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桌布下的高跟鞋勾住裤脚,一点点往上


    来不及磨蹭, 当理智回归后,两人便已赶回,被迫中止的直播又亮起。


    “非常抱歉, 刚刚直播设备出现了点小问题, 现在继续。”


    漆黑的屏幕又亮起,含糊的解释惹得众人刷屏, 发出满屏幕的问号,闹着要个解释。


    看着这一切的导演苦着个脸,她也想给大家一个解释, 可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听到走动时的呼呼风声, 随着一声门响,耳麦就被摘下, 攥在掌心, 只能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两位当事人知晓。


    不过……


    她看向屏幕中, 低头补着口红的柳听颂, 眼皮一跳, 隐隐冒出些许猜测。


    而感到莫名其妙的观众更愤怒,最烦人的事就是说话说一半,现在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众人怒火无法缓解,便看向那罪魁祸首。


    【什么直播设备出问题,节目组找理由也要找个好点的吧?明明就是有些人故意扰乱直播,还要节目组为她编借口】


    【好笑了, 现在的新人就这样?动不动耍大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腕, 搁下一堆前辈就走】


    【我看节目组要惨了,怎么会邀请这样一个人,不知道要出多少乱子】


    看见这一条弹幕的导演抹了抹额间的汗,确实冒出些许悔意。


    也有人趁乱冒出一句疑惑。


    【柳听颂怎么在补口红啊】


    【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对劲,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才离开一会,补口红做什么?】


    【不是说她们关系很僵吗?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过这些疑惑很快就被淹没,又杵在那儿的许风扰冷着个脸,像是依旧不满的模样,惹来了不少斥骂。


    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晓,这人又在发愣,唇角无意识抿成一条直线,挺直的脊骨处还隐隐作痛,是之前被抵在木门时的残留感受。


    余光不经意窥向旁边,又以极快速度收回,指腹擦过裤子,裏头还有张沾染柳听颂唇边口红的纸。


    倒不是找不到地方丢,休息室裏至少有两个垃圾桶。


    许风扰恍惚一瞬,想到那人从旁边桌面抽出纸巾,抬手间,眼神专注,一点点擦过许风扰的唇,将她沾染的红痕与水迹拭去,再将纸巾迭好,放入她口袋……


    许风扰眼神一瞥,又忍不住看向那边。


    那人刚好补完,抬眼便看了过来,相对于许风扰遮遮掩掩,她反倒大方得很,水波潋滟的眼眸倒映着许风扰面容,涂抹后的薄唇微肿。


    许风扰急忙收回视线,却又在下一秒忍不住移回。


    恰好瞧见柳听颂视线下移,落在那纸巾的位置,像在检查。


    许风扰脊背僵住,彻底挪开视线,不愿再看对方,可口袋裏那纸巾烫得厉害,隔着一层布也极具存在感,不断提醒着它的存在。


    短暂的寒暄已经结束,第一期的开场并不紧张,一一惊艳出场后,便是较为轻松的个人表演,许是后面要比赛的缘故,众人都在收敛锋芒,只唱了自己相对冷门的曲子,简单又刚好可以打歌,场面看着倒是轻松。


    而直播间的硝烟已逐渐淡去,这才第一期,导演自然不会任由那些言语继续下去,早早就让安排好的水军下场,将话题移到别处。


    故而,现在的直播间只剩下夸这个夸那个的话语,最多有些实力上的争论,都是导演希望瞧见的内容。


    再晚些,第一期录制已经结束,可直播却还在继续。


    在另一个宽敞房间内,长桌之上摆满各种准备好的食材,甚至还是极贴心的清汤,已煮沸的锅底冒着大泡。


    就算事前已经商量过,但一群人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惊喜模样。


    紧接着,隐藏在摄像头外的导演咳嗽一声,就道:“各位老师辛苦了,为了庆祝我们的综艺顺利开播,节目组为了感谢各位老师,特地准备了一些吃的……”


