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逃不出你的掌心


    室内氛围再次变得凝重,吴真叹了口长气,知道他们要做决定很难,轻声细语道:“先换妆补拍镜头吧,你们俩慢慢商量也不迟,我也只是建议,看你们。”


    “等等。”屋门开闸的那瞬,时卷喊住吴真直白问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我舅舅或者我爸的授意。”


    “咳。”吴真清了清嗓,语气渐弱,“他们是有喊我过来提醒两句,我直说啊,看你们俩今天这个状态,你父亲和你舅舅的担忧确实有根据。”


    “……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行。”


    待吴真出去,一直不动声色的岑琢贤站起来面向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把他的光线吸走。


    时卷仰视那人,自上而下的瞳孔黑得像道漩涡,十分瘆人。


    “在你说话之前,我先表明我的态度。”平淡落下的语调凭添了几分令人打颤的凉意,岑琢贤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任何借口的分别,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不行,你最好想都别想。”


    “我去喊人进来改妆。”


    “等——”遥望对方毅然离去不给他留话口的背影,时卷太阳穴突突直跳,扶住额角思考吴真那番话。


    自表明态度后,一直到补镜结束,岑琢贤和他都不再和对方交谈,像是生怕有机会交流,就会听见自己不爱听也不想听的话。


    其他工作人员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的气场,但大都以为还没从刚才悲情的戏份里走出来,没有过多在意。


    补镜结束正式拍过杀青照,李瑞明逆着人流朝他们走去握手:“这三个月你们辛苦了。”


    岑琢贤回握鞠躬:“应该的,感谢李导赐教。”


    时卷跟着笑道:“应该是我们给李导添了不少麻烦,中途还请了长假,让剧组熬夜改拍摄内容赶进度。”


    “那些都是不可抗力,”男人摆手不以为然,“我在这个圈子里也算见多识广,什么破事都遇到过,这都算小事了。”


    说罢,李瑞明又挑了挑单边的眉峰,试探:“我师哥把话都和你们说了吧?”


    重重提了口气,岑琢贤:“说了。”


    时卷用余光扫过他阴翳的面孔,跟着颔首。


    “行,那我也不多话,你们俩自己商量吧。”展开双臂各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李瑞明道,“辛苦了。”


    “时卷,”蒋樵本想告诉他车子的制冷已经到冻死人的程度,可以回酒店了,但往他们俩水泥般凝固的神色来回扫视后,改了话口,“一会谁的车空着?我上他车。”


    “不用,蒋哥你和时卷直接坐自己车回去就行。”甩下这句话,岑琢贤就要走。


    “你等等,”怕他腿长矫健自己跟不上,时卷赶紧嘱咐蒋樵,“你去我车上等我,我去他车上待一会。”


    “岑琢贤你等等我。”


    “不等。”


    “你听我说两句吧。”


    “不想听。”


    眼看那人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狡黠的眼珠转动,时卷干脆往地上坐,大呼:“诶呦!好痛~”


    果不其然,决绝的身影有所晃动,岑琢贤立刻回头,看见他倒在地上扑过去,语气急切:“怎么了?”


    搂住他的长颈,时卷靠在他肩膀蹭了蹭:“都怪你,走那么快,我脚扭了。”


    “我走那么快,你就不能不跟吗?”青年蹙眉斥责,视线紧锁他被长裤遮盖的脚踝。


    “不能,”故意吸了吸鼻子,搂紧他闷声道,“我总不能让你一直追我吧,也该我追追你。”


    闻言,青年喉间溢出轻笑,语气不自觉放软:“你之前追的还不够多啊?”


    “不够,”眼看四下无人,时卷迅速往他嘴角吧唧一口,眨眼说,“和我聊聊嘛~我都追你追到脚崴了。”


    “……”无声瞟过他,岑琢贤面无表情,“要聊还不赶紧起来去车上,屁股不烫吗?”


    “我脚崴了,起不来。”假装懒洋洋靠在他肩头,实际屁股已经被地面炙烤的温度烫得想跳起来。


    近在咫尺的胸膛浮起,岑琢贤长长舒气,语气填满无奈:“时卷,你有什么小把戏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话虽如此,岑琢贤还是穿过他的腘窝把人打横抱起放到车内的软沙发坐垫上。


    时卷拍了拍身上的灰,沾沾自喜:“你都知道我有什么小把戏了,不也照样逃不出我的魔爪吗?”


    “是。”俯身凝望他,深杳的目光透着浓浓的不舍,岑琢贤说,“我承认,我很吃你这套,时卷,我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那你怕什么?”青年脸上的担忧和不安一览无遗,时卷内心发酸,伸手抚摸他。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摁住那只在脸上温柔摩挲的手,岑琢贤喃喃,“我怕你和之前那样一声不吭就跑了,怕你回过神来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归根结底我就是怕你玩我。”


    “时卷,你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你了。”


    酸涩的情绪涌入鼻腔,时卷无法再直视他黯淡的眸光,环住岑琢贤的肩膀凑过去吻他。


    “我知道,”薄薄的水膜覆盖他的眼眶,时卷逐字逐句认真地说,“岑琢贤,我从第一次参加《全民制作》开始,我就想撩你了,后来知道你就是我那个‘直男前男友’,我当时就在想我的眼光原来一成不变,一直都是你。”


    “除了你,我不会看上别人,也不会再跑了。”


    瞳光为他最后直接的承诺而晃动,岑琢贤啄吻他那双晶亮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要因为吴真导演的话动摇?别说没有,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坐下,我们慢慢说。”怕他保持弯腰俯视的姿势太久,时卷拍过身边的软椅示意。


    待青年坐下,他接着说:“因为我仔细想了想,吴真导演的话不无道理。”


    “我们从最开始来这里拍戏,到后来的绑架受伤,回来之后我们又很快投入到角色情感最浓厚的戏里,我们俩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这中间一点喘息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时卷,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岑琢贤有些坐不住,挪了挪位置辩解,“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之前就和我在交往啊。”


    “是,但你也不可否认,你能这么快接受和男的交往,有这部戏的催化因素吧?”


    “……”


    意识到他的沉默,时卷勉强扯开嘴角:“那天你从贝勒爷那得知我在泊纳卓酒店见王锐尧,你来接我的时候,说的是利什的台词;今天杀青戏,你一个人在石碑下说又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没忍住把利什和你两个人重叠。”


    “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和自己饰演的角色经历太像了,以至于我们俩看着对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到别人的人生,可是岑琢贤,我也会有我的担忧……”


    放开缠绕休闲服下摆抽绳设计的食指,时卷吐出浊气,面向他道:“你才22岁,你是真的已经确认好要和我在一起了,还是因为现在多方感情混杂出现的情感转移,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想明白。”


    “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新的故事,不是文司涓和岑琢贤,也不是利汀和利什,而是时卷和岑琢贤。”


    眸色闪过隐痛,青年问:“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太久。”嫌并排坐着不好说话,时卷干脆跨坐到他身上,反正他们俩都黏糊那么久,什么刺激的花活都玩过了。


    贴着他的额头,时卷说:“这样好不好?先分开半个月,我们各自调整好状态,确认摆脱角色附加在我们身上的影子和情感考虑清楚了再见面,好不好?”


    岑琢贤淡淡瞟过他,言语里飘着一丝幽怨:“其实半个月也挺久的。”


    “噗,”男人翘起眉梢哑然失笑,勾起他的下巴轻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我的做什么,急吼吼的。”


    “废话,”眼底的欲望毫不遮掩,岑琢贤不安分的手沿着他的脊椎向下,在他屁股拍了两下暗示,“杀青之前明明都说好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你让我再等半个月,还不能见面。”


    “虽然不能见面但可以发消息,可以聊天呀~”眼底折射出兴奋的光芒,时卷禁不住好奇,“你刚才说准备都做好了,你做了哪些准备?说来我听听。”


    “……”眼神四处虚瞟,岑琢贤耳根快速被霞红晕染,他清嗓咳了两声,“也没什么,就是学习了一些基本知识和窍门。”


    “哦?”挑眉兴致盎然,时卷凑近问,“我要听我要听。”


    “急什么?”投向他的目光寓意颇深,岑琢贤含住他的嘴唇,口吻含糊不乏亲昵,“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讨厌,”涨红的脸颊和轻蹭他大腿的身躯透出迫不及待的意味,时卷语气缱绻,“说得我都有点期待动摇了。”


    “那就动摇,跟我回家呗。”岑琢贤压抑眸光流溢的欲*火,摁住他不安分的腰,趁胜追击。


    “不行,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哪怕美色当前,时卷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你必须充分考虑清楚来,只能和我谈恋爱,我也要对你负责,对我们的感情负责。”


    第92章 让我咬一下


    “……”磨了好一阵,估摸出时卷坚不可摧的态度,岑琢贤抵在他肩膀的下颌凑到颈部用力吮吸。


    “嗯~”青年发梢尾带刺,跟随他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搔挠肌肤,痒意和痛意占据全身。


    逼仄之地的冷气全然不够用,萦绕他们左右的唯有刺激上头后的膨胀感。


    “卷卷,”含住他的喉结,岑琢贤嗓音发紧,“至少今晚让我抱着你睡吧,我什么都不做。”


    眼眸向下,男人意有所指:“你这样,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话。”


    “我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说着,岑琢贤离开他的脖颈,将满怀热忱的吻落至时卷心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形同蝴蝶效应,在他心底卷起了不可泯灭的暴风,时卷呼吸凝滞,为落下的话语和吻心跳加速。


    点点碎光混着温柔情动自他眼睛注入青年的眼眸,时卷从他眼神反射的弧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心猿意马的人没抵住诱惑,伏下脑袋啄了一口他的唇,欢喜答应:“好。”


    他们俩是中午收的工,在剧组吃过盒饭回酒店收拾好隔天回家的行李后,两人躲在酒店里点外卖零食看这些天新出又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和电视剧。


    岑琢贤单腿屈在沙发,另一只平放让时卷枕着;后者一边享受青年喂来的薯片,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电视剧。


    两人全然一副热恋甜腻的模样,压根不见明天要分别的悲伤。


    “诶,你说……”电视剧正播放两位主角互相折磨至一方消亡后,另一方溅泪哀嚎的一幕,薯片在时卷嘴里卡次卡次响,他好奇道,“这两年是不是都很流行这种互相伤害后追妻火葬场的片段?”


    指腹滑过时卷湿濡绵软的唇瓣,岑琢贤有些心猿意马:“可能是吧。”


    “可是主角都把对方杀过一次了,这样还能在一起吗?”侧身面向电视机,时卷嘴里的薯片还未嚼尽,含糊的语气充斥纳闷。


    “能不能在一起,要看编剧怎么圆吧?”回忆不自觉拉回上午的杀青戏,那个于萧瑟枫叶下结束自己生命的角色,岑琢贤目色黯淡,“利什不是就没和利汀继续在一起吗?”


    倚靠他大腿的人闻言陷入沉默,任由薄脆的薯片从嘴里化开,才道:“原著作者实在太狠心了,活着的时候既是人妖有别的兄弟,又是无法相爱的宿敌,死了复活之后,还要让利什自杀,天人永隔。”


    岑琢贤接话:“因为复活之后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利汀了,复活的那个人有他自己的人生……”


    虽然都望着电视机里闪动的人影,但两人的眼神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悲伤。


    岑琢贤轻声说:“就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利什才要自杀的,他知道他想要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抚摸他的脸抱着他温柔地说话,与其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睹物思人,不如热烈地毁灭。”


    “……”


    听他以不疾不徐的语气书写着两个主角阴差阳错的一生,时卷胸口像钉了厚木桩的玻璃窗,虽能通气,却觉得阴郁无比。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此刻保持缄默,上午沉痛的知觉于悄然无声间弥漫。


    发觉他将要肆意扩散之际,时卷直接坐起来,吐了口气,转身看着他说:“要难过等回去再慢慢难过,我们现在是时卷跟岑琢贤,珍惜现在的时光,明天开始就要半个月见不到了呢。”


    拨弄他沾上碎屑的头发和衣领,岑琢贤眼底沾上化不开的浓墨:“抱歉,是我不合时宜先提的。”


    “不谅解,除非……”他摇了摇头,满载促狭眼眸投向岑琢贤,蹭过他的鼻尖亲昵道,“你让我咬一口。”


    青年圈住他的臂膀失笑:“前两天你在我胸前那个牙印都还没消呢,这次又打算咬哪?”


