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早上有个会，要晚到一会儿，我先带你上去。”
虽然对老板的品行颇有微词，但作为卑微打工人，周秘书只能一板一眼地完成任务。
话说完，她才注意到坐在薛念对面的两人。
嗯？
为什么大家都站起来了？
等到一直埋头玩手机的薛袂抬起头，周秘书直接愣住，眼神在他和薛念之间反复横跳。
长得好像，是亲戚吗……等等！
周秘书猛然想起刚刚收到的、薛念经纪人被车撞的消息，又看着眼前和薛念长得至少七八分像的年轻人，心下一慌，缓缓退后半步。
一瞬间，她睡眠不足的大脑里，浮现出无数曾经看过的社会新闻。
——厉总不会是想强取豪夺结果把人逼急了，人家带着亲戚报复他们来了吧？
青天大老爷，她就是一打工的，厉总干的缺德事不能算在她头上啊！
“您好。”
在周秘书拔腿狂奔之前，沈轻舟率先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位是薛念的堂哥，我是他经纪人。”
他朝助理露出礼貌的微笑，递过去张临时赶工出来的名片：“听说厉总需要一位生活助理，我们就想来试试。”
薛袂谨记沈轻舟不能说话的叮嘱，站在旁边一味点头。
周秘书：？
沈轻舟：“既然厉总在开会，那我们上去等吧？对了，生活助理有什么要求吗？”
周秘书看着青年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经纪人——”
沈轻舟侧头：“嗯？”
周秘书低声喃喃：“是正经经纪人吗？”
沈轻舟：？
“不好意思。”
回过神来的周秘书立刻道歉：“您稍等，我先给厉总打个电话。”
按道理，她应该直接叫人回去，但打量着薛袂的那张脸，她隐约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问一下厉总。
她走到一边，迅速拨通了厉总的电话。
厉溟会开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按着因为失眠隐隐作痛的额角，暂停会议，起身出门，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人到了？”
听出老板心情不佳，周秘书支吾两声，最后含糊说薛念带了个也想找工作的亲戚过来。
厉溟嗤笑一声。
本来以为这次找到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小心思了。
不过只要人听话，他也不介意给点甜头。
厉溟淡淡开口：“行，叫人在会议室等着吧。”
周秘书看着被直接挂断的电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面部表情，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快步朝沈轻舟三人走去。
“成了。”沈轻舟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抽空对薛袂鼓励道：“记得等会儿别说话，我们一定可以的！”
薛袂狠狠点头。
将人领到会议室，周秘书泡了壶茶，便去忙工作了。
沈轻舟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多小时，门外才再次传来脚步声。
厉溟拧开门把手，眼风扫过桌边坐成一排的三人，看到薛袂时，面上因为会议不顺的怒意忽然滞了一下。
做在最里侧的薛袂对上厉溟直勾勾的视线，只觉得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沈轻舟冲人拼命使眼色：忍住！
薛袂攥住拳头，强忍住从座位上弹起来给厉总一拳的冲动。
沈轻舟清清嗓子，第一个站起身来打招呼：“厉总。”
他朝厉溟微笑示意：“我叫沈轻舟，是薛袂的经纪人，听小念说您这边还缺个生活助理，不知道能不能也给薛袂一个面试的机会？”
厉溟终于回过神，只瞥了沈轻舟一眼，又死死盯住薛袂：“你叫薛袂？”
太像了，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薛袂不吭声，紧张地攥住座椅扶手，沉默点头。
厉溟眼里带上了点不悦。
“不好意思厉总。”沈轻舟立刻解释：“他这两天嗓子发炎说不了话，您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
厉溟走到他们对面，示意几人坐下，睨着明显有些不自在的薛袂，哼笑一声：“知道我这儿的生活助理，都要干什么吗？”
沈轻舟听着他的语气，无声磨牙。
这个在修真界，也得挨他一顿打。
“当然知道。”
骂归骂，钱还是要赚的，沈轻舟迅速响应：“除了普通助理工作，他还起到一个帮助厉总“睹物思人”作用是吧？”
厉溟：……
他默了一瞬，把周秘书叫进来：“去准备一份合同。”
事情发展得格外顺利，厉溟见到薛袂之后，甚至都没再看薛念一眼，已经是默认换人的事了。
薛念心下一松，又有些担心薛袂。
他悄悄偏过头去，结果正看见薛袂把一块疑似扶手残骸的东西，鬼鬼祟祟地扔到地上，拼命往桌下踢，试图“毁尸灭迹”。
薛念看着缺了一块的椅子：？
周秘书回来得很快，沈轻舟在薛袂之前接过合同，开始一条条检查。
厉溟有些烦躁地敲了两下桌面：“怎么，合同有问题？”
沈轻舟暂停翻看合同：“嗯，厉总，问下小薛的保险怎么交？”
会议室忽然安静一瞬。
周秘书：她现在有点相信这是正经经纪人了。
这么严谨的吗，都知道厉总找的不是什么正经助理，合同也就是走个形式，竟然还有人在意保险！
沈轻舟：“贵司好像都是六险二金？是入职当月就交是吧，还有这个工作时间——”
他顿了顿：“平时‘加班’的话，有加班费吗？”
周秘书支支吾吾，求助地看向厉溟。
合同还在哗啦啦地响：“对了，还有……”
厉溟眼神一直在薛袂身上打转，对沈轻舟的话并不在意。
