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崔梨的神经抽痛着,他难以想象自己的身躯酸软到他不可想象。


    广袤无垠的海域,漂亮得不可方物,同样也暗藏着死亡的危险。


    一阵颠簸后,微型热气球冉冉升起。土著在此,不厌其烦地叫喊着。


    崔梨全身酸软,可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方才为他治疗的黑皮医生,此刻正翘腿坐在热气球上,表情十分不屑地用中文说:“干票大的。”他的模样甚是正经和不屑,惹得崔梨本就混沌的大脑更是什么都分不清楚。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模糊的视线。清晰可见的伤疤。


    崔梨喉结滚动,睁眼眼的刹那,他微微扭动身躯,他的手脚被麻绳束缚,犹如蛆一般抖动着。


    刀疤狰狞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前,他冷冷地和面前的这个本地佬认识,甚至熟练,互相比划了一个崔梨从未见过的手势之后就相视一笑。


    不,不应该是本地人了,是外地人。


    他咳嗽着,喉间苦涩的干呕尚未停歇,听着耳廓传来的声音。


    他发觉坐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余光中,瞧见了一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庞。他错愕地瞪大双眸,宋建却察觉到他苏醒过来:“唉,儿子,我是你老子。”


    凝视着头顶上燃烧的火焰,以及香槟色的热气球。


    崔梨心里一阵悲凉,感觉浪漫的劲头居然是毁灭,他身体发汗,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吃了什么,他的喉咙极其疼痛,说话的时候干涩:“你们想要什么。”


    刀疤最是厌恶面前这个惩恶扬善的小贱人,他抽着烟,烟火不断上冒。崔梨看着他唇角抽痛,很难言地将烟气从鼻腔喷出,下一秒。


    面露凶光,将他尚未熄灭的烟头随意扔在了木质座椅上。


    崔梨喉结滚动,刚想踹灭那还燃烧着的烟头。却来不及了,手心被强势地塞进一个手机,对着上头早已搜集来的电话拨打过去。


    宋健简直是毫无人性,他的手段未必轻柔。剃得极其短的头发,显然是刚刚享受完牢狱之灾。


    他的手强硬地将手机贴近崔梨,吐出一口浊气,气势汹汹地扯住崔梨的面颊:“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听着就想要热泪盈眶的声音。


    崔梨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宋宁译焦急的声音传来:“崔梨。”


    崔梨点头,他尽量保持着冷静。身子却僵硬地不能轻易动弹,因为他看到了那把刀,靠近他的膝盖,他的膝盖前段时间才被人钻了一次,强烈的失重感伴随恐惧让他尖叫了一声,含糊的声音撕扯着:“宋宁译。”


    他依稀记得杨杰将啤酒瓶刺挠着他腿部神经的酸痛感,是几乎要跳脚又极其疼痛到抬不起来的感觉。


    牙酸得咬紧唇瓣,浑身本能恐惧地发抖。


    宋宁译的声音在后面变得模糊,崔梨听不清,他的唇张开。


    下一秒,手机便被抽离开来。


    李健熟练地将刀抵在了崔梨的脚踝,游刃有余地同宋宁译周旋:“把你全部的股份折现给我。我要十亿美金。”当真是狮子大开口的程度。


    崔梨的身子抖动着,刚刚想要奋起反抗就被束缚着。


    宋宁译一边指挥着私人飞机接近热气球,一边沉着冷静地和李健谈条件,拖延时间:“十亿美金不是个小数目,我也不能一天之内拿出来。你先下来,我保证保你安全。”


    “放你丫的屁小畜生,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李健大大的呸了一身,那个当地佬也是常年游走在犯罪边界的歹徒。敏锐的直觉致使他眯起双眼,唇角松动:“他们开私人飞机来了。”


    宋宁译咬牙,便听到对面李健不断的骂爹声。他的话语肮脏之极:“我叫你拿钱,你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崔梨听不下去了,他微微发抖:“能不能让我喝口水,我有点想吐。”他真诚地盯着李健,李健看着他,沉默着。


    就在崔梨以为有戏的时候,才发觉这群劫匪比他想象中的有经验多了。他尝试松解开自己身上的麻绳,可不知他们是运用了哪一种捆法,导致他根本挣脱不开。


    李健扫了他一眼,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自己往喉管灌着。崔梨在一旁口干舌燥,眼看着李健烦躁地将塑料管扔到一旁。


    他身体撑起来太久,无奈地垂落。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是拿不到钱不愿意走,并且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带了水,结婚的事情,他只和黎红殷说过。


    崔梨瞳孔失焦,难言的伤感和绝望扑打着他脆弱的内心。?


    他以为黎红殷是他的母亲,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可万万没想到。


    这却成为了断送他生命的路径。


    他沉默着,身体蓄力着。李健对着宋宁译吩咐道:“你再敢让那架破飞机接近我们,我们现在就把崔梨扔下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反正我们也坐过牢的。”他说话轻蔑,带着股要死就现在一起死的错觉。


    崔梨喉结滚动,他看向李健的脸。


    听到宋宁译在一旁撤离飞机,主动说:“那你们下来,把崔梨放下来,换我上去。行吗,我才是崔家的合法继承人,你们绑着崔梨无济于事。”


    李健早就知道宋宁译才是崔家继承人,他下巴微抬,看向刀疤。


    刀疤呸的一声:“叫那小子上来,你当我们是傻子是吧。”他知道宋宁译是个狠人,说到底,只要崔梨没死,他就毫无顾忌。与其天真地抓他,还不如关着他的心肝宝贝来得实在。


    崔梨听到刀疤的话,心里对此也十分认同。


    悲伤的想着,难道他们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他叹了口气,李健却轻蔑地笑着:“那娘们被我打得差点死过去,我看他还敢偷人。”


    “哟?你瞧见了。”刀疤耻笑着。


    李健面色无光,凶狠地将刀对准木垫子就是狠狠地扎进去:“是啊,要不是这个贱货,我何至于得被多关一年。要不是你赎我出来,现在我指不定还在服从教育呢。”


    话说到此处,崔梨眼底一闪而过的女人,面对着他时。嘴角是上扬的,眼睛是悲伤的。作为母亲也许真的有诸多无奈吧,他默默地接受了被背叛的事实。


    不愿再揭开对方的伤口,住在黎红殷那充斥香水味的小窝中。他亲眼目睹了黎红殷身上被热水烫伤的呈现开花状的伤口。


    尽管早已愈合,但长久的挤压与心灵的痛是难以消磨的。


    崔梨叹了口气,蜷缩着自己,尽可能地放空住自己胡乱猜想的脑子。


    热气球不断深空,宋宁译身后多出了一排身着黑衣的男人。热气球的不断高升,早已分不清是人是鬼。


    “崔先生。”站立与宋宁译身后的带头男子率先开口,说着不流畅的中文,蹙眉理解着。


    宋宁译撇着上空:“再等等。”


    宋宁译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过多的解救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冒着一点风险让崔梨受险。他好不容易才和崔梨解除误会,他们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在这一刻得到了瓦解。


    耳廓早已传来低迷抽泣的声音,强压在喉咙中。宋宁译揉捏眉心,他深呼吸,挥了挥手:“取三十万现金过来。”随着他的吩咐,他手举电话,孜身一人踏进热气球中。


    电话拨通至天际。


    宋健接通电话,十分搪塞地:“没钱打个屁电话。”


    宋宁译尽量平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我拿了三十万现金,我上热气球,你们把我和崔梨关在一块,行吗?”洁白的西装裤上别着短款手qiang。


    目光笃定,早已将一切抛除。


    眼见对方沉默一瞬,宋宁译趁热打铁道:“把我们一起关在一块,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把你的腿打断再来。”远处传来刀疤略带调笑的声音。


    刀疤当真是厌恶他们至死。


    宋宁译吞咽着一口气,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动着。紧接着是一道紊乱的呼吸,以及急促的声音和痛骂:“宋宁译,你他妈是傻逼吗!”