    前两天拍夜戏,时卷闲来无聊就逮着岑琢贤撩拨,把人撩得情动玩过火,而后又开始生闷气,当场往他胸前重重刻下一枚齿印。


    瞧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的休闲白T拉高,露出胸前那枚坦坦荡荡的印记,时卷后仰揉了两下脖颈,眼神虚虚瞟向他处。


    溢出宠溺的蜜意,岑琢贤把他的头摆正:“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是。”如实颔首,亲他的时候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两下,两只柳叶眼弯得似彩虹般艳丽勾人,时卷勾开他裤头的腰绳缱绻低语,“这次,我打算咬……”


    不等他说完,唇瓣便被彻底封住,青年情切地吻着他,加浓番茄味薯片的气息在彼此口腔间交换。


    缠绵悱恻间,岑琢贤三两下解开他的皮带,趁他意乱情迷之际弯腰。


    “你!”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卷迷蒙的眼睛瞪大。


    “嘘。”青年跪在他身下竖起食指,“小点声。”


    触电般的知觉流至四肢百骸,腰脊骨酥麻无力,叫时卷动弹不得,他仰头靠在沙发,汗渍悄然无息攀上酡红的面颊,柔软的沙发被他抓皱。


    屋里的旖旎一波又一波,直到日向西坠,岑琢贤披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吹到半干的头发温顺垂下遮挡眼部。


    青年望向沙发疲惫挺尸的人,眉眼止不住下弯,撑着沙发靠背俯身捋了捋黏在他额头零散的发丝,轻浮道:“哥哥,你是不是最近熬夜肾亏了?这么弱不禁风啊。”


    “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时卷使劲拍开那只手,侧身背对他,咬牙道,“玩了多久自己不知道吗?是个人都得亏,你不是人!还有,既然要出戏就别喊我哥哥了,你一喊我哥哥,我总觉得还在拍戏。”


    提起那只被他打过火辣辣的手,岑琢贤看着上头越发鲜艳的红印,忍俊不禁:“是是是,太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要我抱你进去洗?”


    “不需要,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蒸馒头争口气,时卷为了证明自己,大掌摁在方才抓皱的沙发上起身,大步迈向浴室。


    站在后头抱臂欣赏他虚浮走得歪七扭八的步伐,当时卷彻底把门关上后,岑琢贤抿成直线的唇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


    待他从淋浴间出来,岑琢贤自觉走过去帮他吹头发:“现在吃饭?还是晚点再吃?”


    “晚点吧。”玩消消乐玩得正high,时卷抽空斜眼瞪他,“托某人的福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耳边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停止,岑琢贤环着他,凑到耳畔喃喃:“那正好,托你的福,我也饱得很。”


    “你要点脸吧。”时卷侧耳笑嗔,顺势推开他。


    岑琢贤不依不挠想追过去继续亲,嬉笑打骂间,四片唇又重新贴到一起。


    二人正亲昵,置于桌面的手机振动,木质床头柜发出滋滋电流般的声响,时卷一面闭眼投入青年给予的热吻,一面伸手往桌上掏。


    看到亮起的备注,男人推搡他的肩,轻喘道:“我爸,你等会。”


    接电话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没注意岑琢贤霎时黯淡的眸色。


    “刚才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听见时卷短促的呼吸,文沢昱坐在沙发慢条斯理地喝茶问道。


    “哦,”和伏在自己上方的人对视,时卷直白道,“和我男朋友亲嘴呢,你有事吗?”


    “你——咳咳咳咳!”喉管梗了一瞬,茶水和空气一同吸入呛到男人,剩余的茶水沿着他手抖倾斜的角度尽数洒向男人的西装裤。


    文沢昱红着眼睛咳了好几下,正色:“这种事你就不要一五一十汇报了,你是嫌我身体太硬朗不够你气的,是吧?”


    他理直气壮地狡辩:“不是您自己问我刚才在干嘛吗?怎么又变成我气您了。”


    “……”听筒里的人沉沉吐气,随即道,“算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先别回你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窝,直接回家里。”


    “哦,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下午一点半应该可以到家。”


    “行,那我等你吃午饭,剩下等你回来再说。”


    “哦~没事我先挂了。”


    “……嗯。”对面那头欲言又止,将电话挂断。


    “你爸找你干什么?”撑着脑袋侧身躺下,岑琢贤勉强牵唇,“不会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时卷侧身对上他醋意与怨念交杂的眼神:“应该不是,我刚打了王锐尧不久,他大概知道我现在对你正上头,不会自讨没趣。”


    “现在?”轻哂用虎口钳制他的下巴,青年弯曲的眉眼不见怜惜和温柔。


    “OK,我纠正——”心口猛地向上弹,时卷搂住他的腰,抬了抬下颌哄道,“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你。”


    “嗯。”直勾勾他的眼睛,岑琢贤的拇指在他下唇摩挲,“一直都是我,只能是我。”


    “别担心,”额头抵住他热烘烘的胸膛,时卷细语安抚,“反正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的手机号码,我要是真跑了大不了你就把我抓回来呗。”


    五指插进他的发梢,岑琢贤掀唇:“这可是你说的。”


    时卷笃定:“我说的,太子爷一言九鼎。”


    “卷卷……”沉声呼唤里,青年加大力度将他锁进自己的怀抱,眼眸点漆似的浓重,犀利目光似乎能凿开墙面透向遥远处。


    半梦半醒间,时卷听到他用飘渺的嗓音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第93章 戒断反应


    交颈而眠至隔日早晨,蒋樵来了一通电话喊他起床,在酒店退房前,岑琢贤又抱着他啃了许久。


    额头与对方相抵,岑琢贤噙住他的唇瓣,念叨:“到家和我发短信。”


    “好。”


    “每天都要和我联系。”


    “好好。”


    “三个小时内必须回我消息。”


    “好好好。”


    “在这期间不许跟任何野男人见面!”


    好声好气应答的男人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放大音量:“不会不会不会,你满意了吗?满意了没!”


    “嗯,”握住他伸长的食指,放到唇边啄吻,岑琢贤笑道,“现在满意了。”


    “你现在管得真严。”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指,时卷靠在墙上笑吟吟地说。


    岑琢贤不动声色挑眉:“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就默认你喜欢我玩这套了。”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看他一脸认真较劲的模样实在太有趣,时卷捧着他的脸踮脚凑过去。


    “时卷,我和阿森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吗?”门外落下谨慎的敲门与询问,蒋樵添了一句,“再不出发来不及了。”


    “好,马上。”急切亲过他,时卷刚搭上把手,那人又从背后拥住他。


    “要记得想我。”


    “这个你不用说,我一定会的。”


    埋进他的脖颈深嗅,岑琢贤牵过他的手开门:“走吧。”


    整个车程,岑琢贤都握着他的手不放。


    蒋樵偶尔往后视镜瞥,看见他们无法割舍十指相扣的手,匆匆移目至窗外,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南城,时卷先是去公司处理了几份工作合约,紧接着就跟蒋樵打了声招呼回自己家。


    桌上饭菜刚热过一遍,文沢昱恰好听见路过门口的保姆欣然欢呼:“小少爷回来了?董事长等您好久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好的陈阿姨,辛苦了。”阿森帮他把行李箱提进屋,和文沢昱颔首招呼后退场。


    长方形的大理石桌上,唯有时卷和他各自坐在距离最远的两头。


    对这种距离早就习以为常,文沢昱等他坐好,拿起筷子先碰了一道菜,时卷紧跟着下筷。


    “拍完戏准备休息多久?”男人问。


    “大概三四个月吧?”劲道的牛肉嚼得他支吾难言,时卷简洁回复。


    “那你这三四个月就打算什么事也不做?”


    “谁说我什么事都不做?”拿出工具兴致勃勃地开挖蟹肉,时卷掀开眼帘看他,“我这不是在家啃老了吗?”


    “啧,吃没吃相,讲话也这么不像话。”男人对他的话流露出极大的不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再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吧,反正两年半都给了,也不差几个月。”


    眼见说不动他,文沢昱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男朋友打算就这样谈下去?”


    “爸。”说到岑琢贤的事,时卷放下手里的螃蟹,拿高温消毒过的棉布擦手,正儿八经地对他说,“我觉得你要提前做好他成为我丈夫的心理准备。”


    “……”鹰隼般尖利的眸子划过时卷,男人眯眼不怒自威,“时卷,你现在不是在给我打商量,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对吧?”


    “对。”空气变得稀薄,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不影响他的决断,时卷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从头到脚方方面面我都很喜欢,所以我不打算放弃他,请您尽快接受他。”


    “方方面面?”听他这样说,自然也食不下咽,文沢昱放下碗筷板着脸反问,“我如果没记错他今年才22岁吧?你有从方方面面考察过他吗?了解他真正的脾气秉性吗?你喜欢年纪比你小的没问题,但他和你差了将近五岁,将来他能帮衬你吗?”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衬我。”时卷目光如炬,语调铿锵有力,“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需要倚靠任何人就能撑起一切。”


    文沢昱眉头紧锁,眼神松动:“你可以嘴硬,但你知道一个人撑起这些有多累吗?”


    时卷答:“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


    餐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男人凝视眼前那个挺直腰杆和他叫板的人,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哼,”不知想到什么,文沢昱突然推了推眼前的餐盘,抱臂倨傲道,“我要是死活不同意呢?”


    “那我们俩就像这样一直僵持着,直到你让步为止。”


    “为什么不是你让步?”


    “我不可能让步。”


    “时卷,”男人轻轻扫过他,面上不自觉带着嘲讽,“你那个22岁的男朋友要投资一款新的科技手游,你应该不知道吧?我调查过了,那个公司才准备上市,CEO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背后什么靠山都没有……”


    “哪又如何?”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感兴趣,时卷辩驳,“你自己不也是从什么靠山都没有的商业堆里爬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很欣赏他。”


    “我当然欣赏,我非常欣赏这种有干劲的年轻人。”坦露出的赞许并不是假话,文沢昱摊手道,“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我同意你们交往的理由。”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你需要端正自己的态度,和我无关。”话不投机半句多,未免他们吵起来掀桌浪费菜肴,时卷起身预备离开。


    稳坐在餐桌一头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话语跟了过去:“难道你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吗?”


    行动的背影乍然停顿,时卷听见后头那人继续说:“像他这样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站稳脚跟的小公司,我只需要多出点钱,就能把他们的核心团队挖走。”


    胸膛浮起的速度剧烈,时卷不为所动:“随你怎么威胁,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甩下这番话,时卷踏着地砖上楼,每走一步都震天响,仿若要把这片楼梯踩塌。


    “呵!”把消毒餐巾往边上一丢,文沢昱瞠目欲裂骂道,“这狗脾气!”


