续。
当然, 按照沈三光的条件,走正规手续的话, 他根本没法收养沈白宜。
也不知道沈三光那时候是怎么给沈白宜上的户口, 又是怎么瞒过其他人的,居然还真把沈白宜拉扯到这么大了。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谭家是怎么知道了沈白宜是养女的事, 而且还是没有走收养手续的养女。
沈三光没有提前立遗嘱, 以至于沈白宜根本就没有继承权, 一闹腾, 最后沈三光的赔偿金和房子全部落在了谭家人手上。
沈白宜直接被扫地出门。
甚至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居然骨折了, 沈白宜连字都写不了, 医药费都是老师垫的,最后没办法只能休学。
至于郑杳每个月打过去的五千块钱,也全部落在了谭家人手里。
警察的声音里全是同情:“也不知道她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那家人实在可恶,但是在法律层面上,她父亲的赔偿金和房子是拿不回来的。”
郑杳:“……”
憋屈,太憋屈了!
忍不住看向沈白宜:“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被人搓圆捏扁都不知道反抗?”
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她简直没法想谭家人得了那一笔意外横财以后会有多幸福多自在。
光是想想都得疯掉。
还有她这一年转出去的那些钱也打了水漂?她前两天刚给沈白宜打了五千块呢!
更憋屈的是,公安还管不了这事,只能看看起诉能不能追回。
郑杳一个脑袋两个大,沈白宜那边也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窝囊软弱,但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软弱。
但是感觉很奇怪。
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总感觉……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谭家人不让她好过,她能让谭家人好过?
见沈白宜不吭声,想起对方知道自己身世那么惨,心里头估计也难受,郑杳只得咬咬牙,暗自忍着。
电话里,警察还在继续。
好在很快有了转折。
谭家人得了一笔巨款以后,居然也没落着一个好下场。这家人个个都贪,为了争夺这笔钱甚至大打出手,最后谭家小女儿竟然还拿刀把谭斌给捅了。
这刀下去,谭斌差点要了半条老命,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钱全被谭宝胜握在手里。
谭宝胜拿着巨款瞬间飘了,不知怎的染上了赌瘾,等谭斌出院的时候,谭宝胜已经把家底都赔了个精光,整个家都乌烟瘴气,负债累累。
听到这里,郑杳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总算没那么憋屈了。
可惜,警察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告诉她,沈白宜没钱没房没亲戚,而且年龄满了十八岁,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抚养。
挂断电话,她看向沈白宜。
这姑娘听见警察后面说的话以后,小脸已经不知道白成了什么样。
郑杳沉默住,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知道沈白宜不是沈三光亲女儿以后,她心里对沈白宜的抵触淡了不少。
本来对人家也没多讨厌,现在抵触少了些,更狠不下心来了。
从法律层面上,她完全可以现在就把沈白宜赶出家门,但从道德层面上,她这样做的话就有些太不是人了。
毕竟以现在这个情况,把沈白宜赶出去以后,沈白宜立马就得睡大街。
而且她高中都没读完……
没记错的话,沈白宜成绩不错。
“姐姐。”
沈白宜突然出声,郑杳抬头看向她,满眼复杂情绪。
不得不说,沈三光真不是人啊,明知自己没有走正规收养手续,怎么也不提前立个遗嘱呢?
自己死得干干脆脆,倒是给她丢这么大个麻烦,她郑家上辈子是欠沈三光的吗?
“我……我可以明天再走吗?”沈白宜声音低落,眼里又漾起了水光,“今天好晚了,明天再赶我走,可以吗?”
沈白宜的话把郑杳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还以为沈白宜又要来求自己别赶她走。
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以退为进,主动提出要走。
要是沈白宜厚着脸皮赖在她家不走,她还能理直气壮些把沈白宜赶出去。
但现在,对方可怜巴巴地求她明天再赶人,她反而狠不下心。
脑袋乱得要命。
“行,你先洗澡。”
一个脑袋两个大,她胡乱应了一句,不管怎样,今天晚上肯定不可能把人赶走,先过了今晚再说。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不要洗太久,洗完澡记得擦干。”
沈白宜一怔,旋即点头:“好。”
那模样,要有多乖有多乖。
郑杳拧着眉头坐在沙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把事情捋一捋。
现在这个情况,也就是说沈白宜是确确实实的无家可归,甚至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又没参加会考,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拿到。
走出去只有个初中文凭。
就算自己给她一笔钱,也只会让她坐吃山空,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连高中文凭都没有,出了社会,哪个公司会招收?现在连很多工厂都开始慢慢的要求学历了。
如果让沈白宜自生自灭,那要想有个好前途会很难。
而且沈白宜现在还是在失忆的状态下,跟张白纸似的,十分容易被人坑蒙拐骗。
沈白宜以前还是学霸呢……
不自禁地想起去年最后一次见沈白宜时的画面。她穿着校服挺直着腰杆进走进校园,霁月清风。
难道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人以后每天只能在餐厅端盘子过日子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郑杳立马否定这个可能。
沈白宜必须继续上学,现在高三刚开学没多久,沈白宜继续回到学校也不是不行。
赶不上今年的高考就准备明年的高考,总之,沈白宜是一定要去参加高考的。
浴室那边传来动静。
郑杳看过去,沈白宜依旧套着她那件厚点的卫衣外套出来,卫衣有些宽松,衬得她愈发瘦弱。
看见她,郑杳就觉得头疼,赶在对方开口前便指了指客卧的方向:“去睡觉。”
她还得一个人再捋捋。
“好。”沈白宜抿了抿唇,往客卧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郑杳,“姐姐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郑杳生疏又僵硬地回应。
好怪,这种心虚又愧疚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没敢对上沈白宜的视线。
客卧的门关上,郑杳双手抱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郑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偏偏第二天又早早醒来,挂着两个黑眼圈,她浑浑噩噩下了床。
一开门,就看见正坐在餐桌前掰玉米的沈白宜。桌上放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装着不少玉米粒。
“姐姐,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看见她,沈白宜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无措。
郑杳目光落在桌上的东西上:“你在干什么?”
“感觉姐姐好像比较喜欢吃甜的,所以给姐姐煮一次玉米粥。”说到这里,沈白宜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黯然,偏偏她还要挤出一抹笑,“毕竟是最后一次给姐姐准备早餐了,以后想给姐姐做早餐都没机会了呢。”
郑杳默住。
太阳穴突突跳着,原本就疼的脑袋这会儿更疼了。
没应声,她沉默着走向浴室。
昨晚临睡前她弄乱了的洗漱用品,这会儿又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地漏那儿也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她之前给沈白宜准备的牙刷和毛巾已经不知去向。
沈白宜就把东西丢了?
眉头忍不住蹙紧,郑杳看向垃圾桶,垃圾桶也干干净净,甚至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看着跟刚买的一样。
不在垃圾桶,沈白宜把东西拿走了?
也是,她没钱,能省一点算一点。
想到这里,郑杳又忍不住叹一口气。
洗漱完走出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温度好像低了不少。
一看气温,竟然一下子降了十多度。今天的最高气温甚至还没有前几天的最高气温高。
忍不住走向沈白宜:“你冷不冷?”
“还可以。”沈白宜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快,“姐姐你再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弄好了。”
她弄玉米粒弄得手都红了。
郑杳拦住她:“别弄了。”
不经意却碰到沈白宜的手,那冰冷的温度直接告诉了她上一句的答案。都冻成这样了……沈白宜嘴里到底有几句是真话?
她黑下脸:“去客卧找件厚的外套穿上。”
沈白宜眸光一闪,她低下头:“好。”
说完,乖乖走回客卧。
郑杳跟着往客卧走,如果没记错的话,客卧应该还有件厚一点的外套。
但很多东西,不想找它的时候哪里都是它,等想找它的时候吧,哪哪都找不到。
看沈白宜翻箱倒柜半天也没翻出一件厚的,郑杳索性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件大棉服丢给她。
“裹着。”
“谢谢姐姐。”沈白宜抱住衣服,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姐姐还是很关心,很心疼她的。
衣服挺大,而且还是长款。
沈白宜将手套进去,衣服长得都快到脚脖子了,肩膀处也很宽,她穿着十分笨重,连手都要伸不出来。
再看姐姐,她也穿了件类似的棉服,只不过自己的是浅粉色的,她的是鹅黄色的。
明明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衣服,但姐姐穿起来就好看得不得了,淡色系的衣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不少。
不过,姐姐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啊……
*
玉米粥的香甜飘得哪哪都是,郑杳抬眸看向厨房,沈白宜正在里面做土豆饼,这姑娘以前大概是遭过不少罪,年纪轻轻,厨龄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感觉她什么都会。
连失忆都没能把这些手艺忘光。
郑杳有些失神。
自己都要把沈白宜赶出家门了,她还这么任劳任怨跟个小媳妇一样给自己张罗早餐,她对自己就没有一点怨气吗?
想起对方总是带着羞赧和讨好的笑容,郑杳幽幽叹一口气。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安排沈白宜。
不可能再把她送回那个穷乡僻壤里,就沈白宜那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不用几天就会被谭家人吃干抹净。
那家人负债累累,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而且,沈白宜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或许也有谭家人的缘故。
那种人家最会纠缠,沈白宜一个小姑娘能招架得住?惹不起自然只能躲。
她要是把人送回去,那就是推沈白宜进火坑,她虽然不是什么好心肠,但也不至于这么缺德。
这样一来,就得安排沈白宜去其他地方生活和学习,最好不要太远,不然天高皇帝远的,出了事也不知道。
思来想去,还是把人放在A市妥当些。
不仅有最有名的重点高中,还有全国顶尖大学A大,如果沈白宜成绩依然优异的话,进A大也不是问题,到时候也省得搬来搬去。
但是一中会收沈白宜吗?
最后几个月都要高考了,沈白宜失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知识忘光。要是忘光了,那不是得比其他人学得更刻苦一些?
沈白宜一个失了忆的小姑娘,要是每天只知道刻苦学习,学傻了怎么办?
身边还是得有人看顾着,指导她劳逸结合,身体和学习都不能落下。
那就还得再安排人。
这安排人也没那么简单……
一堆破事,越想越头疼。
怎么那么麻烦?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问题,又会生出另外几个新问题,没完没了了!
“姐姐,可以来吃早餐了。”沈白宜把土豆饼放在桌上,又转身把粥端出来。
忙忙碌碌,跟个小蜜蜂似的。
郑杳起身走过去,土豆饼一个盘子装着四个,一个盘子装了两个,每个还用番茄酱画了笑脸,看着可可爱爱的。
见沈白宜还要给她盛粥,郑杳起身拦住她:“我自己来。”
“好吧。”
沈白宜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低垂着眉眼,把勺子递给她。
郑杳抿了抿唇,这人,一天不给自己干活,心里就不得劲是吧?