    不可理喻,宋宁译简直不可理喻!


    一只腿,那可是一只腿。


    崔梨如此紧张,面颊涨红。尽管脖颈被黢黑的大手掐住,面颊极速涨红,他的手死死抓住手机,怨恨的目光怒瞪着李健。李健的力道丝毫未停歇,直到瞧见崔梨的眼睛,那双和黎红殷十分相似的眼睛。


    正含着泪,白框内部,血丝遍布。


    宋健忽的心里一陷,这双眼睛和曾经天真烂漫的黎红殷一模一样。如此怨恨、含泪的模样也和第一次被他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出于内心对这个女人尚有一分眷恋与怨恨,以至于他短暂地想起来崔梨是他们的孩子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哽咽呼吸声短触地传达着,紧随其后的是宋宁译慌张的重复:“崔梨。”如此的珍重的感情,宋健渐渐失神,像是回忆起从前的自己,尚未走向歪路。


    他怨恨黎红殷的背叛,怨恨黎红殷如此狠辣地将他送入监狱,除去他,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将自己赔上。


    他闭眼,狠狠甩开手。


    崔梨的喉管被掐住,几乎窒息。


    四方的属于天空的气息顿然传入他的鼻腔,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口水横流,面目狼狈,可悲可叹。


    崔梨身上持续发热,他的大脑混沌,关于之前模糊的记忆一点点侵蚀进他的大脑。宛如梦魇地致使他发疯。死握在手心的手机刹那被抽离开。


    宋健端坐在一旁,极其厌恶地瞥了眼崔梨。


    刀疤轻微起身,嗤笑道:“别死了啊。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啧啧。”


    “那小子上来了。”


    第 102 章


    只见另一台热气球冉冉升起,犹如超级英雄般出场。


    刀疤的视线顺着混沌的视线,看着那张令他厌恶的脸蛋。他瞥着宋宁译的模样,呸了眼:“走后门的东西,还真的以为自己有真爱。要让你那个姘头过来,就让他自己断掉自己的一条腿。”


    电话在读响起,宋宁译急促的呼吸瞬间灌入耳廓,他的声音藏着眷恋和迷醉,甚至疯狂:“崔梨……”


    崔梨紧缩着身子,全身发寒,呼吸声卡断沉重。耳廓传来沙哑急促的声音,崔梨早已完全什么。他的意识中,只有自己置于寒风中的那个阳台。


    浑浊的视线内,是简淳远的脸,不,是李远的脸。他微笑着,屹立在寒风中,双手撑开。


    崔梨的呼吸很重,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俊丽的还未成熟的脸蛋扭过来,面颊大小不一的伤口遍布,殷红的唇瓣宛如恶鬼一般勾起。


    眉眼又是如此的温暖。


    他那时候丧失理智,只想扑倒这暗藏在他心底的梦魇,双脚腾空,几乎本能地向前,扑倒在一片空气中时才总算焕然初醒。


    从这开始,他更加难以呼吸,胸口沉闷得像是压了千斤顶,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的全身像被细密的针扎住,动弹不了。身子极速发抖着,嘴里声嘶力竭又极其沙哑地嘶吼:“不要!”


    那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能发出的声音。细微又震撼,几乎在天空中割出一道口子,非要叫着上天吃尽苦头。


    热气球内的囚徒侧头看向畏缩在一个角落的崔梨,既嘲笑对方的无能为力,又感慨,轻轻松松一句话,不用杀、人放火,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说不出是真是假的一句话,就让面前这对苦鸳鸯彻底陷入了断送生命的前兆。


    就这样的一句话,居然让那高傲的宋宁译变成如此疯癫的张狂的模样。


    宋宁译动作迅猛快速,眼眸中燃起的温度冰冷又炽热。盯着崔梨绝望闪烁着泪珠的时刻,他异常温暖。


    冬天,极其寒冷,可他却像是热极了。浑身发烫,额头的黑发濡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面颊。手中握住的尖刀狠厉得深深地插、入到皮肉之中,呼吸沉重得像是时针转动。


    崔梨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他的呼吸真的被压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宋宁译却依旧含笑,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对他展露笑容。


    快速跳动的心率压迫着崔梨的神经,他浑身酸软的身子在看向面前男人眼底露出的一抹凶光后,缓缓将即将撑起的身子自然地砸回去。


    紧接着热气球的缓慢靠近让气球内部的几人都汗毛直立。


    刀疤的率先掏出口袋中的水果刀,以及早就准备好的手qiang。法外狂徒就是这样,没有持枪证也敢真刀实枪地往前冲。


    刀疤的另一条腿上的支具沉重,但手部动作丝毫没有被削弱,看着昔日断了他腿的仇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宋宁译的呼吸丝毫未动,刀疤眯起眼睛,察觉到目前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于是冷笑一声。


    直到站起同宋宁译对视的刀疤将qiang||口对准在某个暗处。宋宁译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下来,黑眸彻底呆住,眼底的光辉愈发灰暗和恐怖。


    随之而来的就是,刀疤冰冷的呼吸声。


    电话贴在耳侧,他听到刀疤缓缓地说:“你有拿qiang||吧?如果你有本事,就打爆热气球让我们都别活,要么就打断腿,再过来。”


    刀疤眼神火辣,他早已看出方才那副割肉还血的动作是假象,看似宋宁译伤了一条腿,实际上只是上头被刀横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好。”只听见,一声十分短促的话语。


    枪支真的击打在了宋宁译的腿部。


    落雁群飞,慌乱四散。


    毫无预兆,瞬息之间,宋宁译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必胜的决心,因为混沌而溃散的双眸逐渐回正,喘息声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力起伏。


    崔梨的呼吸停滞,脑子也清新了不少。崔梨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他不敢相信,宋宁译为了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但宋宁译却做到了。


    钻心的刺痛并没有影响到宋宁译,不过。他的身子踉跄地跌倒了,qiang||口抵在大腿的时候,他的脑子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看到了逐步靠近崔梨的qiang||支。


