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安静, 不像安全区内那么吵闹,叶风晚这晚上睡了个扎扎实实的觉,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还没醒来。
阮姳已经去地裏拔了一遍草回来了, 见到楼上没动静, 淘米煮了饭,上楼去看她。
看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也不忍心叫醒她。
叶风晚这时候似乎也睡够了,眼皮子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见阮姳坐在床边, 张嘴就叫“老婆”。
阮姳转过身来,手指蹭过她脸颊, 柔声道:“总算醒了, 睡饱了吗?”
叶风晚捉住她的手道:“睡饱了。”
她刚醒来, 显得十分乖巧。
阮姳心裏发软, 俯下\身去,亲了亲她的脸。
“睡饱了就起来, 待会儿该吃饭了。”
“老婆抱才起来。”叶风晚伸出手,撒娇。
阮姳心裏愿意宠她, 半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起来, “睡得头发乱糟糟的, 跟只小猪似的。”
叶风晚挨到她肩膀上:“那你会嫌弃这只小猪吗?”
“嫌弃你我还会在这裏吗?”
阮姳说着, 伸手将她的长发往后撩,揉了揉她的脸,起身去给她找衣服。
叶风晚下了床, 又从背后抱住她,跟一只树袋熊一样,见阮姳找好了衣服, 她才放开手。
阮姳转过身来,问道:“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老婆给我穿。”叶风晚道。
阮姳笑笑,将她的睡衣褪下。
等把上身的T恤套下来的时候,叶风晚原本举起的手放下来,顺手搂住她的脖子,黏黏糊糊地问道:“老婆爱不爱我?”
阮姳将衣角往下拉了拉,抬起头看着她道:“爱。”
“有多爱?”
“很爱很爱。”
叶风晚这下满足了,在她脸上亲了亲,方才放开手。
阮姳拍了拍她的腰:“快去洗漱吧。”
叶风晚领命,牵着她的手下楼去。
和叶风晚闹这一会儿,米饭已经开始冒出香味了。
去后院摘了个佛手瓜,又掐了几根瓜苗。
叶风晚一边刷牙一边问:“今天是佛手瓜宴吗?”
她坐在后门口,撕着瓜苗道:“两个菜能算是宴吗?”
“不算呢,不过对我来说,足矣。”叶风晚漱完口,捧着清水泼脸。
这些日子在安全区,用的都是过滤水,回来后就能用上无污染水,洗脸都觉得清透。
撕完瓜苗,阮姳起身去了厨房。
生火,切肉,开始炒菜。
佛手瓜切片,和五花肉一起炒,瓜苗煮汤。
叶风晚抹完脸又跟着钻到厨房裏,帮她看火。
五花肉煸出油后,两面煎得焦黄,倒入切好的佛手瓜片,锅裏的油嘶啦一下便沿着锅起了火。
阮姳拿起锅铲快速翻炒,火便降下去。
肥油滋滋作响,拍了一把蒜米丢进去,香味瞬间激发出来,飘得满屋都是。
叶风晚睡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这会* 儿闻着肉香味,早就馋得不行。
阮姳将放了油盐和酱油,再看她不停地咽着口水,冲她道:“去盛米饭过来。”
叶风晚一听,眼睛一亮,赶忙起身去拿碗,很快就舀了一碗米饭,坐到竈边上。
阮姳将准备出锅的菜铲了一铲子过来。
叶风晚赶忙拿着筷子把铲子上边的菜往下刮,全都刮到碗裏。
“先吃着,等会儿瓜苗汤好了再补喝汤。”
叶风晚嗯嗯两声,扒了一口饭到嘴裏,烫得她赶忙张嘴呼气。
“小心点。”
“知道啦老婆,谁叫你把菜炒得那么香,我一刻都忍不了。”
阮姳把炒菜盛到盘子裏,眼看旁边的汤锅水开了,加了点猪油,把瓜苗放进去。
“去桌边吃吧。”
阮姳说着,将炒菜端到桌子上。
叶风晚摇头:“在这儿等老婆一起,煮好了再出去吃。”
阮姳乐得她黏着自己,便不再催,弯腰给汤锅调了盐和味精,眼看差不多了,将汤盛上桌。
叶风晚见她把菜端出来了,这才起身,放了自己的碗筷,去给她盛饭。
等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道:“小三花不在家,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往时吃饭的时候要先给它舀饭。”
阮姳道:“待会儿就去把它接回来,晚上你好好跟它亲热亲热,免得你明天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叶风晚咽下去一大口饭,回道:“那不成,晚上要和你亲热。”
阮姳怕这个话题说下去剎不住车,便住了嘴,低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叶风晚乖乖去洗碗。
见阮姳提着篮子要去摘佛手瓜,她两只手湿漉漉地跑出来,叫道:“你等我一起摘嘛。”
阮姳哄她:“别着急,我等你一起再摘。”
说完当真就把篮子放下来,坐在门口躺懒一会儿。
叶风晚这下安心,快速地把碗洗完了跑出来道:“老婆,我好啦。”
阮姳抬头看她兴奋的一张脸,起身去拿篮子。
等两人走到架子下边,叶风晚道:“你提篮子,我来摘。”
显然是把这个事当成游戏了。
阮姳顺着她,还体贴地给她拿了凳子,免得高的地方她够不着。
不一会儿,就摘了两篮子。
担心她碰了瓜苗手痒,便没让她摘瓜苗,自己上手。摘了两大把,一把给阿元家,一把给上官瑜那儿。
上官瑜的领地是请了工人的,不过大部分是短工,都不住在一处,也不一起吃饭。
叶风晚见她装好菜,便去拿钥匙。
“这车子就给你在家用,往后你去哪儿就开车去,别骑自行车了,风吹日晒的。”
阮姳应下,把门锁好后,两人上了车。
先到33号领地,上官瑜忙着处理联盟的事没得空,让阿冲出来拿菜。
刚挂电话,远远地就看到阿冲跑得跟残影一样,眨眼就到了路边。
阮姳想起两人昨晚说起阿冲的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叶风晚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老婆你坐着,我下去。”
说完便打开车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菜。
阿冲拿了菜,转头又冲阮姳道:“小阮,什么时候咱们再去萍村呗,来叔都撩我好几次了,你不在,我跟他们去心裏没底。”
阮姳倒是来兴趣了,道:“好啊,除了明天,这几天都可以,你看来叔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阿冲得了准信,兴奋道:“行,那我和来叔说。”
看着他提着菜篮子远去,叶风晚上了车,启动车子。
“老婆,我还是会吃醋。”她瘪着嘴,看着阮姳,“我恨不得把你藏家裏,不让你和任何男人女人说话。”
阮姳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是当真像她所说的那样,但自己确确实实对她产生过这样可怕的想法。想让她永远停留在小怪物的状态,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叶风晚道:“我只爱你。”
叶风晚猝不及防听到她的表白,原本刚刚开出去不到两米的车子猛地又停了下来,她眼神变得热切,探过身子,凑过来吻她。
阮姳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承受了她这热情的一吻后,才轻轻将人推开道:“好了,开车吧。”
叶风晚这会儿心情变得超级好,也变得话痨,嘴裏叽裏呱啦地讲个不停,一直讲到80号领地。
小雨见到阮姳回来,高兴坏了,大老远就跑来,小三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看样子早就忘记了原来的主子。
阮姳将小豆丁抱起来举高高,逗着她玩了一会儿。
阿元赶忙上来提菜,车裏还有在安全区时候采购的其他礼物,有零食和一些补品,之前用鳄鱼皮做的防具也一并带过来,给阿元和沈秋凌各买一套三级防护服,还给小雨买了几件小裙子。
沈秋凌闻声出了屋子,见到是二人,笑眯眯地迎上来。
见到买这么多东西来,想推说不要,可小雨已经抱着裙子转圈圈了。
只得连声道谢。
……
此时的安全区内,叶将归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内线电话响起,秘书处传来消息,告知徐家次女徐敏前来求见。
她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回道:“请她上来。”
在壹基地,曲万山之所以能稳坐泰山,是因为得到了军区两大势力的支持。其中一支是曲百川之子曲强领导的第三军,另一支则是徐家长子徐复指挥的第八军。
除此之外,还有吴兴文领导的第十一军,和其他几支不成气候的小部队。
第八军的统帅徐复,正是曲万山的女婿。
而这个徐敏,是徐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其母和叶将归的母亲生前是好朋友。
不要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叶将归道:“进。”
助理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庞娇美,但身姿挺拔,不难看出是在军区锻炼过。
但此时女子神色带着焦急。
“叶院长,我是徐敏,段华黎是我母亲——”
叶将归微微点头,“我知道你母亲,也知道你。”
这一句话仿佛提醒了徐敏当年曲家哗变一事,徐家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之后叶家就再也没有和他们往来了。
别人不知道内情,但她知道。
她面色不由地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想起正事,忙道:“要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我绝不敢轻易打扰您。只求您伸出援手,日后若有什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说说是什么事。若是我能帮得上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叶将归声音不疾不徐。
徐敏原本无意识握着的拳头因为紧张,又忍不住攥紧,赶忙回道:“我妹妹被感染了……”
叶将归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目前来说,无论是壹基地还是中央城,都尚未研究出转化污染体的方法。你或许找错人了。”
徐敏闻言,哪裏甘心,急急道:“我知道,但您是这个领域裏最聪明的人。只要您愿意,您一定可以想办法的…”
叶将归摇头:“我当然不是这个领域最聪明的人,坦白说,对于你妹妹的事情,就我个人而言,我无能为力。”
徐敏这下终于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看着叶将归。
“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不管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叶将归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即使我要你取代你大哥,为我所用,你也愿意吗?”
徐敏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颇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对方表情并没有变化,仍是一副羸弱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叶将归并没有重复自己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徐敏此时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跳得厉害,终于一咬牙回道:“我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能把水搅乱,总归是可以的……不过也先把小雪给治好吧?她感染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再不治疗,就真的没救了。”
叶将归淡淡道:“小雪能治好,只要保证她的身体不损坏,将她喂养好,不论感染多久,都可以。”
徐敏这次来,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刚刚叶将归明明已经拒绝她了,这会儿又有如此反转,她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但是,既然对方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只是这个条件,委实不是那么容易。
她抬起头,看着轮椅上的女人,身形消瘦,唇色苍白。
但眼神尤其清亮。
一种毫不犹豫的色调,在徐敏的眼睛裏愈来愈浓。
她终于开口说道:“那么,一切谨遵您的吩咐。”
叶将归点头,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交代道:“小晚身边有个人,受过上官家的恩惠。当年曲家陷害上管家,你们徐家参与了那场阴谋,她或许会迁怒于你,你小心点就是,若是你比她强,也不要伤了她。”
徐敏脑海中立即闪过一张熟悉的脸,睫毛垂下来,回道:“我知道,我不会为难她的。”
……
晚上,阮姳给叶风晚收拾东西。
明天一大早,叶将归和耿姨会路过新地来接她和上官瑜。
衣服之类的,耿姨会从叶家收拾好带上。
阮姳忙活着做一些小吃,牛肉干和鳄鱼干方便存储,再装上几袋水,方便她们在路上喝。
叶风晚见她忙进忙出一刻不得停,赶忙将她叫住道:“老婆,不要备那么多了,我见不得你辛苦。”
阮姳直起腰看她:“我又不觉得辛苦。”
她不能一起去,准备这些东西,让她心裏也觉得充实。
叶风晚道:“我不管,我说你辛苦,你就是辛苦。而且看你辛苦了,我也觉得辛苦。”
偏偏这些活她又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她忙,心裏干着急。
阮姳对她的这个理论哭笑不得,“行了,再弄完这些就收工。”
叶风晚闻言,这才作罢,先行去洗澡。
阮姳忙完了,发现洗衣粉用完,拿起手环要给阿元发信息,才发现没了通信费。
走到浴室门口,冲着裏头道:“叶风晚,我手机没有通信费了,拿你的账号来充?”
裏边的水声停下来,叶风晚没好气道:“我的就是你的,你充就充嘛,怎的还要问我?出去我咬你。”
阮姳哼哼两声,拿着手环坐到门口,充值费用。
不知突然想到什么,她往下翻了翻充值记录,直接拉到三月份。
果然翻到了一笔一千积分的充值记录,她盯着那条充值信息看了半天,才起身将其放回原来的地方。坐回躺椅上,将椅背往下调了些,眯着眼睛半躺在上边。
十月份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心裏却是烫呼呼的。
叶风晚围着浴巾出来,见她躺在外头的躺椅上,走过来,蹲在旁边,探着脑袋亲了亲她的唇。
见阮姳睁开眼睛,她声音裏满是宠溺:“我洗完了,该你了。”
阮姳抬起下巴,碰了碰她的唇:“好,我现在就去。”
等洗完澡上楼,叶风晚正靠在床头看手环,不知跟谁在发信息。
见她进来,笑眯眯放下手环,掀起毯子道:“老婆快来,饭在锅裏人在床上,等你把我吃掉。”
阮姳将门关上,脱鞋上床,钻入她的怀裏。
叶风晚抚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
“什么饭在锅裏?”阮姳问道。
“嗐,就一个玩笑话,”叶风晚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好想你啊。”
阮姳看着她:“我不就在这儿吗?”
“在这儿也想的。”叶风晚道,“时时刻刻都想着。”
阮姳欢喜她的直白。
想起那一千信息费的事,咬着唇,问道:“我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叶风晚道:“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阮姳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是不是有第一次的情结?”
叶风晚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随即又哭笑不得,“你这小嘴,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多的是比她好看比她可爱聪明的人,为什么叶风晚偏偏喜欢她。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她们之间整整三年就没有交集了,这人从论坛上觉察出了自己,随即便嘘寒问暖,听说自己没有通信费,她就忙不迭地充值进来,还一充就是一千积分。
就连朋友之间都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而且当初她来了领地,第一次留宿,就直接冒犯了自己。意味着,那个时候她已经认定了。
她根本就没有真正和自己相处过,更不可能了解自己的为人,就认定了自己作为伴侣,这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才生出喜欢来的吗?
叶风晚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说的什么意思,挑着眉问道:“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阮姳摇了摇头,“不重要,就算是,也没关系,左右结果都是一样。”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确实如此,倘若是又怎么样,她现在也已经离不开她了。
叶风晚笑笑,手指蹭过她的脸颊,回道:“那天晚上只是一个媒介,我也不能说全然不在乎,但确实是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调查你,了解你的性格,你遭受的过往,你所有的一切。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开始对你生出怜惜,和好感。”
“到了领地之后,见到你的真人,觉得你比调查中的更可爱,更倔强,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放任着向你慢慢靠近。”
“所以你说,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情结?”
阮姳听着这些,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与其说是叶风晚的解释,更不如说是她的表白,甚至比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更让她觉得心动。
“我不管有没有了。”她说道,抬头去吻叶风晚。
叶风晚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刚刚说了,往后钱的事情,再跟我见外,我就咬你。”
阮姳倒是不疼,伸手去扒她的唇。
谁知叶风晚嘴一张,一把含住她的手指,舌头覆上来,贴在她的手指根部,轻轻地吮了吮,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阮姳瞬间心跳如擂鼓,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对方缠住。
在眼前这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神裏,心底的火也跟着蔓延上来。
她手指动了动,对方的舌尖却紧紧缠住不放。
指尖是热的,身子也在发烫。
直到叶风晚张嘴叫她老婆,她才得以把手拿出来。
叶风晚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向沉默内敛的女朋友,接下来的一个动作直接让她脑子充血,心跳加速。
连鼻尖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只见阮姳伸出自己的舌头,将原本那两只放进自己嘴中的手指轻轻地舔了舔。
她忍着身子的悸动,咬着唇,朝她压过去。
却没想到,阮姳轻轻一使劲,随着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又躺回枕头上。
叶风晚想到她刚刚舔着手指的画面,身子一软,便由她去了。
第102章 银色头盔
叶将归和耿姨于早上七点半到达新地。
叶风晚上了车后, 从车窗裏探出脑袋,看着站在路口一脸落寞的阮姳,心疼道:“老婆, 别担心, 我只要有空就给你电话,不打电话也会给你信息好吧。”
见她时时事事叮咛,处处考虑自己的情绪,阮姳心裏一暖,点了点头, 向她们挥手道别,看着车子渐渐远去。
车上, 耿姨翻着叶风晚带上车的一袋东西, 问道:“有股子咸香的味道, 像是鱼干?”