压着腹诽,她尝了尝香气扑鼻的玉米粥。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郑杳眉宇舒展开来,这粥不仅闻着香甜,吃起来也不错。
“姐姐喜欢吗?”
蓦地听见沈白宜的询问,郑杳压了压自己对粥的喜欢,一本正经:“马马虎虎吧。”
嘴上说着一般,手上的动作却蛮快,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
连土豆饼都没顾着吃。
一低头看见土豆饼上明艳艳的笑脸,她夹了一个放到沈白宜那边:“我吃不了那么多。”
说着,又起身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的玉米粥。这回动作慢了不少,夹着土豆饼就着吃。
土豆饼很香,边角酥酥的,味道很不错,上面的番茄酱更是减去了土豆饼的油腻,郑杳一连吃了两个都不觉得腻。
一直到最后一个,她已经有些吃撑了,以往她都是经常不吃早餐的人,今天吃的分量都是以前的好几倍。
但看着盘子上的最后那个土豆饼,愣是没法拒绝,没一会儿,她就把沈白宜准备的早餐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整个人心情都变好。
看着沈白宜因穿着自己过大的外套而略显笨拙的模样,她开口说道:“待会吃完带你去买几件厚点的衣服。”
闻言,沈白宜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她抬头:“不用的姐姐,我自己家里应该有衣服,不用浪费钱。”
“你有个屁。”郑杳毫不客气,“你现在哪来的家?”
那个小院子恐怕早就被谭家人霸占了,沈白宜要是还有家的话,能流落到这里?
话刚说完,就见沈白宜红了眼眶。
郑杳瞬间僵住,正所谓吃人的嘴短,人家刚忙活一早上为她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她一吃完就刻薄成这样,好像不太好。
沉默片刻,她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你家已经被谭家人霸占了,你恐怕回不去。”
沈白宜的眼睛更红了,隐隐还能看见闪烁的泪光。
“……”
好像是比较戳人心窝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郑杳无奈扶额,那还能怎么说啊?她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但沈白宜又没真的哭出来,只是红着眼眶朝她道:“没关系的姐姐,我都知道的。”
她知道,她脑袋空空能知道什么?想起去年自己看见的那几个谭家人,郑杳继续头疼。
“我穿姐姐的衣服就可以。”沈白宜继续道,又试探着问,“姐姐,我走的时候能带几件你不要的衣服走吗?”
“我会给你买新的。”郑杳皱眉。
“可是姐姐的衣服我也能穿啊。”沈白宜有些不解,“我很喜欢姐姐的衣服,它们都还很新,为什么还要浪费钱买新的?”
郑杳有些犹豫。
这听着还蛮有道理的。
沈白宜这小身板,自己初中那会儿的衣服,她穿着倒是刚刚好。
她是个十分喜新厌旧的人,经常刚买的衣服没穿几天就觉得腻,现在把它们翻出来,恐怕都还跟新的一样。
但毕竟是几年前的款式了,恐怕有些过时,还不如直接买新的。
她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算浪费。”
能穿叫什么浪费?叫物尽其用。
“姐姐,不要再给我花钱了。”沈白宜声音愈加低落,“一想到姐姐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钱,我心里就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姐姐了。”
沈白宜这话一出,郑杳没再犹豫,她点头:“行吧,那我待会回老房子给你找几身旧衣服。”
沈白宜在自己家忙上忙下,无非是觉得自己帮了她,她觉得有负担,自己要是再给她买一堆新衣服,这姑娘估摸着都得把心剜出来给自己了。
“谢谢姐姐!”
见沈白宜看起来高兴很多,瘦小的脸上全是笑,郑杳松了口气。
又给沈白宜量了量体温,见她没再反复发烧,郑杳这才放心离开家。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沈白宜:“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沈白宜应声:“我知道了,姐姐。”
看着要多乖有多乖。
郑杳放下心来,也是,沈白宜又不是布布,这姑娘比布布听话多了。
郑家的老房子离现在的小区蛮远,郑杳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到。
老房子的东西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她平时不怎么来,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时候,动作已经生疏起来。
一开门,里面的陈旧气息迎面而来,郑杳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里面。
一打开对着的就是客厅,因长时间无人居住,所有家具都拿布遮掩着,入目的是一片白,但郑杳好似又看见了小时候白媛珠半躺在沙发,爸爸坐在地上给她捶腿的画面。
在门口站了片刻,她走进屋。
房子太久没通风,味道算不上好,郑杳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几乎是立刻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是粉粉嫩嫩的一大片。
她的房间是她爸亲手设计的,连墙壁都涂成了粉粉嫩嫩的颜色,以至于后来她一直抱怨自己的房间太幼稚。
那时候爸爸是怎么回答自己的呢?
他说,在他心里,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所以幼稚也没关系,因为她本来就是孩子。
如今,这个永远把自己当孩子的男人也不在了。
轻轻叹一口气,郑杳压下思绪。
今天她来并不是为了追忆往昔。
把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都还保存得很好,全部拿防尘袋装着,不脏也不臭。
挑了几套沈白宜可能合身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她重新把衣柜关好。
这里的东西她都没舍得丢,所有家具摆设都还和爸爸去世前一样,总觉得一觉醒来,爸爸就会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可惜……
物是人非。
没在这个处处都是小时候记忆的房子里多待,郑杳拿到东西以后便下了楼。
外面下着小雨。
刚撑着伞艰难地把东西丢进后车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而无力的叫唤。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
郑杳动作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一旁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瘦瘦小小的小猫,瘦骨嶙峋且脏得要命,眼睛似乎出了问题,右眼几乎都黏在一起,睁都睁不开。
它已经被雨淋湿,整只猫都发着抖。
竟然比当初的布布还要惨。
没有过多犹豫,郑杳立马过去,把伞轻轻挪了挪,替小猫挡住冷冰冰的雨点。
喵——
小猫仰着脑袋朝她叫唤。
“家里已经有布布了,我不能养你。”郑杳皱紧眉头。
小猫咪听不懂,只知道终于有人亲近了自己,便颤巍巍的站起来,努力靠近对方,四条过于细小的腿几乎撑不住它的身体,它摇摇晃晃的,走的步子却很坚定。
郑杳沉默着打量它。
脏兮兮的,身子瘦,脑袋和耳朵又大,黑不溜秋的,像只小老鼠。
今天飘了点小雨,雨虽然不大,但带着寒意,让整座城市的人都重新裹上了大袄子。
到处都寒风簌簌,这样一只小猫,在外面用不了两天就会冻死。
见小猫咪从花坛上跳下来,跌了个四脚朝天,郑杳的眉头越蹙越紧:“你看起来就不大聪明的样子,而且身上肯定有病,会传染给布布的。”
小猫才不管那么多,已经试图往她裤腿上蹭了,郑杳眼皮子跳了跳,眼疾手快地蹲下来,在小猫挨到她裤腿前就抓住了它的后脖子。
几乎不需要费任何劲,小猫轻飘飘的,一下子就被她拎了起来。
“身上那么脏,还想往我身上蹭啊?”郑杳气笑,“亏我好心给你撑伞,你居然恩将仇报,想把我衣服弄脏?”
小猫咪被揪住后脖子,整只猫都吓得不敢动弹,小舌头轻轻吐出,又可怜又好笑。
“算了,罚你去医院挨针吧。”
说着,郑杳嫌弃地把猫拿远了一些,又脏又湿,闻着还有股怪味。
找了个塑料袋,她把猫装进去。小猫像是吓到了,完全不敢乱动。见它乖乖不动,郑杳便放心地把它挂在之前拿来挂外卖的挂钩上。
目的地更改,直接去了最近的医院。
因为布布的原因,她是这家宠物医院的熟客,轻车驾熟地把小猫交给医生,她冷漠脸:“给这小东西检查一下,处理处理身上的毛病,费用从我卡里扣。”
正打量着小猫的医生闻言抬头:“最近刚好搞活动,你可以往卡里再充点钱,以后两只猫,开销可能会大一点。”
闻言,郑杳臭下脸:“什么叫以后两只猫?我只有布布一只猫,它才不是我的猫,你们把它治好了丢外面就行。”
想了想又补充:“天气热点再丢。”
医生不置可否,直接揭穿:“我记得上次你捡到布布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郑杳:“……”
所以她才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好吗?!
“庄医生。”她面无表情,“你这样是会流失客户的。”
见她都拿这个来威胁自己了,庄柳岚笑了声:“那看来我得尽快闭嘴了。”
郑杳这才满意。
她和庄柳岚是因为布布才熟悉起来,庄柳岚比她大三岁,为人风趣且有亲和力,医生高超且对小动物耐心又细致,再加上两个人还是校友,她还蛮喜欢庄柳岚的。
当然,要是看病的费用能优惠一些,她会更喜欢。
家里还有一人一猫等着,郑杳便没在医院等着,反正她和庄柳岚早就加了微信,让她把结果发自己微信以后,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这个天气,不仅不适合小猫在外面乱晃,也不适合把沈白宜丢出去。
那小身板,丢出去就会被风吹走。
留都留了,多留几天似乎也不是什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还是等天气晴朗的时候再说吧,天气好才能诸事皆宜。
郑杳终于沉下心。
拎着一大袋衣服回到家,刚开门就听见客厅那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沈白宜和布布一块跑过来,又很有默契的一同停下。
两双同款大眼睛都眼巴巴地朝着她看过来,又不约而同地开口:
“姐姐,你回来啦?”
喵~
郑杳动作一顿。
这种一回家就有人迎过来的画面好久违,想起以前总是系着围裙跑过来给她拿书包,问她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开不开心的爸爸,郑杳抿了抿唇。
所有情绪都好像压了回去。
她干咳一声,把装衣服的袋子一股脑塞进沈白宜怀里:“衣服,自己放洗衣机里洗,等衣服干了再拿着衣服走。”
衣服都是厚的,不可能当天就能干。
“好。”听出郑杳的言外之意,沈白宜眼里眸光闪动,她弯了弯唇,“谢谢姐姐。”
郑杳直接忽视,弯腰抱起布布往里走。
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洗手且浑身消了个毒,但不知道是还留有别的小猫的味道,还是医院的味道让布布不喜欢,才刚走了两步,它便挣扎着跳下地。
旋即抬头,凶凶地朝她控诉:喵!
瞧着像是发现了她身上还有其他猫的气味。
短暂的心虚后,郑杳理不直气也壮:“喵喵喵,喵什么喵?正事不干,成天就知道喵喵喵!”
她又没有把别的猫接回家,弄得好像她在外面有猫了一样。
而且她每天猫粮猫条猫罐头,各种小零食的伺候着,也不见它高看自己一眼,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跟沈白宜混在一起。
面对沈白宜的时候可比面对自己的时候热情多了。
越想越气,她拐个弯,刚要回房间,布布又黏黏糊糊地歪着身子蹭过来,也不动,就挨着她裤腿,把身上的浮毛通通蹭她身上。
往旁边挪了一步,刚抬起脚,它又蹭了过来,准确无比地挨着她的裤腿。
“……”
嘿,自己对它高冷,它反而巴巴地贴过来了是吧?