    他喘了口气,额头泌出汗水,浑身狼狈地撑着上半身,死死捏住电话:“现在,我可以,过来了吗?”他的声音很缓慢。


    咬牙切齿的感觉。


    崔梨缓缓坐起身子,在刀疤分神的时候。短暂地探出脑袋,他看着宋宁译的模样。


    看到了对方伸过来的绳索,已经那脱离出半个热气球外的。


    流着鲜血的腿部。


    崔梨的嗓子沙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含泪的眼睛一经探出立马和宋宁译对上。宋宁译的动作放缓,勉强在他的视线中勾出一抹强撑下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的身子尚未脱离热气球边界。


    位居其中的崔梨就按耐不住地扭动身子,他的目光落在宋宁译的伤口出,看着透过裤子内血肉模糊的样子。血顺着他的腿部流失。


    崔梨有时候感觉爱情真的得如此轰轰烈烈才对得起自己吗。他的腿不知从何蓄力,猛地踹向了宋健。宋健的目光瞬间寒冷,他站起身子,刚伸开手,准备抓住崔梨。


    只看着崔梨又猛然击打着他的大腿,他整个身子往后一倒。险些跌出热气球,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宋健。


    崔梨知晓宋健的脾气,他听黎红殷说过。宋健是个易怒的疯子,眼看着对方不断将刀刺向自己。


    崔梨利落干脆地将一直束缚他手脚的绳索割开。


    束缚到发红的手解救地腾出来,有了灵活的双手,他的行动更加方便了一些。


    刀疤迟疑着望向宋宁译,宋宁译的动作不动,可声音极其冷漠:“别动他,但凡他有一分一毛的伤害,我一毛都不会给你们。”


    他们三人都知晓崔梨是在场内唯一的筹码,于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任由这队杀红眼的父子搏斗。


    崔梨好歹从小就练习格斗,动作快准狠。除去被捆住的双脚,他的双手可谓是出拳快速又狠辣。


    李健在监狱里头,长期混吃的本事倒是不忘记。只是稍微有些懈怠到不熟练。几个来回,崔梨蛄蛹起身,整个人扑打向宋健,将宋健按在座椅上。热气球缓慢地摇晃着。


    紧接着,在刀疤一阵分神的刹那。


    宋宁译立马举起手||qiang,屏住呼吸,对准刀疤的身子。


    “彭”


    打的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几十米秒的时间,宋宁译已经顺着绳索,忍着剧痛。攀爬到崔梨身边。


    他的身子翻涌进入这个狭窄的空间,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转而的第一秒,他先是扑向了崔梨。


    崔梨整个人愣住,双手原先还死死掐住宋健的肩膀。此刻血腥的眼神却宛如被净化一般流下泪水。他的汗水被尽数擦干,额头的湿发被捋至脑后。


    紧接着,浓烈的充满血腥味的呼吸此起彼伏地传来。猛烈地攻击着他的味蕾,要将他吞噬的激烈。


    吻已经到了临死前的纪念。


    崔梨的喉结滚动,刀疤的声音生不如死,他捂着自己的肚子,手指颤抖地握住枪支。


    坐立在他身旁的男人倒是个存在感极其低下的人。


    李健吐出一口气,宋宁译扭过身子,推开了他。


    宋宁译伸手解开束缚住崔梨的绳索,目光落到那个当地医生身上,刀疤已经匍匐在地上。


    崔梨喉结滚动,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吻中回过神来。


    刀疤将手枪藏于腹部,宋宁译的腿脚不断渗出血来。崔梨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血河中,身子却自然往后倾倒。


    他的记忆又开始席卷他的脑海,嗅到了不同于识海的气息。目光落在宋宁译的面容上,不断同一道黑影相互折叠缠绕。


    深藏在暗处的刀疤,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枪。


    黑冷调的关辉瞩目到一秒注意到。漆黑的枪|口宛如无尽的深渊,要将他吞噬殆尽。崔梨愣在原地,他的手掐着宋宁译的皮肉,宋宁译倒是反应极速地挥打开刀疤手中的枪支。


    后腿卸力,导致动作尚有偏差。


    他的身影倒在另外一侧,刀疤的手枪掉落在地上。


    宋宁译吞吐着,撑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手枪。


    刀疤却像是终于忍受不了剧痛,痛叫一声“啊!”后猛然地握住手柄,呼吸急促。汗水彻底遮住了他的视线。


    千钧一发之际,宋宁译扑打过来。黑影交叠着,那双颤抖的手按动按钮。


    擦枪走火。


    可在这之后,整个热气球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仔细看。


    彭咚地穿透声,四处寂寥。外国人本能地用着仅有的声音嘶吼骂着一堆他们听不懂的声音。刀疤猛烈地笑起来,他捂着肚子,抽痛着跪倒在地上。


    宋健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


    第 103 章


    热气球的极速骤降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崔梨的身子一个踉跄,在热气球歪斜的一边,顺势带着往外滑。他的身子卸力,半天没有动作,死死抓住边缘。


    神情惶恐,那种再次失重的感觉快要杀死他。


    几乎第一时间,宋宁译就从另一边翻身过来。手掌探出去,握住崔梨的一只手,拼尽全力地一双腿死死地抵住上方的死角,他的呼吸太过于紊乱。


    伤口撕裂开的疼痛,失血的神态越发清晰。


    瞳孔唯一聚焦的地方便是崔梨的方向。


    崔梨看着宋宁译肉眼可见的憔悴,看着摇摇欲坠的热气球。那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他,但终究是卸力的,宋宁译纵使是小说男主,着这样恐怖又难以逆转力量的时刻,任何行为与准备都显得无济于事。


    道理崔梨都明白,他的眼睛自然分泌出泪水,望向宋宁译的眼底有一抹决绝的柔情。


    说实话,崔梨自我感觉良好,欠债还钱,理所当然。


    宋宁译本来就为了救他费尽心思,现在自己也算是报答他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在时间的消逝中也会淡然。


    失血过多会死,坠入深海也会死,这场为了崔梨而举办的漂亮梦幻的深海,也会成为葬送崔梨一生的归属。


    或许从前,崔梨就欠着宋宁译人情。


    毕竟,在学校边上,抓住摇摇欲坠的崔梨,手腕差点磨裂的人也是面前抓住他的男人。


    他的记忆一直在错乱,刚开始以为自己死了,后面又觉得活了,再到后面,见到了李远,又见到了……


    宋宁译,这个永远藏匿在黑夜中的一道身影,神出鬼没,又悄悄地暗中注视着他。


    他心头一暖,在这样的时刻。尽管知道宋宁译没有崔梨也会活不下去,但在这样力量悬殊的情况下 崔梨还是不愿意让宋宁译难做。


    宋宁译像是已经预感到崔梨接下里的动作,他的手心捏得更死。唇角更是发白,不过形象地摇晃着脑袋,泪珠坠入下。


    崔梨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渐渐地有些吃力,左手终于撑不住地滑落。单单一只手悬挂在上面。热气球早已飞舞到看不清地面的高度,只是能微微瞧见蔚蓝的大海。


