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传来了赵老板颤巍巍的声音：“大师？”
沈轻舟：……
完蛋。
怕不是要被当成同伙了。
赵钱在仓库门口等了会儿，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身后两人的淡定从容让他胆子大了不少，赵钱没忍住好奇钻进仓库，朝鸡笼的方向悄悄挪了过去。
——结果刚好撞见偷鸡贼热情邀请大师共享的一幕。
薛袂听见声音，立刻窜起来，如临大敌地看着赵老板。
沈轻舟叹气：“首先，我们不是同伙。”
薛袂把刚挑好的公鸡往身后藏了藏。
赵老板：真的吗？
可是大师看起来和这人好熟啊！
沈轻舟飞速编好了故事：“我们很久之前见过几面，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他家里出了事，最近过得有些困难。”
薛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哥，不会是被这人请过来抓他的吧？
他脸上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不愧是沈哥！
就算和他一样流落异世，在他只能每日偷鸡苟活的时候，沈哥都已经当上大师了！
赵钱痛心疾首地看着被对面人藏在身后的公鸡。
“那个，大师——”
转念想到监控视频里的异状，赵钱缩到沈轻舟身后，小声问道：“所以，他是？”
是什么东西修炼成精了啊？
沈轻舟语气微妙停顿一瞬：“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知道。”
对面的少年长相纯良，公鸡也正常地拎在手里，赵钱一时间好奇心上头，连连追问。
面对赵钱的坚持，沈轻舟只能如实道：“他是画皮成精。”
赵钱：！
门外忽然吹来一阵冷风，赵钱看着对面朝他笑出小白牙的少年，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脑中浮现出无数看过的恐怖片，赵钱磕磕巴巴，整个人看着快要昏过去了：“他他他，他是……”
沈轻舟无奈摊手：“我就说你应该不想知道。”
“咋的？”薛袂不满，右臂逐渐变软、伸长，故意探到赵钱眼前晃了晃：“画皮咋的了，老板你物种歧视啊？”
赵钱这回是真的要昏过去了。
“快住手！”
沈轻舟一把按住薛袂，厉声警告：“把人吓昏了谁付医药费！”
“再说了，老板还没付尾款呢。”
想到什么，沈轻舟停顿了下，犹豫地看向赵钱：“嗯，赵老板会付尾款的，对吧？”
赵老板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当然，当然。”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丢的东西，他又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两句：“这，这日子过得困难，也不能拿那么多东西啊。”
“前些日子我买的进口牛肉，差不多丢了两冰柜了。”
他花大价钱买的啊！
清点的时候赵钱只觉得心在滴血。
当他管他爹要钱很容易吗？
“啥牛肉？！”薛袂瞪起眼睛，声音大了起来：“谁偷你牛肉了？”
他冲上去就要揪赵钱领子：“你讹人呢你，是不是讹人？！”
沈轻舟连忙站在中间将两人分开：“别动手！不许动手！”
眼见画皮妖就要扑到沈轻舟身上去，霍渊啧了一声，揪住暴跳如雷的薛袂，拎着衣领将人丢开。
薛袂不敢对霍渊不满，扭头恶狠狠瞪着老板：“哼！”
沈轻舟转身安慰客户：“不好意思啊赵老板，他脾气有点暴躁，你没事吧？”
付清尾款之前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赵钱惊魂未定地看向对面。
薛袂：“你瞅啥？”
赵钱条件反射移开视线，三秒之后觉得自己这样太过窝囊，又壮着胆子看了过去：“我，我在监控里都看见你偷东西了！”
薛袂疑惑：“监控？啥监控？”
赵钱：？
沈轻舟清清嗓子：“咳，他一直住山里，不知道这些。”
虽然知道换上别人的脸偷鸡，但还是吃了现代科技的亏，没躲过监控。
赵钱悲愤控诉：“第一次看见有人偷鸡之后，我就来仓库清点了一遍，结果少了好多东西！”
他从进口牛肉细数到冰鲜小鱼，薛袂眼睛越瞪越大，看上去又想打他了。
沈轻舟：“冷静！”
薛袂拎着公鸡，画皮委屈：“我就拿了他十八只鸡，其他的都没动！”
十八只……
沈轻舟觉得自己得说句公道话了：“十八只鸡不少了，再说，那都是人家赵老板从农户那里收来的散养土鸡，也不便宜。”
实在赔不起就让薛袂留这里刷笼子吧，反正他是不可能替人赔偿的。
“散养土鸡？”
薛袂“切”了一声，不屑道：“啥土鸡啊，当我没吃过土鸡吗，他这鸡柴得要死，这辈子出没出过笼子、见没见过土都不知道。”
“他养的老虎都不稀罕吃这玩意儿，我是看鸡要浪费了，才拿了几只。”
赵钱为土鸡发声：“不可能，我三百八一只买的！”
薛袂：“还三百八，我看你是二百五。”
——虽然薛袂尚不了解现代科技，但骂人的话好像学了不少。
沈轻舟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两人，只觉得头疼：“别吵，有话好好说！”