    一溜烟钻进自己的房间,时卷扑向抱枕打开手机,看到岑琢贤一小时前和他发的消息。


    茶烧包:到家了


    茶烧包:[图片]


    茶烧包:之前一直在忙,没机会给你看,还记得吗?你送我的蜀葵种子。


    图片上是曾几何时他送给对方的蜀葵种子,如今势头正好。


    放大图片看着上头那叠呈浅紫色的花瓣,时卷心头暖意流动,动指发送。


    卷卷:记得,只是没想到你还养着,而且养得这么好


    茶烧包:因为喜欢


    茶烧包:花和人都很喜欢


    屏幕里弹出这句话的片刻间,时卷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捧着手机欢欣鼓舞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到双颊因喘不上气而泛红,又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最后闭眼将手机放在心口。


    夏季烈日如张牙舞爪的猫,将绵软的云层抓破,露出湛蓝肚皮供人观赏的同时,也让每一个仰头直视它的人眼花缭乱。


    时卷也不例外,曝露于阳光下,他的视线被汗滴浊花。


    但在模糊的视野里,缓慢走近了一个穿黑色束袖服的身影,那人朝他走来,一点一点将他的汗渍擦干。


    他逐渐看清对方的脸——


    “岑琢贤?你怎么在这?”时卷讶异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贝壳珍珠与藻荇相交的王座之上。


    眼前之人单膝下跪,那双黑蓝色美瞳覆盖的瞳孔里透着无上的憧憬,欣然道:“哥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哥哥?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两边做喇叭样式的宽袖,以及垂坠的下尾摆和轻盈大袖衫,他不知所措地往边上看。


    水镜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他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镶满珍珠的长发和透明耳挂。


    后边的人走过来,从背后拥住他,吻了吻他的耳垂,赞扬道:“哥哥,你好美。”


    “你是、阿什?”攒动眉毛,时卷看向镜子里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青年。


    “是我。”将他掰过来,二话不说吻上他的唇。


    青年将他抱到宽敞的贝壳王座,一层一层褪去他的外衫,直至剩下一片里衣,倏地将他一把拉开。


    时卷错愕地看着他,须臾之间,面前那人温情的样貌不复存在,只余狰狞和痛苦。


    “说!”骨节分明的双手用力摁住他的肩膀,青年看着吃痛蹙眉的时卷厉声质问,“万年灯里有你的气息,你究竟在万年灯里看见了什么?你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唇瓣几次张开,时卷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是、利什,我是……时卷?”


    “不对!你是利汀,是我的利汀!”眼前束发的青年在说话间,束发发冠散落,发丝由长变短,黑蓝色的瞳孔聚焦变为纯粹的黑色。


    他红着眼睑愤怒道:“利汀,你永远、永远也别想丢下我。”


    “不对,错了。”冲对方摇头,时卷环住他的肩膀让面向镜子,“你不是利什,你是岑琢贤!我也不是利汀,是时卷!不信你——”


    但当他望向镜子里的时候,浑身血液冲上脑门,后背冷汗频出。


    他再次看了眼面前的人和自己,眼前的岑琢贤分明是短发,而自己分明是长发穿着古装,可镜子里那两个拥有他们同样的姿势的倒影,却是反着的。


    镜子里的时卷穿着白衬衫留着短发,而扣住他肩膀的那个人,却是几分钟前扎发冠红色瞳孔的岑琢贤。


    在他呼吸不畅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阿什,我不会再丢下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就在镜子里那个短头发的时卷说完,水镜突然出现裂痕,镜面裂痕越来越大,并发出滋啦滋啦的细微动静。


    不等他反应过来,镜子突然全部碎裂,从镜子里飘来无数的红色枫叶。


    他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红色枫叶便落到他掌心。


    还未仔细欣赏那片枫叶,时卷便被眼前骤变的景象震惊。


    王座和水镜全部消散,他此刻正身处于火红的枫叶林里,坐在枫叶堆积的地面。


    禁锢时卷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他心生疑窦站了起来,无措往跟前唯一一条路走。


    枫叶林的尽头是一座长满紫色蜀葵的孤坟,上面情真意切地写着——


    『爱人利汀之墓』


    不等他有机会走近,一个白色长发的男子坐在墓碑旁拿出一把匕首,银光乍现闪过时卷的眼眸。


    “不!不可以!”


    白发男子恍若未闻,高举那把匕首要往脖子上刺。


    他倒抽一口气,跑上前摁住那把匕首锋利的前端,不让他扎进青年细长的颈部。


    “阿什,我就在这里!”眼泪打湿他的面庞和衣襟,时卷急切大喊,“你看看我,你摸摸我,我没有死!”


    听见他的呼唤,利什徐徐抬眼,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露出苍凉的自嘲:“你不是他……”


    利什喃喃:“哪怕你们再像,你也不是他,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我就是他,你相信我,我就是他。”


    “你不是,”眼前人笃定,“不信的话,你看看自己吧。”


    脚下的枫叶被风速度卷起,形成了一面镜子,时卷往下看,看到了和刚才镜子里一样的脸——那个短发穿白衬衫的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正要抬头,眼头血液飞溅至脚下的镜子,染红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再抬头,枫叶林已如枯枝败叶凋残失去色泽,唯有那个脖颈冒血的白发利什。


    时卷着急忙慌跪过去帮他捂住潺潺流出的鲜血,看着他泣不成声。


    “别、再留我一个人。”被鲜血染红的白发如缩水般再次变短,在他眼前冒血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短发模样。


    岑琢贤伸出那双浸染刺眼鲜血的手掌抚摸他,断断续续地说:“时卷、我……只有你了!”


    “不要——”空荡黝黑的房间传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本就惊惧不安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彻底清醒。


    汗水打湿睡衣紧紧地扒在时卷身上,随着他胸腔和肩头颤抖的频率跌宕起伏。


    空白的大脑让刚醒来的人觉得朦胧不清,时卷环顾周遭环境反应了半晌点亮手机,视线停于屏幕显示的【4:30】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擦掉脸上湿糊的泪水,抱膝蜷缩。


    第94章 命中注定


    凌晨五点,南城的天色刚开始透光,时卷淋浴室的大灯光线比外头还要夺人。


    凉水刺激大脑神经,强行激活所有感官,湿漉漉的发丝尽数被他抚至脑后,男人仰头细数日子。


    从回家至今已经一周了,但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利什和岑琢贤互相串戏的梦魇,所有的梦境的结尾无一例外,全都是利什自杀时候那把沾染鲜血的刀,和自己染红的双手。


    之前拍过最久的戏也就半个多月,时卷没演过主角,第一次知道原来情感到位入戏之后要出戏这么困难。


    洗完冷水澡后脑子彻底清醒困意全无,时卷独自在沙发环视书桌床头柜茶几连片的薰衣草,盘腿打坐。


    一个小时后,他拖着酸麻的腿一瘸一拐下楼,恰好遇到打太极回来的文沢昱。


    看见他,男人颦眉蹙頞:“还是没睡好?”


    “嗯。”时卷上桌等他开饭,嘀咕,“薰衣草放了一屋子,香薰也点了,半点用都没有。”


    收好太极剑,男人拿起勺子取果酱,冷嘲热讽:“我是不是之前就让吴真提醒过你,玩玩差不多得了,你非得演得这么投入。”


    时卷叹气:“对他,我没办法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将吐司片叠好切成两半,文沢昱伸手递到他的盘子里,慢条斯理张口:“你之前不是甩过他一次,做的滴水不漏很不错吗?”


    话音刚落,那只要收回的空手就被时卷摁住。


    眸光缀着薄怒,他冷脸质问:“你又乱查?”


    抽回自己的手,和他相比,文沢昱显得云淡风轻:“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儿子为什么对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年轻人这么钟情,没想到查出你们另有一番渊源。”


    下颌微抖,时卷咬牙:“现在我们俩的老底都被翻完了,您开心了?”


    “儿子玩不过老子很正常。”阅历丰富的男人稳坐如钟,唇边流露惬意。


    “行,儿子玩不过老子,”心不甘情不愿偏过脸,时卷说,“你知道也好,反正你儿子不管网恋还是见面都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他,你调整好心态,准备让他进门吧。”


    “时卷,我怎么就——”精明锐利的眼光浮起一缕难以言喻的嫌弃,文沢昱恨铁不成钢,“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那你塞回去重生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早餐时间以父子俩的唇枪舌剑结束,时卷擦嘴说:“我打算出去旅游,我出去的这些天不想让阿森跟着。”


    “去哪旅游?”


    “去北边坐游轮看大海。”


    “北边有咱们自家投资的港头,你要是有需要直接说一声,让他们派个空的游轮给你。”


    “不用了。”时卷起立,“我想在人群里走走,散散心。”


    “随你,”文沢昱叮嘱他,“注意安全,让阿森把那边领头人的电话给你,有事方便喊人。”


    “好。”


    在家放空整整一周,时卷决定出去散心转移注意力,当天晚上他还是做噩梦了,凌晨三点钟被吓醒睡不着,干脆换了一班最早的飞机票起飞。


    南城至北方树文港大约五个小时,时卷盖着毯子呼呼大睡,中途起床吃了份早餐继续睡下。


    落地刚走出机场,一位身着黑色宽松无袖背心戴墨镜的男人朝他走来。


    时卷挑眉:“哇喔~”


    “时卷少爷?”果然,这个倒三角身材的肌肉男是他父亲派来的人。


    “帅哥你好,怎么称呼?”时卷把行李箱递给他。


    “叫我小罗就行。”小罗帮他把行李箱抬上车,顺便把车钥匙一起给他,“董事长交代过,车子您可以随意使用,我提前测试过性能,如果路上还是遇到抛锚爆胎的情况您随时联系我。”


    “诶小罗,问你个事~”手掌撑在打开的主驾驶车门,时卷语气轻佻,“你们这的人都吃什么?身材都练得像你这么好吗?”


    被他用言语调戏,小罗将墨镜拉开架在头顶浅笑:“少爷,如果您需要身材好的向导我可以临时充当一下,要是您想来港头观摩弟兄们的身材,大家也非常欢迎。”


    “嗯~”对上他充斥戏谑的笑容,时卷满意吹口哨,“有空我去看看。”


    小罗望向轰隆启动的车子,恭敬弯腰:“随时恭候,路上请注意安全。”


    朝车窗外打了个响指示意,时卷踩下油门潇洒驶向远方。


    机场偏远距离目的地一个小时的车程,时卷放着最大的音乐跟随节奏点头,在经过一片野田时,车载导航忽然弹出岑琢贤的来电。


    看了眼后头没有来车,时卷暂时停在田野的大道边上接通。


    “六个小时。”岑琢贤的语气不大好,“你没回我消息。”


    “啊,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出来散心吗?刚才坐飞机呢。”


    “去哪了?这么远?”


    时卷喉间溢出轻笑:“你猜,就不告诉你~”


    听见他半含挑衅的言语,岑琢贤微哂:“我要是猜中了,你打算奖励我什么?”


    “我没说和你打赌,你凭什么找我要奖励啊。”


    “我想要不行吗?”