    终究是,要沉溺在自己最爱的地方,崔梨想。他看着海浪缓缓排到岸上,那一朵朵白色的海浪漂流得交织成一幅画。


    而在深海处,有着宋宁译送给他的惊喜。


    崔梨的手被握得生疼,他安慰地用另外一只手拍打在宋宁译的手背上。他看到了他腕骨上被剧烈摩擦出的血肉。


    感觉记忆中的男人和他又交叠在了一块,崔梨难言地剧烈咳嗽着,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摇晃。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剧痛。


    宋宁译的腿脚被宋健踩住,力道瞬间收缩。只一秒,他又火速死握着。


    可腕骨处筋都要被磨损到的程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的。


    风在此刻席卷拥抱了崔梨。


    他终于,挣脱开宋宁译的拥抱,扑向了海洋。


    极速骤降的身子,头发向上竖起。


    听着风声,他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崔梨。”


    崔梨沉默着,默默地回应:“我在。”泪水上流而去,身子沉重到抬不起来。


    记忆也在一瞬间全盘回笼。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天台上拉住他的那道沉重又温暖的黑影是谁,正对着烈日阳光。可那张俊俏的脸庞至死烙印在他的意识中。现如今在刹那间,全盘想起,更多的是遗憾和惋惜,以及错过。


    原来。


    你真是,随我而来。


    巨大的浪花飞溅,直到他的身子扑通沉溺在深蓝中。空中紧随其后的一个身子,在剧烈的冲击下,死死地搂住了残缺的他。


    双方的溺亡,像是互相汲取的温暖,在这片蔚蓝海域中拥有的最后篇章。


    崔梨的呼吸急促着,猛地睁开眼,空气中扑鼻的消毒水味弥漫,浑身还是从高空醉落的失重感以及被海水淹没的窒息。他坐起来,猛地睁开眼,身子骨却酸疼到动不了。


    他望向四周,劫后余生地喘气着。


    他们没死。


    他的呼吸很急促,也很热烈。尚未从意识中苏醒过来,他的嘴角荡漾着笑容。


    紧接着,便看到推门而来的护士,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惊然地呼叫着:“醒了!!108床醒了!!”


    崔梨迷茫地扭过身子,正对上一双欣喜的目光。他的唇部挪动,惊慌失措地问道“宋宁译呢,宋宁译怎么样?!”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护士认真地思索着回道:“这边没有查看到关于宋宁译先生的住院记录呀。”


    “那他,去哪儿了……”崔梨自言自语着回答。


    他感受自己的腿脚有些酸痛,于是按耐不住地询问:“你好,我的腿还好吗。不需要截肢吧,我从空中掉下来……”他的分享与担忧尚未说完。


    护士便一脸惊恐和疑惑地询问:“你现在脑袋是还毕竟痛吗?”


    崔梨以为是例行询问,于是摇摇头:“不痛,你帮我做个检查吧。我感觉我身体不大舒服。”


    谁曾想就这一句话,对方走过来,将屋内的暖气调高:“你已经昏迷三年了,身体不舒服是很正常的,选序渐进一下……”护士的话尚未说完,手腕便被强有力的力道束缚着:“什么叫我昏迷了三年。”


    “你从高空醉落啊,身体还是受到了重创。”护士对于他的情况十分了然。


    听到如此笃定的一句话,他迟疑了一秒,跌回了病床上。


    所以。


    他穿回了自己所生存的时代。


    那宋宁译的。


    宋宁译死在那个虚幻的世界中了吗。


    他的穿书日记只是他的幻想吗,是他对于那个解救自己的人唯一的幻想吗。是自己将对方的脸代入到荒谬的世界中吗。


    这实在是个令人难过又不堪置信的事情。


    他的手费劲地捂住自己的脸蛋,许久未动弹。稍微一动,皮肉变像绽开一般疼痛。


    苏醒没过几小时,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以及母亲。


    父亲和母亲都长得十分相似,也同宋健与黎红殷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宋健与黎红殷是一对不算眷恋的怨侣。


    他许久未见自己的父母,才发觉出来自己幻想中的父母竟然和他们只有三份相似。母亲一进来的刹那便不断哽咽,父亲那不苟言笑的面容也展现愁容。


    他们的爱情似乎十分稳妥安心,只见父亲轻微抚动拍打着母亲的脊背,而母亲也趴在病床边上,哽咽地喊着:“小梨,妈妈看看你。”


    事后马后炮似乎可以运用于这队夫妻。


    崔梨依旧记得那刺骨的巴掌所带来的力道,所以当母亲温热的手触摸到他脸蛋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后退。视线飘忽不定。


    十几年来,他们在国外不断扩建公司。将他一个人仍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头,甚至他连宠物都没有,除去奶奶,他是孤单的一个人。


    唯一不遗憾的是,他终于对奶奶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他沉默下来,母亲泪眼婆娑,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面色苍白,对待父母那不熟络的模样,心中便忧愁不已。她擦干净泪水:“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柔的声音询问着。


    崔梨并不抵触,也不那么怨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随着高空坠落的失重,魂魄出窍了。


    “没事的,身体还好。”他的声音沙哑,默默埋下脑袋。


    令他诧异的是,父亲那双略微粗糙的手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崔梨最受不了的就是,恶梦之后别人的抚慰。怨恨在源头似乎被他一秒切断。于是,他的脑袋埋得愈发地低,眼神也足够失焦。


    耳廓疼得发痒,更多是被他挠出来的。


    只听见那沉重的声音,由来,大概是悔恨。


    “小梨,原谅爸爸吧。”


    原谅爸爸吧,原来家人真的没有仇恨。他吞咽着口水,脑袋重重地向下敲击着。


    一切的孽障全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的一切。


    死亡并不是终点。


    他的呼吸好不容易稳定些,抬起微肿的眼睛看向外头。


    往后的许多天,父亲母亲会轮流来到医院照顾他。他享受着他们的照顾,终于,在心底彻底的原谅了他们。随着肢体的动作愈发流畅,终于在十几天后出院了。


    出了病房回到家中,家里早已不似从前的冷清。


    而是张灯结彩,漂亮得到处都透露着生活的踪迹。


    生命的结束也是一段关系的开端。


    他喘息着,回到自己的屋内。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和礼物,堆满在房间内壁,屋内毫无粉尘,是特意打扫过后的状态。


    他坐在软塌塌的房屋内,只听到外头滋啦滋啦的声响。


    不明所以地拉开门。


    赫然入目的是,一只猫。


    长得十分墩肥体胖,一看就是经由爱养成的模样。


    崔梨蓦地蹲在地上,不断抽泣着。手指揉着对方柔软的毛发,在想念过去与曾经。


    想念童年被抛弃的小猫,想念与宋宁译同床共枕的日子,想念起清晨时刻,那柔软的爪垫踩在自己胸膛上的错觉。


    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其实挺难过的,之前安慰自己说日更之后有用的,后面发现没有用。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图推,结果别人都涨了很多,只有我不增反掉,有时候蛮想要放弃网文的,感觉自己天生不是吃这碗饭的。之前一直说自己有天赋,现在觉得一点都没有吧,写了三本,没有一本入V,感觉自己没有继续下去的能力了。


    抱歉打扰大家了,但是今天实在看到数据难过得吓人,眼泪都一直流,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特别差。


    我之前是个很会精神胜利法的人,但最近压力好大,现在这样,快要奔溃了。


    这本书快要完结了,祝大家天天开心吧!