“是鳄鱼肉干, 她怕姐姐到了中央城,断了粮食, 以备不时之需,闲时可以拿来当零食。”叶风晚一边开着着车子一边道。
她们三个人轮流开, 一路过去不至于太辛苦。
叶将归将袋子接过来, “小阮真是有心了。”
耿姨跟着笑道:“咱小晚有福了, 找了个这么贴心的伴儿。”
叶风晚听到这话, 当即来劲了,抬着下巴哼道:“那当然,我什么眼光。”
一向没有什么零食可言的叶将归已经打开袋子, 拿起一条鳄鱼干尝起来了,咸香入味,很是喜欢。
“往后好好待她。”她说道。
叶风晚:“我知道。”
一行人抵达中央城时, 已是晚上八点。
这座城池在大灾变爆发时曾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城墙高大坚固,能够抵御外界的辐射尘暴和变异生物的侵袭。
是以如今它的发展比其他的各个基地都要好上不少。
城池外边,是一片无尽的荒芜景象,沙尘暴肆虐。
废土上偶尔可见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残骸。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时不时能看到火光和爆炸,那是城外的掠夺者和变异生物在争斗。
等进了中央城大门,才发现这裏和外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路过去,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市场、工坊、研究院和居住区错落有致。
街道上,人们穿着各式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匆匆忙忙地穿梭于各个角落。
中心研究院坐落在城市中心地段,据说研究院裏边,聚集了末世中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夜以继日地工作,试图找到恢复世界秩序的方法,或是开发出能够改善人类生存状况的新技术。
是无数科学家们的心目中向往的天堂。
但这样的一座科学殿堂,却不是叶将归的梦寐以求的地方,也不是叶风晚的。
曲万山事先和中心研究室的人打过招呼,专门派了一名女干事前来接待,安排了靠近研究院的一所接待所。
四房一厅的套房,房间很小,显得有些逼仄。
上官瑜啧了一声:“对咱姐就是这样的接待规格,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叶风晚同样不满,“真是狗眼看人低,当初想请姐姐来,就差跪舔了,如今又是这副模样,真让人瞧不起。”
叶将归呵斥道:“中央城寸土寸金,这样已经是不错了,莫要乱说话。”
入住之后,原本晚上安排饭局,叶将归借口身体不适,并没有参加。
叶风晚和上官瑜去外头打包了些烧烤回来吃。
上官拿出手环,给孟信发了信息:【小老弟,在哪个旮沓,姐来中央城来,你不来觐见?】
孟信的信息来得很快:【滚一边去,我只有一个姐】【你怎么来中央城了?】
上官瑜:【陪我姐来治腿】
孟信:【你哪来的姐?】
上官瑜:【叶将归是我姐】
孟信:【没见你到处这么认姐的人,叶风晚居然也能忍得了你跟她抢姐】
上官瑜:【啧啧啧,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恋姐】
孟信:【咋地,不行吗?你是不是想来我家住?我奉劝你别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上官瑜挑眉,回道:【正想会会你那个后妈和你的野种哥哥】
孟信:【真能吹。在哪儿,我请你们吃宵夜啊】
上官瑜:【这会儿都要睡觉了,看看明天检查情况再说】
孟信:【行,你得空了跟我说。】
上官瑜:【你姐什么时候得空,我还想请她吃饭呢,这些年承蒙照顾,上次见面,匆匆忙忙的,这次趁着有时间,想好好感谢她】
孟信:【她忙着,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见她把手环放下,叶风晚问道:“和谁发信息?笑得这么贼?”
“还能有谁,孟信呗。”
“她姐在吗,请她吃饭。我都没见过她,想看看中央城男男女女都惦记的人长什么样。”
上官瑜啧了一声,“我回去告诉小阮。”
“别呀,我这是单纯欣赏,我只有一颗心,都给她了。”叶风晚说道。
“肉麻,”上官瑜这才放过她,“我和他说了,他得先问问他姐。”
“那行。”
另一边的孟信刚和上官瑜发完信息,就见到孟青禾一身军服进屋。
顿时喜出望外,起身叫了一声姐。
孟青禾摘下帽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睡?”
“还不困,”孟信屁颠屁颠跑过来,“姐,上官瑜来中央城了,说想请你吃饭。”
孟青禾问:“她来中央城做什么?”
“说是和叶风晚陪她姐来中心研究院治腿。”孟信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孟青禾顿时一惊,问道:“将归来中央城了?”
“是啊,姐你要见她们吗?”
孟青禾眼睛直直盯着手上的帽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了,你和小瑜说我没空。”
孟信嘟嘴,哦了一声。
孟青禾说完把帽子挂好,径直往楼上去,只是走到一半,又转头看着孟信道:“她们那边要是有什么进展,你随时和我说。”
孟信不敢多言,应了下来。
孟青禾回到房间,一把将门关上,坐到椅子上,拿出手环,打开之前和叶将归的聊天界面。
信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她手指微微动了动,编辑了几个字,过了一会儿,又一一删去,最后暗灭了手环屏幕。
……
次日,下午两点。
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叶将归躺在实验臺上。
身体被惨白的灯光笼罩,银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她苍白的面庞,仿佛一尊冰美人雕像。
一名头戴银色头盔的工作人员,正将仪器覆盖在她的两个膝盖上。
她眼睛盯着他的头盔,再看看其他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头上是什么东西?”
那名工作人员听到她出声,连忙抬起头来,等意识到她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手指轻轻敲击在头盔表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个可以防止精神力异能者释放力量,以免扰乱社会秩序。”
叶将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壹基地的精神力控制异能者不多,只有两个,但都被曲万山关了起来,具体关哪裏她也不得而知。她唯一见过的另外一个精神力异能者,是张慈。
但是她没想到中央城是这么对待这类型异能者。
实话说,这个东西又丑,又笨重,若是带在头上,肯定会严重影响正常生活。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小伙子身上,轻声问道:“你是……冯家人?”
冯儒忙道:“您知道冯家?”
叶将归点了点头,确定他是等家人后,就没有再继续闲聊下去。
冯儒见她止住话题,也赶忙噤声,尽职尽责地推着仪器,继续扫描她的双腿。
叶将紧闭上双眼,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一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工作人员神情一恍惚,等下一秒睁开眼睛,已经换了一副神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随着页面打开,忽明忽暗。
如果有人站在该工作人员身后,就会看到他手裏的鼠标点击进入资料库,输入林清婉的名字,检索。
检索结果为零。
工作人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冷漠取代。
他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存放实验对象檔案的密室。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尖锐的声音打破整层楼的平静。
实验室内,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有人动用精神力异能了!”
“赶紧查看是谁?”
叶将归静静地躺在实验臺上,并无任何异样。
正在给她检测的冯儒原本也被外头的动静给惊扰到,但当目光落在实验臺上这位传奇女子的身上,他赶忙稳下心来,小心翼翼地继续检测两个膝盖中黯铀元素的含量。
而前往资料室的那名工作人员并未停下来,继续开门,一步步走向存放实验对象名单的纸质资料库。
实验室外边,叶风晚同样听到了警报声,顿时心跳加速。
平日裏沉稳如山的耿姨,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慌乱之色,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能的出口或应对之策。
孟青禾此时人就在实验室楼下。
两年时间的相处,她对叶将归的了解深入骨髓。尤其是对对方此次往中心实验室的行动,她有着一种莫名的预感,对方必定是为了某件事而来。
唯一不可能的是为了她的腿。
实验室的警报声穿透整个实验楼,同样也传到了孟青禾的耳中,她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怎么回事?】她立即发出信息。
【有人在楼裏使用精神力异能,这栋楼前不久刚安装报警器,防止有人在裏面滥用精神力异能。】内线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孟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二话不说,立刻拨打叶将归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无人接通。
她手指一翻,转而拨打叶风晚的号码。
实验室门外,叶风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稍稍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小晚,我是孟青禾,将归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风晚没想到孟青禾会打给自己,上次帮忙送鳄鱼肉,她已经把这个人列入同一阵营。
但如今事关重大,她不能确定,孟青禾是否可信。
只得含糊其辞地回应:“姐姐现在正在实验室裏检查,但裏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报警器一直在响……”
孟青禾没有耐心听她继续下去,直接切入主题:“你姐姐是不是拥有精神力异能,她是不是动用了精神力异能?”
叶风晚的嘴唇动了动。
孟青禾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说完,挂了电话。
紧接着,没有片刻犹豫,迅速拨通中央实验室前负责人冯鹤的私人线路。
冯鹤在大灾变当中,算是一个传奇人物,拥有S级别的精神力操控异能。可以说,他的能力足以撼动整个中央城的格局。然而,这样一位强者,却早已淡出公众视野。
两声铃响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冯鹤苍老的声音:“我刚收到实验室警报信息,是你的人吗?”
孟青禾没有绕弯子,直接承认:“是。”
“那么我之前和你提的条件,能否答应?”
孟青禾面无表情回道:“可以。”
第103章 讨厌的人
警报响起, 中心试验室最高领导人冉盖已经赶到现场。
他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影在紧急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排查的范围迅速缩小, 最终锁定在20楼的检测室。
随着大门打开, 原本正弯腰为叶将归检测的银头工作人员迅速站直身体,紧张地叫了一声“冉博士”。
冉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原本躺在检测臺上的叶将归,问道:“这位便是壹基地研发出变种仙人掌的叶院长?”
叶将归眼皮子微微动了动, 眼睛睁开,坐起身来, 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门口传来的一道沙哑而苍老的声音打断。
“都在这儿啊。”
伴随着两声沉重的咳嗽, 只见一位脸上长满了褶皱的老人, 坐在轮椅上,被人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头上明晃晃的, 也是一个银色的头盔。
原本正在给叶将归做检测的冯儒见到老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放下手中的仪器, 朝老人迎了上去:“太爷, 您怎么来了?”
冯鹤喘了两声, “刚好路过,觉得这银头盔今天刺头,就试着动了一下脑子, 没想到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冉博士,这头盔怕是坏了,你给再换一个吧。”
冉盖看了一眼叶将归, 又看着门口的冯鹤。过了三四秒钟,脸上堆迭着的僵硬肌肉渐渐缓和下来,笑眯眯道:“我还说怎么实验室的警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响了,原来是老爷子在测试我的机器呢,小许,去找另外一个头盔给老爷子戴上,再拿这个旧的去检查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助手赶忙应声,出去拿头盔。
冉盖转向叶将归,“叶院长,虚惊一场,还望见谅。”
叶将归面色一如既往,淡淡道:“无妨,中央城实验重地,自然应该谨慎些才是,我如今只是一个病人的身份前来求医,博士言重了。”
冉盖带着惋惜道:“我原与你父亲,在地下城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只可惜他惨遭不幸,天人永隔。好在他能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女儿,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骄傲。”
叶将归道:“多谢博士对父亲的挂怀,不过对我的评价,实在过奖了。”
冉盖点头:“既然还没有检测完,我就不再影响你们了,继续吧。”
说完带人离开检测室,叶将归则又重新躺了下来。
冯儒看着门关上了,又将仪器贴上来,冲着叶将归轻声道:“叶院长,实在抱歉,替我太爷向你道歉。”
叶将归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冯鹤这是在帮她。
至于谁能请得动他,她心裏也已经有底了。
她看着眼前的冯儒,问道:“你们所有具有精神力异能的都戴* 上头盔了?”
冯儒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银色头盔,苦笑,“是啊,凡记录在册,一个都跑不掉。这个异能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个枷锁,沉甸甸的,有它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头盔用特殊材质制成,能隔绝精神力异能地散发。
“平时不能摘下来?”
冯儒摇头。
“睡觉也不能?那么洗头怎么办?”
“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清洁,不能超过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要是不戴回来,就会发出警报……就跟刚刚这个差不多,可烦人了。”
叶将归听到这,眼神微黯。
S级别的精神力控制异能又怎么样,看似无所不能,可最终还是限制在这裏。
叶将归无法想象自己戴上那个头盔要如何生活,原本腿脚已经不好了……
她无暇顾及那么多,中心研究院没有林清婉的资料。
不知道是没有记录,还是她根本就不在这裏?
叶将归闭上眼睛,任由冯儒继续给她做其他各项检查。
直到结束,冯儒给了她一份检查结果,其中影像报告上面显示了黯铀元素集中的地方和数量。
出来以后,叶风晚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
再看那份结果,“看这样子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了。”
今年以来,叶将归喝了无污染水,又吃了有机蜂蜜和鳄鱼肉,身体的营养也逐渐跟上来,毒素并没有进一步扩散,这是合理的。
但其中的原因,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原本被指定负责这件事的研究人员和叶将归商量了治疗方法,告知整个膝盖被毒素渗透,肌肉和骨头都已已经变得漆黑,想要彻底将毒素清理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过程,也将要花很长的时间。
至少短时间内,叶将归是不可能离开中央城了。
但如果放任下去,膝盖或许会废掉,永远成为一个残疾人。
叶将归听说要在中央城待上半年以上,表示要回去考虑一番才能作决定。
等她们一行上了保姆车,原本停在路边的军绿色的防弹越野车则缓缓启动,开了出去。
叶将归瞟了那个方向一眼,按上车窗。
上官瑜踩着油门把车子开出去。
叶风晚将孟青禾给她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叶将归,最后问道:“姐,孟青禾为什么会帮咱们,还把冯鹤给请来?这老头子看着就不是能轻易请得动的人。”
她刚刚可是听说了,这个冯鹤已经有十几年不出山了。
叶将归没有回答她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显得很疲惫。说道:“小阮妈妈应该不在中心试验室。”
叶风晚闻言,颇为吃惊,“她不在这儿,会被送到哪裏去?冯鹤的太孙子冯儒不是在实验室吗?要不问问他?”
叶将归没有说话。
现在让她闹心的是,孟青禾是怎么把冯鹤给请出来的。
冯鹤不是什么好人,绝不可能会白白帮了她。
等到了招待所,她才拨通孟青禾的电话。
那头一片嘈杂,随着脚步声传来,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将归。”孟青禾轻声叫着那个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然而叶将归一开口,扑面而来的是冰冷的语气:“你承诺了冯鹤什么条件,他才会答应你替我解围?”
孟青禾知道她冰雪聪明,因此也没否认,只是避重就轻道:“不过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叶将归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道:“孟青禾,我谢谢你今天帮我做的这些,但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你不要总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我不会领情的。”
“我不需要你感动,也不需要你领情,我只是想做我觉得对的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多想——”
叶将归冷声打断她:“你真是令人讨厌。”
孟青禾低着头,回道:“是,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叶将归直接挂了电话。
……
叶将归自然没有答应留下来治腿。
而对叶风晚来说,中心研究室的这个治疗方案糟糕透了,还不如回去自己研究。
加上阮姳的血,她绝对能治好姐姐。
只是在中心实验室裏面没有找到林清婉的资料,这让一行人有些挫败,因为谁也不知道冉盖把人给弄到哪裏去了。
而且,既然林清婉有免疫异能,为什么研究了这么多年了,也没研究出来个什么东西,这应该不是中心实验室的水准。
临睡之前,叶风晚给阮姳打电话,也不敢瞒她,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她,包括今天在实验室发生的一切。
阮姳担心极了,但又无力帮忙,又担心叶将归被伤害到,急得都哭了。
叶风晚连忙安慰道:“傻老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嘛,别胡思乱想。这两天我们会想办法弄清楚情况,晚两天就回去陪你。”
阮姳是真的不想让她们再去冒险,可若是不去,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母亲了。
她两头为难,只恨自己一身力气,却不能帮得上忙,心裏的难受一阵一阵的。
听到对面没有声音,叶风晚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没应声,还在默默难过着。
叶风晚又叫:“老婆老婆……应我一声好不好。”
阮姳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风晚道:“老婆,这些年来我闯了不少祸,姐姐都是默默帮我收拾,我可从来没有内疚过。现在她不单是我姐姐,也是你的姐姐了,你的困难,就是我们一起的困难,要一起克服,所以你不许自责,否则就是见外了。”
阮姳吸了一下鼻子。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想了,乖乖在家等着我们回去。”
阮姳回了个嗯。
“躺下了吗?”叶风晚问。
“躺下了……你呢?”