    这些话都是说给观众听,但众人还是配合,不断夸赞着节目组,直播间裏的气氛也更热切,大家是想看舞臺上闪闪发光的歌手,但也喜欢她们用这种方式拉进关系,只是……


    【哎哟,节目组在做什么,柳听颂许风扰这两人明显有点问题啊,怎么还安排在一起吃饭】


    【哎,节目组不是故意的吧,真嫌事情不够大,还让她们面对面呢】


    【我抽空看了眼V博热搜,许风扰与柳听颂不合的那条词条,本来都降下去,现在又跟着热闹起来了】


    【亏我还心疼了一秒导演,现在摆明就是她故意搞事啊】


    【嘿,就我觉得还好吗感觉又有乐子看了】


    不管屏幕内外纷纷扰扰,进屋之后,许风扰就随意找到了个最边缘、镜头最少的位置坐下,没想到某个人见状,也跟着走来,偏要在她对面坐下。


    许风扰眼帘一掀,定定瞧了她眼。


    想叫她去别处。


    虽然网上被骂来骂去,可许风扰心裏头还是有点数的,更何况刚刚还闹了个大乱子,心虚之下,也不愿和其他人争什么镜头。


    毕竟在场的人裏,除了几个被硬塞进来,注定一轮游的新人歌手,就数她年纪最小,资历最薄,主动避开也是应该的。


    可柳听颂不一样,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出道时间长,各类奖项拿到手软,即便要坐C位也无人有异议,这下竟跑到这边来。


    许风扰斜眼一看,那边人已经僵硬住,完全不知道怎么坐才好。


    可眼前那人还施施然地拿起碗筷,一副就是要坐这儿的模样。


    许风扰皱了皱眉,有心提醒,便道:“柳老师,那边还有位置。”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用漫不经意地语气敷衍:“嗯嗯,我瞧见了。”


    许风扰差点被气笑,她又不是瞎,怎么可能瞧不见,自己想说的又不是这个。


    她磨了磨牙,极力克制住情绪,又道:“我看安惜文前辈她们都在另一边,柳老师要过去和她们聊聊天吗?”


    她这话已极力委婉,苦了她一个主打轻狂桀骜人设的家伙,往日都是直来直往,如今竟要学着弯弯绕绕。


    而对面的人还装不懂,只道:“吃完饭再去。”


    许风扰表情一僵。


    吃饭是重点吗?


    还吃完饭再去


    等你吃完饭,大家都散场了,谁还留着和你聊天啊?


    她又气又恼,却在镜头前、对柳听颂没有半点办法,桌布下的腿顿时一抬,故意踹在柳听颂小腿。


    力度不算重,但也不至于轻飘飘的,让小腿歪了歪,又慢吞吞回到远处。


    柳听颂也不生气,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好像在看一个小孩耍脾气。


    让许风扰气鼓鼓偏头,不愿理她。


    这一幕被摄像头录下,直播间的弹幕又变化,就连忙着对喷的粉丝都察觉到不对,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僵持间,众人已落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言笑晏晏间,碗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许是之前的事让旁人心生不满,一时也无人找许风扰搭话,年纪大的那一堆忙着寒暄,年纪小的在旁边附和,而柳听颂偶尔被带着说几句,片刻就止住,众人瞧出她意兴阑珊,便不再打扰。


    唯独许风扰知晓,她明明就在忙着做其他事,没空理会其他。


    因节目的缘故,许风扰今儿穿了身新中式的黑西装,刺绣白花从左肩至右边衣摆,领带松松垮垮系着,还戴了个黑金的半框眼镜,半长不长的发丝半扎,比以往多了几分成熟* 稳重,可即便如此,还是逃不掉被撩拨的下场。


    桌布下的高跟鞋轻勾,扯着西装裤一点点往上。


    捏着筷子的手收紧,差点没夹起肉丸子。


    而那人明明瞧见,却还在作乱。


    突然放弃折腾裤脚,鞋尖点在腿骨,却不再攀往上,一下又一下在原处起落。


    这让许风扰想到那种流裏流气的家伙,最喜欢翘着二郎腿,足尖点来点去,也不知道在摇什么。


    可当许风扰抬眼看去,那人又装得正经,还是那一身月白旗袍,眉眼精致,神色矜雅,像是工笔大师费尽心思勾勒出的美人画卷,连鬓边垂落的细丝都恰到好处。


    完全瞧不出会是偷偷作乱的人。


    许风扰咬了咬牙,却拿这人毫无办法。


    耳麦传来声音,是导演见她太沉默,特地叮嘱:“许老师”


    “许老师你和柳老师聊几句,不要太僵着了,弹幕现在都在说你们两不合呢。”


    “我已经提前和柳老师说过了,她会配合你的。”


    许风扰扯了扯嘴角,再看过去,那人已然知晓,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像在期待她说出什么。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将话语说出,底下的高跟鞋骤然一抬,掀起略微疼痛的酥麻感受。


    许风扰一下子握着筷子。


    旁边的人不曾知晓,还谄媚夹菜,对着柳听颂就道:“柳老师你尝一尝,这个肉丸子味道真不错。”


    柳听颂转头看去,回以淡淡一笑,说了声:“谢谢。”