    “嗤,”时卷不可抑制心中的得意,弯下双眼,“岑琢贤你要点脸还差不多。”


    垂眼看向屏幕,他正色:“不说了,我得赶时间,一会手机没信号,我估计还得晾你个把小时。”


    “……行。”那头默了几秒,问他,“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想。”时卷眸光流转,忆起这些天的梦魇滚动喉结哑声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没工夫和他绕口令,时卷言简意赅:“先这样,我得走了。”


    “小心点。”


    “没问题。”


    将几番对话间涌起的思念压下去,时卷重新发动车子加速驶向港口。


    抵达港口时间正好,他向船员出示事先买好票的二维码并登船放行李。


    巨大的鸣笛响彻云霄,游轮跟随海上的波浪起伏不定,时卷坐在房间窗口看着港湾越来越小,直到眼里全是烈日射向湖面折出的银白色耀眼的碎片。


    湖面闪耀的波纹通过玻璃窗一晃又一晃,时卷眼睛有些受不了,干脆把窗帘拉上。


    下飞机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餐,刚才开车还没觉得,此刻才闲下来已饥肠辘辘。


    游轮没有信号不能用手机支付,男人拉开背包取出零钱准备去最底层的小超市买点吃食。


    说是小超市实则什么零嘴都有,担心一路无聊又不想频繁出门,他干脆多买了一些,路过啤酒专柜,时卷犹豫不决,最后挑了瓶度数高的啤酒。


    服务员微笑帮他装袋:“您好,共计一百八十五元。”


    “好,稍等。”平时很少整理,时卷翻开背包拉链掏了半晌,好不容易掏出一张五元纸币,没成想把兜里的硬币一道翻出来。


    硬币哐当掉落,沿着崎岖的船只朝远处滚,时卷抓紧把钱给他拿好东西就朝那个方向追。


    好在它撞到一处桌角弹向船舱门口的台阶停下,时卷勾着一袋零食狼狈跑向它,刚要捡起,视野横生出一只手臂。


    青筋冒起的长臂链接着骨节明晰的手掌,帮他把这枚硬币捡了起来。


    “谢——”时卷掀开眼帘想要致谢,却在看到对方储满思念的柔情双眸时戛然而止。


    “我猜中了。”举起那杯硬币,青年勾着嘴角轻声细语,“时卷,这算不算命中注定?”


    日夜梦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时卷滞愣半晌,若不是船笛嗡嗡的闷响,他甚至不敢确认此刻自己身处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


    “呵。”回过神,时卷眼圈乍然泛红哭笑不得,“你的命中注定是靠鬼魅一样的追踪术吗?”


    收好那枚硬币,岑琢贤不紧不慢地说:“命运这种东西要是可信,我当初就不会走到那番田地,比起命运,我更相信我自己。是我的,就一定要努力争取,而不是想着让命运把东西送上门。”


    眉梢上抬,时卷促狭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控制欲这么强?”


    “现在发现也不晚,”岑琢贤问,“回房间?”


    打了个暂停手势,他问:“等会,你出现在这是打算毁约吗?”


    “是。”青年毫不避讳,直白承认,“我很想你,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来见你,这一周我很认真地想过也思考过了,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你说。”


    唇瓣因为他的话无法克制地提高,时卷平静的内心像摇晃的气泡水,因为一句‘我无法控制自己不来见你’而泄气疯狂冒泡。


    “行吧,那你等等我,我再买一瓶酒。”扭头帮他多买了一罐啤酒,把青年领到自己房间。


    时卷把刚才拉上的窗帘重新拉开,寻到缝隙的光线源源不断从外头冒进来,照亮简洁的卧室。


    再回首,岑琢贤已然将啤酒和零食开好,摆放在茶几上。


    坐到青年正对面,悠哉悠哉喝了口啤酒:“想说什么就说吧。”


    岑琢贤仰面灌下三分一,目光紧紧锁定眼前人,眼神掠过几分痛苦和纠结:“这几天我总会梦到你,梦里的你时而穿着古装用利汀的语气和我说话,时而是时卷。”


    “嗯。”时卷敛眸,抱着啤酒连着抿了几口,悄声说,“我也一样。”


    “时卷,”充满笃定而沉稳的嗓音递来,“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第95章 白日宣淫


    猝不及防的直球抛来,砸得当事人头昏脑胀,睁大双眼看他。


    瞧他没反应,岑琢贤放下酒杯单膝跪地,抓着他的双手说:“时卷,在我的梦里,我总是反复问你,你是谁,我又是谁,我知道我还没出戏,但每次醒来我都很想见你,也很想告诉你——”


    时卷屏息以待,认真听他说的话。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年纪轻不抗事,但我真的分得清,就像利什分得清利汀和重生后的他不是同一个人一样,我分得清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没有出戏的延伸,还是真真正正的爱情。”


    “这些天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情,”看着他的眼睛,青年掷地有声,“不是因为演绎了利汀和利什,我们才滋生了情感,而是我们的情感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延伸和体现。”


    纯粹的瞳眸仿佛深不见底的山谷,引诱着时卷进入,他被这神秘而载着浓厚爱意的眼神吸得躲不开也逃不掉。


    “时卷,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失望。”


    “嗯。”他牵唇回应,“我信你。”


    得到答复的青年冁然一笑,扣过他的脑袋将唇碾上去。


    缠绵的气息裹着熏香酒意浸入彼此的喉腔,不知不觉间,时卷热情的双腿夹住他的腰身,岑琢贤干脆把人抱起,边亲边抬到挂壁电视机下更高的桌子。


    不舍分开搅动的唇舌,岑琢贤垂眸凝视对方松动失焦的神情,笑着喘息:“很喜欢我亲你?每次亲你都像■潮了一样。”


    勉强拉回一丝理智,时卷眉宇间带有挑衅,拉过他的牛仔裤裤带:“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潮是这样的?”


    “那我今天能见吗?”岑琢贤炙热的眼神含着期待,循循勾引,“让我见见,可以吗?”


    时卷眼睑蒙着水汽,被他吮红的唇瓣主动贴过去,喃喃:“让你进门,还让你喝酒了,你说呢?”


    摁住他腰身的手空出来,青年沿着他的手臂曲线往下抚摸,在碰到时卷五指的时候,严丝合缝插入他的指间。


    偏头看向桌子两边和他十指相扣并被结结实实锁在桌子上的手,时卷失笑:“岑大神喜欢玩这种?”


    岑琢贤默不作声,腰身往他腿间挤压,嘴角嘱起分不清意味的弧度:“我喜不喜欢玩这种游戏,答案要取决于卷卷是不是喜欢倒三角身材的人。”


    “嗯?”脑袋宕机许久,时卷才反应过来,投向他的眼眸夹杂错愕,“你——我、就是欣赏两眼,纯欣赏。”


    “欣赏?”青年跻身,恨不得立刻撞进他身体里,“可你眼睛都看直了。”


    甩动手臂试图挣扎,可岑琢贤将他两边手禁锢得十分牢固,不容许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喜欢这种身材?嗯?”


    咄咄逼人的追问打在他耳畔,时卷知道这听着沉静温柔的询问暗藏危机,只要他敢说喜欢,眼前人一定会把他咬得体无完肤。


    “没,”仰头露出谄媚的笑容,时卷说,“我真的就是看两眼,夸了一下。”


    岑琢贤伏到他耳边,用气声命令:“不可以,如果你喜欢我也能练,但你不可以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铺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叫人招架不住心跳骤停,肌肤乍起一片鸡皮疙瘩,被他架住的十指忍不住收了收,却把对方握得更紧。


    “我知道了,哥哥~”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他将目光向上抬,氤氲湿意的眼眸比湖面搅动的水纹还要柔软。


    时卷忍着牙酸,撒娇道:“你好凶,多亲亲我嘛~”


    狭长的眼眸半阖,岑琢贤不为所动,但紧紧卡在他□□的腹部收紧有蓄势待发的迹象。


    并非没有察觉,时卷用膝盖□□他腰侧的人鱼线,压低嗓音边用鼻尖蹭他边说:“我喜欢你亲我,和你接吻真的很舒服。”


    眼睛微微内收,青年眼底的凶狠转瞬即逝,放开禁锢他的双手将人关在怀里嘬吮,健过身的掌心磨出薄茧,解开他的衬衫衣扣游走于光滑的肌肤。


    时卷不遑多让,学着他的方式回吻,吸咬他下唇的同时不忘伸手去掏他的衣服和裤绳。


    两人如打斗般谁也不肯让谁先占上风。


    游轮外的鸣笛一声高过一声,静谧的海面偶尔遇见狂风便会掀起浪潮,船上的游客时不时踉跄颠簸。


    只有屋内的人眼花缭乱,分不清颠簸的是自己还是船只。


    海面银光未褪,刺眼的光芒照得他睁不开,时卷往青年怀里缩了缩,拿肉盾抵挡毒辣的反射。


    下一秒,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岑琢贤慵懒沙哑的嗓音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性感和风情。


    抵不住诱惑,往对方胸膛亲了亲,时卷闭眼笑着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白日宣淫?”


    “你说呢,这会才五点。”


    “五点。”似笑非笑地抬眼,磨过上下两方牙齿时卷堪堪张口,“我们进房间是一点半。”


    “不满意?”撑着侧脸饶有兴致,岑琢贤隐藏于被子下端的手蠢蠢欲动,“那正好,我也还没品出味。”


    “下船再说!给我留点力气!”眼疾手快挡住要翻身卷土重来的人,时卷急吼吼道,“我是来看日落的。”


    “行。”偏头吸了口长气,岑琢贤颔首倒回去,手掌箍着他的腰,“下船再说。”


    树文港夏季的日落在六点半左右,岑琢贤搂着他帮他按摩,两人看了会电影换上衣服去甲板上看日落。


    时卷扶着腰登梯上甲板,看见天边相接的橘蓝色调正想喊人,回首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腰。


    “看什么看?”怒目横视朝他大声质问,顺带踩了一脚青年的白色AJ。


    “没,”目光悠悠落到男人脸上,岑琢贤话里有话,“我发现你虽然不运动,但是体力还可以。”


    “……废话。”不想让人瞧不起,时卷绷直酸胀的腰和宽阔长裤底下战战兢兢的腿,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你不要小看我。”


    嘴上逞强,时卷内心万分感谢这三个月吊的威亚,否则以岑琢贤刚才的莽撞,现在腰肯定散架了。


    “行,我知道了,”为不遗余力的伪装感到愉悦,岑琢贤站到他身旁搂过他,捏了捏腰间的肉说:“下次我再努力点。”


    “努……”脏话卡在喉管,时卷感觉腰上那只手力气变大,吞了口口水咽回去。


    “哇噻,宝贝快看!是海鸥~”离他们最近的一对情侣惊讶出声。


    见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时卷戴上口罩速度甩开岑琢贤的手眺望远方。


    湛蓝的天色颓败,橘红色的晚霞一点一滴把颜料洒向云朵和湖面,巨型落日笼罩下,飞扬的海鸥形同油画里不小心滴进的水墨,给自然壮阔的景观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海风带着湿咸透凉的空气灌入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时卷出神凝望天边,忽感垂下的手被人握住,他没有挣扎:“岑琢贤。”


    “嗯。”身旁人轻轻应答。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想好了吗?如果你能活到一百岁,之后的七十八年都要跟我一起过,你真的想好了吗?”


    握紧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岑琢贤的话语缓慢流淌至时卷心间:“不存在什么想好没想好的问题,从我遇到你开始,我的心就像今天的日落一样,一点点被热烈的红霞占领,但我对你的感情始终保持着旭日东升的循环状态……”


    “我对你的喜欢远远超过了我预设的想象,这不是我第一次说喜欢,但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时卷,我喜欢你。”


    夕阳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时卷的眼睑。


    在他内心波涛汹涌之际,岑琢贤用一遍又一遍直白的话语和爱意湮没他。


    “20岁的岑琢贤喜欢你,21岁的岑琢贤喜欢的也是你,22岁的岑琢贤喜欢的还是你……100岁的岑琢贤喜欢的仍旧会是你。”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时卷将视线定格在他脸上。


    透过那张英朗隽秀的面庞,他看到了对方坚定不移的态度。


    种下深情的眼眸稍弯,时卷郑重其事:“既然如此岑琢贤,我正式邀请你和我一起走未来的路。”


    落日晕染的弧光全数撒在他们身上,船只行过的环岛高架桥上盏盏路灯被点亮,当时卷说话的那一秒,水底跃动的金线都成了他的陪衬品。


    岑琢贤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时卷将整片落日和自己赠给了他,落日散漫的圆弧成了彼此间无形的戒指。


    而他也在温暖与烂漫交织的海边对他承诺:“时卷,不论山路水路落日或涨潮,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交握的双手密不可分,戴着口罩哪怕看不到彼此的全貌,也能从那双炯亮的眼睛里看到缱绻的爱意。


    肩并肩欣赏过落日余晖后,船只也将要抵达新的目的地,岑琢贤自觉帮他把行李都收好。


    “下游轮打算去哪?”