“我也躺下了,想抱你睡觉。”
阮姳侧着身子,听着她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没有吱声。
叶风晚又问:“有没有想我?”
阮姳才回道:“想。”
“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阮姳原本难过的情绪在她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中,总算平缓了不少。
“一万倍想。”
“那我是十万倍想你。”叶风晚说道。
“一百万倍……”阮姳顺着她的话道。
叶风晚笑笑:“那我是一千万倍。”
阮姳这才没有继续下去,问道:“今天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惊吓到了。”
叶风晚想了想,回道:“有一点,但我想着,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只要能拖延让最终结果不要马上到来,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应对。退一万步说,就算结果到来了,只要能付出足够的筹码,也总会解决的。”
阮姳听了她这句话,原本惶惶的一颗心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说道:“叶风晚,你真好。”
叶风晚笑笑,道:“老婆也很好。等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等到见面的时候,我就能用力地抱你,亲你,闻你身上的味道。”
温和的嗓音像流水缓缓地淌过耳边,阮姳的心在这一刻无比满足。
第104章 谈条件
次日早晨, 招待人员送来早餐,其中也有专门供给叶将归的有机食物。
四人坐下来吃早饭。
上官瑜和叶风晚两人嘴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叶风晚问:“孟信这两天没找你?”
上官瑜喝了一口豆浆道:“他姐一直以来都住在军区, 这两天难得回来一趟, 他不得忙着围着他姐转。”
叶风晚啧了一声:“什么人啊,怎么黏姐姐黏到这个地步。”
说着抬起头看了叶将归一眼,笑眯眯道:“姐,我也爱黏你的。”
叶将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好好吃饭。”
她心情不好,自从昨天得知孟青禾又弄什么法子把她给换了出来, 心裏就一直不舒服。
她也想说服自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当初既然是对方主动提出的分手, 如今她想怎么样就随她去, 与自己何干。
但又忍不住恨她, 恨她既然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就不能断得干干净净吗?
如今还做了这么一件事, 存心是要让自己内疚一辈子。
但她也知道,要不是孟青禾把冯鹤请来, 昨天自己想从实验室中出来, 怕是要脱一层皮。
她素来没有表情惯了, 旁的人也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么。
上官瑜自顾道:“孟家这潭水浑着呢, 中央城的首长原来是孟信姥爷,后来孟泰和孟信她妈关月结婚了,才慢慢被扶持上来。”
“谁知这个孟泰老早之前就有了个相好, 叫冉珠……就是现在他老婆,其间他们瞒着孟信她妈生了个儿子,就是孟龙。”
叶风晚道:“所以她们家三个孩子, 孟青禾最大,然后孟泰出轨冉珠,生了孟龙,最后又跟孟青禾她妈生了孟信是吧。”
“是啊,”上官瑜道,“孟信他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得知孟泰在外头还养了这么大个儿子,一气之下病了,就没了。鬼知道是不是被毒死的…之后冉珠登堂入室成了首长夫人。”
“呸,不要脸。”叶风晚骂道。
上官瑜继续道:“冉珠入了孟家,千方百计要毒死孟信,你看孟信就算是嗅觉异能,可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的,要不是孟青禾,他不知道都死了多少次,你说他能不恋姐嘛。”
叶风晚好奇问道:“孟泰不拦?”
上官瑜哼了一声:“他一直想剥离关家,只会佯装不知和稀泥。”
“冉珠为什么不直接对孟青禾下手?关宁是她小姨吧,军区大权在关宁手裏,孟青禾现在可比孟龙有出息多了,搞一个孟信有什么意思?”叶风晚又问。
上官瑜耸肩:“重男轻女吧,孟青禾那人闷,可能一开始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没x什么实力。直到后来,发现孟青禾越来越强,但这个时候一般人已经近不了她身,想对她下手比较难。”
“不过也挺无耻的,专门挑她身边的人下手,孟青禾不得整天提心吊胆?”叶风晚道。
“是,孟信说,他第三次中毒的时候,差点就死了,他姐当时就吓坏了,在医院守了他三天,回来了以后,和一个谈了两年的对象分手了。”
叶风晚惋惜道:“那男的要是知道是因为这个被分手,到底是会开心还是会难过?”
上官瑜摇头:“不是男的,她姐交了个女朋友,说那女孩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分手之后他姐就变了个人似的,把孟信送到关家,在军队不要命地训练。凡有任务,她必冲在前头,五年伤八次,有两次差点没命,挺了过来,升了中将,现在连孟泰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耿姨听她们说八卦,也听得津津有味,等意识到大伙都吃完了,才起来收拾,见到叶将归盘裏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问道:“小归,是不合胃口吗?”
叶将归摇头,往后退了一下轮椅,朝自己的房间裏去。
叶风晚看着她的背影,站起身。
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房中的叶将归枯坐许久,直到下午三点半,她终于拿出手环,拨通孟青禾的电话。
孟青禾的声音很快就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将归”
叶将归开门见山道:“帮我约一下冯鹤。”
孟青禾愣了一下,“你……想找他有什么事吗?”
叶将归没有回答这句话,只冷冷道:“能不能约?”
孟青禾忙道:“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叶将归挂了电话。
过了大约五分钟,手环再次震动。
接通之后,孟青禾道:“今天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叶将归嗯了一声,再次挂断电话。
……
直到晚上七点半,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楼下,高挑的身影从后座下来,进了招待所。
叶将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
听到敲门声,耿姨去开门。
孟青禾一身笔挺,站在门口,眼睛扫过屋裏的几人,点了点头。
上官瑜和她算是第二次见面,冲着她叫了一声姐。
叶风晚是第一次见到孟青禾,和昨天电话裏的声音相似,一样的高冷和不茍言笑。除了上次送鳄鱼肉进安全区,眼前这人昨天又帮过姐姐一次,因此对她很有好感,冲她笑了笑。
孟青禾嗯了一声应下,随即看着叶将归道:“我们走吧。”
冯鹤只答应见叶将归一人,其他人连带耿姨只能留在招待所。
孟青禾亲自过来推轮椅,到了臺阶,两只手轻轻一抱,随即连人带着椅子一起抱下臺阶。
等走到车子前,司机已经跑过来开门,她弯腰将轮椅上的叶将归抱起,小心翼翼避过车门顶部,将人抱到后座上。
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裙边的褶皱,才关上车门。
司机已经收起地上的折迭轮椅,放到后备厢。
她走向车子的另一边,上车,坐到叶将归旁边。
一番动作下来,看上去十分熟稔,仿佛做过了无数遍。
耿姨道:“看来孟小姐能把小归照顾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叶风晚靠在门口,转头看着上官瑜问道:“昨天是你把我联系方式给孟青禾的吗?”
上官瑜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车子七拐八拐,穿过闹区和几个隧道,最后停在一座古朴的庄院前,大门自动开启,车子进入。
等到了门口,司机停车,过来开门。
再将轮椅从后备车厢拿下来,打开。
孟青禾下了车,绕过来,俯身,半个身子探入车内,将叶将归抱在怀裏。
冷香萦绕鼻尖,不似当初的香甜。
但比起当初,却更能让人沉醉。
身子很轻,肩膀摸上去没有多少肉。
瘦弱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似是能把人灼伤。
孟青禾竭力隐藏着眼底的心疼,将她轻轻地放在轮椅上。
站起身的时候,手指看似无意地掠过对方耳边的一缕长发。
发梢扫过手背,她眼睫微垂,抑制住心底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屋裏很快迎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头上同样戴着一个银色的盔帽。
“中将来了,祖父已在家中等候,请随我来。”
孟青禾点头,推着叶将归不徐不疾地跟在后边。
穿过走廊,进入后花园,最后在一处凉亭处看到了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冯鹤。
一百五十九岁的高龄,让他看起来十分苍老。
昨天在中心实验室的时候没有细看,这会儿发现他脸上已经长出了酱色的斑痕。
而随着他的苍老,巨大的眼袋更凸显出那一对三角眼。
这一特征,落在叶将归的眼裏,似曾相识。
冯鹤六十岁才觉醒异能,当时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退化,因此,即便有超过一百五十岁的寿命,也没有办法保持年轻化状态。
毕竟异能只是能优化体魄延长寿命,并不能返老还童。
看到二人进来,他点了点头,看向叶将归。
“你就是壹基地那个……能研究出变种仙人掌和净化草的那个谁。”
叶将归点头,“是,我是叶将归,昨日多谢老先生伸出援手。”
冯鹤轻哼一声:“不用谢,毕竟是条件交换,我并不吃亏。”
听到这句话,此时已经落坐一旁的孟青禾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叶将归自是将她的这些反应看在眼裏,眼睫一垂,但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冯鹤道:“我这次来,除了表示谢意,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老先生商量。”
“哦?什么事?”
叶将归道:“希望老先生能取消冯家和孟中将的婚约。”
此话一出,孟青禾原本端坐着的身子瞬间绷紧,一股难堪的气息冲着脑袋冲上来,激得两只耳朵发红。
她以为自己不说,叶将归就不会猜到。
不禁猜到了,而且还是一猜一个准。
叶将归比想象当中的更了解自己。
她有些无地自容地张了张嘴,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而冯鹤一听到叶将归到要求,顿时脸色一沉,“不行。”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抓来的机会,说什么也不愿意。
“难不成两位是想过河拆桥?”
比起他的急躁,此时的叶将归端的是一副四平八稳的姿态:“不是过河拆桥,是来交换条件。”
冯鹤冷哼一声:“你有什么条件能与我交换的?”
叶将归道:“老先生想按住孟中将不放,无非是想能保佑你子孙后代不受这银头盔的桎梏,但我认为,并非只有走这一步才能保得了。”
冯鹤愈加不悦:“如果你只是来单纯捣乱的话,老夫就不欢迎你了。”
叶将归淡淡道:“冯老可认识张慈这个人?”
冯鹤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叶将归原本缩在袖子裏的手,这时候才摊开在膝盖上,道:“壹基地新地有一位督管,拥有精神力控制异能,却一直受制于基地长曲万山的大儿子曲宁。这个人身上背了数条人命,而且差点害死我妹妹,已经是数罪加身,曲宁与我有交易,将人转交给我,被我关在铁笼子裏,如今形容枯槁生不如死。其母、妻、子与女仍还被扣在曲宁的手裏。”
“按照遗传规律,这两个小孩子或许也能觉醒精神力异能,不过我倒是不希望,毕竟落在曲宁的手裏,这样的天赋只会让他们处境更加艰难。”
清洌的声音缓缓入耳,冯鹤那枯树一般的手指紧紧握住椅子的手把,一动不动。
一旁的孟青禾看着叶将归,心裏鼓动得厉害。
昔日那个沉默文静的小姑娘,如今与一个老狐貍面不改色地周旋,心思深沉得无法触摸,却又生出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当初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叶将归同样理智而又沉稳,但小女孩家的姿态却还是有的,她会因为父亲去世而哭泣,因为想念妹妹而难过,因为双腿疼痛而拧起那秀气的眉头。
也会求助,会服软。
会因为彼此之间的亲密而害羞。
可现在的她,面色冷冰冰,万年不变,不悲不喜,不哀不乐。
是经历了多少生活的磨砺,才让她修成了这样强大又毫无情感的心脏。
孟青禾知道,如果叶将归是因为一粒粒沙子磨砺成了今天的这个模样,那自己一定是其中一粒最尖最大的,将她刮得鲜血淋漓。
叶将归并不知道她心裏如何做想,眼睛看着冯鹤,“您今年已经一百五十九岁,如今您还活着,孟中将自然会听您的,但要是您走了,谁能保证他们能一辈子好下去?结婚尚还能离婚,更何况孟中将和太孙根本就没有感情。”
冯鹤看着她,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道:“你要拆散他们两,图的是什么?”
叶将归淡淡道:“我什么也不图,只是这件事因我而起,孟中将被迫答应你的条件,我便欠了她一个人情。我不喜欢欠她的人情。”
身边的孟青禾听到这句话,坐在椅子上,心中冰凉,双唇紧抿着,眼睛盯着地上的鞋尖。
冯鹤这才正视叶将归的眼睛,问道:“你想怎么交换?”
叶将归回道:“我愿保下张慈,并联系苦主原谅他过往的行为,同时把他的妻母和一儿一女救出来,他们可以继续待在壹基地,受我庇护。”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能保证他们一家五口,平安无事一天。”
冯鹤嗤笑:“就凭你?我承认你在相关领域是有所贡献,但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基地研究院院长,你如何能保住他们一家五口?”
叶将归道:“现在是这样,但将来不一定。就看您敢不敢赌,您若是不敢赌,你这一个孙子和他的后人,只怕难了。”
“当然,若是赌对了,或许又是一番新天地。”
冯鹤沉默了,他是看不起叶将归,但以她今日敢来与他谈判的魄力……
而且孟青禾费尽心机想要保她,还不如卖个好,还能保下孙子曾孙性命。
他转头看着孟青禾,问道:“如果我答应她的条件,我还想从你这裏得到一个承诺,他日你要是当权,我希望冯家的子孙,头上不要再带上这害人的破玩意儿。”
孟青禾看了叶将归一眼,道:“若是到了那一天,将归不戴,你的后人也不必戴,当然,这样的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进行一定的约束。”
冯鹤点头:“这个我理解。”
叶将归看着他:“这么说来,老先生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冯鹤嘆了一口气,“难道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虽然我们的条件达成了,我还想请老先生帮我一个忙。”叶将归诚恳道。
冯鹤不快道:“什么忙,你勿要得寸进尺。”
叶将归摇头:“我这次来中央城,确实不是为了医治身体,而是为了寻人。”
“寻人?寻什么人?”
“一个具有净化异能的女人,叫林清婉,二十年前被卖到中央城,接头人正是如今中心研究室的负责人冉盖。我昨天在实验室内搜查了一遍,电子檔案和纸质檔案,都没能找到她的名字。”
冯鹤恍然大悟:“原来实验室警报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件事你要我怎么帮忙?”
叶将归道:“昨日给我做检测的人,是你的孙子冯儒,既然他是在实验室裏工作,或许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实验体。”
冯鹤想了想:“这个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都二十多年了,要是真有这么个人,早应该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了,可没见有动静,这不合理。”
孟青禾道:“我也有线人在实验室,并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实验体。”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叶将归道:“也许,林清婉并不在中央城。”
第105章 回壹基地
冯家出来。
上了车, 叶将归才问道:“林清婉不在中央城,那么她会在哪裏?”
“无主之城。”
孟青禾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冉家人, 我发现冉盖和无主之城一个叫做破晓的帮派联系密切。破晓如今已经成了无主之城裏面一个最大的帮派, 凭借的就是卖解毒药发家,我怀疑林清婉就在那裏。”
叶将归听她这么一分析,心头一惊,问道:“你是说我们平时用的破厄解毒水?”
这种解毒水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从无主之城传入, 价格中等,安全区内所有的净化站都是依靠这种药水来给黯铀元素超标或中毒的人进行净化解毒。条件好的家庭也会备有一两瓶放在家裏, 以防万一。
孟青禾点头。
叶将归喃喃道:“可这个解毒水并不能直接净化污染体身上的病毒……”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转头看着孟青禾。
孟青禾道:“低等级的净化异能, 最高效果也只能到这一步了。但这样已经难能可贵, 这世界上目前还没发现第二人。”
叶将归抿唇。
如果这事是真的,阮姳的净化异能要比她母亲级别要高出很多。
不禁有些踌躇, 不知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
不过也得先对比裏边物质才能确定,这件事只能交给叶风晚去做了。
她转头看着孟青禾, 问道:“这种药水现在还在生产吗?”