    第 104 章


    温馨幸福的日子过得很快,接踵而至的便是第二年的春节。


    崔梨失神地望着门前广阔的草坪,家里陆陆续续又收养了好几只流浪猫。此刻,它们在草坪上嬉戏打闹。


    尚未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开,他坐在地上,盯着膝盖骨。流浪猫翘起尾巴凑近他,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母亲最近经常往家里走,她时不时地观察下崔梨的状况。今天,她围着家里转了一圈,还未找到崔梨,心里头便发慌的难受。


    还记得那一天听到崔梨从高楼坠楼时的心悸,好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说不心疼,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只听见高挺的高跟鞋踏步声,崔梨缓慢地扭过脑袋,一眼看到鲜艳的玫红长裙,上头的蝴蝶丝带还在飘舞着,转而头顶就传来一声娇嗔和埋怨:“坐这儿干什么?心烦吗?”


    知儿莫若母。


    崔梨蜷缩在角落上,很轻地点头。


    他叹了口气,“胸闷气短,缺了一块,妈,我是不是还没恢复彻底。”


    他的叹息沦为了母亲的烦恼,只见她潇洒地挥舞开长裙,随着崔梨的动作,坐到他的身边。她望着崔梨:“说什么呢,你心里想什么呢,和我说说看。”


    她好奇,好奇与崔梨自打一苏醒就魂不守舍的状态。从源头解决问题,试图让崔梨高兴起来,试图从孩子伤心的面容中得到最终的答案。


    崔梨挠着耳朵,声音有几分有气无力:“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但,梦醒了,他消失了。”


    “我很想他。”于后,他补充到。


    “或许,我认为你该出去走走呢。试着感受一下外界的氛围,说不定,会有新的体验呢!”母亲笑得天真浪漫,让崔梨失神。


    因为记忆中的黎红殷从未这样笑过,等待她的是无尽的牢笼。


    他依旧被困在旧世界中,难以逃脱。总时不时将幻境中的一切作为现实。


    随着门外的门铃声,外头匆匆赶来了一个男人。


    长款外套盛满了雪,稍微一弹,雪花就纷纷下落。


    崔梨无神地望着门口,记忆中的脸骤然出现。


    崔梨喉结滚动,瞪大双眸,转眼又失落地垂下。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崔梨。”


    李津文笑着走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膀。


    果然。


    崔梨喘气着,看着李津文斯文败类的脸蛋,忽地自然地询问:“机长,你好。”


    “谢谢谬赞了,植物人。”李津文笑着打趣着,三年过去了,崔梨在十八岁的那年晕倒,直到现在。


    他看着对方的脸,丝毫未变。或许有些他尚未发觉的成熟因子,但他没感觉。面前站立的李津文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就连那恰到好处的勾唇弧度都让崔梨失神。


    崔梨不愿和他浪费口舌打口水仗,半天没有继续说话。


    失去神志的魂魄靠在了门栏边。


    沉默到静悄悄的。


    他忽然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我失去他了,我该怎么办?”他寻求帮助地抬眸,神情是李津文从未见过的。


    李津文心头猛然一跳,自己无济于事的暗恋迎来了结束。他的呼吸沉重,像是刻意压抑住自己的神情含笑道:“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吗……”


    其实这崔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李津文早已忐忑不安,他在思索该如何单膝下跪才不失风度和优雅,又能让崔梨愿意接触他呢。


    这一刻的李津文心中泛起了酸水,他的眼睛闪烁着无措和压抑下的难过。


    转而改变状态,单手撑在地板上,拍拍屁股坐在了崔梨身上。


    算了,他本能安慰自己。


    他和崔梨从小一起长大,不能做成爱人,也请保留朋友的身份吧。


    “谁这么有福气啊,能被我们小崔爱上。哪家的小姑娘?”李津文故作和谐地询问,他肆意的有些可笑。


    可身处于忧伤中的崔梨并不能与之共情,于是他说:“是个男生。”


    崔梨的声音和神态都极其寡淡,仿佛在说一盆水一般的平淡。只有李津文愣在原地,他的双手相互摩擦着,尽可能地消退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原来,性别永远都不是真爱的阻隔。


    而他,永远没有崔梨心房上的入场券。


    李津文哭笑着,很轻地叹气:“你长这么帅还怕找不到下一个适合的?”他笑着询问,眉眼竟是忧伤。


    崔梨腾地站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感觉我喜欢他要命,我害怕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语无伦次的话语将崔梨的果决的心映照。


    李津文随着崔梨的动作起身,他看着远方,深深地喘息着。


    终于将此行的目的苦笑着说出:“要不要去泰迦雪山。”


    三年前,你说过,你想去上头登山、看雪、吃烧烤。


    李津文的视线停在了崔梨漂流的脸蛋上,失去爱的崔梨也会变成干涸下的鱼,没有爱情的滋润,本该艳丽的唇色都淡得像一张白纸。


    崔梨早就不记得了自己三年前说过的话,他勾唇淡淡地说:“随便吧。”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一切活动对于他来说都一样。没什么好坏之分,就和他妈说得一样,出去走走,或许就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一切都是他自私的美梦吗,那解救他的男人呢。宋宁译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为什么联系不到他,为什么找不到他。


    他可以去爱他吗?


    可自始至终,他都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无法将解救他的宋宁译当成和他朝夕相处三年的宋宁译,他无法将两个人化为等号。


    宋宁译活着,失去了记忆吗。这段回忆只藏在自己心中吗……


    如果有记忆,又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时间规划在今天,事实证明,选在今天如此急切的出发是有缘分存在的。


    崔梨的喉结滚动,快速收拾好简易登山设备后果断和李津文在今天出发。


    登山越野车开行在广袤的柏油大路上,吹着来自北海道的晚风。崔梨的呼吸沉重,他心情紊乱,也无不良喜好。最近沉溺在伤心中,导致郁郁寡欢,特别想要睡觉。


    别人伤心还能喝喝酒,抽抽烟,他一门心思倒头就睡。


    果不其然,李津文稍微侧头,便看到了在昏黄夜灯下忧郁漂亮的脸蛋,以及后头强烈抑制开心的高翔语。


    高翔语侧头给李津文发消息,车载的声音被他关闭了。他抽空点开,瞬间分神。好在车辆有自动避让,可以选择无人驾驶模式。他不至于太过担心。


    他侧头,看着消息栏上刺眼的一句话:“你表白成功了吗?”