    站着嫌累坐着嫌痛,时卷干脆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找个地方吃饭,今天消耗太大,准备补充体力。”


    “补充体力?”漫不经心抬起眉梢,岑琢贤拿起手机搜了附近的美食。


    在他把余下一点酒喝完的时候,开口问:“附近有家馆子,我给你点几盘爆炒腰花和秋葵,顺带来一碗板栗鸽子汤如何?”


    “咳咳咳咳——”猛烈的言语直击脑门,一口烈酒呛得时卷眼球充血,腰部以下的所有部位都隐隐作痛。


    对上青年戏谑的目光,他狠狠啐道:“你点给自己补补吧!”


    第96章 还有力气?


    下游轮后,时卷直接把钥匙丢给岑琢贤报了个酒店地址:“先把行李放好,再考虑点外卖还是出去吃吧。”


    “你还有力气出去吃?”似乎对他剩余的精力感到不可思议。


    时卷拉好安全带侧躺,顺带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别小看我!”


    “你之前拍戏在我房间都是装的?那会都还没进入正题,你才■三次就不行了。”


    “啧。”不满咂舌,时卷侧向他这边,大声呵斥,“那会每天熬夜拍戏,我精力当然透支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还有,你讲话能别这么糙吗?”


    喇叭似的嗓门朝他右耳源源不断攻击,青年歪了歪脑袋远离声源,啼笑皆非:“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天子,你说的话就是圣旨。”


    时卷展颜:“你居然还记得这句话呢。”


    “金科玉律不敢忘呐,”目视前方,岑琢贤嘱起吊儿郎当的腔调,“我还记得当时我一直试探某人,问他有没有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人,某人给的答案实在让人心寒。”


    旧事重提,时卷丝毫没有愧疚:“那又怎么了?只许你憋着劲不肯说自己心动了,不许我阴阳怪气一下啊?”


    “而且,就算我承认自己是文司涓,然后呢?谁分得清你究竟心动的是我还是她啊。”


    主驾驶座一声不吭等他抱怨完的人:“你。”


    枕着背椅,时卷仔仔细细地用眼神描摹对方挺翘立体的五官,牵唇道:“再说一遍,没听清。”


    岑琢贤不厌其烦:“心动的人是你,文司涓也好时卷也罢,我喜欢的不是性别,是你的全部。”


    “啧~”得到答案的人心满意足,颧骨堆积的笑意几近将眼轮淹没,“你说如果我现在突然亲你,你能不能把持得住?咱们俩会不会翻车?”


    “你要是现在亲我,我肯定把持不住。”岑琢贤接话笑称,“会翻车,提前做一对亡命鸳鸯。”


    “那还是算了,”抱臂欣赏他的侧脸打趣,“家里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去做,我可不能英年早逝。”


    “先欠着,今晚有的是时间亲。”


    “行,谁让今天我高兴呢。”


    抵达自家酒店,时卷向大堂经理出示了自己那张黑色的VIP卡。


    后者立即鞠躬带他进入套房,并递了张名片:“时卷少爷,咱们酒店已经提前把您要入住的房间收拾好了,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要是招待不周还多劳您批评指正。”


    “行。”环视和迷宫一样四通八达的套房,时卷抬手示意,“我挺满意的,有事会叫你们。”


    “祝您体验愉快。”纵然不知道站在他身旁的岑琢贤是何许人,大堂经理临走时也朝他鞠了个躬。


    沙发边上有个柔软的躺椅,当人走后,时卷丢掉行李急急忙忙倒下,沾在躺椅软垫的那一刻,他舒爽地发出长叹:“啊——”


    陷进棉花软垫的四肢松懈,时卷蹭了两下,发表了一则重要讲话:“我决定了!我要在这点外卖!”


    “我都行,看你高兴。”早就猜到他的脾气秉性,岑琢贤一点也不意外,帮他把那张VIP卡收到包里,提醒,“东西别乱丢,让别人捡了怎么办?”


    “卡里没钱,这就是张我们家酒店内部的黑金VIP卡,”伸手把枕头放到腰后,时卷气定神闲,“用这张卡的时候需要输入卡片归属者的身份证明和密码,而且有记录,找不到可以再办,被人捡走只要通知管理层把卡消磁就行了。”


    “上次算计倪鹤和吴真,你就是用了这张卡吧?”在茶几上找到一罐茶叶,岑琢贤烧水烫杯。


    “是啊,”时卷掏出手机在附近找外卖,“当时倪鹤想先算计我,多亏吴真抽烟又近视,他的眼镜是手工特制的,上头有他的英文名,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沙发上的人一点就通,自如接话:“于是你将计就计,用这张卡证明你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让大堂经理帮你把吴真和倪鹤的房卡调换,顺带还安排了一些目击者,才有了那出倪鹤趁吴真醉酒把人引进房门的丑闻。”


    “厉害,”时卷打了个响指,“分毫不差。”


    “看不出来太子爷还挺有手段。”将倾好的茶喂到嘴边,岑琢贤慢条斯理地褒奖。


    挡住面颊的手机放下,时卷侧向他,眼眸底部的狡猾一览无余:“那要看和谁比了,岑大神不也是每天装得一副沉着稳重的样子,实际爱在背后下黑手吗?这样看,我们岂不是天造地设?”


    岑琢贤吹了口茶水,翘起嘴角:“天造地设我认同,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你算计的人是吴真?他对你应该还不错。”


    “哦,这个事吧……”不自然将余光向边上扫,时卷摸过后脖颈解释,“最开始倪鹤就是想算计吴真,我倒是有想过换个人,但那天吴真经过我舅舅的授意来探班和我私底下说的话让我不大高兴,就想借机和他开个小玩笑咯。”


    “他和你说什么了?”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岑琢贤放下茶杯转向他。


    时卷眼神飘忽:“就是提醒我和王锐尧娃娃亲的事还没解决,叫我和你演完戏就赶紧断了,差不多就行。”


    青年眉宇之间显现出几分玩味,认同道:“那确实该好好报复他一下。”


    “诶,明天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吧?”聊着聊着恰好刷到旅游软件上旅客的照片,时卷翻转手机给他看,“离这不远就有个海滩,还挺好看的。”


    “行啊。”岑琢贤说,“是不是还能赶海?我记得第一次我们俩见面就是在海边赶海。”


    “这么一说好像是诶。”回忆起初次见面的场景,时卷将眼中人和记忆里的人完美重叠,“我还记得你的运动手环掉到我面前,我一探头就看见你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当时荷尔蒙就上头了,这么看我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闻言,岑琢贤浅笑放下茶杯朝他走去,高大的身躯覆盖他的光线,单手撑于他耳旁。


    “卷卷,”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岑琢贤刻意压低嗓音,暧昧的语调似罂粟般勾人,“你这么容易就会被人吸引,那早上看到那个倒三角身材的小哥,有没有荷尔蒙上头。”


    “咳,你看看你,”见他咬着这个事不放,时卷开启自己最擅长的倒打一耙模式,“一点也不大方,都说了只是欣赏他的身材,我是那种看到一个男的就荷尔蒙上头的人吗?做太子妃要有容人之量懂吗?你这就叫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这是不对——唔。”


    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人堵住,岑琢贤叼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了一下。


    时卷瞪大双眼:“痛!”


    岑琢贤扣着他的后脑强迫他不许挪开视线,斩钉截铁道:“没有容人之量,正宫我做,小三我也要做。”


    轻佻冲他吹了吹口哨,时卷搂住他的肩膀,眼角眉梢沾上喜悦:“都给你做,一会吃饱了,我也给你做~”


    魅惑的言语袭来,船舱上本就意犹未尽的人此刻已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俯身压上他的身躯。


    宽敞的套房冷热交织,四通八达的屋内十分方便走动和隐匿声线。


    这一回岑琢贤没再手下留情,带他在屋内屋外仔细参观,已经被雾气占据的脑袋几乎认不清自己处在哪里,耳边只有青年近在咫尺惹人羞臊的言语……


    直至最后被浴缸里的温水包裹,时卷涣散的意识慢慢凝聚。


    套房浴室的摆设十分有情趣,往左瞥是盥洗室的圆镜,往右瞥,墙面贴了一整块全身镜,自己这张意乱情迷的脸颊怼进视线,实在叫人羞恼。


    时卷把眼一闭,直接倒头滑进水里,没多久就被一双作恶多端的手捞起来。


    架着他的肩膀靠在自己胸膛,岑琢贤揶揄:“别人都是谋杀亲夫,你倒好,谋杀自己。”


    “几点了?”时卷懒得动,用手肘怼了怼他,“帮我洗个头吧。”


    “咳。”听命动手的同时,青年耳垂略微泛红,“十一点。”


    “我去你——”话到嘴边停住,时卷感受后背连绵不绝的热源传递,牙都要磨平了,“真想把你的头闷进水里冷静一下,托你的福,我的晚饭变成宵夜了!”


    “没事,一会吃得更香,闭眼,小心泡沫流进去。”


    “……哦。”


    享受过某人全方位的伺候,时卷趴着等他给自己吹头发,顺便取过桌子上的酒店菜单浏览。


    “你别说,我们家酒店的菜还挺丰盛,要不咱们今晚就吃这里的菜吧?”望着菜单上的皇家鸡尾虾、红柚板栗塔、冬瓜蟹肉冻和菌香灯影牛肉,时卷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不客气地将这些全部记下来,他把菜单丢给岑琢贤:“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后者粗粗扫了几眼,加上:“手磨莲子炖雪燕、冲浪海参、陈皮炖甲鱼、蒜烧河鳗。”


    “……”时卷幽幽看向他,“这些都是大补的,你打算补什么?”


    岑琢贤似笑非笑:“补补你,免得玩坏了。”


    “滚吧!”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向他丢,可惜没剩多少力气,时卷用力投掷也只是丢到了地上,他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侧脸贴在床面嗔骂,“你给太子爷留点脸行吗?”


    保持嘴角弧度将枕头拾起放到边上,岑琢贤给前台打电话订餐。


    第97章 我的CP私奔了


    哪怕点餐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但大堂经理仍旧满足了时卷的愿望,并压缩时间在一点之前帮他们把菜上完。


    甲鱼汤是最后一道,岑琢贤连着喂了他好几碗,惹得他肺热血燥,睡觉的时候在对方怀里狂踢被子翻身,但每次都会被人细心地抓回来搂着。


    睡到晌午起来,他们俩点了几道附近的特色菜肴,时卷吃饱喝足又睡了会回笼觉,待时间差不多,岑琢贤喊他起来收拾一下去海边赶海捡贝壳。


    拜某人昨晚所赐,时卷弯不下腰站着全程指挥他干活。


    “花旦蟹快抓快抓!”


    “在抓了在抓了,”带渔夫帽的人一手拿桶一手拿钳子,漏出一双无可奈何的眼睛,“抓了你又不吃。”


    时卷带着墨镜趾高气昂:“不吃也要抓,抓了我再放。”


    “……行,都听你的。”


    “章鱼哥章鱼哥,看到了吗?诶呀你不行啊岑大神~这都让它逃了?”


