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繁星[暗恋] > 第73章【END】
    第73章


    ◎happyending◎


    “再见。”


    客厅里的阳光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一个角,整间屋子都暗下来。一并带走的还有温度。


    再见。


    卓繁星又默念了一遍。她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不受控制。她势必会这样,眼泪要像要下一场暴雨。可并没有。它们只是在她心里掀起了巨浪,可很快就落了下去。


    就好像它挣脱不了地球的引力,卓繁星也有自己的引力。它会让它们全都被束缚在身体这座躯壳里,成功的看不出痕迹。


    她擅长于此,不是么。


    卓繁星将那只杯子放回袋子里,走进卧室。


    翁乐仪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同她一样,多是冬天的衣服。呢大衣、西服、加绒的套头衫,还有毛衣。卓繁星拿着一只衣袖,温软的触感就仿佛他这个人一样。


    他们是秋天相遇的,天气转凉的时候,经过一整个冬天,如今春天到了,变暖了,他们却要分开了。


    卓繁星躺在床上,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们在这里拥抱、亲吻,一起入睡。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在这张床上睡觉了,就像他说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可是这里似乎还留存着一些气息。


    卓繁星闭上眼,在睡过去之前还在提醒自己记得把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带上,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放在这里,它们只会被丢弃。所以,她还是带走的好。


    再醒来,屋里已经变得黑漆漆的,窗外的建筑透来零星的灯光,怀里的羊毛西装被揉的不成样子。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时间流逝的很快,于卓繁星而言并非坏事。


    天气开始变热,人们脱下外套,穿上短袖,拥挤的地铁里又开始有了潮热的体味,消毒水的味道丝毫不起作用。


    卓繁星只有在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突然想起翁乐仪,许多时候是在通勤的路上。尤其在工作结束后,大脑放空,看着穿梭的地下通道,对面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疲惫的脸,她会恍然——噢,他们好像已经分开两个多月了。


    舞剧的编排基本结束,只是后续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微调。在6月末,即将进行试演。卓繁星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到这样大型的项目中来。


    她在演出前的一个星期,基本没有睡好觉。梦里总是会出现各种突发情况,或者水平不够招致的批评。尽管她和林老师经常沟通,她对于他们的动作设计,编排都给出了很好的评价,包括在内部的排练过程中,效果都不错。可是不到最后演出,谁也不知道最终的呈现效果。


    终于到了演出当天。那天天气并不好,有暴雨。


    卓繁星感觉走进剧场的人群,或多或少都带着生涩的水汽。剧院外天色阴郁,狂躁的雨点不停地冲刷着地面。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像这些雨点一样,带着一种燥热的兴奋。


    Y市剧团并非没有进行过大型的演出,只是这次是首次进行原创设计,而舞剧的打磨、审美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卓繁星在这个过程中,结识许多有想法的老师,并且受益良多。


    舞剧取材自Y市渔港的抗战故事,情节简单,节奏紧凑,对于初次尝试原创剧本的剧团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挑战。


    直到谢幕,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卓繁星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她看着舞台上的主演们挺拔着身姿接受掌声,或飘逸,或灵动。既有渔民打扮的男舞者,摘下草帽,不羁地做了个干净利落地侧翻,然后谢幕,又有穿着蓝衣黑裙,饰演女学生的演员,踮着脚尖,仰着头,展示着美好与希望。


    卓繁星在他们下台时疯狂地鼓掌,手都拍红了也没有知觉。


    直到怀里被推进来一捧花。


    带着小帽,穿着褂子,饰演男二号的徐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分外耀眼。“辛苦卓老师了。”


    “是啊,辛苦卓老师了。”旁边的姑娘们跟着拍手。


    “谢谢。”卓繁星木讷,即便内心激动不已,却不会表达。她眼睛亮晶晶的,被这些姑娘们一个接一个的拥抱。


    “你们真的很棒。”卓繁星拍着她们的肩,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


    她看见徐昆张开的手,明显愣了一下。


    “谢谢。你表演的很精彩。”卓繁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被他一下托举着抱了起来。


    周围响起欢呼的笑声,卓繁星被抱着转了好几个圈,才被放下来。


    卓繁星在这个夜晚,在家中和邵丽丽小酌了一杯。


    “这幅画我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会寄走了。”


    “送去哪儿?”邵丽丽稀奇道,她都已经习惯了回家看到它了,一说要送走,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乡下你爸那儿吗?”


    “京市那边有画廊联系我,想做画展,我干脆就寄过去了。”


    邵丽丽喝了一口酒,很实际地问道:“免费的?”