    哪怕只有两个字,也让年轻的后辈惊喜,觉得这是柳听颂释放出的友善信号,忙道:“前辈叫我小时就好,我是衡佳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很高兴能在这儿认识前辈。”


    被打断的许风扰没有插话,甚至偷偷松了口气。


    高跟鞋的鞋尖顺着骨头一点点挪往上,裸露的白皙脚踝与小麦肤色的小腿形成鲜明对比,有一种莫名的反差,只是可惜这一幕不被旁人所知,完全被桌布遮掩。


    “你好,小时,”柳听颂顺着她的话,礼貌点头。


    也不知那儿学到的本事,竟能一心三用。


    那小新人听到柳听颂回应她,表情越发惊喜,忙接道:“柳老师,我、我一直很喜欢你,我妈妈也是,不,不对,我全家都特别喜欢你。”


    许是太惊喜,这人开始慌不择言,又道:“他们要是知道我和你上了同一檔节目,肯定会开心死的,我们老时家也算祖坟冒青烟……”


    柳听颂神色一僵,难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看戏的许风扰忍不住低头闷笑,下一秒就踩住柳听颂鞋尖,将作乱的高跟鞋压住。


    她抬头,背对着摄像头,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很受欢迎嘛,柳老师。”


    柳听颂有口难言,只得强撑着礼貌笑容,看向另一人道:“谢谢你的喜欢。”


    “不用谢、不用谢,”小时紧张摆手,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柳老师你很优秀,我们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你真的太好了……”


    许风扰勾了勾唇角,越发将高跟鞋踩紧,彻底断了柳听颂想要作乱的念头。


    再等片刻,宴席散去。


    许风扰刚走到地下停车库,便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到面前,车窗落下,那人露出姣好面容,只温声道:“今天晚上都没见你吃多少,饿不饿?”


    “我刚刚买了点食材,回家吃点?”


    话到此处,柳听颂停顿一瞬,又柔柔道:“三斤想你了。”


    许风扰定定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伸手将车门打开。


    第82章 宝宝,猫猫在外面


    车内一时无声, 只剩下播放的音乐声,在又一个红绿灯后,柳听颂拍了拍方向盘, 莫名带起几分焦灼。


    许风扰偏头看向窗外, 微微皱眉后又松开。


    中途,梨子打来了个电话, 说门口的粉丝越堵越多,已按照柳听颂的话,买了些奶茶分发出去, 叫她们不要再等了。


    柳听颂答应了声, 很快就挂断。


    副驾驶的人依旧不说话, 只是落在膝盖的手无意识收紧。


    现在的气氛奇妙,在分离几个月后, 两个人贴近又远离, 就好像被丢在太空、用绳子绑起的两块石头, 在漂浮中远离, 又被绳子拉扯碰撞。


    反反复复, 很是别扭。


    但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两人都心知肚明, 隔间裏的那一遭,是试探也是邀请,许风扰的纵容就是同意。


    许风扰呼吸微重,突然后靠向椅背,整个人都陷在裏头。


    “吃糖吗?”柳听颂突然开口。


    许风扰不答,终于转头看她, 视线恰好落在她耳垂,珍珠耳坠摇摇晃晃的, 泛着淡淡的灰。


    “裏面有薄荷糖,给我一颗,”柳听颂目不斜视,好似十分专注的模样。


    许风扰“哦”了声,拿起旁边的小盒子。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寻常的口味,只是经常被各博主推荐,当做接吻前的必要准备。


    许风扰先吃了颗,她性子急,不耐烦一直含着,直接咬碎开,让清凉的味道在口腔裏环绕。


    再一个红绿灯,此时已是晚高峰,随着两旁路灯的亮起,车流越发拥挤,车与车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挤压,伸手就敲到对面的窗子。


    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柳听颂看向旁边人,又问道:“味道怎么样?”


    许风扰依旧没理,从上车之后就没几句话。


    糖果在铁盒中摇晃,清凉的薄荷散开,发出阵阵响声。


    那人也不气,对许风扰总是好脾气,只是柔声喊道:“宝宝?”