    知道他是蓄意报复,岑琢贤不恼不火:“我行不行,昨晚的甲鱼汤已经给你答案了。”


    “别给我提甲鱼汤,再提我让你出海给我捞一只回来……哦!电鳗电鳗!”看见游进石头缝下的电鳗,时卷面部狰狞边往后退边命令他,“太恶心了,你去夹。”


    青年气笑了:“恶心的东西你让我夹?”


    时卷理直气壮:“对,夹!”


    “行、行。”手里的钳子用力开合,岑琢贤应声向下蹲,讲话腔调不自觉用力,“我给你夹行了吧。”


    藏好墨镜下已然被笑意吞没的眼睛,时卷不忿的心情畅快了些许:“夹完这个就全放了吧,咱们改去捡贝壳,反正我也不想吃。”


    拧眉压制内心升起的恶心,岑琢贤把鳗鱼抓进桶里,笑着问:“你小时候也这么折腾人吗?”


    “嗯。”时卷推高墨镜歪头回答,“小时候和我爸妈去游乐园,别的小孩子看中的都是玩偶娃娃汽车人,哭着闹着喊爸妈给他们买,我呢,看中的是摇摇晃晃的海盗船和海盗船边上装饰用的蜀葵,甚至还想把公园的蜀葵拔下来送给我妈。”


    岑琢贤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我爸说,将来我想做海盗,因为我想拥有一辆这么气派的海盗船……”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我爸问我海盗做什么的知道吗?我说知道,海盗就是专门抢漂亮小姑娘的,以后我抢来的小姑娘嫁给我,我就送她们蜀葵花。”


    因为他的童言无忌低头溢出轻笑,岑琢贤把人从礁石上抱下来,走到海边把抓来的东西放生,问:“你爸听了以后什么反应?骂你?”


    “他没骂我。”想起当时文沢昱的做法,时卷眼睫扇动间闪烁着异样的柔光,“他在后院挪了一块地给我,为我种下大片的蜀葵,并且安了个秋千,他说那就是我的海盗船,以后如果找到了喜欢的人,就带他来家里坐海盗船。”


    插兜踢了两脚沙土,岑琢贤的口吻听不出真实情绪:“你父亲很爱你。”


    “是的。”认同他说的话,时卷见对方低着头,粲然调戏,“你要不要去我家的院子里坐海盗船?漂亮的太子妃。”


    “呵,”绷不住唇线,愉悦的声音自胸腔流溢,青年抬头对上他璀璨弯下的秋眸,“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几天不行。”


    时卷立刻问道:“为什么?”


    “来找你之前有事情没处理完,我得去一趟吉梧市。”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你打算玩几天?”


    知道自己说几天对方就会陪几天,时卷临时改变计划:“明天玩完后天就回家。”


    “行,我后天再走。”


    两人穿着拖鞋在海浪边散步,浪潮迭起将各色贝壳冲上岸,岑琢贤时不时捡一些用海水洗干净小心翼翼地包在塑封袋里。


    瞧见他多余的动作,时卷感到奇特:“你捡这么多种类的贝壳干嘛?”


    问话间,岑琢贤又看中了脚下一个浅紫色渐变的西施舌,时卷看着他拍掉上头的沙砾,开口道:“准备用贝壳给你做个礼物。”


    “真的假的?”心头的欢喜络绎不绝涌出,时卷站到他面前堵住他的路,“你准备给我做什么?”


    岑琢贤收好贝壳:“告诉你多没意思,保留点惊喜和神秘。”


    不论对方做什么,时卷都对这个未知的礼物怀有期待。


    他转动眼珠调笑:“我记得利汀的王座就是贝壳做的,你不会打算也给我做一个吧?”


    “那个王座恐怕把整个沙滩的贝壳捡走都不够用。”


    “可是耳环项链这些我也不戴啊,难不成打算给我做个王冠?唔……王冠好像也不错。”


    听他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岑琢贤笑而不语牵过他的手继续向前。


    树文港的海景远近闻名,但由于夏季温度过高,时卷懒得在白天出门,两人昼伏夜出,极大程度满足了岑琢贤一些变态的需求。


    始终觉得自己正当壮年的人开始自愧不如,深感年龄段高低带来的体质健康问题,可每每想到这些,身后的青年又会让他翻江倒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凌晨两点,时卷累的眼皮都睁不开,趴在岑琢贤胸膛熟睡,床头手机震醒青年。


    他取过来一看,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振动,是蒋樵打给时卷的电话,而且早在几分钟前,还有吴真和时卷父亲的未接来电。


    预感到大事不妙,搂着男人肩膀的手拍了两下:“卷卷,卷卷。”


    “嗯……”刚陷入深度睡眠就被人喊醒,时卷不情愿地哼唧。


    “醒醒,蒋樵、你爸还有吴真导演有事找你。”


    “嗯?”提到关键词,时卷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浮肿的眼皮半挡视线,他伸手在岑琢贤胸膛乱摸。


    “这呢。”岑琢贤将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看看……好刺眼。”亮屏刺痛他的双眸,时卷嘟嘟囔囔闭上半只眼睛,根据轻重缓急先给文沢昱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不知是在忙还是特地等他回话,刚打通那头就迫不及待接起。


    “喂?喂?”困倦的嗓音自听筒间传递,那头鸦雀无声。


    他看了看屏幕确认已经打通了,又问:“不是找我吗?为什么不说话?”


    听筒里的人吸了口长气,在时卷怕他把自己憋死的时候,文沢昱终于说话了。


    “时卷,你和我说你要一个人出去散心,不让阿森跟着,结果你转头就和岑琢贤手牵手度假?”


    “……嗯?”时卷的困意消了一大半,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呵,你当游轮上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全国那么多人,你还当自己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明星啊?”


    男人冷冽的语气伴随讥讽传到岑琢贤耳朵里,他当即打开微博,文娱榜往下翻第52条便是#贤者时间杀青后手牵手度假#


    底下一堆CP粉跟爱唠八卦的人炸了窝。


    [我靠我靠我靠!谁来告诉我这个图是不是P的]


    [有近拍远拍各种角度的路人晒图,你说呢]


    [完蛋了!我的CP干完这票好像真的不打算混了]


    [严谨一点,好像去掉,他们俩就是不混了打算去结婚]


    [文董事长是不是撤热搜了?原来在置顶一位,现在变成52了?]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52更应景了]


    [文董事长在家里气得睡不着了吧,不管了,祝99]


    [朋友们这已经不是卖不卖这么简单的事了,我就怕他们背着我偷偷结婚还不让我知道]


    [游轮牵手看日落,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浪漫啊啊啊]


    [别漏了,他们还去沙滩赶海,坐海边缆车,游客照都扒出他们路过的身影了哈哈哈哈]


    [他们的初见就是沙滩赶海,天哪!追忆逝水流年,正主自己做的饭好香!]


    大大方方把手机倒扣摆到时卷跟前,待他粗略浏览过热搜,投向对方的目光饱含嗔怪。


    似乎在说:看看你做的好事。


    “额,爸……这个事情你得听我狡辩一下。”


    “不听,懒得听了。”文沢昱开门见山,“接下来你还要和他去玩吗?都被拍成这样了,现在全树文港的人都准备偶遇你俩。”


    “没,”时卷声音渐弱,“机票是明天的。”


    “知道了,去睡吧。”


    “哦,您也早点睡,熬夜伤身。”


    “你倒是让我省点心啊!别一天到晚——”


    “嘟嘟嘟——”


    在对方怒火冲天准备发泄之时,他立刻挂断,免得火势蔓延到他这头。


    “想必蒋樵和吴真打电话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吧?”待他把电话挂掉,岑琢贤帮他调出吴真和蒋樵的手机号,“准备先回谁的?”


    “你帮我给蒋樵微信发条消息,叫他早点睡,不处理也不回应,公司问起来就说我爸这边会降热度。”


    “行。”照他的原话回复完,岑琢贤帮他拨打吴真的号码。


    吴真那头明显也是等急了,接起来就质问:“不是说好了要你们戒断,怎么转头你俩又混到一起去了?”


    “……”默了一阵,时卷觉得跟吴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坦然相告,“实不相瞒,岑琢贤现在就在我床上。”


    第98章 你可爱,想亲你


    “时卷!”对面的吼叫震耳欲聋,以至于他和岑琢贤听到了吴真媳妇被吵醒后的叫骂。


    “要吼滚出去吼,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好好好,我现在出去。”


    和岑琢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憋笑。


    那头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了几秒,吴真再次朝他低吼:“时卷!你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还会潜规则了是不是?”


    “吴真导演,我是自愿的,不是潜规则。”垫了两个枕头在自己脑后和时卷的腰腹,岑琢贤慢悠悠澄清,“我不图资源也不图钱,我就图他这个人。”


    “……”此刻想改名叫吴语的人沉寂了半晌,“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先出戏先出戏,就这么等不及了?


    “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种杀青火速谈恋爱发现真正的对方和剧中角色天差地别分手离婚的不在少数,我知道的可比公开的那些多多了!”


    时卷一听眼睛都亮了,趴在岑琢贤的胸膛迫不及待:“那你说说,没公开的都有哪些啊?”


    “嘁,之前和你对过几天戏的那个演员——关你什么事!”意识到话锋走偏,吴真紧急拉回正题,“你俩打算怎么收场?啊?”


    时卷把玩岑琢贤的胸膛,态度吊儿郎当:“结婚收场呗,还能怎么收场。”


    “结婚?”吴真不以为然,“你爸正在连夜撤热搜,他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吗?”


    “那就是我要努力的事情了,”开了扩音,岑琢贤能听清吴真说的每一个字,“我会让文董事长同意的。”


    “不是,”显然还没消化他俩正儿八经决定在一起这件事,吴真不可思议,“你们来真的啊?”


    时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我们俩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吗?”


    “……”吴真的沉默极好地告诉他们俩答案。


    “算了,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宕机几秒,男人自己想通了,“反正我提过醒了,你们以后要是吵架了离了分了也别来找我诉苦。”


    “嘿,”狡诈的瞳眸在夜间炯炯有神,时卷逗他,“那不行啊,你不做咱俩的证婚人也得是坐主桌的,以后我们俩要是吵架闹不愉快了,可不得找您评评理吗?”


    吴真横眉竖眼:“少来,找你舅跟你爸去,太晚了,我要睡了!”


    懒得再和他开玩笑,吴真要回被窝继续消化这个消息,怒气汹汹地挂掉电话。


    “哼,这老头真是一点也不禁逗,上回也是,算计完他转头就跟我舅舅告状。”


    正努嘴跟岑琢贤抱怨,哪知道对方趁他说话勾起他的下巴往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你干嘛~”毫无防备被他偷袭,时卷用食指戳他富有弹性的胸肌,并牵唇回吻。


    “觉得你可爱,想亲你。”


    “……”


    “怎么了?”看他一副见鬼的表情,岑琢贤挑眉。


    时卷语气惊恐:“胡说什么呢,四舍五入我都要奔三了,还可爱呢。”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四舍五入?你也太舍近求远了吧?我们俩的年龄差已经让我很在意了,你别乱四舍五入给我拉远了。”


    听他一本正经地碎碎念,时卷伏过去连着亲了几口,重复他的话术:“你也可爱,想亲你。”


    视线循着他的眼角眉梢反复流连,岑琢贤的手慢慢伸进下方:“不困了?那我们要不要——”


    “啊~~~”后脊背骤然发毛,时卷长大嘴巴假装打了个哈欠,忍着酸痛的肌肉倒头背对他,“好困啊,大半夜被人叫起来,真是困死了。”


    真困假困岑琢贤自有分辨,弯下的眼眸宠溺毕显,把人捞过来紧紧贴着:“睡吧,明天叫你起床。”


    “嗯。”闭上眼睛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时卷感觉对方在他头顶轻轻吻了一下,缓慢地说:“我会争取尽快过上醒来有你的生活。”


    幸而挂上热搜的第二天正值他们结束旅行,时卷并不准备上线回应,岑琢贤也秉持着装死的态度,当天上午,时卷就通知小罗来领车,顺带把他们载去机场。


    出发时,对方早早便候在酒店大厅,可来人不是小罗,是另一位没见过的生面孔,但同等的是,来人跟小罗一样,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完美。


    刚出电梯瞧见他的那一眼,时卷提了口气,感叹声还来不及发出,只张了个嘴型,就被岑琢贤不知从哪来的核桃堵住。


    青年皮笑肉不笑:“多吃点,补补。”


    “……哦。”咀嚼核桃,时卷憋笑回应。


    非公开行程,机场蹲守的人和当时拍戏少了许多,以防万一,时卷和他一下车就带着口罩往VIP候机厅跑。


    重逢不过三日要再次面对分离,坐在VIP候机厅的人肩并着肩,口罩墨镜戴的严实。


    时卷语气不乏低落:“打算去吉梧市多久?”