“一直在生产。”
“多谢了。”叶将归道。
孟青禾轻轻摇头:“不用客气……你们会在这裏待多久?”
“这是在赶我走?”
叶将归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但孟青禾知道她的情绪, 她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昨天中心实验室发生警报, 即便冯鹤出面,但冉盖肯定还是会怀疑,我只是担心……我想确定你的时间, 好安排人保护你们。”
叶将归道:“我会尽快走,只要你不主动贴上来,就算出事了, 也不会牵连到你。”
“将归,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孟青禾解释。
她只想看她平平安安的。
叶将归眼睫微垂,“既然已经分手,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孟青禾端坐着,眼睛望着前边道路的方向,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直到到了招待所,她下车,将叶将归抱起来,紧紧搂在怀裏。
叶将归胸口堵着一口气,冷着脸。
但眼下这个姿势,她没有办法回避,只能僵着脖子挨在对方的臂弯裏。
下车之后,孟青禾没有选择把她放回轮椅裏,就这么抱着,朝房间走去。
一段路,一百多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很短。
或许是最后一次抱这个人了,她心中不舍,却也只能倾注在这一段短短的路程裏。
多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么抱着她,一直走下去。
叶将归倚在她胸前,脑袋靠在她的颈窝裏,耳朵贴着她衬衫的领子上。
分别在即,她再生气,却也难掩心伤。
胸口的心跳近在咫尺。
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将脑袋贴在那温热的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痛恨自己的无力,也痛恨孟青禾的退缩。
就这样吧,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就不再受着烦人的情绪所干扰。
这时门打开,上官瑜站在门口。
看着眼前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往旁边一站,将门拉开。
司机将轮椅送过来。
期间孟青禾就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态,抱着怀裏的女人,紧紧地,不撒手。
直到耿姨把轮椅打开来,她才弯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又整了整她的长发。
站起身,看了几人一眼,道:“我走了。”
说罢,便朝门口走去。
叶将归不再看她的背影,摇着轮椅往房间裏去。
叶风晚抱着双臂,看着上官瑜,摇了摇头,也回了房间。
……
中央城没有她们要找的人,留下只会惹来麻烦,叶风晚几人隔天一大早就返程了,路过新地。
阮姳心裏挂念她们,驾着车子在大路边等候。
晚上六点多,总算把人给盼回来。
吊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叶风晚有些犹豫,既想陪着阮姳回家陪她一两晚,但异康中心的工作刚接手过来,有很多事还放不下。
这次出去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还不知道院裏现在是什么情况。
阮姳道:“我跟你们回安全区,陪你一晚,明天再自己开车回来。”
如今她开车已经没有问题了,路上两个小时倒是难不倒她。
叶风晚一把抱住她道:“老婆最贴心了,我最爱老婆。”
阮姳笑笑,启动车子,跟着保姆车往安全区开去。
到家的时候大概晚上九点多,四人坐了一天的车,都忙着洗漱去了。
阮姳则直接去了厨房,晚饭加宵夜,简单弄几个菜。
肉都是冰箱裏冻的,拿出来解冻便直接入锅。
佛手瓜和五花肉炒了一碟,鳄鱼肉是叶将归的固定食谱,另外炖个鸡汤,再简单炒个青菜便成了。
炒菜裏加了点辣椒,吃得几人头上冒汗,大呼过瘾。
等吃完饭收拾完,大伙累了一天,各自回房睡觉。
叶风晚拉着阮姳上楼,催她快去洗澡。
阮姳道:“你困了便睡,我不急。”
叶风晚嘟嘴,“不行,这几天晚上都没有你陪我,我睡不好。”
要闻她的香香才能睡得着。
阮姳瞥她一眼,“那前头半个月没有我陪着,你不也是能自己睡?”
叶风晚抱着她的胳膊道:“姑奶奶,你这是秋后算账吗,我那时候一天能睡几个钟,脑子一刻就没停下来过,坐下都能睡着,这几天没做什么事,除了坐车,在那儿提心吊胆的,就更想你了,哪裏能睡得好。”
阮姳听她这么说,方觉得心疼来,“好,我现在去洗。”
说着去找睡衣。
叶风晚推着她进浴室道:“围着浴巾出来,我给你找。”
阮姳只好听她的。
等洗完出来,却看见叶风晚靠在枕头上,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看样子困得不行。
却仍硬撑着等她出来。
阮姳看了又好笑又心疼,快速把睡衣套上,上了床,抱着她躺下。
叶风晚迷迷糊糊道:“你洗好啦。”
阮姳搂着她,将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人:“洗好了,困了就睡吧。”
叶风晚凑过来,鼻子贴着她的脖子,嗅了两下。
“真香,要闻了才能睡得安心。”
说着又抬起头,嘟着嘴来寻她的唇。
阮姳转过头,碰了一下她的唇道:“好了,闻也闻过了,亲也亲过了,可以睡了吧?”
“可以了,”叶风晚在她怀裏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挨着她肩膀道,“你再说你爱我,我才能睡得着。”
阮姳心裏发软,鼻尖抵着她的前额,轻声道:“我爱你。”
叶风晚开心,又抬起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也爱你老婆。”
“睡吧。”阮姳说着,伸手去关床头灯,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叶风晚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呓语一般地说了一声“老婆晚安”,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阮姳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侧着身子没敢动,生怕惊醒了她。想着她刚才黏糊糊的性子,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牵肠挂肚,都是值得的。
次日早上。
耿姨和阮姳在厨房做早饭。
叶将归率先到了饭厅,上官瑜是第二个起的。
不用说,叶风晚又赖床了。
阮姳洗了手上楼去,果然这人还睡得一脸香甜。
算了一下,昨晚十一点睡觉,睡到早上七点多,已经超过八小时了。
这人真是嗜睡。
阮姳坐到床边,点了点她的鼻子。
眼看没有动静,又去翻她的眼皮。
叶风晚这时候才睁开眼睛,去捉她的手,做势要咬。
阮姳顺势将她脖子搂住,把她从毯子裏拖起来。
“早饭都做好了,你再不起来,就没得吃了。”
叶风晚歪在她怀裏,身子软乎乎的,“没得吃就不吃,我饿着肚子去上班。”
阮姳揉了揉她的脸:“老婆做的早餐你也不吃吗?”
叶风晚瞬间清醒,笑眯眯地看着她:“要吃的。”
除了那次引诱她叫自己宝贝以外,这是阮姳第一次在她跟前自称老婆,以前她总羡慕小怪物,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她当然开心。
身子终于长了骨头,下床,去浴室洗漱。
阮姳给她找衣服。
等穿戴整齐之后下楼,叶将归和上官瑜已经上班去了。
桌上还留着她俩的早饭。
耿姨道:“小晚,小瑜送小归去上班,司机留给你了。”
叶风晚应了一声,拉着阮姳坐到桌边吃早饭。
刚刚还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会儿要去做事了,总算恢复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
等快速解决早餐,她抹了一下嘴巴,在阮姳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后道:“老婆,我去上班啦。”
阮姳转头,柔柔看她:“快去,今天工作加油。”
“好嘞,收到。”
说完,站起身,大步朝外头走去,又冲着院子裏的耿姨说了一声再见,便上车走了。
阮姳把剩下的早饭吃完,收拾东西去厨房洗。
耿姨在外头扫地,见她提着篮子出来,问道:“要去买菜吗?”
阮姳道:“我下午就回新地,做几个小吃留家裏,等她们下班了也有的零嘴吃。”
耿姨收起扫把道:“我也闲着,我陪你一起去。”
阮姳求之不得。
等弄完那些小吃,到异康中心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
上次来的时候是上官瑜来接她进去,门卫已经认识她了,而且这次来还开的是叶风晚的车,直接把人放进去。
叶风晚早些年在研究院就已经无人不住无人不晓,以前人们都道她仗着叶将归横行霸道。但自从她升任了异康中心的负责人,其他人开始看出不一样来。
像是有些真功夫。
异康中心的实验体,在她治疗之下,拿了赔偿款陆续出院,如今剩下的,就几十号人。
经过这件事后,周边的人对她的印象纷纷改观。
加上她长得美,又正好是二十六七的年纪,便有一些适龄青年忍不住蠢蠢欲动。
却被告知,说她有一个同性的对象,惋惜之余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能拴住叶风晚的心。
阮姳拿了几个食盒,先是送去院长办公室给叶将归。
叶将归见她来,留了她一会儿,和她说了解毒水的事。
“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小晚去做了,这两天应该能有结果,一旦裏面的相关成分和你的DNA有相关联,那么就可以确定,你母亲是在无城的破晓之翼,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阮姳紧抿着唇,道了一声好。
她知道叶将归能帮忙做到这一步,除了因为她是叶风晚的女朋友,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她做人的本心。
感谢的话已经说太多了,她抬起头看着对方道:“你好好注意身体,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叶风晚把她的车子给我了,我现在来去方便,随时能到安全区来。”
叶将归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阮姳与她道别。
她打算这几天得空了,上山去打一只岩羊回来,给叶将归解解馋,不然每天让她看着叶风晚和上官瑜她们吃吃吃,肯定馋坏了。
等到了叶风晚的办公室,这人果然在忙,她也不着急,就坐在会客室裏等她。
附近科室的人员听说叶二小姐的女朋友来,找了各式各样的借口来会客室。
阮姳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不自信地并打算随时抽身的人,叶风晚高调地宣布她们的恋爱关系,到哪儿都是老婆老婆地叫,她无需再畏首畏尾。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那裏,任着旁人的好奇。
若有人与她说话,她也好脾气地回答。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她和叶风晚之间的关系,她已坚定自己的内心,不会为别人的评价而生出患得患失的情绪来。
大约等了一个多钟,叶风晚才匆忙赶来。
进门口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阮姳搂着她道:“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叶风晚摇头:“不会,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忙。你刚刚来的时候,是不是一堆人偷偷摸摸过来看你?”
阮姳道:“可能就想着是哪个小妖精把你给收了。”
叶风晚笑道:“是你这个小妖精。”
阮姳眉眼弯了弯,任由这人牵着自己去了她的办公室。
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她从便当袋将饭盒拿出来:“我待会儿就回新地,上午弄了椒盐虾,还有泡椒凤爪和芋头糕,拿了一点虾子过来给你和瑜姐当零嘴,其他的放冰箱裏冻着,回去就能吃。”
叶风晚虽然已经知道她今天要回去,还是忍不住嘟着嘴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嘛?”
阮姳道:“一个星期来一次吧,如果……很想很想你的时候,也会来。”
叶风晚钻牛角尖:“意思是不来的时候,就是不想我了?我不高兴。”
阮姳摸了摸她的脸:“如果你很想很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看你,好吗?”
“好吧,”叶风晚应道,她将装着椒盐虾的盒子打开,闻了一下,满足道:“老婆真好,等我给你抽完血了就吃。”
刚刚叶将归说了,怀疑破晓的解毒水裏面的物质是从母亲身上提取的,想要匹配,就得要抽她的血。
阮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将袖子挽起来道:“尽管抽。”
叶风晚拿来采血袋,一次性抽了三管。
“匹配的不需要这么多,顺便多采一些,这段时间得空了,我要好好研究我和沈姐和小雨的解药。”
“采了这么多,回去好好补补身子,可别让我心疼。”
阮姳难得地顶了一下嘴:“就让你心疼。”
叶风晚果然抬起头来,一双含情的眼睛看着她,道:“好好好,我心疼,不能再让我更心疼了。”
阮姳挨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第106章 我也喜欢
壹基地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阮姳走了之后, 楼下就送了一个包裹。
叶将归打开,裏面是一本日记本。
细读之后,饶是她再冷静, 也忍不住浑身发抖。
日记和监控不一样, 是杀人者从自己内心角度对行凶过程细致的描写,每一次敲击的力道,和伤口的形状,受害者的反应等,以及行凶者从惶恐到恐惧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都被这些文字一一记录下来。
文字落入眼中,形成了一种媒介, 让她仿佛置身在那场凶杀的现场, 就坐在旁边, 看着方长青率先将父亲一棒敲倒在地, 使他倒在血泊裏,动弹不得。
突兀的手环铃声响起。
她猛地一把将日记本合上, 静默五秒钟,方才接通电话。
“将归, ”曲宁的声音传过来, “日记看了吗?”
叶将归问:“是你寄过来的?”
“是我, 今天下面的人从吴雨欣的遗物中发现, 第一时间给你寄过去。你看了……没事吧?”
叶将归声音如常,“没事。”
“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是想让我做什么?”她开门见山道。
曲宁笑笑:“将归, 你对我的防备太重了,我别无所求,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得偿所愿。”
叶将归道:“既然如此, 多谢。”
曲宁道:“无需跟我客气。不过方长青在2所交到你手裏之前就跑了,你要是想找到他,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将归回道:“基地长对觉醒异能这件事势在必得,对方长青的重用也一如既往,因此他不可能逃离壹基地,只不过是另外换了个地方继续研究。”
“倘若是这样,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查一下,那是我们曲家的资产,位置偏僻,少有人进去,也鲜为外人所知,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但具体在哪一处,我就没办法确定,毕竟老头子不止防着外人,同样防着我这个亲生儿子。”曲宁道。
叶将归道:“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曲宁挂了电话,抱着双臂看向窗外。
心腹从外边走进来。
“太太找我说,让我劝劝你,说只要结了婚,有了孩子,到时候基地长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会对你好……”
曲宁嗤了一声:“他这种人,能有几分人情味?要真有,之前就不会那么对我了。”
心腹迟疑道:“就算不是为了太太,你得为自己想想吧,屋裏多个人,嘘寒问暖……”
曲宁站起来,落寞地看着窗外:“除了将归,别的女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心腹左右为难:“太太不会想要一个不能生育的儿媳妇……况且,叶院长似乎也没有要嫁人的意思,否则,当初就不会和基地长谈条件了。”
曲宁顿时愤愤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老头子凭什么替我做主,答应跟她解除婚姻,都怪他,要不然我早就和将归成婚了。”
“大少现在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何必苦苦执着叶将归?”
曲宁哼了一声:“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她刚从中央城回来,才去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想来腿是没治了,真是万幸。”
心腹疑惑:“大少难道不希望叶将归治好腿吗?”
曲宁摇头:“你不懂,叶将归如今都这个样子了,可依旧骄傲得不可一世。一旦她腿脚好了,她就不再需要任何人。不过既然连中心研究院都搞不定,那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大少想怎么做?”
曲宁:“还不急,我现在还得靠她跟我一起把老头子搞下来,万一跟她闹掰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心腹:“既然基地长没有异能,应该也没有多少个年头了,何不等他走了,再名正言顺上位?核心会议那边,曲家把持会议,另外几大家族不过是依附,也就是走个过场。”
曲宁摇头:“等不了,他现在虽然六十几了,但身子看上去还很硬朗,要是再活二十几年,我那时候都五六十岁了。万一真的让他找到了无副作用觉醒异能的办法,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而且他千方百计用药压制我的异能,拿我当靶子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先拿下壹基地,才能全心全意对付叶将归。”
心腹:“这……”
“父子一场,我要是犯上,那就是不孝。还是得让叶将归和他对上,我在旁边煽点风。”
曲宁看着他道:“眼下我把方长青的笔记本给出去,又透露了几个地方的位置,依照叶将归的执行力,抓住方长青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老头子数年的心血毁了,他势必要把叶将归弄死,我再出去和她一起扛,来个釜底抽薪,老头子翻车,叶将归死裏逃生,到时候就算她再冷血,对我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心腹也觉得此乃妙计,笑道:“一石二鸟,当真是绝了。”
而另一边的叶将归挂了电话后,给上官瑜发信息。
【我给你几个地址,找几个嗅觉异能的人,挖出方长青的下落。】
上官瑜:【收到】
……
阮姳从研究院出来后,去集市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正好碰上阿元来进货,忙将他叫住。
“什么时候回去,跟我一起回吧。”
阿元求之不得,“姐,你等我半个钟这样成不?”