    “没。他有喜欢的人了。”


    发完这段消息后,高翔宇的表情变得诧异,他微微伸出脑袋。小天使地拍打着李津文的肩膀用气音安慰道:“哎呦,人生嘛就是这样,不必伤心,下一个绝对更好。”


    合着都没谈上就被搪塞了。


    李津文咬咬脑袋,他早就知道崔梨不喜欢自己。只是对于崔梨已经有了喜欢的事感到诧异和难过。


    不过,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比如崔梨课桌内忽然出现的甜品和可以让人火冒三丈的辣条,以及各种辣味小零食和玩具,礼物。唯独没有学习的,有这样的暗恋者,崔梨也会感到烦恼吧。


    车辆自然行驶着,夜间这条大道上车辆鲜少,甚至没有上高速。


    他们围绕着国道一路向上,以防万一,还是留着尚在清醒的高翔语坐镇,但这位新手司机明显惶恐不安,左看看东看看,最后只能提着心,面对着漆黑的夜路。


    崔梨变成植物人的时候驾照都没考,二人都不指望他开车。


    于是,崔梨就靠在了软垫上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十二点多。


    他眨巴着眼睛,神情恍惚。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意识不清醒。


    李津文开着车,遮眼挡板不知是从何时降下的。


    崔梨打着哈切,拿着漱口水漱口。望着漆黑的月色,才抓起手机瞄了一眼。


    简直是pig的睡眠,他隐隐晕倒。


    这回不是他困了,而是坐在后座的高翔语睡得四仰八叉的。


    崔梨看着他就发笑,记忆中的高翔语和现在的高翔宇没什么区别。依旧缺心缺肺,不过面前的高翔宇倒是瘦了不少,脸蛋也精致可爱。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奔波(李津文单方面)后,他们到达了泰迦。


    夜晚的泰迦暗调高级,崔梨忍不住举起手机对着山顶拍照。


    感受着来自自然的美好,他的呼吸放缓。感觉身体逐渐愉悦起来,干活的动作都变得利索干脆。


    他们支起三个简易版的帐篷。


    看着中央冉冉升起的火堆,崔梨的眼底火花四射,


    李津文从后备箱内拿出小形的烤架,放上打包好的炭火。将小冰箱内的食材全部拿出来。


    崔梨搓着手,神情很是激动。他除了中途吃了个辣卤零食以外,再也没吃过热食。于是看着如此香喷喷让人垂涎欲滴的食品。


    崔梨快速地将三个折叠椅打开,分别放在了三个方位。


    由于他的动作太过于认真,没发现十米外,同样有队旅行者生火烧烤。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动家人们的支持呜呜呜,这个收藏总算有点起色了非常开心!!!!!嘻嘻嘻嘻嘻嘻


    还有3章完结呜呜呜,如果你们喜欢酸涩文可以看看我新开的一本,或者之前的,我就是爱写这个题材可恶,嘤嘤嘤(??????),还是很感谢大家的心疼么么哒,爱你们一辈子!!


    第 105 章


    李津文本能地瞥向后方。


    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男人,穿着冷色调冲锋衣。俊美冷酷的脸蛋板着,仍有身旁的两个人在一旁捣鼓着烧烤。


    不断从车内运输出不同的东西,果蔬,肉鱼,他们应有尽有。


    甚至从某个车厢内,拖出来一直完整的羊。


    “……”


    李津文觉得这个男人异常眼熟,可夜黑风高,自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忽的望向自己手中的烤串,感觉不是特别香了。


    眼看着对面金碧辉煌差点闪瞎他们的眼,自己这一带就连调料品都少得可怜。


    对面的少爷组已经专门拿了个柜子摆放各式调料,琳琅满目,那叫一个壮观,不知道的以为是新型五星酒店野外模拟呢。


    实在让人怀疑对方到达是来旅游的还是野炊的。


    崔梨坐在板凳上,鼻腔内就若有若无地钻入一股烤全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李津文,你烤羊肉了吗?”


    李津文点点头。


    只见烤架上琳琅满目是小型的串串。


    崔梨难掩饥饿,打着哈切,带着星星眼看着李津文,饿得眼冒金星原来是这种滋味。


    李津文的身子遮住他的身子,他又困得昏昏欲睡。只是一闭上眼,隔壁的香味便扑鼻进入他。


    他分泌了好几次口水,终于,眨巴这眼睛,有了几分清醒。


    李津文将烤串烤好了,为了不自欺欺人。他们三人默默吃串,不敢跑到少爷组去大献殷勤。


    害怕对方直接撕扯下一个羊腿用来换他们的一根签三块肉。那多不好意思啊。


    陆陆续续吃完手中的各式串串,崔梨葛优躺地望着天空,浑身轻松,难得接触到大自然的光景,浑身舒服得要命,逼着眼睛,困倦就又有几分袭来。


    在海拔高的地方,看繁星都是不同的感受。


    无尽的繁星闪烁着,惬意地享受着寒风。


    他裹紧外套,听到一声极其冷淡的声音:“你好,这是给你们的。”


    崔梨扭头,正对上一双眼睛,正如野兽锁定目标般盯着崔梨,崔梨错愕的双眸猛然瞪大,呼吸也随之一窒,甚至不可置信地眨巴两下眼睛,试图将面前的幻觉一巴掌拍灭。


    可事实证明,模糊朦胧的双眸在刹那间又变为了锁点,紧随其后的是那双冷淡又极具压迫感的黑瞳。


    崔梨的心跳在刹那间停歇下来,紧接着噗通跳动着。他的面颊闪现着错愕,为人处世都慢半拍。


    李津文接过三个羊腿,真挚地道谢:“谢谢。唉,你好,你是韵潭一中读书吗?”


    行动慢半拍的崔梨喉结滚动,他的目光带着渴望地盯着那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蛋。他匮乏酸软的身子都干劲十足地撑起身来。


    在急促的呼吸声和长卷的睫毛扑打下,他不断靠近。对方却早已扭过脑袋,面无表情,高冷地点头。


    李津文与他洽谈了几句,对方都不冷不淡的。


    这样的态度反而令李津文摸不清头脑,对方不是来交朋友的,又为什么递给他们三根羊腿。众所周知,一只羊只有四个腿。


    居心拨测。


    李津文一瞬间就看向崔梨,他看着崔梨眼底荡漾的爱意,早已蓄成河流。那双晦暗许久的眼睛,再度绽放热烈的光芒。


    可惜被他放射爱心的人,只面无表情地扭过脑袋,面无表情地走回大本营。无事发生,没有瞧见一样。


    紧接着,对面传来窃窃私语。他们听不清楚。


    宋宁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边啃着肉一边嘟囔着声音询问他:“你看清楚没?”


    他冷漠许久的脸在回到本能安全范围内,冷若冰霜的脸蛋也逐渐消融下来。可他的心跳跳得太快太猛,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机会下见到崔梨。


    眼看着宋宁译不说话,对方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唉!那是不是你暗恋对象。”好兄弟说好一生一起走,更何况兄弟喜欢的人,那必定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热脸贴人冷屁股就这效果。


    “不。”宋宁译极其高冷地落下一句。


    这句可把他朋友气得:“你不是天天往他抽屉塞东西还不是暗恋。”


    他眼底的鄙夷。宋宁译看得真真切切,于是,他冷酷地说道:“他是我未婚夫。”


    对方撕扯肉的时候都愣住了,上下打量着一眼宋宁译狂拽霸炫的表情,依旧十分俊朗,连带着这句略显尴尬油腻的宣言都多了几分动听。


    对方被宋宁译说得楞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好久才结巴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印象里面,宋宁译变成植物人三年了!!