    卓繁星老实点头。“不然呢。我妈还有很多画在我舅舅家,我想这幅画到时候也交给他们。这是好事呀,藏在家里也没人能看懂它们的价值。”


    过了几天,姚灵均电话打来,询问她要不要去参加画展。


    “那边给了邀请函。姑姑的画这次占了大头,包吃包住包玩,应该还有什么礼品吧。你真不来?”


    卓繁星说:“我这边舞剧马上就要正式演出了,再说放暑假了,工作室也会很忙的。”


    姚灵均叹气,磨道:“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啊。”


    “我又不像你,我没有寒暑假啊。”


    “那我来找你吧。”


    “行啊。”卓繁星轻轻笑了下。“那边画展结束了,你帮我把礼品拿了再来。”


    “切,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呢。”


    卓繁星说:“你自己说的呀,便宜不占白不占。”


    姚灵均停顿了一下说:“我听说翁乐仪的妈妈是那间画廊的股东。”


    “噢,所以呢?”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那头的声音很无奈。


    “我们已经分手了。”卓繁星轻声提醒她。


    感谢忙碌的工作,让卓繁星在经历开头的煎熬后,迅速平静下来。她不会再去频繁地看手机,也取消了他的置顶。


    就好像戒烟一样,她做好难受的预期,这会让她不那么惊慌失措。


    痛苦和突然的痛苦绝对是不一样的。卓繁星庆幸自己早就设想过了很多遍这样的结果。


    不过,在夏天还没到来的时候,在翁乐仪提出分手后大约一周的样子,卓繁星试图联系过他。


    那天,她接到了蒋凌洲的电话。他先前说的那位可疑的男士,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他居住在洛杉矶,经营着一家酒吧。他有妻子,两个孩子。四十五岁,名字叫WilliamHawke。


    “他应该和你母亲是情人关系。”


    蒋凌洲说完停顿了许久,直到卓繁星询问他:“那他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吗?”


    “能有什么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卓繁星在下了地铁后,便给翁乐仪打去了电话,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两个电话都没有。


    卓繁星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才察觉到很晒。


    太阳正当空,可是估计是太紧张了,所以没有感受到。她只觉得很热,紧张、期待。


    可是或许他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他觉得她封闭、别扭、自私、难以沟通,他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仍旧没办法改变她的性格。


    他已经很体面了,卓繁星想,她不该再打扰他,不然他会觉得她更加无语。


    卓繁星发誓,她除了他的一件羊毛西装外,再没有拿其他的东西,当然那只收好的袋子不算,那是他本来就不要的东西。


    接着就是越来越热的天气。


    卓繁星走出熟悉地铁站,狠狠舒了口气。刚好驶过一辆迷你五菱,贴了粉红色的车衣,上面画了线条小狗,卓繁星注视着它驶出很远。要不要买辆小电车吧,她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这样她就不用挤地铁了。而同样的,她就不会频繁地想起他。开车这件事已经足够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京市,蒋濯衣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复,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他刚刚运动好,因为在家里,所以没有套上假肢,运动短裤下面的一条腿是消失的。


    蒋濯衣客气地对那头说了谢谢,并表示她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席,以及给姚家准备的位置务必要是最核心的位置。到时两位老人说不定也要来,请再安排一间休息室。


    电话挂断,蒋濯衣看着那头分明支着耳朵的人说:“她拒绝了,工作繁忙。”


    翁乐仪的眼睫颤了颤,翻了一页膝盖上的书。


    蒋濯衣悄然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你很想她。”她几乎不是问句。


    “没有。”他说的很快。


    “你在生气。”


    “没有。”翁乐仪起身离开,走到唱片机前,将操作杆抬起。里面的声音令人烦躁。


    蒋濯衣撑着沙发扶手,说:“反正对于你爸爸那种看法,我是不屑一顾的。他一向是这样,我都习惯了。可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他失恋。”


    翁乐仪说:“和他无关。”


    “那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理由。她也不相信蒋廷川能对他施加这样大的影响,如果真是这样,那失望的反而应该是他。


    蒋濯衣看着他蹙起的眉毛,欣赏了一会儿。真想拍下来,儿子为爱所困的样子总是很值得纪念的。


    “你在介意什么?”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


    “没有。”


    “你是没有先生吗?”蒋濯衣倒了一杯酒,失笑道:“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到底是什么原因?”


