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回抱着宁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宁渊沾满风霜的身体,“没事的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马车平缓地行驶着, 朝着宫里的方向而去, 宁渊如今是三皇子,更加光明正大地住在皇宫里,伴在皇帝的身边。
“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宁渊缓缓地抬起头深沉地望着谢昀, 又吻了吻他的嘴角,只有谢昀才能安慰自己了, 只有谢昀才可以给他带来温暖, 才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家的温馨。
浅吻变成了深吻,彼此唇舌交缠, 耳边尽是渐渐急促的呼吸, 谢昀身上的裘衣都被扯乱了,他紧紧地揪着宁渊的衣襟将他往外扯了扯,“等等, 等等, 我还有东西给你呢!”
宁渊抬起头,与谢昀分开了一丝距离,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 低头看见了他一直护着的东西, 一个小食盒。
随着谢昀打开了食盒,浓郁的牛乳气息弥散开来, “我带了醉仙楼的牛乳羹,还热乎着呢, 你一出宫就来了侯府,怕是连饭都没有吃吧,正好暖暖胃。”
谢昀舀了一勺送到了宁渊的嘴边,宁渊张开嘴巴尝了一口,牛乳的甜香在齿间化开,暖意蔓延着四肢百骸,让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好喝吗?”谢昀眼眸晶亮亮地望着宁渊。
宁渊浅浅一笑,双眼都微微眯了起来,“好喝。”
在回宫的路上,两人亲亲热热地喝完了一碗牛乳羹,谢昀将宁渊送进了皇宫,眼睁睁看着他踏入等级森严庄严肃穆的夜幕之中,而自己只身回到将军府。
皇帝身体每况日下,连早朝都频频缺席,让身为三皇子的宁渊代为传达他的意思,诸位大臣人云亦云,纷纷在猜测皇帝的用意,是否要将皇位传给这位刚刚找回来的皇子殿下,不少拥护先太子的老臣们求见皇帝,让皇帝立幼子为皇太孙。
楚昭越来越坐不住了,斗倒了四皇子、铲除了刘家,又将太子弄死,可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的,每每看见宁渊都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表现得兄友弟恭的友好画面,就像当初在太子面前所表现的那样,只是宁渊不是太子,更不会被他的表象所欺骗,连虚与委蛇都做不到。
一日午后,皇帝服药过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到傍晚都没有醒过来,宫里乱成了一片,太医院全部出动才让皇帝清醒了过来,此事让楚昭不得不急切了起来,一旦皇帝发生意外,皇位只会落在宁渊或者楚明晗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身上,有老臣的拥护有宁家做依靠,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己更加稳固,只有让他们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才能彻底摁死他们。
于是楚昭急于求成,开始铤而走险,给皇帝下药嫁祸给宁渊进而嫁祸给宁家,就像当初搞垮刘家一样,只要宁家倒台,楚明晗这样的小娃娃根本就不足为惧,随随便便一个小病小痛的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楚昭还是一如既往地日日给皇帝请安问候,关切他的身体,甚至跪在床边侍奉汤药,皇帝苍老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了他一两句就让他出去了,楚昭垂下的眼眸中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恨意,有对皇帝的也有对宁渊的,还有更多其他的。
太多了,他恨不公平的一切,恨旁人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自己却要拼劲全力去争取,尽管他已经足够拼命了,却还是达不到旁人的高度,他恨!