“姐姐。”
身后响起沈白宜的声音,郑杳敛起眉瞪过去:“做什么?”
“这个是你的试卷吗?”
郑杳一怔,只见沈白宜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最上面分数登记那,鲜艳的四十四红得刺眼。
“……”
短暂的愣神后,郑杳耳根微红,这还真是她的卷子。
因为这个分数太低,她被老师臭骂了一顿,不仅挨批挨了半天,更要命的是,老师还要她把试卷拿给家长签字,弄得她在外面晃悠半天都没敢回家。
最后把试卷塞兜里回到家,她是想承认错误来着,没想到她爸居然跟她说要给她请假出去旅游,把她乐得直接把试卷的事抛在了耳后。
没想到试卷居然还在。
她板起脸:“是我的,怎么,有意见?”
沈白宜赶紧摇头,在把试卷递还给郑杳的时候,又忍不住道:“姐姐的字很好看。”
有……有吗?
郑杳下意识低头。
衣服洗过一次,有些字迹已经晕开了,但大部分都保留得很好。
字迹工整,还带着股稚气,没她后来的字锋利,但确实是蛮好看的。
郑杳压着试图往上扬的嘴角,她面色平淡:“马马虎虎,也就参加过几次书写大赛而已。”
闻言,沈白宜脸上的崇拜有些掩不住,她好奇地问:“好厉害,那姐姐肯定得过不少奖吧?”
“那倒没有。”郑杳不至于说大话,她双手抱胸,“有输有赢,拿过三次奖以后就懒得参加了。”
“为什么?”沈白宜有些不解。
“还能为什么,拿了三次奖就已经足够证明我是有那个实力的。”郑杳说着把目光落在沈白宜身上,义正词严,“你以为我是那种臭屁到不行,天天就想得个奖到处炫的人吗?”
沈白宜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漾着光,听见这句反问,又在那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姐姐肯定不是!”
声音坚定得不得了。
末了还要再夸一句:“姐姐真的好厉害。”
说着,沈白宜低垂下脑袋。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丑不丑,要是丑的话,姐姐会不会嫌弃啊?
毕竟姐姐的字那么好看呢。
“这有什么厉害的。”郑杳不置可否,脸上的伪装冷漠已经散得差不多,她故作姿态,“你要是表现得乖一点,我就给你几本珍藏多年的字帖,你多练练,字也差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她的字跟鬼画符一样,她爸给她买了一堆字帖,她为了偷懒,偷偷藏起来好几本。
“谢谢姐姐。”听到这句,沈白宜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藏不住,她重重点头,“我一定会表现得很乖!”
姐姐连珍藏多年的字帖都要送给她诶。
“我说的乖不是天天惦记着干家务。”郑杳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我暂时收留你,但不代表你就要成为我家的保姆。有些不该干的事别干,老老实实待着,看看书看看电视……”
说到这儿,郑杳语气一顿。
这姑娘如果重新回到学校的话,也不知道是读高二还是高三,如果是高三的话,那现在就不能浪费时间在看电视上了。
“看电视不行。”她迅速改口,“你都要高考了,保持紧迫感,给我认真学习。”
沈白宜照例乖乖点头:“好。”
姐姐还很关心她的学习。
郑杳这儿已经没有高中的课本和资料,但好在沈白宜那个破书包里还带着不少高中的书。
她让沈白宜回房间拿书看,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如果书上的字不认识,你再来找我。”
谁知道她失忆有没有把那些知识都忘记。
不过郑杳觉得不应该,沈白宜连厨艺都没忘记,知识能忘?她外表看起来跟没失忆一个样,除了脸上看着好像明媚许多,还不认识人,不记得事以外,其他都蛮正常的。
回了房间,正好看见编辑那边发来的消息。
稿子有几处地方需要稍作修改,但改动不大,不算什么大事。
郑杳瞬间成了最开朗的女人。
回复完编辑以后,正要静下心来耐心修稿,又冷不丁地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放以往,十一点也不需要干什么,但现在她得考虑一下是该点外卖还是自己动手。
她厨艺不精,弄出来的东西狗都不爱吃,但让沈白宜弄吧,又显得她一直在压榨人小姑娘似的。
沈白宜又是受伤又是生病的,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吧?
想到这里,她吸了口凉气。
其实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应该买点排骨什么的,或者给沈白宜买点补脑的,就从那笔赔偿金那扣,也不算她吃亏。
还有,她好像一直忽视了一件事。
沈白宜从楼梯上滚下去,除了磕到脑袋,其他地方应该也有受伤吧?
沈白宜脑袋缠个大绷带,以至于她光顾着脑袋了,虽然沈白宜从医院出来有拎一袋子药,但是她还真没去问过沈白宜哪里受了伤。
好麻烦啊……
郑杳忍不住又叹。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边觉得沈白宜是个小可怜,根本狠不下心来把人赶出去,一边又觉得收留沈白宜真的太麻烦了,她要烦恼的事情好多。
她养个布布就已经够费神了,好不容易过了新手期,感觉轻松不少了,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养布布的时候。
虽然沈白宜要比布布省心很多,但实在是费神。
人和猫还是有区别的。
她起身往外走去,说来赶巧,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白宜准备舀米。
“你先等等。”她赶紧叫住沈白宜,“中午点外卖。”
“但是昨天买的菜还有很多。”沈白宜抿了抿唇,“姐姐,菜放久了会不新鲜。”
但郑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留着晚上。”
闻言,沈白宜眼里多了道亮光:“好!”
姐姐喜欢吃她做的早餐,或许是因为这个,所以又对自己心软,多收留了她一天。
“那姐姐不用点我那份。”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那碗玉米粥,“早上的粥还有一点,我吃那个就可以。”
闻言,郑杳言简意赅:“闭嘴。”
她吃香的喝辣的,让沈白宜吃早上剩的?像话吗?
见姐姐不爱听,沈白宜便立刻捂住嘴,闷闷点头:“哦。”
布布在她脚步蹭了蹭,沈白宜小心瞥一眼郑杳,试探着缓和气氛:“姐姐,布布好可爱啊!”
郑杳闻言低头,看着布布又肥又圆的身子,眼里多了几分柔色,嘴上倒是嫌弃:“可爱什么?垃圾堆里捡的小破烂,全瑕还费钱。”
垃圾堆捡的?
沈白宜有些心不在焉。
姐姐连垃圾堆捡的布布都能养得那么好,待在姐姐身边,一定很幸福吧?
*
中午,郑杳没点那些没影响的东西,而是特意去一家餐厅点了些有营养的家常菜,肉居多,连汤都是虫草花鸡汤。
满满当当一大桌。
沈白宜咋舌:“花了姐姐不少钱吧?”
这孩子,张口闭口全是钱。
沉默片刻,郑杳深吸一口气:“别想着省钱,你在我这存了一百万,够你每天花销。”
“一百万?”沈白宜怔住。
“你后妈的赔偿金。”对于这个,郑杳不想多说,只板着脸道,“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打五千块,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再把剩下的钱一次性全部打给你。”
“之前打给你的钱应该是被你舅公一家花了,我会起诉追回,但要是追不回来,那就当你自己倒霉,我不会对此负责。”
“之后我会带你开一张新卡,你自己记好密码,每个月我照例给你五千块,如果你有大花销,比如学费、医药费之类的可以自己联系我,我会从那笔钱里扣。”
沈白宜眉头皱起:“那些钱都给姐姐。”
“嗯?”郑杳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钱都给姐姐。”沈白宜认真重复,虽然她什么也不记得,但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不会收这笔钱,而且比起钱,她更喜欢和姐姐相处的时间。
如果能用这笔钱让姐姐答应自己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郑杳冷下脸,“那些钱是你的,给我做什么?”
她和白媛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不会收下白媛珠的赔偿金。
她冷下脸的模样还是有些吓人的,见沈白宜有些忐忑和不安,郑杳正要缓缓脸上的表情,就听见沈白宜又说道:“我没有开玩笑,钱全都给姐姐,姐姐以后不要赶我走,可以吗?”
郑杳愣住。
沈白宜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25章
“不可以。”郑杳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拒绝得实在太快, 沈白宜有些受伤:“为什么?我不是在姐姐家白吃白住的,那些钱全部给姐姐,姐姐不需要给我买什么东西, 我不会再生病, 吃的也少, 衣服的话,穿姐姐以前不要的衣服就可以, 花不了多少钱。”
见她不说话,沈白宜便继续道:“高考结束以后我就去打暑假工, 以后寒暑假我都去打工挣钱, 那些钱也都给姐姐。”
她努力想着能让自己留下来的筹码,可惜还没等她再开口, 对方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这事不要再提, 该你的就是你的。”
连用钱都打动不了姐姐, 沈白宜脸上全是挫败:“可是我真的很想把钱给姐姐,也真的很想留在姐姐身边。”
比起钱, 她更想要一个家。
她喜欢待在这里, 和姐姐一起,就好像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家人一样。
她又不是白吃白住。
读书的时候,她可以利用寒暑假去兼职,工作以后, 挣的每一笔钱她都会上交给姐姐, 她绝对不会让姐姐吃亏。
她以后也会对姐姐好的。
但是, 现在姐姐告诉她, 就算有一百万, 她都不愿意留下自己……
沈白宜眼里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光, 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连饭都吃不下,她咬紧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
郑杳视线一直没收回,眼看着沈白宜都要把那红嫩嫩的唇咬破了,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有些恼:“你委屈什么?怎么,你以为我是惦记你的钱,觉得我是那种吃绝户的人?!”
这动静太大,沈白宜惊惶抬起眼,好不容易压着的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迅速否认:“没有!”
虽然不知道吃绝户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
想到这里,她哽了一下。
但是……她也是真的伤心。
不是像之前那样故作可怜,这次心里是真的难受得厉害,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
不想让姐姐看见自己哭的样子,沈白宜撇开头,闷声道:“我没有以为姐姐惦记我的钱,更没有觉得姐姐是要吃我的绝户,我……我只是想要和姐姐有个家。”
“……”
郑杳默住。
沈白宜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好一阵,她才开口:“抱歉,我给不了你这个。”
家?