    许风扰瞥了她一眼,终于拿起一颗,抬手递到柳听颂唇边。


    那人低头,糖果触碰到唇瓣,才嗅到一点薄荷味道,就见许风扰的手往下躲,不给她吃,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要让柳听颂一次次低头去够。


    鬓间长发垂落,发尾扫过小麦色的手腕。


    “宝宝……”那人尝试了半天,却始终比不过作乱的人,只能低声央求。


    许风扰不吃这一套,在对方下一次尝试时又躲开。


    之前觉得漫长、没有尽头的红灯,突然加快了速度,开始倒计时,许是等到不耐烦,旁边的车拍了声喇叭,而另一边的车辆默契附和,也不知道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喇叭声接二连三响起,吵闹极了。


    而车厢内的你追我赶还没有结束,许风扰有意捉弄,但年长者哪有那么好欺负


    下一秒就伸手扣住许风扰手腕,低头咬住那颗浅绿色的糖。


    齿尖触碰指腹,沾染一点潮湿水迹,那人撩拨得太明显,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就这样停留了几秒,如同在亲吻许风扰指尖般,好一会才将糖含去。


    停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指尖多了一点明显的绯色,又沾染了那人的口红。


    她指节曲折了下,想要收回又被拽住,直接往下压。


    许风扰来不及反应,手就已落在旗袍开叉处,突兀的触感让人生出迷茫,垂眼看去后,才瞧见一白色蕾丝腿环,一直隐藏布料分叉之上,位置隐蔽而不起眼,若不是柳听颂主动指引,许风扰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发现。


    绿灯终于亮起,发动机发出一声响,便跟着车流往前。


    柳听颂的手又放回方向盘,好像彻底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继续抬头看着前头,装得正经,只有被薄荷糖塞得鼓起的颊边,露出一点小小破绽,透露出她并不完全专注的心思。


    指腹抚过那繁琐花纹,将沾染的口红涂抹在此,也算另一种物归原主。


    柳听颂瞧见了却没阻拦,只冒出一句:“坏东西。”


    一点威慑力没有。


    反倒让许风扰越发肆无忌惮,顺着那繁琐花纹一点点探索。


    应是开车的缘故,旗袍被拉扯往上,之前在舞臺中都没有露出的细节,如今被清晰展现,那腿环之下的肌肤变得若隐若现,在摩擦中泛起绯色,将蕾丝花纹点缀。


    “喜欢吗?”柳听颂突然问道。


    许风扰没有回答,只勾指拽住,将布条扯了扯。


    “专门给你准备的,”她表情依旧正儿八经,连耳边的珍珠坠子都不怎么晃了,规规矩矩地停那儿,完全瞧不出她在说怎样放浪形骸的话语。


    车终于驶入小区内,速度放缓,柳听颂终于能抽出一只手,压在许风扰的手上。


    “宝宝喜欢吗?”她又问,这次声音更柔,几乎诱哄。


    许风扰仍然不答,就是不肯回应,反手拍了下对方的手背,只道:“好好开车。”


    继而,手又往下落,贴在那腿环上,不肯松开。


    柳听颂就笑,早就知晓答案,却还要一问再问,甚至在此刻开口,用肯定语气道:“看来是很喜欢的。”


    许风扰看了她一眼,偏过头就没说话。


    轿车停于车库,两人动作默契,无声推开车门,再进电梯,各自站在电梯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变化,再推开家门。


    ——嘭。


    门板砸向旁边,连一秒都没有,许风扰伸手就拽住柳听颂手腕,将柳听颂往自己怀裏拉,而另一人早已快步往前,垫脚贴向许风扰的唇。


    两人的动作迫切且急,隔间裏的触碰是点燃的引线,此刻终于到了点燃的时刻。


    房门被关上,碰撞后的脚步跌撞,压向柜门,对面的镜子清晰记录着一切,覆着薄茧的手顺着裙摆往上,另一只手扣住侧腰,长腿挤入腿间,将柳听颂牢牢钉在怀中,继而低头就咬住她的唇。


    另一人很是配合,甚至主动仰头,将猎物送进狩猎者的陷阱裏,喂到她唇边。


    鼻尖触碰,呼吸散乱,半框眼镜歪斜又被拽下,露出满是侵略性的碧色眼眸。


    鞋子被踹开,甩在门板上,发出几声闷响,许风扰突然起身,勾住对方腿弯就抱起,突然的失重都没有打断柳听颂的动作,只是抬手勾住对方脖颈,将吻不断加深。


    蜷缩在沙发裏的猫听到声响,踩着小猫步就走来,绕在两人脚踝,却无人理会,徒留它一只小猫在喵喵叫。


    所谓的下厨也不见踪影,哪有人会将借口当真,不过食材倒是真买了,就丢在门边上,连拿进来的时间都没有,仍孤零零搁在哪儿。


    许风扰抱着人就往卫生间走,几个月的分别,没有模糊记忆,大步就跨入其中。


    人被放坐在洗手臺,手从身前环抱往后,发白水流冒出,冲刷于指间,细细洗过每一处。


    柳听颂不管这些,勾着脖颈的手压在骨节处,迫使另一人不断低头,唇瓣触碰,犬牙划破薄皮,之前咬碎的薄荷糖,此刻在舌尖交互中散开,糖的甜腻与薄荷的清凉交替,沉沦后又清醒。


