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明天绝对要离婚 > 16、第十六个明天
    像蒋苟鹏这种从小到大家里都维持着母慈子孝关系的人,丝毫不懂我此刻的慌张。


    他慢条斯理地挪到了大门后面进厨房的那个拐角位置,肩膀靠着墙,像是故意选了个最佳观赏位等着看我出洋相似的。


    “梆梆梆”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从未如此讨厌过一个声音。噢,还得再追加一个。


    “你有没有听见敲门声?”蒋苟鹏眼尾微眯,似笑非笑地看我。


    废话,我是不是聋子他难道不知道吗?


    我给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蒋苟鹏一记眼刀,然后拿出零四年奥运会刘翔冲刺的速度,准确地找到爸妈放垃圾袋的位置,重新把垃圾套好,再把弄脏的地毯卷起来扔进厨房最里边的洗台里。


    返回门口的时候,蒋苟鹏拽住我手臂将我拦下。他还嫌我不够手忙脚乱,指着自己的衣服给我找事:“我这怎么办?”


    “你自己去换啊!”我压着嗓音吼他。


    蒋苟鹏屁事贼多,又出声:“那屋子里的臭味怎么办?”


    “嗯……呃……”


    见我终于因没招而停歇,蒋苟鹏抬起手在我额头轻轻点三下,像菩提老祖点拨猴哥那般,语调沉稳平和:“爸妈用敲门吗?”


    诶?我一琢磨,好像是这个理哈。表情瞬间开朗。


    理是无罪的,可由于这个理是从蒋苟鹏嘴里说出来的,尤其他还含着浅浅不明的笑意,我就觉得那不再是理,而是蒋苟鹏用来贬低我的话术。


    我压下上扬的眼尾,瞪了蒋苟鹏一眼,再轻蔑地掀动嘴皮:“用你说?”然后放宽了心打开门。


    门后面真的不是我爸妈,而是向晴舟和伍咏。


    晴舟一开门就拥上来环住我的腰,夹着声音抱怨:“漾漾,你怎么这么慢腾腾的?”


    我没解释,把她和伍咏请进门内,又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放到两人面前,这才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晴舟笑笑:“嘿嘿,小龙虾是我的最爱嘛!再说了,你一个被老公伤透心的可怜女人,我怎么忍心放你独自在家。”


    说着笑着,晴舟就陷入了自己的剧情设定里,为我这个可怜女人深表同情地吸了吸鼻子,再抹一抹眼睫上根本就没有的泪花。


    没能挤出眼泪这点在我这里瑕不掩瑜,泪无情仍重。我照样深受感动,对晴舟道:“还是你心疼我。”


    晴舟回:“姐姐领我的情便好。”


    我说:“我领!我当然领!”


    就在我和晴舟情意绵绵,我中只有你,你中只有我时,蒋苟鹏十分煞风景地从厨房走出来插一句:“老婆,我的拖鞋?”


    “……”


    真是的,我想把拖鞋拍他脸上!


    我宣布:蒋苟鹏的声音晋升为我最讨厌的声音no.1,而且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蒋苟鹏同志啊,你能不能学学同样当背景板的伍咏同学呢?人家为什么就能一声不吭地欣赏我和晴舟的闺蜜情大戏?拖鞋,拖鞋,拖鞋在我手上!


    还有,八辈子没听蒋苟鹏叫我一句“老婆”,这会儿不知道是抽什么疯,真被螺蛳粉味熏迷糊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出了一篇八百字小作文,垮着一张脸,从鞋架上利落地拨开我的鞋子,再从下面提溜出一双拖鞋,准确地扔到蒋苟鹏脚边。


    “给,穿!”


    让穿就穿,蒋苟鹏罕见地化身为遵听主人吩咐的小汪,脱掉皮鞋趿上拖鞋,状态特松弛,一边还慢悠悠、很有余闲地和家中来客打招呼。


    “晴舟来了?”


    “伍咏,晚上好呀。”


    向晴舟和伍咏在蒋苟鹏面前就跟俩小鸡仔似的,清澈的大眼望着他,乖乖回应蒋苟鹏好。


    蒋苟鹏再轻颔首,表示接收到了他们的问好。他弓下身子抱起他那个大憨瓜,颇有大哥样:“我去切西瓜给你们吃。”


    那俩小鸡仔再次异口同声回复:“谢谢蒋大哥!”


    目送着蒋苟鹏进了厨房,距离拉远,向晴舟凑到我耳边,语调激愤:“你怎么没说蒋大哥也在?”


    我无奈:“你没告诉我要来呀!”


    晴舟无语地叹了口气,努力掌握局势:“你们和好了?”