    翁乐仪背对着她,始终保持沉默。在蒋濯衣以为她基本不可能撬开儿子嘴巴的时候,这没什么稀奇的,就和以前发生过的无数次一样,翁乐仪开口了。


    “她不爱我,起码不会和我一样”翁乐仪转过头,说不出更多的话。他不想承认这件事。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爸那样。”


    蒋濯衣少有的沉默下来。


    “你爱他吗?”翁乐仪停下翻找唱片的手,转头问她。


    蒋濯衣对上他的目光,干脆地道:“当然。”


    “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选择和别人在一起。”


    蒋濯衣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能够尽量通过语言表达出来,可是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要理解起来或许还是有些难度的。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敷衍他。


    毕竟他难得问她这样复杂的问题,而她刚好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蒋濯衣的声音不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而是缓慢而认真的。


    “那是因为我们尝试过,可是彼此都很痛苦。我们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尽管在刚认识的时候这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可之后完全不一样。他很保守,喜欢确定性和规则,而我不喜欢。我们尝试磨合过。”


    “可是你远比他要潇洒。”翁乐仪冷淡地下结论。


    蒋濯衣承认。“是这样。”


    “你后面那些男友,你爱他们吗?或者这样说,你爱他们多一些,还是爱我爸多一些?”翁乐仪有些尖锐。他在意识到后,转回去,颇感心累。


    他摆动着唱片机旁边的摆件,想要结束这段谈话。


    “乐仪。”蒋濯衣喊住他。“你和卓小姐,同我和你爸爸是不一样的,不用这样去比较。婚姻与爱情又是不一样的。可我和你爸爸都试过。我们在相爱的时候,真的很爱对方。即便是现在,依然如此。”


    “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糟糕,事业陷入瓶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迷茫。我搬到纽约的一栋老房子,那里外表看着很好,有阳台,墙壁的颜色我也很喜欢。我在那里写稿,工作。看起来一切正常。”


    蒋濯衣喝了一口酒,缓缓陈述道:“后来我有一次洗了冷水澡,因为热水器坏了,而我受不了身上的酒味。我晕过去了,我感觉我会像公寓里那些死掉的老人一样,我大概半个月前,刚听到一则这样的消息,邻居们受不了这股恶臭了,才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大半个月了。后来是你爸爸来了,他打不通我的电话。”


    “乐仪,你不会知道那个时候他抱着我,我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感受。只有他,这个世界,只有他会去找我。”


    “可你还是没办法和他生活在一起。”翁乐仪舔了下嘴唇,有些悲伤地重复这个结论。


    蒋濯衣看见他眼珠里的执拗,是和他爸爸一样的。


    “你觉得他后悔吗?”她注视着他,轻声问道。


    “那你要去问他。”


    翁乐仪虽然这样说,但是他隐隐觉得那个答案不会是后悔。


    “那个姑娘不是我,或许你会比你爸爸幸运的多。”


    “我为什么要赌这些。”翁乐仪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因为爱啊。”蒋濯衣坦然地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爱了,就要拼尽全力地去爱,这样才不会后悔。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爸爸都做到了。”


    这之后,气温像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列车,一路飙升。


    剧团的正式演出十分成功,这天是庆功宴,在Luna的餐厅。


    “你将地下室改成酒吧了吗?”卓繁星很久没有来过了,要不是邵丽丽提起,她都快忘了。


    Luna哼了一身,傲娇道:“早就改了。谁让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这里成了过气景点了。”


    卓繁星心虚极了。Luna时不时会喊她聚餐,只是奈何她实在觉得这是个伤心地,包括她,也是让她触景伤情的存在。她实在害怕,因此一推再推。


    “我最近太忙啦。”卓繁星只能这样解释。


    “要不是丽丽介绍晚上过来,你肯定也想不起来。算啦,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最忌讳爱上客人了。”


    “”


    她拿了一条蓝色丝带系在卓繁星手上,神秘地告诉她:“等会儿有乐队来演出。”


    卓繁星赶紧捧场道:“是吗?那我们等下吃完饭就下去,下半场也不用换地方了。”


    邵丽丽接完电话回来。“是洪旺的电话吗?”卓繁星看她脸色有些奇怪。


    “不是,不是。”她含糊道。


    卓繁星想多半就是了。可千万别来,她怎么就忘了洪旺也是这儿的常客,他也是Luna的朋友啊。


    好在一切顺利。饭桌上,因为他们队伍庞大,Luna的餐厅基本被包场了。Luna很乐意见到,因为不说其他,这一群人颜值上真是妥妥的给力。


    她向来喜欢欣赏美人,如今这么一群美人,随便拍拍就很出片了。练舞蹈的到底不一样,即便脸蛋生的未必有多么出挑,可一身气质却是实打实的。那个肌肉,天鹅颈、锁骨啧啧。她已经想好了她的xhs内容了,到时候再摆几个高难度姿势,保准能给她的店再引一波流量。


    完美。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邵丽丽有些心不在焉。


    饭桌上,她揪着卓繁星小声问:“那哥们儿是不是想追你?”