这可不是轻飘飘的一个字,这个字非同寻常,带着独特的意义,她给不了沈白宜。在某种意义上,她自己都还没有一个家,哪里给得了沈白宜这个。
而且,以她和沈白宜的关系,也没有好到给对方一个家的程度。
她们俩没有交恶,就已经是她经过一年的时间冷静的结果。
不过想起刚刚沈白宜泪眼婆娑的模样,郑杳眉头蹙紧,心里莫名有些在意。总觉得沈白宜看着格外伤心的样子。
尤其是在自己说给不了她家的时候,沈白宜脸上的伤心尤为清晰。
忍不住又偷偷看沈白宜好几眼。
和之前几次不一样,沈白宜这次哭得隐秘,低着头总躲开她的视线,等再抬头的时候,虽然眼睛有些湿润,也红了眼尾,但她似乎已经收好情绪,没再继续哭。
但这样反而显得她格外委屈。
郑杳吃得索然无味,沈白宜也没吃多少,半碗饭都没吃完,剩下一点在碗里扒拉半天都还在。
一看就是吃不下,不想再吃。
刚刚自己似乎是凶了一些,沈白宜其实没做错什么,有想要一个家这样的想法很正常,这姑娘甚至为了所谓的家,连那一百万都不想要,傻得要命。
但也充分体现出,沈白宜很缺爱。
自己对沈白宜态度那么差,她都还想和自己在一起,可见是太缺爱了,别人给她释放一丁点好意,沈白宜就会放大无数倍。
这样的性格很危险。
缺爱的人总是更容易被人哄骗走。
而且,缺爱的人似乎内心会很敏感。意识到这一点,郑杳再次抬眸,偷偷瞥了眼沈白宜,忍不住又开始自我反思。
刚刚她好像真的好凶。
不仅语气不好,还摔了筷子,沈白宜似乎吓得不轻。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得多伤心,指不定脑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越想下去,负罪感越重。
“咳。”郑杳清了清嗓子,她有意缓解气氛,“吃不下就别吃了。”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好像是在不耐烦一样?
只得尴尬地再补充一句:“喝汤,特意为你点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直低着头的沈白宜抬起头,眼里带着光,偏偏又问得小心翼翼:“真的是特意为我点的吗?”
那么好哄?
像只给根骨头就摇尾巴的小狗。
瞧瞧,沈白宜就是那种典型的买包辣条就会乖乖跟着人走的傻傻小女生。
就这,郑杳哪能放心让她在没监护人的状态下离开?那么好哄,给她再多钱都会被别人哄走。
郑杳心里思绪复杂,面上却不显,她点点头:“嗯,这个有营养。”
沈白宜看着很欣喜的模样:“谢谢姐姐。”
眼眶都还是红的。
郑杳心软下来,主动拿起勺子给她盛汤,舀了满满当当一大碗这才停了手,缓声道:“吃吧。”
“我也给姐姐盛。”沈白宜说着起身,把勺子握在手里,却没有去拿郑杳的碗,而是试探着看她。
郑杳心头一动,把碗递过去:“行。”
沈白宜脸上瞬间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她就连盛汤都盛得认真,挑选着最好吃最有营养的部位,通通放在郑杳碗里。
“行了行了,吃不下那么多。”
汤都要溢出来了,这姑娘还在那精挑细选呢。
郑杳低头喝了口汤。
汤还算对得起它的价格,喝着还蛮好喝。
她又情不自禁地去看对面坐着的沈白宜,却发现对方居然也在偷看自己。
郑杳扬眉:“看什么?”
沈白宜脸红摇头,又赶紧低下了脑袋。
郑杳眸光微动,有些好笑。
这顿饭从刚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温馨和谐,似乎也没过去多久,她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奈何遇见的是沈白宜,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总是让她的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但她也清楚,两人现在的和谐只是假象。
只要再次提及刚刚那个话题,矛盾依旧在,她们依旧会闹得不愉快。
只是现在,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不约而同地维持着和谐的假象。
不过就算不提钱的事,她改天也还得和沈白宜聊聊,沈白宜这任人搓圆捏扁的性格实在太容易被人欺负,得做出改变。
现在么……
她还不想再把气氛弄僵。
这种教导人的事实际上很让人头疼,她其实不太想当这个坏人。
毕竟她也是这个年龄段过来的。
小时候她就很讨厌爸爸一本正经跟她说教时的样子,越听她越叛逆,有一段时间还因为她爸总说教而讨厌他。
她虽然从没想过让沈白宜喜欢自己,但至少不要是讨厌和抵触的态度。
就算要讨厌要抵触,也该是在她把那笔钱全部给了沈白宜以后。
想到这里,郑杳垂眸。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会抵触和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东西。
正如她不想接受白媛珠的赔偿金。
*
中午的饭菜除了汤以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没怎么动。好在现在天气冷,留着晚上吃也不会坏。
坐沙发上撸了一阵布布后,她看向一旁看书的沈白宜:“书上的字都认识?”
沈白宜点头:“嗯。”
郑杳有些意外,沈白宜这失忆看着真的跟没失忆一样。她招招手:“过来,我考考你。”
闻言,沈白宜没犹豫地起身走过去,越是靠近,心脏越是怦怦乱跳。
小心地坐在郑杳身边,却又没敢真的挨到她,隔着一段距离,沈白宜把书递过去。
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担心自己出错,担心自己的表现不能让姐姐满意。
接过书,看了眼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郑杳无语凝噎:“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自己难不成会吃了她吗?
明明是语气不好的一句话,却见沈白宜眼睛突然亮了亮,很快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这回是完全挨在一起,两个人的衣服紧密地贴着。
“……”
倒也不至于那么近。
但沈白宜瞧着还挺紧张的样子,郑杳只得把话咽回去,压下那点莫名的不自在感,随手指了一段:“读读这段。”
沈白宜的目光跟着落下去,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郑杳的手指吸引住。
郑杳的手是那种一看就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的手,白嫩细长,能看见里面的血管,漂亮得不得了。
她一看就失了神,半天都没反应。
郑杳眨眨眼,见沈白宜愣着不动,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看那段文字。
都是很简单很基础的文字,甚至不是文言文,居然也忘光了?
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就这还怎么参加高考?
她合上书,又看了眼今天是几月几号,距离高考连一百天都没有了,那么紧凑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让像白纸般的沈白宜成功考上大学。
沈白宜又不是神童。
要不直接安排沈白宜去读高二吧?
但是沈白宜要是大字不识,就算去读高二也不一定有用吧?高中是什么地方?那是聚集各种内卷大佬的地方,沈白宜能赶上其他人吗?但总不能重新去读小学吧?
从零开始?
真是越想越头疼。
总算回过神来的沈白宜见郑杳把书都合上了,不由得一怔:“姐姐是要我全文背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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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别看姐姐现在凶,等接受了小白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T^T 不出意外的话,更新时间应该是每天的19点,因为工作原因,目前是日三(报一丝呜呜),专栏有四本完结文嗷嗷待宰,宝宝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看(●——●) 感谢在2024-07-03 00:00:00~2024-07-04 16:4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6362499 9瓶;中二病 5瓶;每天都很困 3瓶;。 2瓶;lovelyq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
郑杳无奈看向她:“读都是个问题, 还全文背诵?”
不等沈白宜开口,她又语重心长道:“你放心,这些字不认识也没关系, 你不用担心我会骂你。”
沈白宜愣了愣, 有点没明白郑杳的意思, 不过还是乖乖点头:“姐姐骂我也没关系。”
姐姐骂她,肯定是因为自己让姐姐生气了, 那被骂也是理所应当的。
“……”
郑杳默住。
沈白宜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抬手扶了扶额,郑杳言归正传:“我不会骂你, 字不认识, 我教你也是一样的。”
反正自己现在有时间,抽个空出来教她识识字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 正要否认的沈白宜硬生生地止住了摇头的动作, 她惊愕抬头:“姐姐来教我?”
“怎么, 你不相信我?”
郑杳扬眉。
她可是A大的优秀毕业生,虽然当初高考的时候不是状元, 但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
“没有不相信姐姐。”沈白宜迅速摇头, 忍着心里的莫名喜意,她弯了弯唇,“就是太高兴了,没想到姐姐居然愿意教我。”
郑杳嗤笑一声, 这就高兴了?
只是教她认几个字而已, 就一副感恩戴德, 感动到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傻劲。
忍下腹诽, 郑杳打开刚刚那一页, 一本正经地教她认字。
虽说没什么教人识字的经验, 但从小到大上了那么久的学, 还能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吗?
依葫芦画瓢就行。
沈白宜看着是真聪明,她教了没几遍,就把字认得差不多了。
越教越不对劲,郑杳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沈白宜,在提问的时候顺手指了个字:“这个呢?”
“萃。”
沈白宜下意识应。
话刚说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是姐姐还没教她认的字。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郑杳,期盼着对方没发现。
只是郑杳显然不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更别提刚刚本就是郑杳故意试探。
她放下书,被气笑:“沈白宜,你耍我玩呢?”
明明这些字都认识!
“没有。”闻言,沈白宜摇头摇得快,因晃得太用力,连脑袋都是晕的,这会儿也顾不了太多,她快速解释,“我跟姐姐说过这些字我都认识的。”
郑杳冷漠脸:“哦,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问题了?”
的确是她的问题。
因为之前她问沈白宜认不认识书上的字时,沈白宜的的确确点了头。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但是抛开这一切不谈,难道沈白宜就没有一点错吗?
在自己误会她以后,沈白宜明明可以跟自己解释,说她识字,而不是放任自己继续误会下去,闹出笑话。
所以,沈白宜就是有错!
郑杳看着是真生气了。
“都是我的错。”两个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沈白宜不想姐姐又讨厌她,急得脸都红了,她伸手拿起郑杳的手,“姐姐打我!”
这动作太突兀,郑杳被吓到,赶紧抽回手,下意识反驳:“胡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这纯属是污蔑!
“我的意思是,姐姐可以打我。”沈白宜说着垂下头,“我惹姐姐生气了,姐姐打我,就不会生气了。”
“……”
这是什么歪曲的思想?
郑杳黑了脸:“这话谁教你的?沈三光吗?”
却见沈白宜满脸迷惘:“他是谁?”
呃,倒是忘了沈白宜失忆了。
郑杳没好气:“你爸。”
沈白宜把以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她也没法知道这些乌糟糟的思想是谁给沈白宜灌输的,只能现在把沈白宜的思想掰正:“你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原本还打算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来说教说教,但沈白宜显然还会被先前的思想左右,她要是现在不管,以后那些思想会越渗越深。
只能趁现在沈白宜还是张白纸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把她的思想掰正。
她等着沈白宜问自己为什么,却没曾想沈白宜毫不犹豫点头,干脆利落道:“姐姐不爱听,那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一副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架势。
“……”
郑杳沉默住。
怎么说呢?
沈白宜像极了从传销组织出来的受害者,完全被洗脑了,那些被灌输进脑袋的思想根深蒂固,连失忆都忘不了,时不时的就能左右她的言行,被PUA久了,就成了活脱脱一个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一起数钱的傻姑娘。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坐好。”
她决定好好给沈白宜上一课。
“首先,就算你做错了事情,也不代表就要用打骂才能让你知错。知错能改比什么都强,但打人是不对的,以任何借口为由的打人都是不对的,没有例外。”
说到这里,郑杳认真看她:“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舍得打你的,懂吗?”