    哪来的,再续前缘!!还能成为未婚夫??莫非这小子做梦梦到和家人相伴,一瞬间心痒难耐!??


    男人嘛,总是好面子的。兄弟选择默默接受,不继续打击出现幻觉的宋宁译。


    宋宁译顺着微弱的光辉,看着坐在中央,拿着啤酒,对着天地和李津文、高翔语嬉戏的画面。


    总觉得刺眼。李津文居然又出现了,碍眼得烦人。


    尽管他尚不能分辨崔梨是否有曾经的记忆,但崔梨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要在对方的生命中烙印下自己的身影。


    崔梨喝着啤酒,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抱着高翔宇的胳膊,语气很是愤然:“你怎么都没来救我??亏我还给你准备了超级无敌大礼物。”他说的是梦境中的订婚情节。


    崔梨喉结滚动,打着哈切,困得蜷缩在高翔语身边。一副随地跟随的模样,眼神迷醉的要命,身子也软趴趴的,平日的威严都烟消云散。


    李津文在一旁用着微型望远镜看星星,机长向来喜爱研究这些东西。不然干嘛去开飞机,李津文小时候懵懂时刻说,要不是为了看月亮我才不看飞机呢,他姥姥就给他来了句“乖孙,那是宇航员”,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李津文有多倔,所有人都否认他要当第一个看到月亮的机长,还是稚嫩可爱的崔梨打着哈切迎合他。


    高翔语眨巴着一张兴致高昂的脸,诧异疑惑地扭头:“啊?!”


    紧接着,高翔语莫名嘴角下瞥。总感觉被脏东西盯上了,全身发凉。他不自觉地裹紧弱小的自己,将崔梨往自己身边带带,保护保护自己。


    可没想到,他这一带。


    冷气压愈发的浓厚,于是他选择向三人组中最man的男人寻求帮助:“有鬼……”鬼字还伴随高低音。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高翔语的肩膀上,李津文不明所以地摘掉眼睛。高翔语吓得六神无主,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旁早已醉了的崔梨猛地一抖,站起身来,大着舌头道:“鬼!?哪有鬼。”他迷糊地眯着眼睛,烂醉的眼睛粉红,面颊连接脖颈都荡漾着粉。


    宋宁译喉结滚动,唇角不自觉上扬,望向崔梨的神情尽是温柔。


    眼看着高翔语缓过劲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逆天比例的大长腿,再往上看到了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


    但本能让他对于这个帅哥,毫无搭讪兴趣。


    方才还如沐春风的温柔劲,在,看向他的那刹那荡然无存,留下微眯的双目,锋利无情的五官。


    高翔语迟疑了一下,假笑道:“帅哥,你找谁?”


    崔梨顺着高翔宇的发问,看到了宋宁译帅气的脸庞。使劲眨巴着眼睛,下一秒,才想起来自己醉了,都出现幻觉了。不然真的宋宁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酒品不好,但尚且可以分辨。迷醉的视线眯着,神情蛊惑,白皙的脸蛋上晕染着两朵云彩。站立在高翔语身旁,身子前倾,仔细地盯着宋宁译的脸蛋瞅着。


    气氛暧昧焦灼,难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崔梨的喘息声更加大了,他意识模糊地眨巴着眼睛。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


    那略带眷恋极具温暖的目光让他的身子绷直,又骤然松懈地软了膝盖。好在手心抵着桌面才不至于摔下身去。


    宋宁译瞳孔微缩,手自然而然地向前,试图扶住酒醉的崔梨。崔梨的酒量向来很差,他对此很是了解。毕竟曾经的崔梨因为醉酒,吻上了他。


    他时刻盯着崔梨的脸蛋,几乎将笼罩在自己头顶上那片经久不散的乌云彻底驱赶。睁开眼的瞬间,他的呼吸赛比雄狮,喘着粗气。


    从前的噩梦,崔梨的醉海,以及那许久的维持时间之长的拥抱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得到了记忆,在痛苦中徘徊。


    宋宁译的眉眼尽是忧伤和痛苦,沉重到崔梨心脏猛然跳动。他醉了,睫毛乱颤着,意识倒是清晰,冒着一股黄粱一梦的错觉。


    于是,崔梨撑起身子,在宋宁译诧异惊喜的目光下。跌跌撞撞地靠近。


    宋宁译的双臂自然张开,他喉结滚动。眼底泛滥泪花,他的胸腔争鸣着,起伏着,这蕴藏着无尽爱恨间的记忆,崔梨是否拥有呢。


    他的目光璀璨,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踏步而来的崔梨。崔梨的动作缓慢,一双上挑的眉眼低沉地下压着。


    不止是宋宁译在赌,崔梨难道不是吗?


    崔梨喉结滚动,脚步微顿。


    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宋宁译的面前。盯着那由着他颤动的黑眸,在漆黑的夜中宛如明星。如此昏暗的角落,迎着晚风和山风。


    隔着一步之遥,嗅着对方身上自己曾经拥有的气味。


    第 106 章


    拥抱在刹那间进行,宋宁译的喉结滚动。自从苏醒后,他便如同行尸走肉,皮笑肉不笑的怪物。他时刻保持冷漠与冷淡,但面对着夹杂寒意的拥抱,终究落下泪来。


    尽管这个拥抱或许只是崔梨醉酒后的无意识行为,可在迷茫黑暗边境过渡的宋宁译一些慰藉。他锋利的眉眼松懈地垂落着,薄唇用力抿着。像受了十足的委屈,贴向自己的身躯还带着股酒气。


    近在咫尺的耳朵冻红。


    宋宁译的双手搂住崔梨的腰肢,崔梨的呼吸很缓慢。本能感应地哈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宋宁译。”他真切地呼喊着宋宁译的名字,透过这身皮囊,呼喊着属于他本身的灵魂。


    宋宁译的身子颤抖着,瞳孔瞪大。难以言喻的伤感与震颤交织在一块,精神的思博中。崔梨到底是隔着他的身子叫着宋宁译的名字,还是叫着暗恋者的名字。他不明白,但他的心中升起一丝震撼。


    搭在对方腰肢上的手臂不断收紧,似要将崔梨镶嵌在自己的躯体内,难以分开。


    崔梨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听到一声极其低沉的:“嗯。”风大,他听不真切。不确定耳廓内轻柔刮过的哽咽来自于谁。


    迷糊的神经尚未分清明日的方向。


    他的声音染上忧伤,低沉的声线攀附在宋宁译的身边。


    难得得在宋宁译分不清头脑,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勇敢出击。


    崔梨的声音放柔放轻,庄重忧伤地哽咽:“我好想你。”


    万籁俱寂,烧烤架上的火苗也逐渐熄灭。


    空气中迷茫的爱意在此刻喧嚣升起。


    “宋宁译。”


    不同于方才的庄重与试探,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感慨和难过,依旧久别重逢后的难舍难分。他的手指尖锐地抓挠着宋宁译的脊背,抬眸的瞬间,眼圈早已泛红,那早该流泪哭泣的眼睛在此刻彻底红了一圈。


    贴近的瞬间,四周的无声。


    胸腔起伏的彭咚声是,他们相遇后的浪漫舞曲。


    高翔语愣在原地,看着难舍难分的二人,诧异他们个怎么忽然趁着所有偷偷搞在了一块。


    并且抱得难舍难分,还知道不断后退。


    到了一个他们听不真切声音的地方。


    高翔语的视线下意识投向一旁的李津文。李津文暗淡的神情一览无余,他的目光十分瞩目,也如同繁星般耀眼。高翔语莫名品出了几股悲情,暖心的小太阳往往就是如此。


    他搬起板凳,遮住了面前的一对眷侣。独自一个人靠近李津文,在李津文尚未回神的瞬间就大声喊道:“唉,这儿能看到北极星吗?”