    旗袍最能勾勒身形,镜中的背影纤薄,被迫曲折的腰肢比花茎更细,被迫曲起的腰窝若隐若现。


    环在腰间的腿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直到无法再近。


    “喵喵喵。”


    被关在门外的缅因急得不行,大猫不懂人类在做什么,只知道离开许久的人终于回来,忙着要贴近,可裏头的人却没空理会它。


    毛茸茸的大爪子挠着房门缝隙,三角耳朵都跟着晃起。


    “喵喵!”


    不知什么时候学到的本事,缅因又顺着门板爬起,要伸爪去够门把手,可它身长就那么点,哪怕在猫中已经很大只,可在此刻还是差了些,急得猫来回走,又突然一蹿。


    腿环在拉扯中松开,旗袍被揉皱,直播间裏清冷疏离的月亮,如今却被观众斥骂、嫌恶的人拽进怀中。


    发簪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发丝随之散落,钻石耳扣已被取下,扣子解开几个,露出半边圆润瓷白肩头,不知何时留下的牙印晃眼,不等细看,又被留下花瓣般红印。


    丢在旁边的手机震动,是被允许的APP发来消息,一连串显示在屏幕上,都是关于今天节目的热搜,不知是导演示意,还是那些大前辈、小后辈为了热度,花钱冲上去,但无论怎么做,都比不过热度最高的两个人。


    那条许风扰与柳听颂关系的猜测,一直居于榜首,许多人参与讨论,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猜中。


    另一边,终于送完粉丝的梨子抹了抹额头汗水,继而手比脑子更快地点开微博,绕进她创立的超话中。


    原以为还会继续冷冷清清,却赫然瞧见超话多了十几个关注。


    这是……


    梨子一把抱住手机。


    感天动地,她的CP终于被人看见了!


    “三斤、”破碎的声音挤出字句。


    柳听颂终于察觉到外面的猫叫,极力抽出一丝清醒,试图出声安慰。


    可水声已经响起,缠在腰间的腿几次落下,足弓微曲、泛红脚趾蜷缩,如上等玉料的足背露出浅浅一抹青,无意识地踩在许风扰脊背,又无力跌落。


    “猫猫,”她声音更颤,像个惦记孩子的母亲,一双漂亮的眼睛覆着水雾,眸光破碎如湖面粼粼波光,担忧又忍不住掉入情///欲中,腰肢发颤。


    “宝宝,猫猫在外面,”她试图提醒,带着哭腔的央求,很是可怜。


    之前勾着在脖颈的手下落,试图推向许风扰肩膀,可哪裏能推开对方,反倒被欺负得更惨。


    洗手臺变得湿漉漉的,不知是刚刚的水流,还是现在造成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与屋外喵喵声掺杂在一起。


    卫生间、地毯、房间裏,一次又一次,不见停歇。


    最后连当事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知睁眼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时,许风扰与缅因都缩在她怀裏,闭眼酣睡。


    第83章 渴了


    两人一猫的姿势变扭, 不知何时变成这样的。


    柳听颂怀裏的许风扰身体蜷缩,手揽在腰间,腿搭在柳听颂身上, 无意识地蛮横, 将对方紧紧圈入自己的地盘。


    这本是很亲密的姿势,如果两人中间没有多了只大肥猫的话。


    那猫也不知道何时挤入, 瞧着那边那条狭窄的门缝,依稀可以判断出,是这猫自己想方设法打开门, 偷偷遛入其中的。


    为了挤在两人之前, 它愣是压成一条直挺挺的猫条, 再不舒服也不肯挪开,睡梦中的大尾巴一下拍拍柳听颂, 一下搭在许风扰身上, 粘人得不行。


    或许是感受到注视, 怀裏的缅因艰难翻了个身, 埋向许风扰怀中。


    刚醒的柳听颂恍惚一瞬, 继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伸手拽住大猫的尾巴, 警告似的一提。