所以不要以后遇见个家暴男还傻乎乎的想着对方爱她。
郑杳看多了这样的例子,总觉得沈白宜是那种很容易被家暴男PUA的人。
“懂了。”怔了片刻,沈白宜脸上蓦地现出一抹神采,整张脸都变得灵动,她满眼星光,却又说得含蓄,“姐姐舍不得打我呢。”
郑杳一怔,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抹恼怒:“胡言乱语什么?!”
居然说自己喜欢她?!
怎么可能!
自己好心教她,她居然还恩将仇报,这样污蔑自己?!
她怎么可能喜欢沈白宜?
不把人赶出家门只是她仅存的一丁点良知作祟罢了。
“姐姐就当我胡言乱语吧。”沈白宜这会儿心情愉悦,整个人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她从善如流地转移开话题,“姐姐说完了首先,那其次呢?姐姐再跟我说说吧,我喜欢听姐姐和我说这些。”
郑杳默了默。
沈白宜一心向学,这个时候不能打消人小姑娘学习人生道理的积极性。
便暂时不管沈白宜刚刚的那句胡言乱语,继续语重心长道:“其次,不要见别人帮了你一件小事,你就恨不得以身相许。”
刚说完,就见沈白宜打断她:
“不对。”
所以没有恨不得以身相许?
知道反驳,不错。
郑杳看向沈白宜的眼神里带着鼓励。
“姐姐帮了我很多,一件件事算下来,已经不是小事了。”沈白宜说得认真且坚定,“是大事。”
“……”
这沈白宜没救了。
郑杳起身,冷漠无情道:“看你的书去吧。”
放下助人情结!
毫不犹豫地回了房间,她将门甩上,还有些愤愤,晃晃脑袋,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脑后,她打开平板,决定追个综艺冷静一下。
这种美好时光,追剧不香吗?
干什么要为难自己?
等过两天天气好了一些,她就把沈白宜踹出去,爱咋咋地,关她屁事!
*
下午的雨不断变大。
淅淅沥沥的,听着就让人心烦,郑杳烦闷地看向窗外。原本觉得雨天还蛮浪漫的,但自从去年雨季往穷乡僻壤里走了一趟回来,她就格外讨厌这种天气。
阴沉沉的,让她想起那段泥泞的山路,想起沈家大堂上挂着的两个大照片。
心情郁郁,急需把布布抱怀里蹂躏一把。
她起身往外走去,一开门,就见正盘腿坐着,趴茶几上认真做题的沈白宜朝自己看过来。
郑杳目光顿住,视线微微下挪,定在对方盘起来的腿上。
很好,布布那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正窝在沈白宜腿上,睡得安心又踏实,连她开门的动静都没听见,头都不带抬的。
“姐……”
砰——
郑杳及时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布布那小没良心的已经叛变了,她要把布布踢出组织!
平复了一下呼吸,郑杳犹豫片刻,找出已经近一年没联系过的电话号码。
王勇的声音带着些意外:“郑小姐?是郑小姐吗?”
“是不是我,你心里不是敞亮得跟明镜似的?”郑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过去,“王叔,你自己可怜沈白宜也就罢了,把我的电话号码卖出去算什么男人?”
电话另一头的王勇默住。
这兴师问罪的气势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嗫嚅着,试图辩解:“郑小姐,你听我解释……”
“怎么,你要说不是你透露的电话号码?”郑杳扬眉,“你当我傻吗?”
她的电话只给王勇留了,去年分开的那天,沈白宜要过她的电话号码,她没给,但是王勇给了电话号码给沈白宜。
沈白宜身边,也就只有王勇有她的联系方式。
“的确是我。”王勇那边承认下来,又重重叹息一声,“郑小姐,白宜那孩子太苦了啊!”
郑杳冷漠脸:“哦,她苦,所以你也要让我跟着苦?”
这回,王勇那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了。
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当然不是全为了兴师问罪,郑杳单刀直入:“你现在在哪座城市?”
得知对方恰好在沈白宜老家后,郑杳冷哼一声:“你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
把事情安排下去,她这才挂断电话。
高考迫在眉睫,既然沈白宜字都认识,知识估摸着也没忘光,那学籍就得尽快转过来。
到时候沈白宜直接就不用回去了,正好趁失忆先断了那边的联系,省得谭家人跟蚂蟥似的抓着沈白宜吸血。
想到这里,她斟酌片刻,又联系上自己高中的班主任。
她的班主任付老师,是一位非常负责且严厉的老师,因为过于严厉,那会儿大家背地里都叫她灭绝师太。
大概和付老师了解了一下情况,她根本不用卖可怜,直接把沈白宜的身世大概说一下,付老师就能动容。
但学校可不是付老师一个人说了算。
“我帮你去问一下。”付老师答应得干脆,又道,“不过我估摸着会考查一下学生底子,要让她做好摸底考试的准备。”
郑杳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摸底考试么,正常。
不管是哪个学校,都不喜欢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招收拉低学校升本率的学生。
付老师那边显然很重视,主动给她发了好几份卷子,让她提前打印出来给沈白宜做做。
赶巧,家里正好有打印机。
郑杳起身,说干就干。
一出房间,就见地上坐着的那两位又齐刷刷地看过来,两双眼睛乌黑又透净,郑杳双手抱胸,冷漠道:“待会考试,准备一下。”
想当年,她最怕的就是付老师突然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堆试卷,无情又冷漠地告诉她们待会考试。
如今终于让她过了一把付老师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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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只是沈白宜的反应却比想象中还要平淡。 她看起来只是怔愣了几秒, 随即便点点头:“好的。”
郑杳:“……”
就这?
不觉得考试是件很恐怖很恐怖的事情吗?!
不过沈白宜失忆了,可能是忘了考试代表着什么,想到这里, 郑杳舒了口气, 没再去多看沈白宜的反应, 先去书房打印试卷。
付老师是数学老师,发来的卷子有两张都是数学的, 还剩两张是语文和英语。
太久没接触这些卷子,现在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脑袋疼。
郑杳拿着还带有温度的卷子出去, 沈白宜已经在餐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桌上只有一支黑笔。
看着像模像样的。
郑杳递了张数学卷子过去,这张卷子没规定时间, 只道:“做吧, 能做多少算多少。”
沈白宜接过卷子, 大概扫了眼内容,她点头:“好。”
见她也没个垫试卷的东西, 郑杳回书房找了圈, 随手扯出一本书拿给沈白宜:“垫着。”
沈白宜一怔,旋即脸上多出一抹灿烂笑意:“谢谢姐姐。”
瘦巴巴的一张小脸像是突然被点亮,光彩照人。
郑杳艰难地收回视线。
怎么回事?
居然会觉得这瘦不拉几又黑不拉几的沈白宜长得好看?
太久没有外出社交,她的眼光已经差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撇开头, 决定继续眼不见为净。
只是坚持了没几秒, 心里又开始痒痒的, 想看看沈白宜卷子做得怎么样。
想着, 她看向沈白宜。
沈白宜正低着头做题, 脸上全是认真。她认真学习的模样和平时是有区别的, 少了几分往日里的柔弱。
嗯?
郑杳有些意外, 沈白宜大概是做得很投入,以至于身上甚至多了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看着有些陌生。
她没有出声打破这抹疏离,只是坐在沙发上,一把抱起布布,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沈白宜。
这姑娘大概是真没把知识忘光,手上的笔唰唰唰的动着,写得很快,偏偏动作又沉稳。
有种了然于心的运筹帷幄之感。
蓦地,沈白宜的眉头皱起来,手上的笔也停住。
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了?
郑杳微微扬眉,下一秒,就见这姑娘脸上的冷淡散了个一干二净,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眼里带着委屈:“姐姐,我没有草稿纸。”
郑杳心头一动。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明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疏离又冷淡,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委屈巴巴的,像只可怜小猫。
她应声:“我去给你拿。”
懒得再去深究自己刚刚那点复杂情绪是怎么回事,她回书房拿了几张空白的A4纸出来。
给沈白宜的时候顺带低头看了眼沈白宜写的东西。
数学卷子需要写的字不算多,仅仅是几个字母和数字,她都觉得沈白宜写得遒劲有力。
是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字。
真怪,不是说字如其人吗?
沈白宜的字倒是和外表完全不符。
没过多打扰沈白宜,她重新回到沙发。这回没再盯着沈白宜不放,她又不是真的监考老师,而且家里就沈白宜一个,沈白宜就算是想作弊也没法作弊。
半躺在沙发,她慢慢想着后面的安排。
把沈白宜塞进一中以后,其实麻烦就解决大半了,因为一中是寄宿制,只有少数学生是走读,到时候沈白宜可以直接住在学校,有老师盯着她也放心。
高三假日不多,一个星期能放半天假估摸着就得烧高香了,沈白宜一个星期只在自己家待半天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声音有些突兀,郑杳忙静了音,又下意识看向沈白宜,沈白宜显然被打扰到,转过头看向了她。
郑杳起身瞥了眼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的是付老师。
多年过去,对方似乎没有变更过电话号码。郑杳边接通电话边往房间走:“付老师?”
“郑杳,学校这边的意思是可以先让沈白宜来学校摸个底,再看看情况,如果成绩很差,转学可能就会比较困难,我会尽力,但结果如何还是得看学校。”
对于这个结果,郑杳没有太意外,她应了声:“好的,麻烦付老师了。”
“你这孩子倒是越大越客气了,以前皮得跟猴似的。”付老师笑了声,又问,“发给你的卷子有让她去做吗?做完了可以发给我看看,我给她估估分。”
“我这不是长大了,成熟了吗?”郑杳轻笑,又言归正传,“卷子已经让她做着了,待会就辛苦付老师帮忙改一下卷子,改天再亲自拜访您。”
多年过去,似乎每个人都有了变化。
当年付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现在听着,声音却慈祥了许多,而满身是刺的她也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没了以前的冒冒失失,逐渐变得沉稳。
挂断电话后,郑杳幽幽叹一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
在房间坐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往外走去。
布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到了沈白宜那儿,和沈白宜坐着同一张凳子,紧紧贴着沈白宜的后背。
郑杳啧了一声。
就不怕沈白宜一个靠背下去,直接把它压成个猫饼?
真行啊,沈白宜一来,这高贵猫主子直接成黏人小猫咪了。
刚走到沈白宜面前站定,就见沈白宜放下笔,两只手把卷子捧起来:
“姐姐,我做完了。”
脸上还带着些紧张。
这下终于知道紧张了?
郑杳心下觉得好笑,伸手接过卷子扫了眼,每道题都有写答案,不由得问一句:“都会做?”