“都照他说的改。”厉溟不耐摆手，直接起身，出门前最后深深看向薛袂：“下午就入职。”
“厉总留步！”
沈轻舟连忙起身：“薛袂入职，那您看我这边的成功费……？”
吃水别忘挖井人啊！
厉溟看着递到面前的二维码，眼皮一跳。
沈轻舟微笑：“您看着给就行。”
他不贪的。
厉溟拿出手机，随手转过去一笔钱：“还有事？”
沈轻舟被屏幕上的一串零迷了眼，回过神来猛猛摇头：“没有没有，厉总慢走！”
十万！
风水轮流转，也是终于轮到他发财了！
厉溟收起手机，冷哼一声，出门去开会了，沈轻舟则继续美滋滋地和周秘书讨论合同。
两个小时后，周秘书捧着终于签好的合同，只觉得恍若隔世。
“哦，对了。”电梯里，沈轻舟忽然转头：“听说薛念的经纪人出车祸了，那之后他的工作——”
周秘书僵着脸：“我们会给他安排新的经纪人对接工作。”
沈轻舟眨眨眼睛，语气意味深长：“那就辛苦您，帮他找个负责的好经纪人。”
说完，他又拍拍薛袂的肩膀：
“好好干，相信厉总很快就能看到你的才能。”
“苟富贵，勿相忘！”
周秘书：她收回刚才这人是个正经人的评价。
下电梯前，她最后叮嘱薛袂等下别忘了去总裁办公室报道。
周秘书满脸严肃：“千万别迟到！”
“啧啧。”
目送周秘书走远，沈轻舟摇头叹息：“没想到厉总这么好说话。”。
没人接茬，沈轻舟转身：“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薛袂长舒一口气，语气诚恳：“我觉得那个姓厉的脑子好像有病。”
眼睛也有问题。
沈轻舟：“害，他都能找替身了，有病不是很正常的么。”
画皮妖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沈轻舟再次重申不能打人的注意事项后，提议三人一起去吃个饭。
“旁边有家新开的餐厅。”
沈轻舟点开团购软件：“开业大酬宾，三人套餐有五折优惠券。”
薛袂兴致勃勃：“真的？”
早上就吃了六个包子三杯豆浆，他现在都要饿死了！
薛念望着谈论套餐选什么的两人，忽然低声道：“谢谢。”
“谢啥。”
薛袂勾着他的肩膀：“多亏你，我才能这么快就找到工作。”
薛念抿唇，低声道：“可厉总……公司有小道消息，他之前找的人说他不太正常，还有过半夜把人送进医院的事。”
薛袂摆手：“害，没事，他打不过我。”
薛念想到刚才的椅子，把后面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走吧！”
沈轻舟买好套餐劵，招呼两人：“去晚了该排队了。”
等餐的时候，沈轻舟继续给薛袂科普工作注意事项。
沈轻舟：“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薛袂思索片刻：“不能说话？”
沈轻舟卡了一下：“不是这个。”
他掏出手机示意：“最重要的，是工作留痕！”
“你不留痕，别人怎么知道你加班了！”沈轻舟沉声强调：“所以，无论厉总要你干什么，一定要留痕，就算他叫你陪他吃饭，都得想办法让他给你算加班！”
薛袂连连点头，满脸崇拜：“我知道了沈哥！”
“当然，不能动手也很重要。”
想到刚才厉溟的状态，沈轻舟觉得还是不能太绝对，用手比划了一下：“如果能做到完全不留痕迹，他做得过分的时候，你也可以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薛袂瞬间想到自己上次的失败经验，了然点头：“得找没监控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薛念：……
看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直盘旋在薛念心头的阴影，忽然消散了一点。
对面的沈轻舟还在持续输出：“对了，不能让老板随便占我们便宜，要坚决拒绝职场pua和无效内卷。”
“比如早上九点上班，象征性早到几分钟就行，你是替身不是苦力，要明确自己的定位。”
薛袂连连点头，表示获益匪浅。
吃过饭后，三人就分开了。
沈轻舟直接回家，薛袂则在附近遛弯消食，直到一点二十，才往公司走。
一点二十九，草草吃了几口午饭就开始办公的厉溟，终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自己刚找的替身。
“真是准时。”
厉溟脸色阴沉，指着不远处的沙发：“给我泡杯咖啡，然后去那边坐着，把文件看了。”
二十分钟之后，薛袂把咖啡放到厉溟桌上，蔫蔫地去沙发上看文件。
从厉溟的位置看过去，薛袂微微垂首的样子，像极了他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人，堪称赏心悦目。
薛袂翻开文件，刚看三页就开始犯困。
厉溟欣赏片刻，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有点甜，味道也和平时喝的不太一样。
换咖啡豆了？
厉溟不喜甜食，他放下杯子，没太在意这点小事，继续处理文件。
薛袂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厉溟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快到五点的时候，处理完工作的厉溟站起身，走到薛袂身旁：“准备一下，等下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
厉溟瞬间不悦，绕到正面才发现沙发上的人眼神涣散，姿势也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厉溟的手，微微颤抖。
犹豫片刻，他试探性地朝薛袂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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