“行,放心吧,慢慢来。”
阮姳也不着急,又下车逛了一会儿。
等阿元采购完,两人才驾车出发,出了安全区。
有一个人作伴,两个小时的车程倒也不无聊。
阮姳问道:“今天怎么买那么少的货?平时不都是大包小包的吗?”
“领地越来越多的土壤合格,大家都能自己种植粮食蔬菜,就不怎么需要我从安全区裏面带出来了,现在主要就带一些生活用品。”阿元回道。
“那你的收入是不是要比以前降低很多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说。”
阿元笑道:“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要是真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等进了新地,阮姳直接把阿元送到家,帮他卸了货,沈秋凌留她吃晚饭,她拒绝了。
小雨紧紧地抱着她大腿不让她走,她笑笑:“要去我家吗?”
小姑娘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沈秋凌没说什么,便点头。
阮姳道:“行,那就跟我回去。”
刚要上车,没想到沈秋凌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再去萍村?”
阮姳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们家最近是哪裏需要钱吗?急用的话我这儿有。”
沈秋凌尴尬道:“也没什么急用的,这不最近货不好卖,阿元也才十六岁,我这个当妈的拖累了他那么久,心裏实在不好受。反正我这异能不用白不用,要是能补贴家裏,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倒是想弄鳄鱼,但是上官瑜不在,没人有这个本事爬过去给灰皮鳄鱼发射基因枪。
要是在陆地上,就没那么麻烦了。
阮姳问:“你身体能扛得住吗?”
沈秋凌回道:“这副身子这些年就是这么个样子,好也好不了,但也死不掉。”
阮姳想了想,道:“那我问一下阿冲,到时候我们三人组个小队,大家各有所长,应该还是可以应付得来。”
沈秋凌听她这么说,便觉得妥了。
上次他们扛回来那头大黑熊,听说就是被她一拳给捅穿的,武力值这一块,基本上不需要担忧。
阮姳看了一眼门口正在将货物搬进屋的小伙子,轻声道:“那你可得自己说服他,他不一定答应。”
沈秋凌笑道:“没事,我能搞定他,你得空和我说一声就好。”
阮姳应下,抱着小雨上了车,给小姑娘系好安全带,便出发了。
到家的时候六点多,进了家门,先是从冰箱裏拿肉出来解冻,再去喂鸡。
小雨就像个跟屁虫,阮姳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阮姳猜想,这小姑娘要是会说话,肯定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才离了一晚上,家裏没什么好收拾的。
虽然只有她和小雨两个人,但饭也得好好吃,亏了二十年的肚子,现在有条件了,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之前佛手瓜都是和肉炒,这次打算拿它跟猪大骨炖个汤。
蓄电池电量充足,米饭直接用电饭锅煮,猪骨头熬上,任由它在炉子上咕嘟。
叶菜不用舍近求远,直接摘了瓜苗,去丝放大蒜一起炒。
住了安全区裏一段时间,发现裏面的菜是真的贵,从青菜到肉类,普通平民想吃一顿好的都舍不得。
但现在好了,她的十亩地都种满了农作物,架子上还有吃不完的佛手瓜,粮食和蔬菜这一块基本上不用担忧。至于肉类,她有积分,能吃得起,过几天要是去萍村,说不定也能有收获。
等下次进城之前,再上山去找羊,给叶将归带进去。
心裏把一切都安排好,便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如果能知道母亲在哪裏,把她救出来,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骨头香味浓郁,飘得满屋子都是香喷喷的。将削了皮的佛手瓜切成大块,放进去一起炖。
坐在竈边的小姑娘,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饿不饿?”
小姑娘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咬着唇,害羞地笑了。
阮姳道:“在阮姐姐这裏,不用害羞,想吃就告诉我。”
小雨站起来,去抱她的大腿。
阮姳弯下腰,脸颊和她碰了碰道:“我手沾着水呢,去和小花玩吧。”
小雨摇头,又坐回竈边。
小三花喵喵地跑进来,钻进她怀裏。
“行,就坐这儿吧。”阮姳道。
这几天叶风晚她们去了中央城,她在家也会接小雨过来,两人分别并不算太久。
炖锅裏的佛手瓜煮得差不多了,将锅子提到另一个竈子上,加了把火,开始炒菜。
蒜米是沈秋凌几天前给的,她们家种蔬菜种得早,葱姜蒜都种了一点,时不时会给她塞一些。
瓜苗放下去稍微炒了一下,拍了两粒蒜放进去,香味便被激了出来,让人直流口水。
两个菜出锅上桌。
先给小三花舀了小半碗米饭,再加一根大骨头,几根青菜,姐两人也开饭了。
“晚姐姐在的时候,都是她给小花盛饭,”她给小雨盛了一碗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喜欢晚姐姐吗?”
小雨点头。
阮姳看着她,“我也喜欢。”
说完,两人看着彼此,忍不住笑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才分开不到半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叶风晚了。
大棒骨被炖得软烂,上面附着的肉,轻轻一咬便脱下来,几乎入口即化。
等啃完骨头上的肉,她冲着小雨道:“骨头中间有个洞,吸这裏,裏面有骨髓。”
说完用力一吸,一团滑嫩肥美的骨髓被吸入口中,浓郁而滑顺,好不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小雨学着她的样子,用力吸,可惜力气太小,吸不出来,阮姳起身找来一个细长的勺子,将骨髓从裏头给刮到她的碗裏。
“吃吧。”
小雨吃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喜欢。
应该是觉得腻。
阮姳便包圆了剩下的骨头骨髓。
一顿饭吃完,心满意足,但肚子却胀得难受。等收拾洗完碗,边带着一人一猫,沿着领地周边散步。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阿冲。
“小阮,这会儿是在领地还是安全区?”阿冲接了电话后问道。
“在领地,你上次不是说要去萍村吗?我找到靠谱的伙伴了,看你什么时候得空,咱们去一趟。”
阿冲一听到这事,声音瞬间就提高:“那再好不过了,我随时有空。让我猜猜,你那位靠谱伙伴不会是沈姐吧?”
阮姳挑眉:“你可真聪明,一猜就中。”
阿冲嘿嘿两声:“老大不在新地,最靠谱的除了你,就只有沈姐了。有沈姐在,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赶紧安排吧。”
沈秋凌去了,就不能再叫外人,免得她有驭兽异能的事给洩露出去。
阮姳回道:“萍村跟后山沼泽不一样,至少那些变异鳄鱼上不了岸。可萍村那裏,要入林子,四面八方随时都有危机,还是得小心为上。”
“我知道我知道,”阿冲忙道,“既然确定要去,自然得计划个完善的方案。”
阮姳道:“我大概想了一下,你速度快,你去引异兽,引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沈阿姨控制,我来拿下。”
阿冲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既然沈姐都出马了,咱们还是得奔着好货去吧。那我要怎么能辨认出好货,才能把它引出来。不然搏了命去这一趟,最后只逮得两只可食用的兔子,那多不划算。”
阮姳道:“这个得问问沈阿姨要如何分辨,我晚些打电话给她,要是实在分辨不出,能吃的也行。不过明天太急了,后天去吧。”
“好嘞,那我明晚养好精神,到时候好保护两位女士。”
他如今已经知道阮姳和叶风晚是一对,哪裏还敢对她生出其他心思来,说话也是点到即止。
阮姳笑笑:“那就拜托你了。”
阮姳挂了电话后,转手就打给沈秋凌,说了后天去狩猎的事,沈秋凌道:“那行,我待会儿就和阿元说。”
至于如何辨别有机异兽的辨别,她回道:“类似蘑菇那样,颜色奇异、鲜艳、更深的,危险等级就越高。沼泽裏的那些鳄鱼,越靠近岸边的那些,颜色越黑,裏面的一些的,就是灰皮,趋近于灰白色。”
“还有一个是观察它们的行为,有机绿灯异兽一般表现相对温和。那些身上含有黯铀元素越多,就会显得极度暴躁,就算你不招惹它,它也会主动攻击你。当然,这都不是绝对,不过作为初步判断的依据,还是可行的。到时候只要它们在我的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我就能分辨出来。”
阮姳听她的这一番解释,也受教了,“好,我明白了,到时候过去了和阿冲说一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说完正事,阮姳问:“还要和小雨说什么吗?”
沈秋凌道:“见面才没一会儿,她又说不了话,算了。”
这才挂了电话。
第107章 萍村狩猎
隔了一日。
一大早, 阮姳起来喂完鸡,把自己和小雨给收拾好,打电话给阿冲后便出发了。
阿冲今天开的是上次装着鳄鱼的那辆小货车, 想着要是猎到异兽, 方便拉回来。
他见阮姳到车子露头,远远冲着她吹了个口哨,驾着车子开在前头,往80号领地驶去。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天气还没转凉, 天边一片白色。
时间还早,路上还是雾蒙蒙一片。
到了80号领地, 却见沈秋凌和阿元母子俩全副武装, 站在路口。
阿冲把车停下来, 探出头去:“怎么, 阿元也去,那小雨怎么办?”
阿元垮着一张脸, “冲哥,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跟我妈出去狩猎也不告诉我, 我早上才知道她要去, 哪有让做儿子的在家等着, 我不管,我也要去。”
阮姳也抱着小雨下了车,走到沈秋凌跟前道:“怎么回事?”
沈秋凌无奈道:“小兔崽子不愿意在家等着, 那就一起去,让他带着小雨在禁区外等。”
阮姳道:“阿元也是担心你,怪我事先没跟他商量好。那就在外头等着吧, 禁区外边有庇护所。”
这么说定,阿元上了阿冲的车,沈秋凌带着小雨坐阮姳这边,两辆车子同时启动,一前一后地朝萍村的方向驶去。
几人是早上六点半出发,到了禁区入口刚好十点钟,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
下车的时候,原本趴在沈秋凌怀裏睡着的小姑娘总算醒来,看这个眼前陌生的地方,眼裏充满了好奇。
“和哥哥在外头等着,妈妈去给你捉小兔子。”沈秋凌哄着女儿,将她抱到阿元那裏。
阿元这会儿还闹着这别扭,冷着脸把小姑娘接过去。
阮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裏无比羡慕。
想想自己,母亲下落不明,这些年辗转那些恶人之手,不知道遭受着怎样的磨难。
她走上前,冲着眼前甚至比自己还高的小伙子道:“这次没有安排到位,不过你也是有任务的,要保护好小雨。还有,注意我们裏边的动静,万一不对劲,好采取措施。”
阿元生母亲的气还好,可不敢给阮姳摆脸色,再加上这一路也消化得差不多,总算缓了脾气道:“那你们小心点,要是有危险就叫我,不行就赶紧出来。”
“知道了。”
阿冲插着口袋走过来,看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车子道:“今天咱们不孤单,进去还有同伴呢。”
说着,从后腰拿出一个枪匣子,递给阿元道:“这个拿着,万一外头有什么不识相的人,别怂,直接一枪崩了他。”
这个世道,没有点防护措施是不行的。
33号领地如今是上官瑜的地盘,渐渐地也成了反联的主要联络地点,少不了会有这些东西,就连阮姳那,也藏了几支,都是上官送给她防身的。
阿元眼前一亮,美滋滋地将枪匣子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嘴角压都压不住,嘴裏道:“谢谢冲哥,等出来了我再还你。”
哪裏还有刚才气鼓鼓的模样。
阿冲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在前头。
阮姳和沈秋凌随即跟上,朝禁区入口走去。
等进了入口,沈秋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每人分了一粒解毒丸,“这个是阿元托人从无城那裏买的解毒药丸,进了林子,碰上瘴气毒气,能防一阵子。”
阮姳看着这药丸,手却如千斤重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如果正如叶风晚所猜测的那样,这个解毒丸是用母亲的血液提取制作而成,她怎么能吞得下去。
更别说,她如今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她还是伸手将药丸接过来,趁着二人不注意之际,塞到离胸口最近的口袋裏。
低着头,朝前走去。
林子很安静,只有野兽嘶吼声远远传来。
随着深入,这种嘶吼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越往裏面,树木愈发密集,雾气也开始变得浓厚。
偶尔可以瞥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快速地在树后移动,但当定睛看去,却又消失无踪。
阿冲和阮姳变得警觉起来,各自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
唯有沈秋凌从容不迫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扫视四周,观察着附近的动物。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三人进入了山腹。
“戒备,有猛兽接近!”沈秋凌突然出声。
她目光即刻间锁定了百米之外的动静。
“是一只风险级别很高的变异老虎,正朝我们这边跑来!”
说话间,唰唰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阮姳的听力异能使她几乎是与沈秋凌同一时间发现了变异老虎的动静,并第一时间进行戒备。
变异老虎的体型比普通的老虎更为庞大,它的皮毛上有着诡异的红色条纹,仿佛是鲜血从皮毛间渗透出来。
鲜艳的毛色,正是符合了沈秋凌先前所说的那几个特征。
那两只眼睛散发着凶狠的光芒,显得十分烦躁。
“我来引开它!”话音未落,阿冲身体一晃,朝变异虎冲过去。
变异虎果然被迎面而来的挑衅给激起了怒火,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阿冲的速度极快,就在它扑过来的一瞬间突然矮下身子,一个滑铲从它下方穿过,一下子窜出去十几米。
然而,变异老虎似乎对速度有着天生的敏感,没能截下阿冲让它十分恼火。
它咆哮着,转过身重新朝他一跃而去。这畜生弹跳力极好,一次跳跃都能覆盖数十米的距离,转眼就到了阿冲的后,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阮姳动了。
她猛地一跃,预判了老虎的反应,跳到它必经之路上。
在猛虎即将扑到她面前的瞬间,她顺势挥出了一拳,拳头狠狠地击中了猛虎的肚子。
“嗷!”猛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
巨大的身形被阮姳的拳头打得翻滚出去,撞断了几棵小树。
但它很快就站了起来,眼中的凶光更盛。
阿冲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利用速度异能,瞬间出现在其身后,手中的短刀一划,直刺向它的后腿。
猛虎吃痛,转身欲扑,但阿冲已经消失在原地。
就在阮姳正要继续出手的时候,老虎突然转身,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离去。
她转头往后一看,是沈秋凌出手了。
忍不住道:“沈阿姨,这只我们俩还能对付得了,你的力气还得省省。”
沈秋凌道:“还好,它被你们震慑到了,我不费什么力气。”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走停停,一路上解决了一些试图袭击他们的小动物。
森林中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昏暗,迷雾也越发浓重。
沈秋凌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背后,直到一处转角处,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前头两人见状,也赶忙跟着止住脚步,转头看她。
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眼睛才睁开道:“一只有机变异鹿,就在附近!”
阮姳和阿冲闻言,眼中顿时难掩兴奋。
“跟我来!”沈秋凌低声说道,小心翼翼地朝着感应到的方向前进。
几人赶忙将步伐放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只绿灯有机变异鹿。
它正安静地在一片开阔地上觅食,身上的黄褐色条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体型比普通的鹿要大上许多。
“这家伙十分警觉,我们得尽快把它拿下,不能让它跑了。”沈秋凌低声道。
巨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随着沈秋凌一点头,阿冲早在下一瞬冲了出去。
变异鹿感受到了威胁,转身欲* 逃,但脑子裏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它离开。
它一步三回头,而阿冲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它的身边,手中的圈套用力一抛,一把套住了其脖子。
变异鹿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声,它试图用角反击。
但阮姳已经赶到,一抬手便轻易地将其脑袋按住。
沈秋凌也迅速接近,她伸出手,轻轻触摸它的额头。
很快,变异鹿的眼神由一开始的反抗,逐渐变得柔和,最终停止了挣扎。
阿冲笑道:“还算顺利,这么大一只,今天咱们也算是来得值了。”
他将鹿角绑好,把绳子递给沈秋凌。
巨鹿像是见了主人一般,低着头,乖乖跟在她后边。
阮姳正要开口,手上却震动了一下,她抬起手,打开信息。
【老婆,解毒药水的成分,和你有关系】
叶风晚的信息。
阮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太阳xue突突直跳。
胸口原本放着药丸子的地方一片灼热,仿佛要烫伤她的皮肤。
母亲就在无主之城,被那些贪婪的人所控制。
那些遍布整个废土世界的解毒药剂,其中的净化物质,皆是从她身上提取出来。
何其贪婪!