“嗯,但是不知道写得对不对。”沈白宜脸上有几分羞赧。
郑杳仔细看了两题,高中的知识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但也不至于全部忘得精光,沈白宜做的这几题正确率还蛮高。
“你先看看书吧,明天我会带你去一中看看,到时候可能需要给你做一个摸底考试,如果成功的话,你可以去一中上学。”
“一中?”沈白宜有些懵。
“嗯。”郑杳点到即止,指了指沙发那边的书,故意道,“去发愤图强吧,没过一中那关,你就给我回老家去。”
这话一出,沈白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话听着……好像姐姐要留下她一样,沈白宜有些没敢细问,生怕问出来的答案叫自己伤心。
但眼神却坚定了不少,只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郑杳不知道沈白宜的心境已经大大改变,将照片拍给付老师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也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
什么鬼?
沈白宜又不是她孩子,她到底在瞎紧张什么劲?自己考试都没那么紧张过。
强行把那点心思逼出脑海,郑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其实也不一定就要一中的。
一中去不了还有二中,二中去不了也还有三中,学校这么多,总有学校会招收沈白宜。如果学校教学效果不好,她也能给沈白宜请私教。
根本不必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等等……
沈白宜又不是她孩子,她为什么要有压力?她没有压力!
才刚在床上狠狠滚了两圈,手机就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付老师那么快就把试卷改出来了?
赶紧抓来手机瞄了眼。
可惜,发消息过来的是王勇。
对方办事能力不错,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他已经联系到了沈白宜那边的学校,也已经和老师沟通好。
所有材料都已经弄好,只需要接收学校在学籍系统中核办即可。
郑杳刚要回消息,就见王勇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王勇:白宜之前好像就打算转学,只是后面她老师一直联系不上她,学籍也没有学校接收。]
看见这一句,郑杳若有所思。
所以,沈白宜来这里是为了转学,她有心仪的学校么?
如果一中不是沈白宜想要去的学校怎么办?到时候她好心干坏事,等沈白宜恢复记忆了,该不会还为此怨恨上她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气人了。
郑杳越想越生气,她才不干费神费力还吃力不讨好的事。想到这里,她板着脸走出房间。
客厅里,沈白宜很认真地看着书。
郑杳语气沉沉:“沈白宜。”
感觉到郑杳语气略有些不对劲,沈白宜放下书:“姐姐怎么了?”
“我听人说,你在失忆前就已经想转学了,因为你的失忆,所以转学暂时搁置,没有人知道你最开始想要的是哪所学校,现在我把选择的机会给你,你自己选要去哪个学校。”
让沈白宜自己选择,免得以后拿这事和她掰扯。
沈白宜眉头皱了皱,不等郑杳把几所高中介绍完,她说得坚定:“我要去一中!”
闻言,郑杳心情不错,点点头:“算你有眼光。”
一中可是最好的学校。
它称第二就没有学校敢称第一,一中的升本率向来是全省最强。
郑杳态度一下子和缓起来,沈白宜也跟着眉眼弯了弯。
以她的条件,当初去的学校肯定不是一中,但姐姐给她选的就是最好的,她当然要听姐姐的。
郑杳说道:“一中教学质量挺好,付老师是我高中班主任,是个非常负责的老师。”
“嗯。”沈白宜点头,“我相信姐姐的,以后姐姐替我做主就好。”
郑杳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看向她:“我替你做主?那你恢复记忆……”
“只会更感谢姐姐!”赶在郑杳把话说完,沈白宜眉眼弯弯表忠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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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的确很感激姐姐。
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对自己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但连警察都说过,姐姐完全可以把她赶出去,只是因为自己家世可怜, 姐姐又太善良, 所以才心软收留了自己。
想到这里, 沈白宜若有所思地垂眸。
所以,她一直在姐姐面前装可怜的话, 姐姐就会一直对自己心软的对吧?
*
付老师改卷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改好的试卷发了回来。
见只有两道题被红色线条圈了起来, 郑杳还没反应过来, 付老师的语音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连忙接通电话。
“郑杳,你这个妹妹了不得。”付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这张卷子挺难, 上次考试我班上最高分才一百三十八, 你妹妹考了一百四十一!”
闻言,郑杳眸光微动。
知道沈白宜以前学习成绩不错, 倒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嘴上倒是低调:“还是得看看明天摸底考试怎么样。”
“是。”付老师也冷静下来, 又叮嘱了郑杳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王勇那边也很快把沈白宜之前的信息发过来,郑杳一目十行快速过了一遍。倒是看不出来,沈白宜居然还是个理科生。
理科成绩几乎都很好, 唯一拉后腿的是语文和英语。和她恰好相反, 她以前也偏科, 不过更偏向文, 语文英语成绩都不错, 倒是数学烂得一塌糊涂, 后面经常补课, 才没让数学继续拖后腿。
这不巧了吗?
两个人正好互补。
想到这里,她把打印的那张英语卷子拿出来放到外面桌上。
“做做这套卷子。”她言简意赅。
“姐姐,我刚刚做得怎么样?”
沈白宜好奇问。
“做得很好。”郑杳倒没吝啬自己对她的认可,而是告诉她事实,“听说你以前成绩不错,是个学霸。”
也没说她英语是弱项的事,只把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白宜脸上的喜悦清晰可见。
看着她漂亮的一双眼睛弯起来,郑杳的心情也莫名好转。
趁着沈白宜做卷子,她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餐。中午的菜其实剩下很多,但沈白宜看着不爱吃。
沉思好一阵,郑杳才打算好晚上煮面吃。
刚好把中午剩下的汤拿去当汤底,既不浪费又有营养。
等沈白宜把试卷差不多做完的时候,郑杳的面条刚好出锅。
“好了,先吃面吧。”
把面端到餐桌上,郑杳低头看向沈白宜。雾气腾腾,把沈白宜的脸都衬得有些朦胧。
郑杳微怔。
她记起了当初在沈家,沈白宜给自己端来一碗面的画面。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谢谢姐姐。”沈白宜惊喜地放下笔,“看起来好好吃。”
说着,又把试卷递给郑杳。
“感觉有好多题目都不会。”说着,她脸上又带了些羞赧,“可能太久没学习了,把知识都忘光了。”
不等郑杳开口,她又握紧拳头:“不过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更加努力,争取进步的!”
她一本正经握紧拳头的模样莫名可爱,郑杳忍住上手的冲动,撇开头:“嗯,你加油。”
说着又指了指面条:“趁热吃,不然会坨掉。”
“好!”
对于这碗面,沈白宜是既惊喜又失望,惊喜于自己又可以吃到姐姐亲手煮的东西,但又失望自己不能大展身手。
她希望是姐姐越来越喜欢自己,而不是自己越来越喜欢姐姐。
但现在似乎反了过来。
真头疼啊……
越来越喜欢姐姐的话,她会想一直赖在姐姐身边的。
*
郑杳没把沈白宜的英语卷子发给付老师,而是自己从网上找了卷子对了对答案。
果然,沈白宜的英语错了不少题目,没有听听力扣了三十分,再加上那些错题,最后算出来的分数居然只有七十分。
就算听力满分也才一百分而已,总分可是一百五。
捏着这张卷子,郑杳有些走神。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编辑那边突然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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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写完一本书,郑杳都会休息一段时间,但开新的时间就不固定了,偶尔隔个一个月就已经开新书,偶尔一年过去也没见她有动静。
照理说,接下来这段时间都是郑杳的休假时间。但现在看着编辑的这段话,她突然灵光一闪。
她可以充分利用休假这段时间。
收留沈白宜耗费了她那么多情绪价值,总得收回点东西来吧?
比如观察沈白宜,为下本新书做准备?
好久没写校园题材的悬疑文了。
尤其是沈白宜这种小可怜的性格,她笔下几乎没有这种性格的主角。
但如果是以沈白宜为原型的话,应该让沈白宜成为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呢?
加害者应该会更有反差感吧?
郑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真别说,感觉还蛮带感,没写过反而更有挑战性,总不能永远在自己的舒适区。
但当主角似乎也蛮有意思。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可怜,对抗十恶不赦的凶手……似乎也蛮带感?
等等,这种情况下,主角是单亲妈妈应该会更有体验感吧?她现在不就相当于无痛当妈,提前体验了当高考生家长的日子?
感受应该会很多。
越想越有灵感,郑杳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
翌日,郑杳难得早起。
但她似乎永远都早不过沈白宜,一出去又看见沈白宜拿着个拖把在客厅忙活。
头发披散开来,随着拖地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白宜很快发现她,抬头朝她甜甜一笑:“姐姐早上好。”
笑得明媚又灿烂,郑杳完全招架不住,下意识点点头:“早上好。”
看了眼又变得镜子似的地板,她揉了揉眉心:“以后不用每天拖地,没必要,纯粹是浪费时间。”
“不觉得是浪费时间。”沈白宜摇头,“一想到是在帮姐姐拖地,心里就很有成就感。”
真的假的?
郑杳持怀疑态度。
她最讨厌的就是干家务了,每次要她干家务就跟要她命似的,有时候她宁愿找家政阿姨都不愿意亲自动手。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当务之急是准备待会的摸底考试。
她直接明了道:“八点半我们出发去学校,你能不能去一中全看待会的摸底考试,所以别再想着干家务讨我欢心,你该做的是复习备考。”
说着,上前把沈白宜手里的拖把丢到一边,冷声道:“去看书。”
沈白宜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姐姐居然发现了自己在讨她欢心么?
看来是自己太刻意了。
想到这里,沈白宜垂眸深思,看来以后得再小心一些。
*
郑杳显然对去学校“面试”这件事很重视,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后,还不忘拿根皮筋走到沈白宜身后。
沈白宜下意识要转头。
“别乱动。”郑杳捏住她的脸,将她的脑袋转回去,“给你扎个头发。”
姐姐好香。
沈白宜心脏跳得飞快,感觉到姐姐的食指抵在她唇缝上,她下意识张开唇瓣,又迅速合上,压着那截食指抿了抿。
羽毛般的吻落在上面,沈白宜悄悄红了脸颊。
郑杳很快把手收回去。
她没发觉沈白宜的小动作,只是在她把沈白宜的头发抓到脑后的时候,才意外发现沈白宜头发下藏着的耳朵红得滴血。
“你还发烧?”
她动作一顿,眉头已经皱起来。
顾不上给沈白宜绑头发,她手心贴过去,覆在沈白宜额头上,细细感受。
手心下的温度不算高。
“没有发烧。”沈白宜的脸涨得通红,姐姐的手心好烫。
郑杳不太放心:“有不舒服要说。”
“知道了。”
沈白宜应得很乖,忍不住伸手握住姐姐的手,拉着放到鼻子边:“姐姐擦了什么,好香。”
姐姐不仅闻着香,摸起来也好舒服。
和她粗糙的手完全不一样,姐姐的手摸起来软软的,嫩嫩的,像海绵一样。
沈白宜滚烫的呼吸喷到手上,郑杳迅速抽回手:“你是狗吗?”