    随着高翔语的声音以及不痛不痒的拍打,李津文回过脑袋,重新组装着设备,领着高翔语找北极星。他看着高翔语栗色的柔软发丝和略大占满半张脸的猫瞳,头一次发觉,原来高翔语长得不错。


    崔梨贴着宋宁译的胸腔,劲道十足地推着对方,直到宋宁译的脊背碰到石柱他才善罢甘休。他谨慎地抬眸,眼底依旧满是不可置信后的猜疑:“你是宋宁译吗?”


    宋宁译眨巴的眼睛,眼底荡漾笑意。对于崔梨懵懂时的发问,感到可爱。


    他温柔地点头:“我是宋宁译。”像在玩什么猜名字的游戏。


    崔梨吞咽口水,挠着耳朵。“你是哪个宋宁译?”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亮地戳着宋宁译的胸腔。他的呼吸一窒,轻柔地撩过崔梨额前的发丝,对比梦境中的崔梨。现在的崔梨头发略短,是明显被打理过的痕迹。


    柔软的发丝贴在耳侧,一个冷风钻过。崔梨忍不住瑟缩着半边身子,微微歪头护着耳朵。紧接着,宋宁译滚烫的手心先入为主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脑袋扭正,迷醉的眼眸依旧尚未清明。不过好在,他的呼吸沉重,身子前倾,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崔梨微昂起的脑袋垂下。一阵天旋地转,本该由着崔梨抵住的宋宁译,反客为主地抵着崔梨的额头,将崔梨压在了石柱上。


    瞬间,二人中央的空气像被压缩般紧凑。崔梨的唇舌间残留酒气,此刻唇瓣翕动,饱满的唇瓣瑟缩,有些紧张地望向宋宁译。


    宋宁译的额头轻抵向崔梨的脑袋,这一下,瞬间让本就慌乱的崔梨彻底乱了阵脚,大口喘气起来。手掌握拳抵在他们二人狭小的距离中,转而,宋宁译就握住了他慌乱发凉的拳头。


    宋宁译的眉眼不再犀利,盯着崔梨的眼神要荡漾出水花来。犹如巨浪撕扯毁灭般的吻也席卷着崔梨呆滞紧绷的唇瓣。


    崔梨身子一抖,显然没有想到才刚刚相认,对方就轻咬自己的唇瓣。面颊的热度节节高升,呼吸配合着宋宁译的动作缓慢地喘气着,唇瓣也放松下来。


    宋宁译成功撬开崔梨的齿关,嚣张放肆地将舌头伸进他的唇舌中搅动,将他口中的津|液勾出。又吻上,吮吸。


    身子自头软绵到脚,直到呼吸沉重到抬不起来。崔梨猛烈地推开陶醉其中的宋宁译。


    毫无防备的身子向后倒去,好在宋宁译的核心十分稳定。牢牢地站在原地,崔梨的目光偏移,不敢与宋宁译对视。


    可余光中看到方才老练熟络的男人此刻将手肘搭在脖颈处,轻柔地摩擦着。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对方的面色,裸|露出的脖颈,耳朵,都红得厉害。


    被酒精侵染的脑子总会拉回点神志,眼看着宋宁译绷着的娇羞脸蛋。他的紧张瞬间被转移般地消散,转而歪着脑袋,大胆地打量着对方窘迫羞涩的脸蛋。


    借着酒精的作用,他走到了宋宁译面前。当着宋宁译的面前说:“你为什么害羞。”他比了个无比下流的动作,惹得宋宁译双眼猩红,半天哼不出一句话。目光却被情欲浸染。


    崔梨笑着比划着,哈着气。看向宋宁译的面色,感觉对方和从前一样好玩。


    回到现实社会,他们以往的亲密像是作废般。现在的肌肤相亲倒像是感情的助燃器,碰一下、吻一下、c一下都让人心跳加速。


    宋宁译瞧见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崔梨,唇角勾起笑。上扬的眉眼低垂着,故作委屈地说:“我好想你崔哥。”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脸蛋。但从另外一个世界中醒来,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冷酷的脸蛋上微弱的尴尬和不适应。


    那种我见犹怜的绿茶感在这张脸上尚未熟练,导致僵硬。


    崔梨直勾勾看着他笨拙的试图将他们迅速拉回从前状态的模样,心里既发酸又心疼,还有一股窃喜。


    他们没死,他们活过来了。


    宋宁译又一次拉住他,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了。


    肾上腺素的飙升,来自于崔梨突发奇想的拥抱,他猛地扑向宋宁译。宋宁译本来尴尬的面容瓦解,准确无误地抱住了跳向他的崔梨。


    对比梦境中的崔梨,眼前的崔梨变得有些瘦弱。常年不见光,白得吓人。他抱着崔梨,就这样边抱住崔梨的腿,一边轻吻着对方的唇舌。


    这次,他不再俏皮,而是真的将自己这段的时间不断希翼又不断幻灭的话说出口,声音轻柔地抚过崔梨的耳廓,字字清晰。


    尽管宋宁译用再怎么样释怀的声线和表情来打趣这段回忆,但崔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面颊就皱起来,难掩伤痛地将脑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滚烫的热泪顺着黑色羽绒服滑落。


    “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皮开肉绽……好吓人啊崔梨。”


    “不止一次了,不止一次,你不止一次作出抛弃我的动作了。”


    “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疯地找你。我害怕你把我忘记,害怕一切都是我爱而不得的幻想。直至刚刚,我都不敢靠近你们。”


    “我一直躲在乌云下偷偷喜欢你,像一道温和的不会反抗的影子。我害怕,一切都是因为我得不到你,才幻想出来的……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看到你厌恶陌生的表情,恐惧你感到莫名其妙的抵触表情,恐惧只有我一个人深深陷入那长达三年、历历在目的幻境。”


    【作者有话说】


    还要一章短的,我没有修改,后面一章我也发出来了,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特别感谢在最后这段阶段有你们的安慰,不让我真的熬不下去,你们给我动力开了下一本书!!!谢谢你们爱你们,如果你们喜欢这本书,我到时候会多多写番外,谢谢大家喜欢这本书!!!


    谢谢你们喜欢小崔和小宋!!!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面超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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