何其残忍!
阮姳机械地跟在二人身后,脑子裏乱哄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驻足,回头望去。
只见一行五人的队伍正快速向他们靠近,面色不善。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目光紧紧锁定在变异鹿身上。
“这头变异鹿是我们的猎物,想走,得先把它留下!”
阿冲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这鹿是我们先捕获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男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将阮姳他们围在中间。
“哟,这是想抢是吧?”阿冲冷笑,“我们不想惹事,但也别逼我们动手。”
“动手?”男子嘲讽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三个,还想跟我们五个斗?”
沈秋凌紧握着变异鹿的绳子,有些紧张。她的异能只能控制得了动物,但对于人类一点作用都没有。
阮姳此刻还没能把刚刚关于母亲的消息消化完,此时见到居然有人要打劫,脸色冷得要析出冰来。
愤怒至极,身上气息翻涌。
一股磅礴而又陌生的力量,随着她的怒火,正从丹田出缓缓升起。
是一股强大得令人陌生的力量。
阮姳闭着眼睛,感受着它们被压迫在皮肤和肌肉底下,蠢蠢欲动,似乎等待着释放的一刻。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几人,一字一句说道:“想死的,尽管上来。”
五人顿时哈哈大笑,也不再废话,各自端出了武器。
阿冲将背上的冲锋枪放下来,对准眼前几人。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都退下!”
阮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从林子裏缓缓走来。
那五人见她出声,犹犹豫豫地放下武器。
女子的目光在变异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阮姳他们,“多少钱?”
阿冲闻言,犹豫地看了一眼阮姳。
有机食物有市无价,逮到了多数是自己吃了补身子,但要是有好价格,也不是不能卖。
沈秋凌也看向阮姳。
阮姳原本提到胸口的一团火总算降了下来,面无表情道:“除了鹿角,其他可以按照市场价卖给你。”
女子摇了摇头:“我就是为了鹿角而来。”
阮姳见状,脸色也不太好,因为眼前这只雄鹿应该是脱了角没多久,头上那是鹿茸,还未骨化,她想拿叶将归补身子。
于是淡淡开口:“抱歉,鹿角不卖。”
那五个变异者闻言,脸上皆露出不快,为首的喊道:“少帮主,既然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由不得我们了。”
阿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受不了这般嚣张的态度,冷哼一声道:“怎么,买不起就直接动手抢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是碰上硬钉子了。”
为首的大汉也是个莽性子,听到阿冲这句话,立刻朝他冲上来。
阿冲身形一转,大汉扑了个空。
阿冲正欲转身迎战那汉子,却不料阮姳已抢先一步,她的身影猛地一晃,一个迅猛的后抬腿,往后用力一蹬,直接将那汉子踢飞。
那大汉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直直撞向二十米外的树干,随后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呻\吟不止。
却还在口出狂言,谩骂不断。
一股恨意从阮姳心中升腾而起,她突然弯腰,嘶吼一声,双手抱住一棵需五六人合抱的巨树,用尽全力一拔。
巨大的树根在她的巨力之下,瞬间变得分崩离析,脱离地面。
上万斤的大树就被她高高举起,朝大汉用力地丢了过去。
沈秋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阮姳力气大,却不知道大到这样的地步。
而对方剩下的四人瞬间大惊,扔掉家伙赶忙去拦截树干。
女子同样震惊不已,她从未见过哪个力量异能的人,能徒手拔起这么一棵大树,更别说地下的根系粗壮如龙。
此人的力量异能,恐怕已至A级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S级的门槛。
她同样是力量异能,此刻为了救人,也只能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和剩下的几个伙伴,齐齐向大树撞去。
两股巨力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五人如同被巨浪击中的小舟,直接被撞飞在地。
大树重重地压在了那汉子身上,只听其胸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不知死活。
阮姳站在那裏,冷眼看着地上狼狈的几人。
另外四个汉子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朝阮姳扑去。
“站住——”
女子厉声喝道。
那四人身体一僵,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丢人现眼,明知道送死还要上?”
几人低下头,不敢吱声。
女子走到阮姳跟前,再次开口:“我是无主之城的人,刚刚多有冒犯,几位请见谅。不过我今天要这头鹿确实有急用,还希望几位能够抬爱。钱不是问题,除了价格可以谈,我还可以送给各位一个人情。以后各位要是想去无城,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愿意还这个人情。”
阮姳听说她说来自无城的人,眼中寒光更盛。问道:“无主之城哪个帮会?”
“救世军团,”女子回道,“救世军团秦家。”
阮姳眼皮子才微微垂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抬眼道:“救世军团,可以。”
第108章 宝贝回家
将变异鹿卖给救世军团的人后, 大家都不愿空手而归,又继续前进了五公裏,最后逮了两只山鸡和一窝兔子。
遗憾的是, 都只是可食用级别。
但今天好歹已经有了大收入, 几人便不再执着,出了禁区。
阿元背着小雨跑过来,说刚刚有人还想打劫他,幸好他手裏有枪,又有异能, 那些人见到叶风晚的车,知道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感觉不好惹, 这才走了。
众人心有余悸, 赶忙招呼着上车, 准备回家去。
却见一只大黄黑狗和六只小奶狗屁颠屁颠跟着小雨,要一起上车。
沈秋凌忍不住笑道:“看来人家在外边也有收获。”
小雨害羞地捂着嘴笑了。
阮姳从后备厢找到一个纸箱子, 将狗妈和小奶狗抱到箱子裏。
阿冲见了哎呀一声:“这是变异虎斑,能守家, 回头给我一只呀小雨?”
小雨捉着母亲的袖子, 小小眉头皱在一起, 不说话。
沈秋凌低头看她道:“那么多只, 咱家可没那么多粮食喂它们,冲叔家有肉有骨头,能把小狗养得圆圆胖胖的。再说了, 这么近,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它就什么时候去,跟在咱家养的一样。”
小雨歪着头, 感觉好像也行,又拉了拉阮姳到手,表示也要给她一只。
阮姳看到这小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眼睛,还有那几只软乎乎的小狗,心一下子又软了起来。
“谢谢小雨,等小狗养大一些了,能离开妈妈了,我再要来看家,好不好。”
小雨听她这么安排,觉得很是妥当,点了点头。
车子进入新地范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天暗了下来,四周雾蒙蒙一片。
阮姳因为母亲的事心情不佳,只拿了一只山鸡,剩下的让他们两家自己分。
等进了领地,没想到家裏居然亮着灯。
心裏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放了下来。
厨房上边的烟囱正冒着烟,哪家的贼子进家门还要生火做饭?
想到才隔两天不见的恋人回来了,原本的忧心忡忡,像是找到了依靠,心裏又酸又软,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到院子门口。
下了车,快步朝家裏跑去。
刚进厨房,就见朝思暮想的人正好从竈子前面站起身。
她嘴巴一扁,朝那人扑了过去。
叶风晚赶忙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搂住。
“老婆……”
搂住身前人的细腰,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阮姳抬起头来,去寻她的唇。
叶风晚感受到她急切的动作,赶忙抬起下巴,含住她已经黏上来的唇。
亲吻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厨房。
不知过了多久,叶风晚觉得舌尖发疼,这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很想我?”
阮姳紧紧搂住她的腰,“想,好想,想得心都痛了。”
叶风晚怜惜不已,伸手覆盖在她的心口上,“不痛不痛,乖,我也想你,迫不及待想见你。”
她把解毒药水的检测结果告诉阮姳后,阮姳一直没有给她回信息,她很担心,便一路赶回来。
现在见到人了,原本担心的情绪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些。
叶风晚温柔地对待,她怜惜和心疼,阮姳自然感受到了。
她今天感觉特别无助,特别委屈,难得地放纵着自己在对方怀裏黏糊撒娇,手掌捉住那只原本盖在自己身前的手,往下压了压。
想被用力对待。
叶风晚被她这一动作给撩得冒火,手上果然多加了一点力度。
又怕弄疼她,轻一阵重一阵。
阮姳呼吸有些重,问她:“你爱不爱我?”
叶风晚歪头,啄了一下她的唇,沙哑着声音道:“爱的,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阮姳心裏欢喜,原本惶惶的心思又被压了下去。
又听叶风晚道:“爱你这件事,你可以反复跟我确认。”
她心裏感动极了,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又去吻她的唇,含含糊糊道:“……叶风晚……我想要……”
难得地主动。
叶风晚能理解。
她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想要确认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样,确认有人在意她,有人真真实实地在爱她。
又怎么会拒绝她。
于是一用力,将她正面抱起。
阮姳搂着她的脖子,双腿扣在她的腰上,低头继续和她亲吻。
叶风晚是个脑力异能者,体质比普通人要好一些,虽然比不上阮姳那样的力量,但抱着她的力气,还是有的。
直接将人抱进了一楼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叶风晚……”阮姳眸色越发深沉,眼睛越发迷离,低低叫着心上人的名字。
叶风晚鼻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叶风晚……”
她觉得自己需要重一些的疼痛感,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她。
叶风晚确实也如她所愿。
她很满意,脚趾头微微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阮姳又低低叫道。
“……叶风晚……叶风晚……”
……
“你爱不爱我……”
“爱的,老婆……”叶风晚声音带着一些急喘,爬上来,湿漉漉的唇吻住她的嘴。
阮姳这次没有嫌弃,半睁着眼睛启唇全部容纳了她。
领地的风很大,吹得屋子外边呼呼作响。
小花似乎在外边挠着门,喉咙呼噜呼噜的声音传进来。
她紧紧抓住床头的横木。
突然觉得,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将车子开得飞快的那种眩晕感又涌上头来。
叶风晚已经不像之前的那样生疏了。
“叶风晚……太…………了……”她终于出声。
……
叶风晚侧着身子,将她拥在怀中。
阮姳转头去亲她汗津津的脸。
“你累不累……”她轻声问道。
叶风晚脸贴着她的脸:“……不累。”
她就是有些困。自从拿到阮姳到血液样本后,脑子裏的兴奋就没停下来,当天晚上根本没睡觉,一直待在实验室裏,昨天晚上睡了半宿,起来就早早赶去异康中心。
只是缺眠而已。
尤其这会儿一番愉悦感冲顶之后,疲倦的感觉就从四面八方袭来,眼皮子有些睁不开。
阮姳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困倦,温声道:“我估计你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煮点饭,吃了再睡好吗?”
叶风晚想着她刚刚几乎受不住的模样,搂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你一大早就出去,中午应该也没好好吃东西,我来煮。”
而且阮姳回来之前自己已经在厨房裏忙活一会儿了,“刚刚米饭我已经煮上了,原本烧着水等你回来……你一回来,就剎不住车了,随便煮点青菜就好。”
阮姳一点都不想敷衍对待两个人一起的晚餐,只是看着叶风晚眼皮揭不开的样子,不忍心再大搞特搞。
“我来煮,你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说着坐起身。
叶风晚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你都浑身发软了,还逞什么能?”
阮姳转头去拧她。
她被取悦的时候确实软,但那个劲过去了,就不会了。
转眼间便已经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刚好有热水,你先去洗澡,天气开始凉了,洗个热水澡,今晚好好睡一觉。”
叶风晚看她又恢复了干练的模样,便不再和她争,嘴角噙着笑,看着她光滑圆润的腰背。
阮姳感觉到她的视线,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丢在她的脸上,等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间。
叶风晚笑了笑,将头上的衣服拉下来,拿起手环,给阿冲发信息。让他想办法明天早上之前,找来三到四个污染体。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林清婉在无主之城,那就要着手营救。
早一天把人救出来,她就能少一天承受痛苦。
段明原先是已经和无城那边合作开发共生药剂,具体是哪个帮派还不知道,现在想要打入他们的内部,找他,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但是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上次他来抢小雨被她吓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
小雨要是落入他的手中,被送到无城地下制药厂,成为一名血主,和现在的林清婉一样。
着实丧心病狂。
前哨如今都是污染体,活人根本进不去,想要找人传话,还是得找他的同类。
她甚至有些庆幸当初段明感染了她,有了这一层暗面的能力,她办事也能省不少的气力。
面对起他们那些人,也不用畏首畏尾。
阿冲的消息回得很快,表示已经安排外围的人员,明天早上会带着它们在半路与她彙合。
叶风晚这才放下手环,简单地将衬衣套在身上,下楼去。
先去厨房黏了一下阮姳,才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
阮姳今天拿了一只山鸡回来,但现在天晚了,山鸡皮肉很硬,留明天白天再煮。
今晚就随便搞点快菜。
不用想了,还是佛手瓜。
毕竟就在院子裏,一伸手就能摘到。
等叶风晚洗完出来,菜也好了。
小三花喵喵地围着二人转,埋怨她们俩刚刚一进家门就把屋子关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晚也不给它做饭吃。
阮姳给它投喂完了,才给两人舀饭。
叶风晚换了睡衣下来,黏着她坐下。
阮姳给她夹菜,问道:“什么时候回安全区?”
她不会自大到以为叶风晚会丢下全世界留在这裏只围着自己一个人转,也没有自私到那个地步,更何况异康中心还有那么多的活儿等着她回去干。
叶风晚咀嚼完口裏的饭菜,咽下去后道:“明天醒来就得回去了……我不太放心你在这边,你跟我一起回吧,这样每天下班我都能看到你。”
阮姳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去哪儿还得把我放你兜裏带着。”
叶风晚笑笑:“我倒想这样。”
阮姳转头瞪她。
叶风晚只得道:“那我回去,过两天再来。你就不准外出了,免得我联系不上你,又得担心。”
阮姳应下。
叶风晚问:“今天去萍村禁区有什么收获吗?”
“有,逮了一头有机鹿,”阮姳遗憾道,“原本打算留鹿茸给姐姐,但被别人买走了。”
说着将今天在萍村变异森林裏发生的事一一告知对方。
“我听她说是救世军团的人……想着或许以后找妈妈,能问她要一个人情,就答应了。”
叶风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道:“卖就卖了,不是说山上还有有机山羊吗,沼泽裏也还有有机鳄鱼,不缺那一个。”
“……就是鹿茸很珍贵嘛。”
叶风晚道:“无事,姐姐的腿,就算没有有机鹿茸,我也能治好。”
阮姳抬头看她,目光柔柔:“宝贝真棒。”
叶风晚听她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心裏欢喜,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宝贝。”
阮姳眉眼舒展开,低下头吃饭。
叶风晚才问道:“卖了多少钱?”
“鹿肉八万积分,鹿角五万,我们三个人,每人分了四万多。”阮姳回道。
“老婆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阮姳抬眼看她:“你看我有土地有粮食,积分也不差,以后我能养你了。”
叶风晚嘴唇翘起:“我以前是靠姐姐的小废物,往后就是老婆的小废物了。”
“你才不是废物,”阮姳道,“你比任何人都棒。”
“比你偶像也棒吗?”叶风晚调侃。
阮姳回道:“在我心裏,那是当然。”
叶风晚闻言,放下筷子又来抱她。
阮姳搂着她,低声道:“今天在萍村,我觉得我的异能又升级了。”
“我以为我已经和别人够不一样了,没想到你还更与众不同,咱家要有大造化,老婆真棒,回头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庆祝一下。”
叶风晚很是开心,说着眉头一挑,“不过再怎么厉害,也还是我的人。”
阮姳坐回位置上,右手托着下巴支在桌子上,道:“那是当然。”
叶风晚笑道:“我也是你的人。”
阮姳心裏一热,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第109章 煮野鸡汤
叶风晚驾车回新地的同时, 安全区内的研究院院长办公室内,上官瑜正在和叶将归彙报前头的寻人事宜。
“曲宁给的五个地址,反复排查过了, 只剩养殖场附近的一座农场, 那裏气味很重,很难能嗅得到什么,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鬼。孟信借着喝醉酒,开车闯入农场,借着车祸确认那裏有方长青遗留的气味。”
叶将归皱了一下眉头:“孟信怎么参与这件事了?”