    “不一定,三五天都有可能。”


    想起父亲前段时间和他说过的话,时卷又问:“是在谈你之前说过的科技类手游吗?”


    “嗯。”岑琢贤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


    “这个项目的可持续发展状态如何?”他小心翼翼试探,“目前……进展还顺利吧?”


    坐在他身旁冁然一笑,岑琢贤扭过头,双眼被墨镜覆盖,时卷看不清他的神情。


    “顺利,放心吧。”


    不知缘何,对方越是这样无事一身轻,时卷的心慌得更厉害。


    “时间差不多,我准备登机了。”岑琢贤的飞机比他早半个多小时,提着行李起身,弯腰轻声调戏,“如果不是现在人多,真想给你一个离别的吻,下次见面记得还给我。”


    闷在口罩下通气不畅,不舍和眷恋将他的胸口闷得厉害,时卷抿了抿说:“路上小心,记得报平安。”


    “好。”难以割舍地抚摸他后脑的头发,岑琢贤和他道别,“下次见。”


    时卷:“下次见。”


    凝望他离去的身影,时卷垂眸颓丧了一会,取出手机拨打阿森的电话。


    “少爷?”


    “阿森,你现在立刻订一班去吉梧市的机票,我们去吉梧市。”


    “您不回来了?”阿森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董事长……”


    “我会跟他解释,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做。”


    “是。”


    吩咐完毕,时卷把手里的机票揉皱收进口袋,继而拉着行李箱去寻找工作人员重新办理手续。


    南城离得近,阿森比他早到目的地,提前下机安顿好一切到出口等他。


    依据出口处那个密不透风的打扮,男人即刻迎上去:“少爷。”


    “嗯。”把行李箱递给他。


    “度假还愉快吗?”发动车子,阿森主动开口问。


    “整体来说很不错,怎么了?”


    “没,”握着方向盘的人欲言又止,“只是好奇您为什么突然要来吉梧市。”


    “你今天好奇心挺强啊。”撑着脑袋小憩,时卷漫不经心抬眼缓慢说道,“以前你很少问我为什么,是我爸让你问的?”


    阿森抿住唇线;“没,是我僭越了。”


    意味不明地盯着目不斜视正在开车的人许久,时卷闭上眼睛,听见前边缓缓下落的吐息声,张口报出一串地名:“吉梧市枣合区蓬东道扬名酒店,去这里。”


    这是他昨晚窝在岑琢贤怀里玩手机的时候偷瞄到的,微信里的人给了他这个定位,让他下机就赶过去吃饭。


    “是。”在屏幕输入地址,阿森掉头去往目的地。


    行驶缓慢的车子如同摇篮激起他的困意,这些天又是旅游又是被某人折腾,时卷不知不觉由闭眼休息进入了熟睡状态。


    从后视镜看到他睡的正酣,阿森放慢车速将导航调小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安静静,就连时不时经过的减速带的颠簸都消失不见,后座的人蹙起眉毛眨动眼睫。


    看他有要醒的迹象,阿森轻声喊道:“少爷。”


    “……”眼皮底下滴溜溜地转动,上下眼睑正在打架。


    “少爷。”


    待他喊到第二声,时卷成功睁开眼,懵懂往边上看了两眼确认方位。


    “到了?”


    “有一会了,看您还在睡,想着应该还早就没叫您。”


    时卷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钟:“三点,确实到了有一会,刚才有看见岑琢贤出来吗?”


    “没有。”


    “吃这么久?”显然不太相信一顿饭局持续的时长,时卷说,“我偷溜进去看看。”


    扣开车门才迈出一条腿,视线敏锐的男人一眼望见门口踉踉跄跄走出来的三五个人,眼疾手快如地鼠般弯腰缩回车里。


    阿森停靠车辆的地方就在酒店正对面的道路,时卷虽然没近视,但被道路旁充作绿化带的树木和灌木丛挡住视线。


    不敢摇下车窗玻璃光明正大地偷窥,时卷只能急吼吼从后座迈到副驾驶贴在窗边看。


    他远远望见岑琢贤面带微笑和他们握手,然后把一起吃饭的四个人送上各自的车。


    目送他们离去后,青年没有走,举起的手悬在空中,微笑亦僵持在脸上。


    画面定格不过三秒,岑琢贤猛地扭头转向道路绿植边上的土地垂下脑袋呕吐。


    车上看着的人眼球迅速布满红色血丝,内里涌上来的情绪酸涩。


    看得出来青年吐得十分用力,整个肩膀都跟着压缩的腹部而扭曲,直到吐不出东西,时卷看见他撑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


    第99章 既得利益者


    车内逼仄的环境本就让人喘不上气,更别提眼前这一幕对时卷的冲击力。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时卷重重吸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着远方的人拨下电话。


    提示音循环几声,安静靠在树边的岑琢贤感受到振动开始掏兜,看了眼来电显示,仰头和时卷一样做了吐息的动作。


    “下飞机了?”许是刚呕吐过,岑琢贤嗓音带有破损后的颗粒感。


    “嗯。”紧着嗓子发出单独的音节,时卷喉结翻滚,好不容易才凑出完整的话,“你呢?怎么没报平安?”


    “刚下车就被喊去吃饭,忙忘了,怎么?才分开一会就想我了?”电话里调笑的语气异常轻松,如若不是时卷此刻正在马路对面看着他,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眉心皱巴巴的,换作往常他会笑嗔回怼,但此刻面对这样满是辛楚的场景,时卷瘪嘴憋声,“嗯,想你了。”


    树干边接听电话的青年显然顿了顿,随即轻笑:“等我手头事情谈完,就去南城找你好不好?”


    “行。”时卷下唇抖了抖,声线隐约暴露出真实情绪。


    对面很快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问他:“时卷?怎么了?”


    努力把堵在喉腔的不适咽回肚里,时卷抬头稳住阵脚,故意放大声线抱怨:“你说还能怎么了?我屁股痛!”


    “……呵。”倚在树边的人约莫觉得站着头晕,姿势转为下蹲。


    岑琢贤也在尽力扯着思绪跟他聊天,免得流露醉态:“我的锅,让太子爷受累了,改天我给太子爷锥腿捏肩。”


    “行,我原谅你了,”看他站在街边的样子,心口霎时融化,时卷转移话题,“我快到家门口了,先挂了。”


    “好好休息。”


    “你也是。”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凝望马路对面那个用手撑着树干蹲着和他聊天的人,眼头刺痛再次覆上水膜。


    挂断电话,主驾驶的人为他抽了两张纸,时卷把它推回去没要。


    “不用。”


    “少爷,不下去找他吗?”


    “不去。”目光锁定的那个人慢慢撑着树干起立拿出矿泉水瓶漱口,时卷口吻坚定,“他要的不是我的可怜和心疼。”


    “傻瓜,”食指往玻璃镜片框住的那小人像戳了几下,时卷喃喃自语,“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命的……”


    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景象,时卷并未留意后方阿森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后者的口开了又闭,眼底充满纠结。


    “少爷。”阿森还是决定开口。


    “怎么了?”时卷依旧看着对面正在打车的人。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眸底划过疑惑,但听阿森的语气不难听出是大事,时卷转头和他对视。


    对方眼神里的心虚太过明显,时卷翘起二郎腿,斜觑他的视线在人脸上来回扫射:“说吧,你又背着我替我爸干了什么破事,说出来饶你不死。”


    “少爷,”不敢直视他犀利的眼睛,阿森垂眸,语气飘忽,“之前,董事长找过他。”


    “他?”时卷正色,立即顿悟,“岑琢贤?”


    阿森低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仔细将回忆倒带,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拍戏,有机会也就各自回去想清楚的那一周,“最近?”


    男人摇头,冒着被打的风险坦白:“在您官宣身份回剧组后,星映工坊和您的经济公司请吃饭的那天晚上。”


    “……”记忆瞬间拉回阿森描述的那个夜晚,时卷一切都想了起来!


    难怪当时他吃完饭出来,岑琢贤不仅一声不吭,在电梯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奇怪。


    “猴年马月的事,你到现在才说!”双眸迸射怒意,时卷侧身正对他咬牙低吼,“阿森,你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触到他的逆鳞,阿森低着头不敢喘气。


    转头等人打车离开,时卷发了条消息给对方,收好手机语气森冷:“他找岑琢贤都说了什么?”


    阿森摇头:“董事长没让我进去,我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阿森。”时卷牵唇浅笑,语气里有不可泯灭的寒意,“你跟了我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生气,再有下次我会换个更听话的。”


    “……是。”后者小心翼翼掀开眼帘,看到马路对面空无一人,问道,“需要查他下榻的酒店吗?”


    “不用,”正在气头上,时卷暂时不想看见阿森的脸,偏头用后脑勺对着主驾驶座,“回酒店放行李,这几天就跟着他,观察他在做什么。”


    “是。”


    岑琢贤在这待了四天,这四天时卷都悄悄地跟踪他,探查他的行程。


    青年抛弃了他平日钟爱的休闲装,时卷远远望见他打扮成熟面面俱到地和各方握手交谈,夜间还要重复陪这些人喝酒应酬,最后倚在马路上吐。


    对方眼底的疲惫分明一天比一天明显,却在看见那些合作方的时候换上谦卑恭敬的面具。


    “帮我买张票,去隰荷市。”


    “少爷,”坐在他身后,阿森把着方向盘缄口结舌,“这些天董事长的电话您一个没接。”


    时卷淡漠地朝后看了眼,拿出停留在他和岑琢贤聊天页面的手机,拨打文沢昱的电话。


    “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时卷,你在外面心玩野了是吧?”等了这么些天都没等他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文沢昱劈头盖脸就是严厉的批评。


    时卷闭眼吸了口气,什么话也没回怼。


    平日父子俩吵吵闹闹,今天时卷不正常的反应倒让人觉得奇怪,文沢昱拧眉质问:“说话,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爸,”他放稳语调,好声好气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男朋友怎么工作的?你多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文沢昱默了一阵子,反问,“你是不放心他还是不放心我,害怕我给他使绊子?”


    “不是。”时卷靠在座椅上,“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做了多少努力而已,再过几天我就回去。”


    “你这几天又几天的,讲话都没准数,谁信啊。”男人气急败坏挂掉电话。


    在后头听完他们斗嘴全程,阿森悬着的心下落:“我还以为您会跟董事长说……”


    “别多想,我可不是为了你,票定好了吗?”