    她平常是不准三斤上床的, 这家伙掉毛厉害,每次往床上一滚,便搞得到处都是毛,根本没法睡。


    但幼时的三斤哪裏知道这些,天天就想着怎么爬床,甚至可以熬到大半夜再爬上来, 总让清醒后的柳听颂吓一跳。


    不过被拒绝多了,三斤也很少爬床了, 多是蜷缩猫窝裏,一脸幽怨地看着柳听颂,像个被抛弃的可怜猫咪。


    被提着尾巴的猫不动,不知哪裏学得装睡本事,还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音


    本是想要讨好,却被睡梦中的许风扰嫌弃,迷迷糊糊就堵住猫嘴。


    三斤平常最讨厌别人捏它嘴筒子,现在连飞机耳都冒出来了,还不敢跳走,生怕一跑就没位置了。


    略带疲倦的眉眼有笑意泛起,掀起温温柔柔的涟漪,就连锁骨往下的红印都变得柔和,像是轻轻坠下的桃花花瓣,落满胸前、腰腹,甚至是腿间,如同缭乱斑驳的纹身,刻满另一个人的印记。


    三斤被抓急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装睡了,大猫垫子直接往许风扰嘴上压。


    这下好了,真睡的人被假睡的猫吵醒,许风扰皱了皱眉,随之掀开眼帘。


    “喵!”三斤努力发出一声愤怒声音,猫脚垫子越发用力往她脸上踹。


    而刚睡醒的人迷迷糊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还含糊冒出一句:“你怎么上来了?小心点、可别被她发现了……”


    看来这事并非第一次出现,只是这一人一猫打着配合,把柳听颂一直瞒在鼓裏而已。


    “喵!”没被放开的猫又发出一声叫。


    许风扰刚刚塌下去眼帘,又努力掀起,毫无威慑力地警告:“别叫,等会她生气,我可不管你。”


    缅因听到这话,飞机耳愣是没了一半,刚想甩尾巴,却发觉自己的尾巴也被拽住。


    而许风扰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帘慢慢往上抬,找到看见对面的人。


    那人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许风扰身体一僵,空白的大脑想不出来什么应对法子,只是下意识松开三斤,又揽住柳听颂,继而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怀裏压。


    两人之间的缝隙被缩小,刚刚解脱一点的三斤又被挤压,完全被夹在裏头。


    而许风扰还在慌忙讨好,根本来不及理会三斤,偏头就咬住柳听颂的唇。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阻拦,任由对方胡来。


    昨夜就被咬破的唇又遭碾压,不需要再涂抹什么,稍沾染水光,便红得厉害。


    就是许风扰困得很,昨天本就闹得晚,柳听颂都睡着了,她还在处理残局,现在还没睡够就被吵醒,刚亲两口就停下,好似要睡着了又一下子醒过来,吧唧吧唧再两口,然后又缓缓停下。


    而中间的猫都被夹扁了,还要装模作样睡着。


    而努力清醒的那位,又慢吞吞放缓了呼吸。


    柳听颂气不起来,像是被温水泡过的心脏软趴趴的,最后只能毫无威慑力地斥了句:“傻猫。”


    三斤耳朵动了下,还要装听不见。


    “笨狗。”


    还贴着唇开合,惊扰了许风扰,她昏昏沉沉地舔了下,又睡着。


    拿这两个家伙没办法,柳听颂只能纵容,本来想让许风扰再多睡一会,下一秒却有手机声响起。


    “唔……”


    往日完全静音的许风扰,在此刻却好像形成条件反射,反手就抓住枕头底下的手机,接通后往耳边一放。


    因距离极近的缘故,柳听颂将传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燃陨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声,语气十分亲昵,开口就喊:“阿风你醒了没?”


    “我们昨天看你直播了,你唱得老好了,比那天晚上咱们在篝火晚会时唱得还好听,搞乐队虽然也不错,但是也麻烦多出单曲好吗?”


    许风扰有点迷糊,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管嗯嗯几声表示答应。


    “我们现在已经在边境这边了,等手续处理完就要进尼泊尔了。”


    “可惜你回去了,你都不知这裏有多漂亮。”


    “嗯嗯……”许风扰继续含糊回应,可神智却逐渐回归,稍退后些,拉远她与柳听颂的距离。


    柳听颂面色微沉。


    那人还在继续,一下说要给许风扰看照片,一下又约明年再一起去冰川,甚至提到她们一起住过的民宿裏养的金毛。


    许风扰依旧那样回应,声音却越来越清醒。


    “对了,”那人声音犹豫了下,又道:“你和那个、那个柳听颂是什么关系啊?”