上官瑜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小心翼翼回道:“联盟裏嗅觉异能的人等级太低,青禾姐和我说……你……我们这边有什么用得着她……他的地方, 尽管开口, 我就让孟信帮忙了……”
叶将归身子一动不动, 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上官瑜又问:“接下来要采取行动了吗?”
叶将归摇头:“小晚已经确认林清婉就在无城破晓, 先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再处理方长青的事。”
救人和报仇, 在叶将归这裏,轻重缓急从来都是分明的。
“你蛰伏了这么些年, 无城应该渗透一些吧。”
上官瑜佩服她的观察力, 回道:“是渗透了一些, 铁血盟的二把手, 是阿莲的父亲,花胡。”
叶将归听到这个名字,很快就想起了两个月前去新地的时候, 在观景臺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
叶将归点头:“等小晚回来了,我们详细进行计划。”
上官瑜应下,正要走, 却被叶将归叫住。
“让孟信找一下张慈家人的下落。”
上官瑜看着对方说完后低下头一副忙碌的样子,应了一声,道别离开。
等走到楼下,正准备朝异康中心走去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先是一愣,正要错身让开,然而抬起头,一张英气又不失明媚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瞬间定住了脚步。
徐敏没想到会差点撞到人,她如今在军中有职位,又是徐家人,自小高傲惯了,从来只有别人让她的份。
而且她不喜欢与人碰触,刚刚这人走路不长眼撞到她身上,这让她很不喜。
却没想到出来的这人却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微恼,低喝道:“还不让开!”
两条好看的眉毛因为不悦而微微竖起来。
配上一副姣好的容貌,看在别人的眼裏,倒是一副带刺美人的姿态。
上官瑜看着眼前略带熟悉的脸庞,心中翻江倒海。
她才不会承认眼前这人是美人,抬着下巴冷哼一声道:“好狗不挡路。”
这一句直接惹恼了徐敏。
徐敏是谁啊,壹基地第二大家族徐家人,更是军区第八军指挥官徐复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安全区内认识她的,识相的都会避开。
“你是什么人?哪个部门?”
上官瑜心裏记恨着她徐家,也记恨着她。
当年上官家出事,曲家是罪魁祸首,而徐家正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杀害她祖父的局,徐家掺了一脚。
她和徐敏在少女时期关系本就不怎么好,原是好朋友后面不知道怎么闹翻了,成了死对头。加上后来的那一场哗变,让她和徐曲家人彻底变成了仇敌。对于徐敏,也只能是仇人。
如今再看对方依旧趾高气昂的模样,心想着难道不是徐曲两家踩着上官家上位才赋予了她如今高贵的身份?
看她身上的衣着、首饰,难道不是掳掠上官家的财富得来?
想到这儿的上官瑜,心中的火越烧越旺,她冷冷地看着徐敏道:“问我姓名,想要去找叶院长投诉我?你尽管去,老娘一点都不怕。”
徐敏看着她这模样,突然想起那日仓皇失措前来请求叶将归帮忙的时候,对方曾提过,有个人曾经受过上官家的恩惠,或许会为难她,让她不要计较。
想到这,她稍稍压了一口气道:“我不与你计较,我让你便是。”
说完往旁边侧开一步。
上官瑜此时心裏正是不顺,见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徐敏居然肯退让,有些不可置信,但又很不爽,毕竟一肚子的火没办法发洩出来。
于是在往外走的时候,重重地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徐敏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原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于是一股暴脾气也涌了上来,看着从她跟前经过的上官瑜,一把抓住她衣服的后领,将她拖了回来。
“什么态度?给脸不要脸是吧!”
上官瑜这下有借口动手了,转身挣开她的手,用力地推搡了一下对方。
推的这一下,瞬间成了双方大打出手的导火线,上官瑜的异能是在当年的追杀中才觉醒,因此也不担心会被认出来,一上来直接动用异能,将徐敏给捆住。
徐敏什么时候遇到这种状况,感觉着橡胶人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羞又恼。
她对外宣称是耐力增强异能,但实际上还隐瞒了触觉异能,素来一直小心避免与人近战,加上平日裏也一副飞扬跋扈的作态,鲜有人敢与她近距离接触。
如今被上官瑜这般缠住,整个人几乎颤抖起来,所有感官瞬间放大,脸色也变得通红。
上官瑜并不知道她的触觉异能,只当她是被勒得憋红了脸。
她早就了解对方是耐力异能,因此手下也没留情。
但徐敏既然在军中任职,自然不只是两个异能那么简单,这些年来日日训练,并不比上官瑜差。
趁着上官瑜松手调整异能之际,迅速挣开束缚,顺手以掌风斩下门口处的一个树丫,迎了上去。
上官瑜不甘示弱,手臂伸长,抓了附近保洁车上的扫把,和她斗在一起。
两人从内门打到停车场,巨大的异能力量卷起了几辆车,到处乒乒乓乓作响。
安保队队长赶来,看到其中一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哪裏能管得了。
只得打电话给叶将归。
二人此时已经打红了眼,哪裏管得地面狼藉一片还伤及无辜。
直到背后传来一声低喝:“还不住手!”
听到是叶将归到声音,上官瑜不敢造次,赶忙将扫把丢在地上。
徐敏收手不及,树枝顺着惯性就这么狠狠地抽在上官瑜脸上。
上官瑜略带小麦色的面部皮肤上,从右眼上角到左边下唇,立即就出现了几道红痕。
面部肿了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敏吓了一跳,她没料到上官瑜会突然停手。那红色的抽痕配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无不昭示她的心狠手辣。
她有些内疚,但又不肯屈服。
只是那一道冰冷的眼神,她突然恍惚一下,似乎是在哪裏见过。
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如今她正有求于叶将归,赶忙停手。
两人低着头站在那裏,头发凌乱,像两个疯婆子。
叶将归看着上官瑜道:“回去涂药,自我反省。”
上官瑜不敢忤逆叶将归,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去。
叶将归冲着徐敏道:“你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按着轮椅转身,往电梯方向去。
徐敏伸手整了整鸡窝似的头发,转头看了几眼那人的背影,门口却已经没有人了,她赶忙快步跟上。
……
叶风晚睡觉之前调了闹钟,她知道自己贪睡的性子,要是没有闹钟铁定能睡到隔天晚上。
醒来的时候七点半,但没想到阮姳起得比她更早,一大早便把昨天从萍村带回来的那只野鸡给收拾了,炖了个野鸡汤。
再用鸡汤煮了面条,叶风晚洗漱完,面条也已经上桌了。
过去搂住还在竈前忙碌的那人,亲了亲她的脸道:“不要对我那么好,你起太早了,我心疼。”
阮姳转头和她碰了一下唇:“我今天有很多时间可以补眠,也习惯早醒了。”
叶风晚道:“这点不好,等天冷了,我可要缠着你陪我睡懒觉,不会让你起那么早。”
阮姳唇角翘了翘,“等天冷了再说。”
叶风晚方才松开她,转身去吃面。
野鸡汤很醇厚,鸡肉也炖得软烂,面条筋道,加上几片青菜点缀,这算是叶风晚吃过最好吃的早餐了。
叶风晚吸溜了两口面条后抬起头看着正从厨房裏走出来的阮姳:“虽然很好吃,但等以后稳定下来了,可不能让你这样为了我劳神一日三餐,你是我老婆,不是我的煮饭婆。”
阮姳端着自己的那一碗面条坐到她旁边道:“那我喜欢做饭怎么办?”
叶风晚道:“人总会有犯懒的时候,不可能一年365天都爱做饭,想做的时候就做,我要是在家,想做了我就给你刷锅洗碗打下手。不想做的时候要么下馆子去别人家蹭饭,要么吃营养剂总行了吧?”
阮姳目光柔软,道了一声好。
“本来想给你装点鸡汤带回去,不过这一路路又不好,摇来摇去怕洒了,就算了。”
叶风晚从碗裏抬起头,笑眯眯道:“下次回家再吃。”
把一碗面吃完,又起身去舀了半碗,最后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站起身拍了拍肚子道:“肚子鼓鼓的,肯定是怀了你的孩子了。”
阮姳差点没被她这句话给呛到,放下筷子,面色通红地瞪着她。
叶风晚朝她丢了个媚眼,擦了擦嘴,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好好吃面,不用送我了,我现在就出发了。”
阮姳心裏的不舍立即涌了上来,站起身去抱她。
想到昨晚跑进门时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她总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叶风晚见状,捧着她的脸,点了点她的鼻子:“不许这样,这样下次我得半夜偷偷出发。”
阮姳作势要咬她。
叶风晚堵住她的唇,响亮地亲了她一口。
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
“走了,我的小哭包。”
说罢,笑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阮姳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裏一瞬间变得空空的。
她低下头,看着碗裏的面,缠缠绕绕地缠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离不开叶风晚了。
以前她* 对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和事十分困惑,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在感情裏那么疯狂那么沉醉。
现在她理解了。
也许,因为对象是叶风晚,爱情对她来说才有了具象,她才会这样牵肠挂肚恋恋不舍。
好想她。
她才出门就开始想了。
第110章 姳儿救母
近期的无主之城, 城中最大的帮派破晓之翼显得尤为热闹。
半个月之后,是他们领头人乌冥一百岁大寿的日子,按照惯例, 破晓会邀请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帮会前来共贺。
壹基地这边, 叶风晚从新地回来当晚,几人就坐下来进行了一系列计划和推演。
讨论结束之后,叶风晚去上官瑜房间帮她上药,看着对方脸上几条深浅不一的疤痕,忍不住道:“我真怀疑徐敏是嫉妒你的颜, 才故意下的狠手。”
上官瑜冷哼,“这种泼妇, 伤人还需要理由?”
叶风晚挑眉:“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好像有段时间还玩得比较好, 但后来因为什么事翻脸了, 闹的不可开交。”
上官瑜抿着唇, 没有解答她的疑问。
药水涂上去,刺激着伤痕, 火辣辣一片。
叶风晚处理好后,看着旁边女人郁结的眉心, 轻轻嘆息:“瑜, 不要喜欢一个不会给你带来结果的人。”
上官瑜靠在床头, 没好气道:“我没有。”
“你就装吧。”叶风晚把药瓶子给盖好, 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上官瑜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自从见孟青禾把她抱回来之后, 我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念头。”
叶风晚转过身来,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那就好,我不希望你受伤。天底下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就是找到了,你要是还藏在套子裏,就只有眼红的份。”
上官瑜把枕头朝她丢过去,骂了一声“滚”。
叶风晚笑笑着将门拉上。
计划定下来之后,一切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临近乌冥寿辰的前一天,壹基地通往无主之城的荒漠地段,一辆黑皮越野车正疾驰前行。
车上,徐敏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带着面罩的女人,从怀裏摸了摸,摸出一小瓶药水。
她轻咳了一声,可惜没能引来旁边那人的注意力。
只得开口问道:“喂,你脸上伤怎么样了?”
上官瑜压根就不开口,也没给她一个眼色。
徐敏何时被人这样冷落过,原是好心想关心一下对方的脸,但对方居然不领情,脸上顿时挂不住。
而且当日又不是她主动动的手。如此想着,于是一把将药水又塞回兜裏,将头上的兜帽往下一拉,罩住了大半个脑袋,转过头盯着窗外,背对着左边。
上官瑜余光瞄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心裏忍不住冒出“幼稚”两个字。
前头开车的阿冲只觉得车裏的气氛很诡异,忍不住开口道:“老大,也不知道小阮和凤凰那边顺不顺利?”
上官瑜这时候才开口:“顺利,否则花叔早有消息传出来了。”
阿冲点了点头,说完又觉得冷落右后座那位不太好,于是跟她搭话:“徐小姐,这次路途遥远,坐那么久的车辛苦了”
徐敏冷冷道:“不必跟我客气,当我是个探测仪就好。”
上官瑜闻言,忍不住开口刺她:“仪器任劳任怨,加了油和电就干活,不像有人,来一趟就怨气冲天,大家都是利益交换,当真以为我们求你啊。”
按照叶将归的想法,既然营救林清婉已经动用了那么多人力、关系和资源,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多做几件事。
所以,她们要在救人的同时,摧毁破晓的军械工厂,双管齐下对其进行重创,否则单单损失一个林清婉,根本不能撼动他们半分。
破晓的军工机械厂戒备森严,更甚于他们的研究中心,想从他们的正大门进去,几乎是不可能。
这两个核心项目地址都是搭建在地底下,只要能探测出军械工厂的通风管道、排水管道的具体位置,再利用联盟内部擅长挖洞的异能者向下挖掘,直接抵达目的地,进入管道,安装炸药。
徐敏的触觉异能等级不低,可以通过触摸土地,感知到地底下的一些情况。
这便是她这次一同前往无城的原因。
而此时对于上官瑜的冷漠和挖苦,徐敏虽又气又恼,但想到对方脸上的伤是自己弄出来的,还有叶将归的交代,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
十一月二十五日。
乌冥的寿辰日。
今日没什么太阳,天空被尘埃遮蔽,厚重的阴霾使得到处都是暗沉沉的。
铁血盟、毒蝎帮、救世军团和血色荆棘,尽管这几个帮派平日裏争斗不休,但今日都派出了代表,前来向这位霸主庆贺。
毒蝎帮一众皆是熟面孔,救世军团带队的是少帮主秦英。
唯独铁血盟的一群人,看上去很是面生。
另外几个帮派的人私底下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铁血盟的老大前不久死了,下边的人把二把手给推上来,那人叫作花胡。”
“这名字可真不咋地,哪裏人来着,看着很文弱,有没有异能?下面的人能服他吗?”
“石老大死了都快半个月了,他要是不服众,帮裏不早闹翻天了?”
“别被他这模样给骗了,我和这花胡交手过几次,手段很毒辣,听说女儿被基地联盟的人给害死,对那边恨之入骨。”
“嘿,既然和基地的人有仇就对了,那就是咱们的好兄弟!”
乌冥的女婿寒鸦在门口接待来宾,他倒是个笑面虎,和今日的宴会主题还算相称。
花胡一来就和寒鸦搭上话,送上厚礼,带着一众铁血盟的人入了座。
毒蝎和烈焰的人也陆续到达,每个人眼神闪烁,似是满肚子心计。
乌冥走到门口,不悦道:“怎么血帮的人还没到?”
寒鸦回道:“兴许是有事耽误了,再等会儿。”
“定了中午十二点开始,再不来就耽误时间了。”
“到了时间,他们不来咱们也照样开始。”寒鸦道。
乌冥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大殿。
然而到了中午十二点,血色荆棘的人还是没来,乌冥黑着脸,宣布宴会开始。
他站在大厅中央,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的男人,往大厅的方向走来。
一群人来势汹汹,不像是来祝寿,倒像是来砸场子。
寒鸦见势不妙,赶忙带人上前,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
“血魔,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岳父一百岁大寿,你姗姗来迟就算了,还带着武器前来,是不是想破坏盟约?”
血魔冷眼睇他:“破坏盟约?难道不是你先破坏的吗?”
