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完号，两人刚找了个位子坐下，不远处的电梯就传来“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阵不满的抱怨远远传来：
“就不能不去吗？”
最先出来的少年长相极好，蹙眉抱怨的样子会让人不自觉地软下心肠，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面带笑意，语气却不容拒绝：
“不行。”
他长腿一迈，跨出电梯：“还记得你之前都干了什么吗？”
闻言，少年僵了一下，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不再大声反驳，只小声嘀咕着，好像在翻来覆去地骂人。
两人一前一后朝沈轻舟的方向走过来。
沈轻舟条件发射弯下腰，装出一副在地上找东西的样子：“哪儿去了，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那道雷到底多粗啊，劈了这么多人过来！
不能怪他冷漠，实在这位的惹事能力……有些过于强悍了。
——阮舒，合欢宗宗主的小儿子，沈轻舟在秘境里和他同行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识过这位小祖宗的威力。
结合男人刚才的那句话，沈轻舟合理怀疑，小祖宗已经惹了不少事。
他真的不想再替人赔钱了！
薛袂本来在目不转睛地刷手机，眼角瞥见沈轻舟的动作，探了探身子，也朝地面上看过去：“沈哥，你找啥呢？”
沈轻舟额角一跳：轻声些！
阮舒忽然停住脚步，朝右侧看去：他刚才好像听见熟人的声音了。
“薛袂？”
少年第一眼就认出了大咧咧坐着的薛袂，眼角扫过旁边弯腰猫着的青年，略有些犹豫地叫了一声：“沈轻舟？”
他走近：“你找什么呢？”
沈轻舟：当然是在找有没有能躲进去的地缝。
“咳。”逃避无果，沈轻舟只能直起身子，硬着头皮打招呼：“阮舒。”
话音一落，对上视线的两人都顿住了。
“早就说了别这么叫我。”阮舒撇撇嘴：“把我都叫老了。”
沈轻舟：明明被占便宜的是他！
他思索半晌：“那，小阮？”
“呦，你不是那个，那个——”薛袂眯着眼睛打量半晌，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激动道：“远远！”
阮舒：？
他美眸微瞪：“那是阮，阮！你能不能改改你的口音！”
薛袂往里挪了个位置，热情示意阮舒坐过来：“你咋也过来了？”
而且看着过得还不错的样子。
沈轻舟眼睁睁看着阮舒坐下，他身后的男人站在一旁，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们，目露兴味。
三人迅速低声交换了一下情报。
听到沈轻舟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房子时，阮舒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沈轻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也不能算是我的房子，是租来的，也不大。”
而且现在人口严重过剩，再多人就得挂窗户外面睡了！
“哦。”阮舒眼里的光芒瞬间消散，听到沈轻舟的住房面积，甚至露出了一点同情：“那算了，我还是继续住季珩他家别墅吧。”
沈轻舟：？
别墅，什么别墅，为什么有人都穿越了还有别墅住？！
沈轻舟决定避开自己的伤心事：“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怎么了？”
阮舒哼了哼，眼风扫向季珩：“还不是这人非要给我报什么普法班，最烦上课了。”
他在合欢宗的时候，从来没人逼他念书！
“普法课？”沈轻舟心下一动，心头猛地划过一道身影：“什么普法课？”
“是管理局新推出的课程。”
阮舒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季珩笑着上前解释：“之前有不少精怪因为不懂法律惹出事端，所以管理局开了几个普法班，主要是针对不了解法律和管理局规则，或者多次犯错的人员进行思想教育。”
“报名费五百，如果每次课都能准时打卡，最后完成考核，管理局不但全额返还报名费，还有三千元的现金奖励。”
三千不三千的不重要，主要他身边有人急需普法。
阮舒还在抱怨着不想去上课，沈轻舟的眼神却坚定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看向季珩：“在哪儿报名？”
*
“咳！”
厨房里，霍渊突然觉得鼻尖有点痒，他清清嗓子，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油壶，开始研究视频里的“适量食用油”到底是多少。
锅里已经冒起白眼，眼看形势刻不容缓，霍渊深吸一口气，表情坚毅地倾斜油壶。
【油温六成热时，分批次加入肉条。】
霍渊：？
他不得不暂停视频，继续分析六成油温到底是多少。
沈轻舟开门的时候，家里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师尊？！”
沈轻舟看着不断溢出烟雾的厨房大惊失色：“师尊你做什么呢？”
这是要把他们全家送走吗？！
“轻舟回来了？”
听见沈轻舟的大声疾呼，师尊从主卧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本书：“怎么了？”
沈轻舟先是被封面硕大的【十天，从小白到厨神！】震了下，回过神来看向厨房：“谁在厨房呢？”
连鹜和师兄出门去了，师尊在看书，那剩下的就是——
“回来了？”
厨房门拉开，一道影子于雾中现出轮廓，发出了魔尊的声音：“准备吃饭吧。”
薛袂咳嗽两声，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厨房的景象：“嚯，这烟，您搁厨房炼丹呢？”
“原来是厨房来的烟。”一旁的师尊恍然大悟，连忙去开窗通风。
厨房里的排烟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霍渊瞪了薛袂一眼，僵着脸对沈轻舟纠正：“是炸肉条。”