    我摇头,忍住说蒋苟鹏坏话的恶毒心理,中肯地评价:“我告诉过你的,他这人很虚伪,最会伪装。他现在就是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难得找到能倾听我满肚子苦水的,我说得正起劲呢,一旁安安静静的伍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蒋苟鹏的传染,突然凑了过来,小声地问晴舟:“宝宝,咱是不是该走比较好?”


    “要我们走吗?”晴舟看向我,征求意见。


    毕竟人才刚到呢,屁股都还没挨到板凳就叫人回去,好没意思。于是我说:“留下来吧,吃瓜。我爸妈没在,你俩给我撑场。”


    向晴舟一点也不客气:“好。我俩当你爸妈。”


    我也一点不客气,回怼她:“想peach!”


    晴舟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改正说辞:“我意思撑场没问题!”


    ——


    蒋苟鹏这货,总是善于在其他人面前假扮勤劳、和善,换平时只有咱两个在家,他绝对磨磨蹭蹭半天,和我瘫在沙发上嘴炮打到口干舌燥都不会挪动一下屁股去厨房。最后非要我贴到他耳边撒娇,然后他才闭紧双眼、一脸像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从沙发上弹起来。


    此刻,瞧着他巨装地把切好的西瓜拿了个大盆呈上来,我心里不禁冷嗤了两声又两声。


    在我的带领下,我们仨没等他,直接在客厅这边剥小龙虾吃上了。


    我、向晴舟和伍咏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留给蒋苟鹏的是左侧的一个独立沙发。


    蒋苟鹏端着瓜盆,扫了一眼我安排的座位,停在我的前方并未往前。他喉咙里溢出来一声笑,用开玩笑的腔调说:“你们现在是要搞三方庭审吗?”


    不得不说,蒋苟鹏和我还是有默契的,一眼就看穿我这么排位的目的。


    但晴舟和伍咏两个明显不想得罪这个与他们有着超大年龄代沟的人,一个个赶忙了撇清关系。


    向晴舟举起手上刚剥出来的龙虾尾,保持着空姐式微笑,语气做作:“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一蹭小龙虾和烤串的,然后意外吃个瓜。”


    “也不用在意我。”伍咏附和,再补充解释,“我是怕晴舟这么晚一个人不放心,所以来当保镖的。”


    啧啧,瞧瞧,人家这男朋友当的。要我说,蒋苟鹏听了这话都该心虚冒汗。他怎么敢放心我晚上单独来爸妈家的,这么远,这边住的人又杂。


    想到这些,我心里愈加不是滋味,忍不住要酸言酸语,话里带刺。


    “晴舟,伍咏对你可真好。某些人呀,压根就不在意我一个人出门会不会不安全。我的安全和他无关!”


    “你怎么就笃定你出门我没跟着你?”


    我话语里的夹枪带棒刺激到了蒋苟鹏那颗敏感的小心脏,他的脸色难看极了,耳朵飞速翻红,终于撕下了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的伪善面孔,情绪激动地高声吵我。


    只是他说这话也不嫌害臊?跟着我?他有吗?我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在外人面前想要冲起身来撕烂蒋苟鹏的脸的冲动。


    而这一克制,让我的心口忽地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痛。我明明既委屈又恼怒,但我却不愿大吵大闹,说话语速意外的很平缓:“我在楼下等那么久都没看见你。”


    蒋苟鹏怔怔地看了我,应该有,五秒吧。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比较长的那种我就判定是五秒。


    这五秒,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的余光瞥到可怜的向晴舟和伍咏纷纷拿着一只小龙虾,一个剥好了不敢放嘴里,一个还捏着不敢剥。


    还有小区内,不知道哪栋哪户突然传出一声糟糕的骂娘脏话。让我开始回想蒋苟鹏刚才那句会不会音量大到也让别家的人听见瞧笑话。


    正当我思绪纷乱、瞎操心之际,蒋苟鹏鼓着腮帮,声音闷闷地开了口:“谁叫你当时要低头去拍蚊子的。”


    怪我拍蚊子?蚊子咬我我不该拍它?蒋苟鹏是不是有毒啊,这也能把错推给我?我在心里一遍遍冷嗤,鞭挞蒋苟鹏的愚蠢回复。


    不过转念一想,蒋苟鹏是不是在向我说明他其实是有追下楼来找我的啊?