寒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板着脸道:“我们破晓素来都是在盟约内办事,可从来没有越过红线一步。”
血魔顿时哈哈大笑,冲着前来参宴的人大声道:“诸位听听,好不好笑,明明他们破晓先破坏了盟约,却胆敢反过来指责我。”
众人见到这一动静,都纷纷围了过来。
乌冥也挤进人群,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血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是你们破晓干的好事。”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小瓶子,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整片废土世界上,只有我们血帮,才拥有将污染体转化成为共生人的药剂。你们中间有不少人也跟我们购买过。”
“但是,破晓却来挖老子墙角,抢老子的血主!大家帮忙评评理,这样的事,是不是已经违反咱们无城的盟约了?”
寒鸦眼裏冒火,脸上的笑意也褪下去,盯着血魔道:“没有证据的事,可别乱说。”
血魔冷哼一声,转身一挥手,很快,身后钻出一个人,低着头,缩着身子。
来人正是段明。
“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家,这便是我们血帮的血主,共生因子就是从他身上提取的。段明,你告诉大家,是不是寒鸦私下对你进行威逼利诱,要你踢掉我们血帮,转头跟他合作?”
寒鸦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盯着段明道:“段明,你最好明明白白跟大伙说清楚,是你自己来找我合作,并非我逼迫你。”
血魔喝道:“你勿要威胁他,谁不知道你们破晓的手段,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段明不敢看他,冲着血魔点了点头:“我是被逼的,否则我直接依附他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你说这个事情?”
血魔眼神阴森森盯着寒鸦:“寒鸦,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寒鸦没想到段明居然将他出卖,骂道:“好你个段明,明明是你说的,破晓给的价格更好,要踢掉血帮,投靠于我,现在居然又是另外一个说辞,你看我弄不死你——”
血魔将段明往后一拉,走上前去,几乎抵着寒鸦的鼻子道:“有我在,你弄不死他!”
说着,阴森的笑声骤起,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前日你派人出去拉了五六十个污染体回来,是已经提取完毕打算实验了吧,真是恬不知耻!”
一旁救世军团的秦英帮腔道:“寒鸦,你们破晓已经有了净化药水,整个废土世界哪一个集聚区不跟你们购买这个药?按理说早该赚翻了,何必去抢别人的东西?”
血魔听到女人替他讲话,冲着她点了点头:“秦少帮主是个看得清的。”
随即又看着乌冥道:“外人不知道,但我们这些人知道你们破晓的净化药水是哪裏来的,不就是个低级的净化异能血主吗?我们也馋,可我们什么时候去跟你们抢了?都肥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那一点,吃相太难看了吧。”
说完,往地下呸了一口。
众人议论纷纷。
毒帮和烈焰并未出声,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过倒是乐意看个热闹。
乌冥看着围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哼了一声,道:“诸位不要忘了,我们这裏是无主之城,不是讲道义的地方,弱肉强食本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血魔,你刚刚说你们并不觊觎我们破晓的血主。错!你们不是你们看在盟约和道义的份上,不跟我们抢,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能力跟我们抢!”
血魔听到这句话,顿时气笑,大声喝道:“乌冥,你们翁婿二人,是想毁了无主之城半个世纪以来建立的盟约吗?你是想当这个城池的主人了吗?”
众人的目光果然齐刷刷地看向乌冥和寒鸦二人。
乌冥顿时脸色发青,破晓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得罪其他四个大帮派。大家共存这么多年,原本就是相互制约,不会有人乐得看他们一家独大。
不得不辩解道:“血魔,你过分了,段明如今仍在你的手上,不要把我们两家的矛盾上升到整个无城的矛盾!”
血魔冷笑:“是你刚刚自己说的,胜者为王,谁厉害就可以抢别人的,现在还想狡辩。”
说完,转头冲着其他几个帮派的人大声道:“既然是这样,大家不如较量一番,谁赢了,那净化血主就属于谁,大伙说成不成?”
若是轮排名,破晓名声在无城能算上第一,毕竟乌冥作为力量异能S级别的人物,想要挑战他,着实需要底气,更别说他们还有当下规模最大的军械厂。
故而血魔极力煽动,其他人也不敢随声附和。
唯有救世军团的秦英出声道:“这件事既然是破晓有错在先,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赔礼道歉还是应该的,否则从今往后,大家都是这样,但凡只要看上就下手去抢,无城岂不是乱了套!”
她说得中肯,但对乌冥和寒鸦而言,如今破晓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还要让他们低头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还没等他们回应,秦英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说明,东南方的麦子场,原是我们救世军团的,但如今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划入破晓的范围内,分界线足足向西北方向挪了上百亩地。这个,我们也需要一个解释和解决办法。”
她这话一出,一旁烈焰的人立即跳出来。
破晓地盘相邻的,往北是救世军团,往西南,就是烈焰。这些年破晓极力扩张,少不了要侵占两边的利益。
烈焰早就不满,但要让他们直接找破晓要回地,他们又只能当缩头乌龟。
如今见到救世军团提到这个事情,哪裏还忍得住,立即跳出来道:“占地的事,我们也要说法,你们破晓家大业大,也不能把别的帮派不当人吧。”
乌冥此时已经全然没了要过寿宴的神清气爽,拉着一张脸冲道:“诸位今天来怕不是为了乌某贺寿,而是来找事的吧?”
血魔道:“你们要不做出这种事,我们也没理由来讨要说法。说到底还是你们破晓欺人太甚,引起公愤。”
血帮算是第二大帮派,平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些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开发共生药剂的事,是他们能反超破晓的唯一机会。
当段明将寒鸦威逼利诱的事给捅了出来,他给气得不行,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发难。
整个无城大帮派之间本来就是为了利益相互挤压,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摩擦,更别说破晓这些年来赚得盆满钵满,惹了多少帮派的红眼。
果然这一下,都跳出来了。
见到烈焰的人战列,毒帮也跟着帮腔,血魔得意极了,尖声道:“今日要不是不给一个说法,咱们就在这裏住下,这宴席,也别想开下去了。”
说话间,便听到那边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乒乒乓乓的。
像是有人掀了桌子,看着衣服,也不知是哪个帮派的人。
而且还不止一桌。
其他帮派见状,纷纷加入乱局。
乌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团,太阳xue突突直跳。
不知谁突然高喊一声:“有污染体混入宴席——有人被咬了——”
众人闻言,瞬间吓得到处乱窜。
有人喊道:“快将大门关上,一旦这些人逃出去,感染其他人,到时候就糟糕了。”
“不要关门,老子要出去,老子不要在这裏被感染了。”
“段明——段明在哪裏?他不是共生人吗?让他制止这些丧人。”
“艹,为什么没有信号了,手环电话也打不出去,乌冥老贼,你们想干什么?”
人群混乱,无人瞧见段明的身影。
而此时宴厅的大门也轰的一声关上,众人被锁在裏面,乱成一团。
……
一个小时之前。
破晓帮会地下实验室,东南边活体仓库中,关押着五六十个等待实验的污染体。
自从寒鸦拿到段明的血液后,便命人进行提取,另外派人外出捕捉污染体,作为这批药剂的实验对象。
叶风晚早已算准他们的时间,三人装扮成污染体,和其他污染体混在一起,在那些人必经的路上游移,果然如愿被抓进起来,丢进活体仓库。
仓库裏的污染体衣衫褴褛长相怪异,在笼子裏狂躁地走来走去,有的则抓着牢笼哐哐直撞。
门口的守卫早已见怪不怪,躲到门后闲懒着。
眼看时间到了,笼子裏的三人开始行动起来。
叶风晚一挥手,扒拉在铁门口的两个污染体赶忙让开。
阮姳径直上前,对着门上的锁头微微一用力。
巨大的锁头在她的手下瞬间分崩离析,大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嘎的声响。
门口守卫听到动静,急忙跑来查看情况,却被门后面一双铁钳一般的手掌掐住了脖子。
一时间两眼翻白,喘不上气来。
阮姳压低声音道:“关押解制作净化药水那名血主的实验室在哪裏,立刻带我们前去。”
说完微微松开手指。
守卫总算吸进去一口气,张口就要大喊,阮姳捂住他的嘴。
随着“咔嚓”一声,左臂已然被卸下。
守卫闷哼一声,痛得全身几乎扭曲,
阮姳恶狠狠道:“不要命的尽管喊,你不带有的是人带。”
那名守卫这时痛得不行,又见柏星从他身上卸下武器,枪口指着他。
守卫顿时吓得一哆嗦,哪裏还敢耍滑,赶忙点头,垂着一只手臂任由对方挟持着走在前面带路。
而与此同时,原本同屋一起关着的六十名实验体,也摇摇晃晃地出了关押室,远远地跟着她们。
守卫带着二人,往实验中心区域走去。
然而刚走到半路,就碰上两名巡逻人员。
“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
守卫瞬间浑身肌肉绷紧,他能感觉到后腰上硬邦邦的枪口,急忙回答道:“上面命令,把实验体带过去实验。”
“帮主今天过寿,博士和几位研究人员都上去吃宴席了,这会儿没有实验。”那两名巡逻顿时警觉起来。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原本低着头缩在守卫后面的阮姳突然暴起。趁着二人靠近之际,快速冲上前,一只手一个,牢牢擒住他们的脖子,手上一用力,两人两眼翻白,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整个动作几乎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叶风晚看着她将二人的尸体丢在角落裏,转向守卫问道:“他们的权限是不是比你高?”
守卫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叶风晚冲着阮姳道:“手掌。”
阮姳会意,拿出匕首,将其中一人的单手掌砍下,丢给守卫。
“需要指纹解锁,就用这个。”
守卫端着这么个血手掌,两腿发抖着,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
再往前走,遇到几个白色防护服和透明面罩的工作人员,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拿下,剥了衣服丢到角落裏。
三人再换上工作人员服饰,跟随着守卫七拐八拐,顺带解决了几名巡逻人员。随后乘坐电梯继续往下,最后停在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前。
“就在这裏了。”守卫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去开锁。”阮姳盯着他。
守卫连忙摇头:“这个是虹膜识别,我们都没有权限。”
“谁有?”
“那些穿蓝色工作服的高级研究人员才有。”
阮姳盯着他一眼,最后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守卫应声倒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边是空荡荡的走廊,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柏星一把提起地上的守卫,揽着他的肩膀站直。
三人绷紧着站直身子,立在门前。
只见一名蓝衣研究人员率着两名白色工作人员迎面走来。
见到她们站在那裏,蓝衣不悦地训斥道:“你们几个在这裏做什么——”
话音未落,却见眼前左边一人突然抬起左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过来,一脚撂翻三人。
还没等他们出声,凌厉的拳风迎面而来,后边两名白衣工作人员的喉咙已经被一拳砸烂,躺在地上,口中直冒鲜血,淌在防护面罩裏,糊了一脸。
蓝衣见状,正要张口大呼,硬邦邦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赶忙噤声。
“起来,把门打开。”听着耳边冷冰冰的女声,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向前走,拨开面罩上的玻璃层,露出一双普普通通的眼睛。
眼睛对上门口的电子锁扫描器,门吱呀一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容纳数百人的实验室。
宽大的石英平臺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中躺着一个女人,身上插满了无数根管子,有的进有的出。带有红色是血液,顺着管子,向四面八方流淌,再滴入一个个瓶子裏。
如同一幅恐怖的现代艺术作品。
变态而惨烈。
这震撼的一幕落入了正开门进来的阮姳眼睛。
意识到那个女人是谁,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冲得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几欲发狂。
她终于嘶吼出声,两只手一用力,原本还挟持在跟前的蓝衣实验人员,头颅在下一瞬已经被她拧下来,连着喉管和肠子,咕噜噜滚到一个研究人员的脚下。
正在低头着工作的近百名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门口的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
阮姳此时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伸手,握住了拦在门口的三米多高的巨大钢管,连根拔起,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巨大的钢管横扫过工作仪器臺面,瓶瓶罐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炸裂声。
率先冲上来的那一排人被钢管击中了身体或脑袋,瞬间头破血流,血肉横飞,现场一阵混乱。
柏星也丝毫没有迟疑,抬起枪口就是一顿扫射,掩护叶风晚靠近玻璃罩。
叶风晚心跳如擂鼓,半分不敢耽搁,沿着臺阶往上爬去,一点一点靠近目标。
一个工作人员见状,跑上来拉住她的双腿,口中叫道:“血主——不要碰血主——”
却不想三米长的大钢管迎面飞来,砸在他的脑袋上,他两手一松,摔在地上,脑袋被砸成了烂泥。
其他人见状,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立即涌了上来。
阮姳此时身上力气暴涨,力量灌注在手上的钢管上,钢管每一次挥过,就有至少五六个人被甩中,落下的时候,已经成了尸体。
警报器响起,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原本共同关押的六十名污染体在叶风晚的操控下,也朝这边摇摇晃晃而来。
叶风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操控着刚才那六十个污染体,一边朝着玻璃罩爬上去。
等她终于爬到石英臺上,一把拉开罩门。
而眼前这个被数根管子环绕在其中的女人感知到了动静,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长得极美,面部和阮姳的脸色有五分相似。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见一丝苍老。
若是仔细看,发现从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是粉红色,极淡极淡。
对上正探进玻璃罩的叶风晚,女人冰雕一般毫无表情的脸有了些许的变化。
这或许是数个日夜以来看到的第一次生疏的面孔。
混沌的脑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虚弱的声音溢出嘴唇。
“你……是我的姳儿吗……”
目睹着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再听到这一声,叶风晚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强力压下心中的情绪,回道:“我叶风晚,是姳儿的女朋友,我们来救你回家。”
林清婉此时也听到了底下剧烈的打杀声,她用尽全力,却也没有办法直起身子,身后的管子让她动弹不得。
但眼裏终于有了鲜活的色彩。
那是担心。
“姳儿……在下边?她……不会有事吧……”
叶风晚忙道:“她很强,不过咱们动作也得快一些,我现在将您身上的管子拆除,如有什么注意事项,您记得提醒我。”
林清婉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听着底下近乎疯狂的年轻的吼声,死寂心终于波动起来。
她似乎很多年没有跟别人交流过了,磕磕绊绊地指导着叶风晚的动作。
叶风晚本就从事相关行业,这些仪器和输血管大同小异,她手脚麻利,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拆解这些东西。
等弄完了,底下的搏斗声转成了枪声。
应该是实验室的安保支援到了。
而与此同时,那些污染体也抵达了中心实验室。
混合着污染体呜呜哇哇的声音和枪声,几方人混斗在一起。
不怕死的身躯,对上枪林弹雨,能抵挡一阵子。
叶风晚将管子拔出来后,又简单处理针眼,把旁边的衣物给林清婉套上,弯下腰,扶着她将她背在身后,小心翼翼从臺阶上下来。
感觉着背上那一丁点的重量,心裏酸涩不已。
柏星见状,赶忙上前掩护。
阮姳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咬着牙,一把将旁边的操作臺连着电线猛地拔起,朝着门口用力一挥,钢制的桌子瞬间飞出去,撞翻前面几波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带着阵阵的惨叫声。
前排的污染体见状,迅速扑了上去,俯身啃食。
阮姳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朝她们跑来。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苍白虚弱到了极致。
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
林清婉浑身颤抖,太多年了,她几乎忘记了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这个鲜活的女儿。
叶风晚道:“我们现在得马上撤离,再晚一些宴会那边信号屏蔽器被找到,破晓帮会的援兵就会立即赶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阮姳闻言,没有迟疑,赶紧弯下腰去背母亲。
叶风晚道:“我来背,你们两个得开路保护我们。”
阮姳知道事情轻重,没有坚持,快速朝门口跑去。
她一把抓住实验室特殊材料制成的大门,一用力,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就这么被她徒手卸了下来。
她抓住门把,抵在身前,成为一个超级大盾牌。
右手重新操起大钢管,走在了前头。
身后的,都是她要保护的人,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激动。
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上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破军实验室中,不仅仅这六十名污染体。叶风晚背着人,意识探出去,将所有的污染体、共生人进行召唤,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
柏星手从尸堆裏翻到两把突击步枪,借着污染体走在前面作为掩护,向前射击。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惨叫声弥漫在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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