还抓着她的手闻?
“是姐姐太香了。”沈白宜垂眸,她勾起唇角,“我喜欢姐姐身上的香味,甜甜的。”
“香是因为涂了护手霜,不过你再喜欢也不能给你用。”郑杳冷哼,“还是个学生呢,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的。”沈白宜点头,“我不用,我闻姐姐身上的就好了。”
郑杳听着总感觉不太对劲。
但似乎也没法反驳,沈白宜确实不能用,那就只能闻着自己身上的香味来望梅止渴了。
不再多想,赶紧给沈白宜扎了个马尾。
头发扎起来,人都精神了几分,又让沈白宜穿上自己以前的鹅黄色棉服,身上总算多了些灵动。
郑杳满意起来,带着人出门。
*
到学校的时候,学生已经上课,付老师提前打过招呼,郑杳顺利带着人进了学校,直奔教务处。
时隔多年,郑杳还是一眼认出付老师,立马打招呼:“付老师好。”
说着手往旁边一抓,揪住沈白宜的衣角后扯了扯。
沈白宜挺上道,立马礼貌鞠躬:“付老师好。”
郑杳满意起来,正要收回手,沈白宜的手突然抓了过来。她一时不查,就让沈白宜趁机握住了自己的指尖。
沈白宜的手有些冰。
刚要把自己的手指挣脱出来,意识到这一点,郑杳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挣脱的时机瞬间过了。
沈白宜越抓越紧,人也跟着挨过来,似乎是在陌生的环境感到害怕,下意识地依赖她。
在一堆校领导面前,郑杳只得硬着头皮让沈白宜挨着,她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转换身份,从学生到学生家长,她撑出气势,不让自己露怯。
好在学校没那么多复杂的交际,教导主任拿了张综合卷给沈白宜,直接让她去自习室考试。
闻言,郑杳的手指总算从沈白宜手里抽出来,她缓声道:“认真做。”
“知道了姐姐。”沈白宜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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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溜预收《和娇纵大小姐恋爱了》 传闻阳家大小姐娇纵傲慢,人嫌狗厌,以至于招惹的仇家一大堆,已经到了要请贴身保镖的程度。 只是大小姐实在太挑剔,保镖一个星期就能换八个,不是嫌这个就是嫌那个,几乎没有人能忍受她的娇纵脾气。 最后大小姐扯高气扬来要人,所有人都推阻着不敢上,刚入职的华漫立刻被推了出去。 华漫:“……” 她最讨厌事多的雇主。 却见大小姐抱着胸打量她几眼,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耐人寻味:“原来是你。” 没有人觉得华漫能在那个位置待太久,包括华漫本人都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大小姐炒鱿鱼,或者自己忍受不了,撂担子不干。 谁都没有想过,娇纵大小姐也会有双标的时候。 某日聚餐,同事们纷纷等着华漫倒苦水,华漫拧着眉想了半晌,却只记得对方烈日给自己撑伞、天寒给自己加衣的可爱模样。 非要深究的话,只能说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甚至会在某个深夜,将她按在身下,如妖精般挑起她的下巴,媚眼如丝:“华漫,睡吗?” 那一瞬,她觉得大小姐真是疯了。 当然,她也疯了。 感谢在2024-07-06 18:11:59~2024-07-07 18:0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ovelyq 10瓶;椰香泡芙 3瓶;月牙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她看起来反而没有之前在家紧张, 安安静静的就跟着老师去了外面,瞧着还蛮有自信的样子。
郑杳暗自深吸一口气,沈白宜自个儿都不紧张, 她瞎紧张个什么劲?
趁着沈白宜考试的功夫, 她把沈白宜之前的成绩拿出来:“她以前成绩不错, 人又刻苦,虽然现在脑袋受伤, 忘了很多事情,但我相信, 有一中这样的教学环境和条件, 再加上她自身的努力,肯定可以赶上其他学生。”
沈白宜之前在校表现不错, 几乎每次考试都是考第一名, 品学兼优, 人缘也很好,老师和同学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不管怎么看, 沈白宜都是个很不错的学生, 一中把她收下来完全不亏。
见几位老师表情看着还算满意,郑杳微微松口气,但还不算完全放心。
以前的成绩再怎么漂亮也只是以前,只能拿来做个参考, 具体还是得看现如今的摸底考试考得如何。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等沈白宜跟着老师一块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老师的表情还算和缓, 但沈白宜的表情却看着有些严肃, 眉头紧紧皱着, 像是考试没有发挥好。
“姐姐。”
沈白宜的声音听着恹恹的。
郑杳神情不变, 和沈白宜一起在接待室静静等着教务处那边的消息。
好在学校的老师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综合卷很快批改好,成绩还算理想。但沈白宜果然还是有些偏科,幸运的是这次英语偏得没有太厉害,倒是语文写小作文那题,沈白宜做得差一些。
数学和物理几乎是满分,虽然这张综合卷题目不多,但已经足以看出沈白宜的底子的确不错。
有这张做得还算优秀的卷子,转学程序很快就办了下来。
过程还算顺利,但也不能说完全顺利,至少对郑杳来说,还有个很头疼的问题有待解决。
关于住宿。
因为来得太迟,学校已经没有空床位,沈白宜只能办理走读。
也就是说,沈白宜每天都得住在她家,她试图把人丢学校,只在假日收留人的愿望落了空。
因为这个,郑杳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
沈白宜是个内心很敏感的人。
感觉到姐姐的心情低落,她抿紧唇,一路都安安分分,没敢吭声。
郑杳没有直接带她回家。
将车停好,郑杳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道:“下车。”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沈白宜心里有些忐忑,潜意识里不想在除家以外的地方下车。
“你明天就要去学校正式上课,不用买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说到这里,郑杳语气一顿,“正好帮你办张卡,以后你的支出通通从那张卡里扣。”
“姐姐考虑得真周到。”阴霾一扫而空,沈白宜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我都想不到那么多。”
这回乖乖地跟着一块下了车。
郑杳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几乎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已经把沈白宜的东西备好。
肚子叽里咕噜一阵响,眼瞅着饭点已经到了,郑杳索性带着人去下馆子。
考虑到沈白宜的身体情况,没敢让沈白宜吃太上火的东西,给她点了份鸡腿饭后,郑杳起身:“你在这先吃,我去外边买点东西。”
沈白宜跟着一块站起来:“我想和姐姐一起去。”
只是可惜,该坚持的时候,郑杳还是很坚持的,她也不多说,只冷眼盯着沈白宜瞧。
用不了几秒,沈白宜便败下阵来:“好吧,我在这里等姐姐,姐姐一定要回来。”
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店里,沈白宜略有些低落地垂下头。
其实她该放心的。
姐姐已经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还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丢下她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但上次在医院没等到姐姐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总觉得姐姐随时会丢下自己。
“卧槽!”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沈白宜皱着眉头抬头,就见眼前有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女生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不仅顶着一头红色爆炸头,脖子上还有一大片纹身,不仅如此,对方唇上居然还戴着个铁圈,越看越不对劲。
不认识,不想理。
沈白宜重新低下头,却不料这女生直接拉开了她对面的凳子坐下,惊奇地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言,沈白宜抬眸,不动声色地看向对方。
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但按照姐姐说的那样,自己之前一直待在老家,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看着就奇奇怪怪的女生?
除非……
除非她骗过了所有人,暗地里,她是个和眼前这个女生差不多的人。
物以类聚么。
“认错人了。”她冷声道。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
以前如何她不想管,以后她就是姐姐眼里的好学生。
“咦?”女生诧异脸,认错了?不大可能呀,就沈白宜这张脸,长得那么特别,哪能认错?
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手机里消息一直在催,记起家里躺着的那位,没法子,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先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去了。
*
等郑杳拎着炸鸡奶茶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
一坐下,就见沈白宜哀怨的小眼神:“姐姐总算回来了,刚刚有个奇奇怪怪的人,我都好怕。”
“奇奇怪怪的人?”郑杳瞬间警惕,“男的女的?怎么奇怪了?”
“是个女生,红色的爆炸头,身上还有好多纹身。”沈白宜说着,又咬咬唇,“而且她唇上还挂了个铁圈,好可怕。”
“那叫唇环。”说着,郑杳眉头蹙起来,“这太时髦了,估计是个小太妹,你不要和小太妹玩。”
“没有和她玩。”见郑杳反应,沈白宜眉眼弯弯,“我只跟姐姐玩。”
她就知道姐姐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人。
“胡言乱语什么?你可以和别人交朋友,但眼睛要雪亮些,不要跟着别人学坏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说到这里,郑杳眉头已经越蹙越紧。
总觉得沈白宜长得太好欺负。
本来又是转校生,这样很容易被人盯上。
“我都听姐姐的。”沈白宜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抬手去触郑杳的眉,“姐姐别皱眉,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当然,没能触成功。
郑杳往后躲了躲:“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之前在办公室也是,居然还来牵她的手。她以前读书期间,连上厕所都没和朋友手牵手,如今倒是被沈白宜牵着了。
沈白宜抿抿唇,没应声。
属于她的鸡腿饭终于做好,见姐姐只吃从外面打包回来的东西,沈白宜忍不住把鸡腿拿起来:“姐姐吃。”
说着,把鸡腿递到姐姐嘴边。
动作太突然了,郑杳根本没反应过来,唇上就抵来香喷喷的鸡腿。
“……”
黑着脸往后仰了仰,她冷漠脸:“少管我,吃你自己的。”
“好吧。”
见姐姐态度冷淡,沈白宜有些失落,一低头,见鸡腿上多了抹颜色,又微怔。
她抬眸,偷偷看向姐姐的唇。
今天姐姐涂了口红,是很漂亮很漂亮的颜色,衬得姐姐的唇又红又软,总给人一种想亲上去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沈白宜慌乱垂眸。
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目光往下落,又定在鸡腿上。
这是姐姐碰过的鸡腿。
想到这里,她眸光闪烁,低着头小口小口啃起鸡腿来。
味道很香。
没一会儿,桌前就多了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
*
回到家已经是一点多。
见沈白宜一回到家就开始各种收拾东西,郑杳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打算暂时收留沈白宜,她便认真对待起来。
招呼着沈白宜在餐桌前坐下。
沈白宜脸上带着忐忑:“姐姐这是怎么了?”
“坐好,有些事我提前和你说明白。”郑杳严肃脸。
闻言,沈白宜立马端坐成小学生坐姿,脸上带着严肃:“姐姐你说,我都听姐姐的。”
听都还没听,扯什么听自己的呢?郑杳嗤笑一声:“别动不动就说听我的,我还不知道你?犟的时候比谁都犟,现在倒是把话说得比什么都好听。”
沈白宜脸微红:“嗯,姐姐最了解我了。”
“……”
难怪语文英语偏科,就这理解能力,怎么可能考个好成绩?