    我盯着蒋苟鹏,他脸上完全是被冤枉的受气样。我动了下嘴,磕磕巴巴:“好吧,就当是这样吧。”


    此事就算翻篇,蒋苟鹏的脸色好看了些,他把瓜盆挪到了茶几正中c位处,又把我的小龙虾和烤串移到左边边角。


    他这会儿不嫌身上臭,不要求去洗澡了,挤到我和晴舟中间坐下,把人小情侣逼到沙发最边缘,不得不挪一个去坐那冷沙发。


    瞧这干的是人事吗?还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我伸手要去够小龙虾呢,他给放一块西瓜在我手上,瞧见我有要变脸之势,嘻嘻哈哈地哄我说:“给你拿的最中间的。”


    我妥协了,开始吃瓜,吃完一块,他又给拿一块。自个儿却剥虾吃得尚好。也给晴舟剥。


    “晴舟,你喜欢吃小龙虾,多吃一点。”


    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人家的男朋友就在旁边,用得着你献殷勤吗?我正想用手肘捅蒋苟鹏,提醒他。


    下一步,蒋苟鹏就雨露均沾地招呼起了伍咏:“伍咏,你也吃。”然后给他也剥了两个。


    我理所当然觉得下一个轮到我了,把手摊平准备迎接小龙虾,结果蒋苟鹏剥完放进了自己嘴里。我安慰自己下一个,耐心地等,还是如此。


    晴舟注意到了我的尴尬,绕过蒋苟鹏,把伍咏帮她剥好的饱满龙虾尾投喂给我,却被蒋苟鹏中途截胡。


    我彻底忍无可忍,质问蒋苟鹏:“蒋苟鹏,你什么意思?把小龙虾挪那么远,还故意不给我吃。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花钱买的!”


    “漾漾,你想多了。”


    “对,蒋大哥没有那意思。”


    晴舟和伍咏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我和蒋苟鹏又吵起来会导致他俩没东西吃,这次苗头刚起,便赶忙了开劝,一唱一和的。


    但他们的劝话,和蒋苟鹏的默不作声一对比,对我来说反而是火上浇油。


    我盯着蒋苟鹏,展现我十级的阴阳怪气功力:“是不是和我吃东西就不开心,和别人就能乐乐呵呵的?”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在吃吗?”


    蒋苟鹏原本安安静静待着,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出声维护自己。他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困惑、茫然,像真的听不懂我的影射一样。


    到这里我先承认,我这人脾气也挺怪的,说话经常尖酸刻薄、拐弯抹角。


    我姑且就当蒋苟鹏是真的没听懂,而不是在跟我打太极吧。


    但我要是把人证、物证都摆出来,我想看看蒋苟鹏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从身后的沙发缝里摸出手机,点进和晴舟的聊天框里,从中翻出一张照片。


    “你自己看!”


    蒋苟鹏低眸,刚要凑过来瞧我的手机,这个时候,说好给我撑场的、我的人证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向晴舟拽着伍咏,“漾漾,蒋大哥,这么晚了,我和伍咏我们还是先回去了。”


    啊?我这正要开庭审判呢,关键证人走了怎么行?我朝晴舟拼命摇头,用眼神让她别走。


    蒋苟鹏也难得和我意见一致,他看向我那份小龙虾外卖,企图用美食挽留这两个人:“龙虾还没吃完呢。”


    晴舟避开我的视线,讪讪地笑着对蒋苟鹏道:“不吃了,再不走真不礼貌了。”


    “那小龙虾你们带走吧,我看你和伍咏都很喜欢吃!”蒋苟鹏借花献佛。


    我:“……”谁为我发生,谁还记得这小龙虾是我买的吗?


    算了,随便吧,我摆烂了。反正这一出插曲整完,蒋苟鹏又会如往常一样清理脑容量,把一切归位到零。而我,稀里糊涂地和他继续过恶心的生活。


    我爸经常说,让我要大度点儿,别学我妈一天天斤斤计较。行,做儿女的要听父母的话。


    ……


    我整理好了心情,闷声不响地走到清洗台前,开始手搓先前放在这儿的地毯。


    没一阵儿,蒋苟鹏晃晃悠悠地来到我身边。他貌似心情变得很好,还哼起了小曲。


    我暴躁地吼他一声:“闭嘴,难听死了!”


    蒋苟鹏笑盈盈地回我:“噢。”


    他说话算话,真的立马就不哼了。只不过他的那双手冷不丁环到我的腰上。那沾了油污的衣裤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死狗发情了吗?我扭过头,白一眼蒋苟鹏。


    蒋苟鹏的眼睛里俱是笑意,满意的、得意的。在与我茫然的眼睛相撞后,他直接笑出了声,跟疯了一样。


    我愣住刹那,随后边骂边用沾满泡沫的手去解蒋苟鹏环在我腰上的手。


    “神经病!身上那么脏,别挨我!”


    蒋苟鹏这个坏狗,不仅不松反而越扣越紧,笑得更加没脸没皮,蹭到我脖颈处哈气,承认说:“对,我是神经病。”


    他又戳戳我的脸,说:“你是神经病的老婆。”


    我黑脸:“滚!”


    腰上的手滚走一只,将我的手机举至我的眼底。手机屏幕里是我原打算给蒋苟鹏看的物证,耳边是他的磨人笑音。


    “老婆,所以,你这几天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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