沈轻舟朝霍渊手里瞥去：
盘子里摞着冒尖的炸肉，虽然卖相不佳，但总体看上去不算离谱。
感觉应该会比前几天师尊做的生化武器好一些。
思索间，沈轻舟不经意扫过厨房的垃圾桶。
——垃圾袋里，没有一丝杂色的纯黑炭条挤挤挨挨地堆着，。
沈轻舟面无表情地“哇”了一声：“你在家研究煤炭制造来着？”
霍渊为忘记换垃圾袋懊恼一秒，随即转移话题：“身份证明办好了？”
沈轻舟从盘子里捡了根肉条，谨慎地用牙尖咬了下，点头：“办好了。”
味道似乎没什么问题，沈轻舟把肉条塞进嘴里嚼嚼：“刚好我们后天去管理局的时候，能顺路取回来。”
邮过来要花十五块呢！
霍渊把盘子放到桌上：“又去管理局做什么？”
“上课啊。”沈轻舟笑出了小白牙：“我刚给你报了个普法班，每天早八点半到晚五点，周末双休，一共两个月的课。”
霍渊：？
魔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上课：“不——”
沈轻舟收敛笑意，张口吐出魔尊目前为止的罚款总额。
“我不希望家里的罚款再增加了。”沈轻舟死死盯住男人，语气危险：“哪怕五块也不行，懂吗？”
出生以来，霍渊第一次感受到贫穷带来的压力。
见霍渊不说话了，沈轻舟又从盘子里捏了根肉条，继续咔嚓咔嚓：“第一天我和你一起去，等下把课程群分享给你。”
霍渊犹豫一瞬，最后低低“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沈轻舟的错觉，他觉得霍渊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哦，对了。”顿了顿，沈轻舟补充一句：“我今天在管理局碰到阮舒了。”
霍渊面露疑惑，显然早就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了。
沈轻舟提示：“合欢宗宗主的儿子。”
“合欢宗”三个字出口，霍渊捏着盘子的手瞬间紧了紧，眼底闪过警惕的光：“他和你说什么了？”
合欢宗的人，惯会花言巧语，哄骗他人。
没一个好东西。
“嗯，也没什么，就简单说了几句。”
想到阮舒提起季珩家别墅时那明显的嫌弃表情，沈轻舟露出了向往又心酸的表情：“没想到第一个住进别墅的，竟然是小阮。”
听出沈轻舟语气里的羡慕，霍渊抿唇安慰：“以后你也可以。”
等他解开储物戒的禁制——
“当然！”沈轻舟对未来充满信心，目光灼灼语带暗示：“如果少一些罚款，那想必这个过程会更快。”
霍渊：……
他沉默地开始收拾桌子。
第二天一早，连鹜看着穿戴整齐的几人，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今天起这么早？”
难道是找到工作要上班了？
想到做牛马的不止自己一个人，连鹜忽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平衡感。
“我昨天给他们报了个普法班。”沈轻舟简单介绍了两句，问连鹜：“你要不要报？我看他们好像还有周末班。”
连鹜被三千块钱的奖励迷了下眼，听到周末要上三个月早八晚五的课之后，大脑瞬间冷却下来。
这钱也不是非要不可。
连鹜拉上外套拉链：“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我挺守法的。”
还是把有限的教学资源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咱们也该走了。”大师兄早就出门去了，沈轻舟往包里塞了条充电线，无意间瞥见正在收拾客厅的师尊，立刻浑身一凛：“师尊！我的房间不用收拾！”
不等师尊回应，沈轻舟撸了两把黑狼，赶紧带着霍渊和薛袂溜了。
“先把普法课上完。”路上，沈轻舟同薛袂道：“我最近也给你物色物色好工作。”
薛袂一脸感动：“沈哥！”
沈哥也太照顾他了，他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沈轻舟：“用你上班的一个月工资来感谢我就行。”
薛袂连连摇头：“一个月怎么够，到时候给沈哥三个月工资！”
想了想，薛袂小心补充：“能分期给不？”
沈轻舟：……
好熟悉的话语。
*
普法课是按照报名顺序排的座位，薛袂和霍渊理所当然的当了同桌。
霍渊一进门就看见了第一排的阮舒，他眯了眯眼睛，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沈轻舟！”
阮舒仿佛没看见霍渊一样，径自同沈轻舟打招呼：“你也来上课？”
“我上什么课。”
沈轻舟：“就是出门透透气，顺便来看看。”
——其实是他担心霍渊直接翘课。
“哦~”
阮舒笑眯眯地凑过来，在沈轻舟耳边压低了声音：“是吗，真的是顺便，不是为了过来找我玩儿的吗？”
他捂着心口：“你好冷漠，我要伤心了。”
沈轻舟早就习惯了阮舒时不时口无遮拦的样子，站在他身后的霍渊看见快要贴到沈轻舟身上的阮舒，脸色黑了下去。
阮舒勾着他的肩膀，指着旁边的签到本：“对了，记得签到啊。”
说完，阮舒“嗖”地灵活躲过霍渊想把他拎开的手，抬头朝霍渊露出了个羞涩无害的笑容。
霍渊记忆猛然复苏。
阮舒看着魔尊难看的表情，这才觉得当年在秘境的气散了点。
他还想再说什么，后领却忽然被揪住了。
“和朋友说什么呢？”
笑眯眯的季珩左手拎着一摞书，右手将人带到自己身侧：“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定。”
“别揪我帽子。”
阮舒拍掉他的手，不满地啧了一声：“用不着你，我今天和他门一起吃。”
阮舒：“可以的吧，轻舟，你们中午吃什么？”
沈轻舟掏出手机：“可以是可以，我们中午打算去吃对面那家盒饭自助，你吃吗，吃的话我等下买张团购券，刚好这家四人套餐打九折。”
阮舒：？
他一点也不想吃！
阮舒皱着脸：“吃什么盒饭，旁边新开了家西餐，我请你们吧，刚好一个人吃没意思。”
霍渊刚想拒绝，沈轻舟已经利落地收起了手机：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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