    她怕许风扰觉得自己唐突,又忙道:“我是看见网上说你们不合,好像节目裏你也不大喜欢她,你放心,没事的,我们肯定相信你,不管那个柳听颂风评有多好,我们都站你这边。”


    “你才不是网友说的那种人,你虽然看着凶了点,但脾气可好了,怎么会随便和人生气。”


    听到熟悉名字,许风扰彻底清醒,下意识就道:“你别乱想。”


    避开了那人的第一个问题。


    那人还在继续,许风扰却皱了皱眉,直白道:“我要起床了。”


    对方声音一顿,还没有回答,许风扰就冒出一句:“再见。”


    电话被挂断,手机被丢在一边,许风扰揉了揉眉心,那点仅存的睡意消失不见,可困倦还在,叫人很不舒服。


    幸好另一人在旁边,伸手就替她揉起太阳xue。


    许风扰自然不会拍开柳听颂,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哼哼两声就道:“早上好,柳听颂。”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迷迷瞪瞪,字句拖沓着,透着奶气。


    让柳听颂气都气不起来,揉了半天才问了句:“那是你朋友?”


    许风扰眯着眼,手已经搭在猫咪身上,柳听颂揉小狗,小狗忙着揉大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柳听颂在问话。


    “不算……”许风扰摇了摇头,只道:“之前在藏区一起寻找冰川的队友。”


    说到这儿,许风扰又接着道:“之前在藏区情况特殊,手机得一直开着声音,让队友随时能联系到你。”


    柳听颂提起来的心已完全落下,意味不明地冒出一句:“她喜欢你。”


    “嗯,”许风扰竟答应了声,有一种理所应当的直白。


    容貌姣好的人就是如此,从小就不乏追求者,暗恋者也数之不尽,看多了,那点小心思在她们眼中根本无处藏匿,之所以不揭穿,全是为了避免拒绝的生硬尴尬罢了。


    柳听颂自然能理解,声音顿了下,又问:“藏区好玩吗?”


    “还不错,”许风扰声音又懒了下去,只道:“每次踏入冰川之中都会冒出强烈的震撼感,很漂亮,如果你有空的话,什么时候可以过去玩玩。”


    “我们一起?”柳听颂接得很快。


    许风扰在这时掀起眼帘,眼底一片清明,倒映着柳听颂的面容,只道:“渴了。”


    柳听颂没能反应过来,那人就拍了拍她的腿,又道:“渴了。”


    这事不是没做过,加之许风扰的明示,一切都变得自然。


    片刻之后,薄被被掀起,许风扰翻了个身,变作平躺,睡裙的裙摆轻轻柔柔遮住她面容,而后又被人揪起,露出印有指痕、红印的腿,曲折着往下跪。


    突然被丢在旁边的三斤一下子坐起,不满地喵了声,用大脑袋去蹭柳听颂的腿。


    下一秒就被许风扰一把按住脑袋,推到另一边。


    “喵!”突然失宠的猫顿时不满。


    可许风扰却没办法再哄,嘴被堵住,只剩下舔舐的水声。


    许是昨夜的感受还未完全淡去,即便少了许多前面的内容,但是感受仍然浓烈,淡丝绸睡裙包裹的曲线妙曼,就连纤薄腰腹的起伏都明显,在颤抖呼吸间,如雨中花茎摇曳不止。


    手搭在床头,试图以此为支撑,却还是忍不住往下落。


    窗帘被风掀起,露出一抹明亮日光,恰好落在发颤的脚踝处,薄皮下圆骨莹白,染上薄粉后更显脆弱,还留着不知何时咬出的牙印,可怜又可欺的模样。


    含糊的呜咽带着喘息,杵在墙面的手几次往下落又撑住。


    而下面的人却过分,不仅没有帮忙,还在更过分的撩拨。


    旁边的缅因应是也口渴了,竟打起和许风扰一样的主意,偷偷伸出猫头,要舔许风扰的脸,结果被柳听颂一把推开,连着滚了三圈,啪一下就掉下床。


    好大的脾气。


    许风扰止不住闷笑。


    而刚刚威风一秒钟的女人,现在却整个人都抖起来,呼吸彻底乱掉,用不不成调的声音央求:“宝、宝宝……”


    可唯一会心疼的缅因已经气得跑掉,在客厅裏大口大口吃着猫粮,试图用这种方式气死所有人。


    片刻之后,柳听颂一下子摔落到旁边,满脸是水的许风扰恶劣,那么过分还不够,竟又偏头过去,埋在柳听颂怀中,胡乱蹭了下,将脸上狼藉抹去。


    “早上好,柳听颂,”她又重复了一遍。


    被惩罚的人终于想起来回应,无比疲倦的声音虚弱,柔柔回了句:“早上好,宝宝。”


    第84章 姐姐哄哄你,好不好?