两日后,皇帝再次服完药后就吐出了一口黑血,当时还是太傅在场,吓得他立刻唤来了院判,院判惊惧不已,当即就判断出皇帝中了剧毒,是一种不明的毒药,皇宫之内瞬间人心惶惶。
这段日子一直只有宁渊伺候在皇帝身侧,最有机会下手的也只有宁渊,有些不满宁渊不满宁家的臣子们立刻跳出来给宁渊摁上了罪名。
大理寺、都察院、宗人府立刻形成专案组着手调查皇帝中毒案,很快就查明了其中的关窍,找到了证人,将宁渊如何伙同宁家获取毒药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宁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似乎在被审问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宁世严唇枪舌战一字一句地回怼回去,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凭着宁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根本用不着这样偏激的手段去伤害皇帝,无论皇帝要将皇位传给谁,宁家都会屹立不倒,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都察院那些人依旧抓着错处不放,步步对宁家紧逼,势必要探出些什么来,此时谢昀带着人走了进来,视线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半的人都已经被楚昭收入麾下,都想将那不可一世的宁家拉下来而自己居于上位。
谢昀将搜集来的关于这些年楚昭所作所为的那些肮脏事情的证据一一呈了上去,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从头到尾都是清清楚楚产成了完美且全面的证据链,让他无从抵赖,禁军甚至围了整座勤政殿,让这些一丘之貉一个都逃不了,楚昭却以谢昀擅自调兵而谴责他,反过来要治他起兵造反之罪,与前世的记忆渐渐地重合起来,却没有了当年的结局。
皇帝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将谢昀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下令将楚昭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之子拿下,即刻关押。
忠心耿耿的老臣们纷纷涌上前来对着皇帝嘘寒问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得不行,剩余的楚昭朋党是吓得两股战战,当即就要跑却又被高大威猛的禁军吓破了胆,瘫软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此举不仅解决了楚昭还将朝中不忠不诚之徒统统揪了出来,宁氏旁支帮着楚昭做了不少腌臜事,也一次性解决了个干净,罪名重者砍头轻者流放三千里,楚昭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盯着弑兄杀父的恶行走上了断头台。
行刑的那一日谢昀就站在台下,亲眼看着楚昭人头落地,看着这个痛苦纠缠他半生的人消失了,谢昀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眼角的泪水也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又被宁渊一一拭去,将他拥入怀中。
皇帝虽未真的中毒,但他的身子是真的不好,已经是到了弥留之际了,临走前他将昔日忠心不二的老臣们叫到了床前留下了遗诏,他终究还是最在意皇后以及皇后留下的血脉的,最终立楚明晗为皇帝,宁渊为摄政王,让老臣们与之共同照顾抚养小皇帝成长。
寒冷的冬季未过,皇帝就驾崩了,举朝悲痛,皇帝丧仪过后,宁渊抱着才满两岁、依旧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的小娃娃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皇权令人迷失自我令人癫狂、令所有人追名逐利令所有人抛弃一切,最终落在了一个单纯的小娃娃手中被细细教导,描绘未来。
春去秋来又是五年,大楚在宁渊的治理下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朝野秩序稳固,而他如今的地位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位一人还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娃娃,所以可谓是一家独大,掌控所有的话语权,无人敢来指摘与评判他的行为举止,就算是有人说他也不听。
所以谢昀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宫里,与宁渊同塌而眠,宫里宫外多多少少都猜出了他们的关系,但没有一个人敢到他们面前去说嘴。
谢昀在宁渊的床上打了一个滚儿又慵懒地伸着懒腰,最后趴伏在床边撑着脑袋望着坐在小榻上翻阅着小皇帝的课业。
小皇帝虽然才七岁,但聪慧机敏,有些知识一点即会一教就懂,课业完成得完美漂亮,连他如今的老师季善明都在夸赞,偏偏小皇帝还不骄不躁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完完全全的一个宁渊的小翻版。
不过闲暇之余,谢昀还是会拉着小皇帝练练武强身健体的,若是日日在屋子里闷着,怕是要学傻掉了。
宁渊合上了书本,望向谢昀的方向,起身朝他走过来,他的表情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丝丝缕缕的笑意,“不继续睡了吗?”
谢昀顺势抱住了宁渊,坐在了他的怀里,“我都睡了好久了,你也不叫醒我,我都饿了。”
在谢昀睡着的时候宁渊就让人备了饭菜,现在人醒了就着人传膳了,没一会儿饭菜就摆上了桌,都是谢昀素日爱吃的菜色。
宁渊把谢昀抱到了椅子上,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饭吃,谢昀也懒得自己动手了,只张着嘴巴吃现成的就好。
吃两口菜就要喝一口汤,宁渊已经完全掌握了他吃饭时的小习惯,细细地喂着,结束之后还为他擦干净了嘴巴。
“二哥哥,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啊?”谢昀满足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又亲了亲宁渊的嘴角,“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宁渊轻柔地谢昀散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你去柴房的那日,我就在你的身后了,那天并不是巧合,而是我追随你而去的,因为担心关切而不由自主的行动了。”
所以,在更早更早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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