郑杳抬手捏了捏眉心,言归正传:“虽然你现在暂住我家,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是你亲姐姐,我希望你能谨记这一点,不要以为眼里有活,嘴里有蜜,你就能永远赖在我家。”
沈白宜眸光闪闪。
嘴里有蜜,那就是说,姐姐是觉得自己嘴甜,自己说的话有让姐姐开心咯?
想到这里,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又克制着小心询问:“那暂住,是和姐姐一起暂住多久?”
“至少到你高考结束。”郑杳道。
那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不是三天,是三个月呢。
意识到这一点,沈白宜唇角扬起来,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沈白宜两眼放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把话听进去了的样子。
郑杳索性侧开脑袋,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她继续道:“在此期间,你将成为我的小说素材,我会把你当作观察对象。当然,反对无效,因为这是你住在我家的条件。”
“我不反对,能帮到姐姐我会很高兴的。”沈白宜摇头,看向郑杳的眼神里又多了些崇拜,“姐姐是作家吗?好厉害!”
这人的重点总是跑偏。
郑杳捏捏鼻子,强行把话题往正轨上带:“我决定下本书写个单亲妈妈的故事,所以我现在需要体验一下单亲妈妈是如何照顾孩子的,你以后扮好一个普通孩子就可以,不用想着在家忙上忙下。”
沈白宜怔住,她皱紧眉头,有些抵触:“那我以后是需要喊姐姐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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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喊她妈妈?
郑杳可不想占这个便宜, 义正词严道:“大可不必,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又不是搞什么角色扮演。
叫她妈妈?
她可没这种癖好。
之前她斟酌半天,最后还是觉得下本书的主角定为单亲妈妈最好。
虽说可以观察沈白宜, 但终究是外人, 有些想法不好揣摩, 也无法代入。但如果以单亲妈妈为主角的话,就很容易代入。
毕竟她现在也和无痛当妈差不多。
她可太多感受了。
而且这样的话, 主角的色彩也可以更丰富些,可以是最柔弱的妈妈, 也可以是最坚强的妈妈。
她已经有了大概的框架。
在小说里, 沈白宜可以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不断激发单亲妈妈内心深处的坚韧, 而后沈白宜可以失踪, 也可以死亡, 然后以她的死推进单亲妈妈的心态变化。
复仇?
还是黑化成为新一轮的加害者?
啊,不管是哪一款, 都是她很想尝试写的类型。
当晚, 她就把故事的大纲捋了一遍。
又把大纲发给编辑看了眼,编辑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青湖文化—眉生]:啊啊啊啊很有意思!
[青湖文化—眉生]:是和前几本不同类型的文!我光是看大纲就激动不已了!给大大递笔!
[青湖文化—眉生]:天呢天呢!大大怎么那么勤奋,居然就有新梗了!夸夸!
……
一连发了十来条消息,前面全是彩虹屁, 一直到最后才提出个小小的修改意见。
是编辑惯有的伎俩。
郑杳虚心采纳, 一不留神就熬了夜。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 想到第二天还要送沈白宜去学校, 郑杳当即不敢再往下熬, 立马关了电脑睡觉。
但她已经很久没试过早起了。
以至于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 她几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关了闹钟就继续睡了过去。
等再被吵醒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不断响起的敲门声将她从周公的约会中拉了出来,清醒的那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今天要带沈白宜去学校,等怒气冲冲开门,看见已经穿上新校服等在门外的沈白宜,整个人才突然回神。
“姐姐,再不起床,我可能要迟到了。”
沈白宜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停在郑杳的胸前。她穿的是吊带睡裙,如今一边的肩带滑了下来,露出半个奶白色的弧度。
白腻又光滑,让沈白宜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那种圆滚滚的牛奶软糖。
没等她细看,门又啪的一声关上。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乒铃乓啷的动静,沈白宜眉眼弯弯,几乎可以想象到姐姐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样子。
姐姐真的好可爱啊……
心地善良,还那么可爱,身上又总是香香的,嗯——手摸起来也软软的,很舒服。
想到这里,沈白宜低头展开自己的手。她的手摸起来很粗糙,甚至还有茧,硬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而且她身上似乎很多伤,不知道是摔下楼梯弄的,还是之前从哪弄来的。上次姐姐问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她都不敢说自己身上有很多。
看着像是跟别人打架弄出来的。
她以前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好学生。
门又一下子打开,沈白宜抬眸看过去。
姐姐今天穿了件中领花边白衫,外面只穿了件米色长呢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高,很漂亮,也很温柔。
她越过自己冲进洗手间,不过几分钟又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湿哒哒的。
“走吧。”
郑杳一边拿着洗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跟来脚步,她回头:“沈白宜?”
“嗯?”沈白宜回神,把自己做好的土豆饼递给她,“姐姐吃早餐。”
“你自己拿着吃。”郑杳摆摆手,拿上钥匙,又把沙发上放着的书包塞沈白宜怀里,“我先送你去学校。”
沈白宜拿了两个土豆饼,想了想又拿了瓶昨天买的牛奶。
原本郑杳是打算带着沈白宜赶上一中的第一节课,可惜现在已经八点多,赶过去大概会正好卡在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
只希望第二节课不要迟到。
可惜上天没有听见郑杳的心声,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
“姐姐吃。”
嘴边突然递来一块土豆饼。
郑杳垂眸看了眼,味道太香了,她有些抵抗不住,低头咬了口,才刚咽了下去,沈白宜又把牛奶递了过来。
“自己喝。”郑杳皱眉。
“我在家已经吃过了。”沈白宜轻声道,“这是替姐姐拿的。”
好吧。
刚吃完土豆饼,郑杳正好渴了,趁着等车的空隙吸了一大口。
不得不说,沈白宜很会伺候人,一不留神,郑杳就被她一口土豆饼一口牛奶地喂了个半饱。
两个土豆饼通通进了她的肚子。
牛奶也被她喝了大半瓶。
见沈白宜还要把牛奶递过来,她摇摇头:“不喝了。”
沈白宜点头:“哦。”
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半晌,她又转头看向郑杳:“姐姐,我可以喝吗?”
“……那是我喝过的。”郑杳有些意外,“渴了的话到学校那边买水,我记得里面有个小超市。”
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忘了给沈白宜买个水杯。
不过学校有小超市应该都很方便。
“我现在就想喝。”
沈白宜有些失落的低头。
那看来这姑娘没什么洁癖,自己吃过的东西她居然也不嫌弃,郑杳扬眉:“那随你。”
反正吃别人口水的又不是她。
闻言,沈白宜一改刚刚的失落,声音里带着喜悦:“谢谢姐姐!”
啧,傻成这样。
郑杳摇摇头,没再管沈白宜。
紧赶着终于还是在第二节课前把沈白宜送到了学校,现在已经下课了,里面全是学生,郑杳不打算进去:“你自己进去,付老师说你在高三二班,不认识路就问同学,听见没有?”
“听见了。”沈白宜点头。
“中午你就在食堂吃,你已经高三了,中午只能辛苦一点,吃完饭在教室里趴一会,睡醒了可以看看书写写题,不然来来回回不方便也浪费时间,晚自习结束我会来接你回家。”
听见最后一句,沈白宜眸光闪闪,她重重点头:“好,姐姐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在学校努力学习。”
“我什么时候担心你了?”闻言,郑杳又被踩了尾巴,她双手抱胸,冷漠脸,“滚进去。”
但沈白宜已经学会了从郑杳的冷漠中找到对方独有的温柔,她依旧眉眼弯弯:“姐姐再见,我会想你的。”
郑杳:???
想她干嘛?
可惜,人已经跑进学校里面去了,她就算是想逮着人理论,也没了机会。
说来也怪,明明沈白宜只在她家住了几天而已,把人送去学校以后,她居然还有些不习惯。
家里似乎到处都是沈白宜的影子。
以至于郑杳总是会想起她。
不得不说,沈白宜这个人真的很会讨人欢心,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这一点,她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就该体会到的。
沈白宜什么事都做得面面俱到,甚至懂事得让人心疼。
郑杳瘫在沙发上摸着布布的脑袋,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去那个村子就好了,她不知道沈白宜,沈白宜也不知道她,两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哪能像现在这样……
唉。
再次重重叹一口气。
下一秒,手上一疼,是布布被她抱得不耐烦,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力度不重,只是轻轻地抵着她的肉。
但不影响郑杳生气:“你居然咬我?!”
她的怒火并没有让布布在意,反而是又伸出爪子抓了她一把,最后才挣脱她跳下了沙发。
“……”
渣猫!
在她家骗吃骗喝,还敢咬自己抓自己?!还不如养个沈白宜会疼人呢!
又想起沈白宜,郑杳摸了摸下巴,不知道那小可怜在学校怎么样。
她总觉得沈白宜太柔弱,活像一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沈白宜该不会第一天就被人欺负吧?
但实际上,郑杳纯属是想多了。
大概是沈白宜自己都没有发现,面对郑杳和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其实变化还是很大的。
大概是失了忆,以前对谁都会亮起的伪装,如今通通只用在了一个人身上。
至于其他人,沈白宜不想浪费时间。
毕竟她来学校是为了学习的。
所以面对其他人,沈白宜表现得较为冷淡,连自我介绍都是简短的一句“我是沈白宜”敷衍应付过去。
虽然这是分秒必争的高三,但在这种关头还转学过来,长得还那么漂亮,头上还受了伤,瞧着就很特别,所以沈白宜还是在班里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但沈白宜态度冷淡,又只知道看书写卷子,大家对她的关注很快又淡了下去。
一整天都还算顺利。
但沈白宜有些失落。
姐姐是文科生,她是理科生,所以她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并不是姐姐以前的班主任。
因为这份失落,沈白宜连中午吃饭都吃不下多少。
也不知道姐姐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说又点那些没营养的外卖吃?
想到这里,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下一瞬,桌上突然多了个盘子,一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动作一顿,没抬头,只安静吃自己的饭。食堂是公共场所,位置不是她一个人的,有人在她这边坐下很正常。
可很快,她就发现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感觉到脚被人碰了碰,沈白宜蹙了蹙眉心,把腿往回收了收。
下一秒,对方的脚又轻轻踢在她鞋上。
这可是姐姐昨天特意带她买的新鞋。
沈白宜抿紧唇,冷眼抬眸看过去。
“哇——你终于看我了啊!”女孩笑得灿烂,“你长得真带劲,小姐姐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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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郑杳:什么妈妈,叫老婆! 感谢在2024-07-08 19:00:56~2024-07-09 19:0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很困 2瓶;47996909、lovelyq、。、子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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