    “谁?”卓繁星吃着盘子里的沙拉,有些懵。


    “你斜对面那个。他一直盯着你看。刚刚你筷子掉地上了,他赶紧拿了双新的给你。”


    卓繁星囧道:“这很正常吧。”


    “哪里正常。他喜欢你。”


    卓繁星觉得她就像个护崽的母鸡,太奇怪了吧。“所以?”她失笑道:“别乱讲,他比我小好几岁。他才大学毕业。”


    药丸,邵丽丽对上徐昆的眼神。弟弟修剪的干净的鬓角,小头小脸,身材不用说,薄肌男,还很舒展,体态一百二十分。关键是年轻啊,那股初出校园的清澈感,多么难得。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像只乖巧的大狗狗,她自己看久了都遭不住。


    “你一点想法没有?”邵丽丽又确认了一遍。


    “什么想法?你好奇怪啊。吃东西啦。”卓繁星给她夹了一筷子意大利面。


    “我也觉得姐弟恋不靠谱。”才怪,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8点多钟,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Luna说下面的表演开始了。他们可以移步楼下了。


    她心满意足,眉开眼笑,光是今天晚上,已经卖出去好几条项链,还有戒指了。她朝卓繁星眨眨眼,走近的时候感叹了一句。“我闻到恋爱的气息了。我掐指一算,你今晚有艳遇。”


    卓繁星说:“那你肯定算错了。”


    旁边的姑娘们听了哈哈大笑。“哪里算错了,明明算得就很准。”


    “就是,就是。”


    “我也觉得卓老师今天要脱单了。”


    关于卓繁星单身这件事,还是邵丽丽告诉她们的。那是她来看她们演出,在后台的时候,有人试探地问:“卓老师的男朋友是Y市人吗?”


    邵丽丽早想让卓繁星摆脱失恋的阴霾,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嘛。所以她果断回道:“哪里来的男朋友?她单身,妥妥的单身。”


    “可我们上次看见他男朋友了。他来接她呢。长得还挺帅。”


    “帅有什么用?”邵丽丽十分恨铁不成钢。“异地啦,早就分开了,一点也不靠谱。”


    姑娘们很善解人意,频频点头。“怪不得。我们上次见他,好像他们两个就在吵架了。异地恋就是这样,狗都不谈。卓老师分的好,早断早了。”


    邵丽丽自认在当下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哪里想到弟弟来的这么快,真是令她措手不及。


    楼下的酒吧相对来说昏暗不少。下去的楼梯只有边角贴着灯带,转角的地方尤其黑暗。卓繁星差点踩空,幸好被扶了一把。


    “还好吗?”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卓繁星稍显意外地看着他。“谢谢。”


    “没事。我扶着你吧。”徐昆摸了摸后颈。他的手还伸着,呈现出一种托举的样子。


    卓繁星笑笑说:“不用,已经到了。”


    墙壁上贴了不少画框,基本都是Luna的手稿,或者她拿各种材料组合起来的装饰品。这间酒吧看起来仍旧延续了她一贯的风格。


    卓繁星在坐下来时候,才突然有种熟悉感。


    地下室,酒吧演出。当把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又会浮现出来。这让她心绪复杂,再没有一开始的平和。


    “卓老师,你要喝莫吉托吗?”


    卓繁星愣了一下,莫吉托,又一个熟悉的词。


    邵丽丽看着耳朵红红,眼睛恨不得粘到闺蜜脸上的小奶狗,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这个乐队吗?”卓繁星在混乱的音乐声里问邵丽丽。


    “什么?”


    “Luna说今天晚上有乐队演出。”卓繁星只能放大音量,凑到她耳朵边问。


    邵丽丽跟着音乐边点头,边回道:“不知道,可能是吧。”她显得很兴奋,拍着手,欢呼雀跃,时不时停下来喝一口酒。


    旁边的徐昆端了酒回来,放在卓繁星旁边的小圆桌上。


    “你喜欢听爵士吗?”