    “定好了。”


    “那就出发吧。”


    “是。”


    撑着下巴探向窗外轮番向后的树影,时卷思绪飘得很远。


    他的确不止是为了阿森,只是这几天瞧见岑琢贤拼搏的模样,恍惚想起小时候他也曾多次看到文沢昱在厕所干呕的样子。


    站在各方的角度,他没资格审判任何人,因为他是这场博弈里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


    连着让酒熏了四天,哪怕洗过衣服,岑琢贤也觉得身体由内而外都散发出酒气。


    他不想让时卷发觉,因此找借口说要先回隰荷市的家里一趟,再去南城找他。


    对方和以前一样,没有觉出异样。


    回去自然不需要多加打扮,未免引人注意,岑琢贤换上自己惯穿的卫衣,用卫衣帽将黑框假眼镜和戴口罩的脸盖住。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当他疲惫不堪提前取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自家门前那个毫无形象坐在拉杆行李箱上玩轮滑的人摄得他心魂抽离,成串的钥匙直接掉在瓷砖地面,发出泠泠响声。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从出电梯开始就听见他的脚步声,时卷拨动双腿滑至他跟前,仰头朝他调笑。


    “你怎么……”眼里分明流露出惊喜,可担忧酒气熏到他,岑琢贤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时卷佯装不高兴,从行李箱上起立:“看来你也不是很想我,那我回去好了。”


    说完拉着拉杆就要走,岑琢贤看他这架势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往左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把人拥进怀里,啄吻他的发丝,青年哑声:“我想,天天都在想。”


    “那你还不快开门,我在外面等那么久都要热死了。”埋在他怀里,时卷依稀嗅到酒味却避而不谈。


    “开,现在就开,”胸口如溏心蛋般源源不绝地流出爱意,岑琢贤语气宠溺,“今晚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想吃我做的菜?”


    其实想吃岑琢贤做的菜,但这些天近距离观察他紧锣密鼓的行程,时卷口不对心:“吃外卖吧,隰荷市是不是很多好吃的?”


    “是挺多特色菜的,进门你挑挑看。”


    常年单身居住的人取出新的备用拖鞋给他,时卷丢掉行李箱好奇地观望:“你这客厅好像跟我南城租的一样大。”


    “拿来落脚的,没必要租太好。”为他开启中央空调,岑琢贤抽纸帮忙擦汗。


    时卷好奇四处张望,瞥见圆形木桌边上放置灵位的供桌,目光便移不开了。


    “怎么了?”青年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时卷扇动眼睫:“我能拜一拜吗?”


    “当然。”展颜牵过他的手,岑琢贤拿出三根香点燃蜡烛,抬眼对供桌上的两张照片介绍,“爸妈,这是你们未来儿媳妇,之前扫墓的时候见过一次,还记得吗?”


    当着两位老人,时卷不留情面笑骂:“谁是你未来媳妇?你怎么不说你是赘婿呢?”


    第100章 这么热情?


    岑琢贤倏地笑出声,锁定他的瞳孔流溢出狡黠的光彩:“我不介意,赘婿也好,媳妇也罢,总归我是你老公。”


    “你不要脸,走开!”羞愤至极啐了他一口,时卷单手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走上前拜了三拜并把香插好。


    “啤酒饮料还是茶?”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柜子的酒水饮品。


    “啤酒吧,太热了,喝点冰啤酒爽一爽。”他指着冰箱问,“平时你吃西北风啊?”


    取出啤酒往空中抛出完美的弧线,看着它稳当落到时卷怀里,岑琢贤才开口:“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还债,不着家也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免得吃不完还占地方。”


    “哦。”易拉罐开盖的瞬间泡沫倾巢出动,时卷低头一边嘬吸一边参观。


    岑琢贤屋内的布置很简单,客厅厨房相连,洗浴室朝西南方,主卧在东,主卧旁边就是书房,书架上大都是岑琢贤以前获得的奖杯,以及《深海》这款游戏的角色手办。


    粗粗浏览过后,时卷正要往主卧走,下一刻就被人扯了过去。


    “干嘛?”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时卷斜眼打趣,“不能是藏人了吧?”


    “不是。”青年面露窘迫,摸着后脖颈说,“前段时间刚和你分开,状态不好没怎么收拾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一会我收拾完你再看吧。”


    “哦?”听说里面乱糟糟的,时卷顿时兴致勃勃,“那我更要进去看看了!”


    “诶别,”拉着他的手臂,岑琢贤耳垂臊热,不论如何都不想放他进去,牙缝里挤出的语气裹着哀求,“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对方手足无措的状态令他妙趣横生,时卷沿着他的眼睛来回逡巡,右手渐渐往他臂膀上攀。


    “看看又没关系~”他目若灿星,踮脚用暧昧的口吻道,“反正今晚还会更乱,不整理也没关系啊。”


    干涩的喉结滚了两圈,岑琢贤顺势扶住他的腰:“那、也要稍微整一下,不然有损形象。”


    “我在你这可是什么形象都不留呢,你装什么装?”见他板着架子死活不给看,时卷对他室内的凌乱程度好奇更盛,眯起双眼心生一计。


    “老公~”


    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岑琢贤放大的瞳孔倒映出时卷那活泛生动的眉眼。


    感受腰部的力道加重,知道这招有效,时卷腆着脸重新喊:“哥哥~老公~哥哥老公~老公哥哥~”


    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一声喊得比一声甜。


    等他嗓子都要夹冒烟之际,某人终于抵制不了诱惑。


    岑琢贤偏头露出浸染血色的耳垂:“咳、看看看,想看就看吧。”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火速抽身,速度快得堪比乘着划艇遇上飞瀑,扭开门把手就往里闯。


    岑琢贤的卧室黑漆漆的,时卷把灯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床上零零散散掉落的衣服和大开的衣柜。


    看得出来房间主人离开的时候很着急,甚至撞倒了桌台上零零散散的相框和笔筒。


    “也没有很乱嘛。”路过桌子帮他把掉落的笔收进笔筒,时卷一一翻开叩倒在桌面的相框,“这是……我们的角色合照?”


    叩在桌面的相框有三张,一张是时卷跟岑琢贤回乡扫墓时看到的全家福,一张是他们在拍剧期间穿着戏服用杨橙和柳琪的拍立得拼出来的四宫格合照。


    而时卷手里翻起来的那张,是他们演利汀和利什在木屋成婚之际的婚服,画面恰好定格在岑琢贤掀他盖头的那一刹。


    “是杨橙抓拍后发给我的,”轻手轻脚走到他身旁,同他一起扶起相框,“那天我们在里面拍戏,她偷偷跑到李导的监视器前拍的,我觉得好看就洗出来放这了。”


    正儿八经从第三方的角度观察,时卷才发现这张相片里对望的两个人含情脉脉,眼神里充斥的浓厚情感任谁来了,都不可能相信他们只是单纯地演戏。


    难怪,李瑞明和吴真笃定他们俩是因戏生情,而不肯相信他们早已暗度陈仓。


    “啧啧,”对着相框频频摇头,时卷感慨,“这眼神拉丝的奸情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你也不知道收着点。”


    “收什么收?”右手绕过他的腰侧撑在书桌上方,岑琢贤俯身与他平视,“我有名有份的,算哪门子奸情?”


    “你有什么名分?太子妃?”抱臂靠着桌沿,时卷垂眸凝视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岑琢贤唇瓣翕张,声线亲昵:“你刚才喊我老公了,叫得那么热情,所以我也……”


    “诶!”牢记来这里的正事,时卷眼疾手快捂住他贴近的嘴巴,秋眸明亮,“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个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眼睫扇动的频率过高,青年谨慎道:“你想问什么?”


    时卷目不转睛:“我爸是不是找过你?”


    “……”岑琢贤眼神闪了闪,奇怪道,“你爸?他为什么要找我?”


    “没找?”再次和他确认。


    “没找。”


    猜到他可能会一直装傻,时卷抿唇握拳用力锤对方的肩膀,大声嚷嚷:“阿森都告诉我了,你还装傻!你还装傻!觉得自己很酷是不是?你装什么装!”


    “诶诶诶——疼,时卷!”承受他挠痒痒般的敲打,青年忍不住发笑。


    “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对方的态度简直令人发指,时卷磨牙语气发狠,“阿森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


    “是。”及时抓住他作恶的手,岑琢贤认真且坚定的目光投向他,“如果阿森不说,我绝对不会说的。”


    胸膛起伏不定,时卷憋着的气无法疏通,瞪了他许久抽回自己的手:“我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


    “这怎么可能?那天晚上过完你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


    “真的。”岑琢贤凝眸深处浮起苦涩,“他什么过分的重话都没说,只是给我看了一些照片。”


    时卷疑惑:“照片?”


    “嗯,一些你小时候的照片。”


    深沉注视眼前人,岑琢贤依照他见过时卷幼时的相片,一点点用视线描摹他的五官。


    记忆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回他和文沢昱见面的那一夜……


    由阿森的指引,岑琢贤走进时卷隔壁的大厅,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对方的父亲。


    文沢昱穿着螺纹质地的盘扣中山西装,历经雷霆万钧后孕育出的强大气场顿时摄得他定在原地。


    “文董事长您好,我叫岑琢贤。”半晌后,他才记起自报家门,向茶桌上正在烫杯的男人鞠躬。


    “琢贤,请坐。”冲自己正对面的位置示意,岑琢贤恭敬地走过去落座。


    “听时卷和阿森说,这一次绑架你为了救他伤得很重。”


    “没有,”青年摇头,看见文沢昱要给他倒茶,急忙扶住杯壁,接话道,“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他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若有似无的目光在他脸上扫射,无声却陵劲淬砺。


    文沢昱抿了口茶水,给自己的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立刻把名片放到他跟前:“承蒙你的照顾,时卷是我的独子,这份恩情就当我欠你的,往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谢谢董事长的好意,”那张黑色烫金字体的名片,岑琢贤觉得它像一块足以将他冻伤的干冰,不敢伸手,“救他不是恩情而是我的义务,所以您不需要回报我。”


    “行。”挑了挑眉梢,男人放下茶杯,“既然恩情聊完了,就来聊聊别的吧。”


    “……”隐约猜到文沢昱此次找他是什么事,岑琢贤平放于膝盖的手掌拽紧,挺胸抬头道,“您请说。”


    “给你看点东西。”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本子,男人胸有成竹的外表下透出几缕锋芒。


    岑琢贤见他把本子伸向自己,双手接过才发觉,那是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记载了时卷从小到大的照片。


    怀抱着对他幼时模样的期待,和对文沢昱真正目的的不解,岑琢贤细致地浏览。


    几乎是等比例长大,时卷的眉眼轮廓和现在相差无几。


    自幼时,他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就会说话,看起来忍不住让人疼惜;


    等到再大一些,高中时期,死板的深蓝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鲜活,照片里的时卷单肩背着书包和那些同学言笑晏晏,春季的花瓣撒在他肩头却浑然不觉。


    越往后翻,岑琢贤的心情越是复杂,他几乎带着沉重而欣赏的心态来看这些照片——


    因为时卷被他父母高举在怀里拍国外旅游照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


    因为时卷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为他父亲挑担,上街卖果子;


    因为时卷在随心所欲体验演员生活的时候,彼时的他陷入水深火热,一边合葬父母的坟墓一边打工还债。


    来人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时卷和他的云泥之别,那些空缺的部分并不是可以用年岁就足够填补的。


    看到最后一张,岑琢贤深呼吸盖好眼底泛滥的红血丝把相框递还给对方。


    “谢谢您,让我看到他以前的样子,”青年强颜欢笑,“他小时候很可爱。”


    “不客气。”气定神闲接过相册,文沢昱抛下一枚重型炸弹,“不知道时卷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和别人订过娃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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