他先问薛袂：“你真就偷了十八只鸡？”
薛袂肯定点头，并强调：“是拿，拿的他家老虎不吃的淘汰鸡。”
沈轻舟问完偷鸡的问买鸡的，然后发现赵老板除了给钱大方，其他一问三不知。
“所以，”沈轻舟试图让自己眼里的嫉妒不那么明显：“赵老板就是去农户家吃了一次土鸡，然后就给老虎定了一年的货，每只三百八？”
“后面也没再检查一下每批送过来的鸡？”
富二代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赵钱看上去没刚才那么自信了：“他们看着人挺好的，应该不会骗我吧？”
沈轻舟无语一瞬，有点后悔刚才的报价：三千五还是太少了，他应该至少报八千。
果然还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赵老板之后还是检查一下吧，除了鸡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是什么时候丢的？”
赵钱眼中升起迷茫，摇了摇头。
当时看见有人偷鸡，他就去仓库清点库存，发现少了东西之后，理所当然地以为都是那人偷的。
后来警察还了人清白，赵钱蹲守监控室看见恐怖变身，就忙着找大师去了。
沈轻舟：“那之前的监控视频都还在吗？”
赵钱点头：“我们动物园的监控都是保存一个月的，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不过——
这人都是用别人的脸偷鸡，就算拍到了，也不能证明监控里的不是他吧？
读懂赵钱眼神含义的薛袂再次暴怒：“你什么意思？”
赵钱抬头望天，避免和他对视：“没什么意思。”
战争再次爆发之前，沈轻舟一锤定音：“这样，我们先去监控室看看。”
说话间，沈轻舟的手机嗡嗡两声。
点开一看，是连鹜发来的消息：【变好了】
【什么时候】
【接我】
变成原形打字不太方便，连鹜的消息断断续续的。
没想到连鹜动作这么快，沈轻舟单手飞速回复：【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先找个地方待会儿】
【给我定位，等我这边完事了去接你】
*
看监控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沈轻舟看了一会儿就已经如坐针毡了。
在场唯一还有耐心的就是师尊。
“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劲？”
即便是64倍速，师尊的观察力依旧强得恐怖：“他进来的时候，手里的袋子好像没有这么鼓。”
站在后面的薛袂立刻撇清关系：“这可不是我啊！”
他眯着眼睛凑近屏幕：“嗯？这人啊，我之前看见他偷吃给大象准备的香蕉来着。”
赵钱：……
沈轻舟看监控看得眼睛疼，现在有眼神更好的，他自然不想再待下去了：“赵老板，我朋友来了，我去接他一下。”
赵钱还没说话，霍渊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朋友？”
什么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就是之前的朋友，你不认识。”
沈轻舟随口敷衍两句，从监控室溜了。
霍渊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沈轻舟一路赶到连鹜给他发的位置，远远就看见几个女生蹲成一圈，好像在围观什么东西，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轻呼。
他好奇凑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鸭子。
“好可爱啊。”
穿着天蓝色外套的女生摸了两把毛茸茸的鸭胸脯，掏出手机对着连鹜猛拍：“哇，你看它还背着个小包袱呢！”
白鸭“啪嗒啪嗒”地转着圈子，试图躲开四处伸过来的手，没想到手越来越多，它的黑豆眼里逐渐冒出了委屈的光。
“不好意思。”沈轻舟站在后面拍了两张照，欣赏了一下被摧残到双眼无神的白鹜鸭，这才上前打断几人：“这是我的鸭子。”
“哦哦哦！”
正准备摸一把鸭屁股的女生立刻收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以为是动物园放出互动的小动物。”
“没关系。”
沈轻舟大度地笑了笑：“以后可能就是了。”
说完，他俯身捞起躲到他腿边的鸭子，转身往回走。
直到走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连鹜才终于敢开口：“那个，你给我找了什么兼职啊？”
还要用原形。
远远走来一对情侣，沈轻舟眼疾手快地捏住鸭嘴。
等人走远，沈轻舟意味深长地对连鹜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一人一鸭路过了略显冷清的套圈摊位。
“看见那个位置了吗？”
沈轻舟指着最高一层中心的位置：
“那是你以后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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