    卓繁星怔了一下,说:“喜欢。”


    他噢了一声。“我以前学过几年钢琴,可是在这上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后来大学的时候倒是去社团学了吉他,尤克里里这种。”


    “噢,那很好啊。”


    “下次,下次,过两天我们”


    这时,音乐停下,舞台上的灯光聚焦为一束,打在正中央。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卓繁星想或许是那个Luna说的乐队来了。


    卓繁星的手机刚好来了条信息,低头的功夫,一个人走上了舞台,站在那只麦克风后。


    卓繁星被推了推。她奇怪地抬起头,看见那个数月未见的人。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微微松开的领口,露出锁骨,那里有一条金色的项链。


    他的头发被抓出造型,不同于平常的松散,露出干净的额头。


    前奏响起,他扶着胸前挂着的萨克斯吹起来。灯光下,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那些光仿佛全落在上面,在他的眼睛下打出一排阴影。


    这是一首大家都很熟悉,肯定都听过,却叫不出名字的歌。


    因此当旋律响起,大家都会会心一笑,并试图去寻找它的记忆。“我知道,我听过什么来着?名字我想不起来。”


    卓繁星听见周遭的这些声音,很近,很轻的飘浮在空气中。她宛如被定在了原地,只能怔怔看着舞台中心的人。


    他十分有魅力,其实歌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不是么。


    萨克斯的声音是优雅的,这首歌更欢快,在翁乐仪的演奏下融合的很好。仿佛看见一个雅痞的绅士,这使得他天然兼具一些少年感。


    邵丽丽在瞬间就放下大半的心。


    即便小奶狗很香,翁乐仪也绝对称得上极品。


    在副歌结束后,他放下萨克斯,拿起话筒。


    众人听见了他轻柔而干净的声音,歌词缓缓流淌而出,对于这首歌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You‘rejusoogoodoberue.


    Can‘akemyeyesoffyou


    Iloveyoubabyandifi‘squieallrigh.


    Ineedyoubabyowarmhelonelynighs.


    OhbabyrusinmewhenIsay.


    Ohpreybaby


    Ineedyoubaby!


    Don‘bringmedownIpray.


    Ineedyoubaby!


    NowhaI‘vefoundyousay.


    Andlemeloveyoubaby.


    Lemeloveyou.


    周围的人在兴奋地欢呼,卓繁星却觉得很安静。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也只能看见他的动作。


    他的身体轻微的摆动,额头上的碎发,还有唇瓣吐出来的每一个词语。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可是偶尔也会有轻微的闪躲,不过很快,他就会又望过来。


    这场演出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转瞬即逝。


    卓繁星在全场起立欢呼的时候,起身离开。


    翁乐仪不知道自己在装上假肢后还能有跑的这么快的一天。他堪称灵敏地下了舞台。


    Luna贴心地接过他的萨克斯,并给了他一个可惜的眼神。“我早和你说穿上亮片西装效果会更好,你不信。你看,她没有”


    翁乐仪已经跑远了。


    卓繁星站在外面的街道上,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


    看见是徐昆,她很明显顿住,好在她很快就看见他身后的人——他跑的十分狼狈,本来就在演出的时候被光照的流汗,如今打理好的头发也乱了。


    “卓卓老师,我想和你说”徐昆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这个刚刚还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男人。他在瞬间便明白了什么,视线在他们中间打了个转,选择离开。


    翁乐仪终于不是那么狼狈地走过来,起码恢复了他以前的步调,除了还没来得及平稳的呼吸。卓繁星听见了,就在她的头顶上。


    她抬起头,眼睛下面早已经是一片潮湿。她不知道自己的眼妆已经花了。她不怎么会画眼线,今天的眼线是邵丽丽帮她画的。还有头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长到了肩膀下面的头发。


    “灿灿。”翁乐仪又走近一小步,带着微喘的呼吸。“我爱你。”


    “即便你不爱我,我依然爱你。”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睛里装着她。尽管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可是还是得等他说完这些话。他希望她能接受他。“所以,对不起。我想要收回我先前的话,我不想”


    卓繁星一下捂住他的嘴唇。


    她哭的停不下来,身子颤抖,带动那只贴在他嘴唇上的手指一起颤抖。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能看见源源不断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像一汪不会干涸的泉眼。


    “我爱你啊,翁乐仪,爱了好多好多年了”


    卓繁星的声音断续破碎,每说一个字,几乎都要卡顿一下,却依旧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翁乐仪终于将她抱在怀里,吮过她湿漉漉的眼睛。


    翁乐仪后来知道了他当年错过的故事。


    也是在这样一个即将燥热的夏天,街道两侧的槐树是浓墨般的绿色。他们走过一间奶白色的建筑,沿着刷了红油漆的铁栏杆,走进里面的地下酒吧。


    她拿着花看着他在台上的演出,预备在结束的时候向他告白。


    而他在台上也是这样想的。他打算下台后,就借机说出那句话。


    “卓繁星,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好在这次,他没有再错过她。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撒花。后面大概就是番外了,等我酝酿一下。


    《Can‘akemyeyesoffyou.》可以听着歌看hhh[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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