    综艺一经开播, 便广受好评,就连许风扰造成的那点风波,都由几方人出手压了下去。


    几个新人果真在第二期就淘汰, 虽有天赋, 可到底比不过经验丰富、技巧优越的前辈。


    许风扰倒是还在,只是排名稍低, 一向不大讨主流观众喜欢。


    而柳听颂则稳坐第一名位置,之后组队环节,毫不犹豫地选了许风扰, 惹了不少舆论, 也将她与许风扰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话题, 推向了更热烈的话题中。


    如今已是第三期直播。


    弹幕依旧热切,和休息室中的歌手一并讨论着。


    【吴婧雪她们这组应该会选情歌吧?选人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她偏向挺明显的】


    【陈朗那组最奇怪, 铁肺搭配男低音不知道能搭配出什么效果】


    【奇怪我觉得还是柳听颂那边奇怪吧, 加了个唱摇滚的小孩, 也不知道柳听颂怎么想的】


    【前面是没听过柳听颂和燃陨乐队的合作曲吗?那首歌现在还在我歌单单曲循环呢, 要是我, 我也选许风扰】


    【不好说, 上次的合作是柳听颂主动配合燃陨乐队,现在燃陨乐队只有许风扰,还多了几个队友,情况比之前复杂多了】


    不管观众如何揪心,休息室裏的人都不曾知晓,应是第一次合作的缘故, 众人还有些距离感,各自坐在沙发中, 或皱眉或含笑或随意,表情各异地讨论着。


    许风扰自觉辈分最小,便不先提意见,反而提来茶壶,给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


    见她如此乖巧,众人都忍不住诧异了下,众人都在圈内,平常就算不刻意关注,也会有不少话吹到耳边。


    桀骜不羁,还被传私底下玩得花,反正没一个讨喜的,大家知道要和许风扰一队后,难免捏着一把汗。


    茶水倒至最后,终于落到柳听颂面前。


    那人穿着高领毛衣,连脚踝都被长裤遮掩,虽然看起来成熟温婉,但相对于早春时节,还是有些捂得太过了。


    惹得观众哇哇大哭,说听颂姐是不是看第一期弹幕了,怎么捂成这样。


    那期的旗袍惊艳,在花团锦簇中仍抢眼至极,惹得弹幕冒出一堆虎狼之词,甚至在热搜词条下也是满屏的妈妈、姐姐、老婆,很是狂放。


    随着放杯子的弯腰起落,许风扰的视线扫过旁边,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实际却是细细检查了遍。


    久别重逢后,最容易失控,直到缓过来后才晓得自己闹得多凶,即便用遮瑕也难彻底盖住,只能用衣物遮挡。


    不过……


    许风扰的视线扫过耳垂,依稀记得这周围也有一枚小小吻痕,但离鬓发太近,不怎么好遮掩,只能稍做遮掩的,但还是很容易暴露。


    正当这时,柳听颂好似无意抬手,要将碎发勾至耳后。


    “咳咳咳,”许风扰突然抬手,以拳抵在唇边咳嗽。


    旁边的人一顿,果然抬眼看来。


    “柳老师喝茶,”许风扰憋不出更好的借口,只能将已经放下的纸杯拿起,又递到柳听颂手边。


    因有收音设备的缘故,许风扰也不敢提醒,只低声重复了句:“喝茶。”


    那人抬手接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随口一说,突兀冒出一句:“好乖。”


    众人皆愣住了,露出难以言明的复杂表情。


    若要夸后辈乖巧,有的是词彙,客套的字句,再亲近些,笑笑夸了两句就好,可柳听颂这话……


    也太过亲昵了,就好像在逗小狗一般,声音中的温柔不加掩饰,要是出现在那种主打温柔人设或爱撩拨的性格的人的身上,都还能理解一下,可是说这话的是柳听颂,以凉薄疏离着称的柳天后,连许风扰都怔了下,更何况其他人。


    可柳听颂却面色如此,低头抿了口茶水后就道:“我们在这裏说了半天也没个答案,要不你说说看。”


    这话落下,更是寂静。


    有意无意排斥许风扰的人都沉默,晓得了柳听颂的意思,明摆着要护对方。


    而弹幕也发出一堆问号。


    【我刚刚听到什么,柳听颂说许风扰乖】


    【啊啊啊啊姐姐那句话好苏,但是怎么会对许风扰,怎么会!】


    【柳姐是断网了许风扰乖……这……】


    【不是,柳姐这是要做什么?早听说过柳听颂爱带新人,可这许风扰出道也出道很久了,没必要再带的了吧】


    再等片刻,弹幕出现变化。


    【先不说这个,我觉得许风扰选歌还行耶,感觉已经想了很久了】


    【我感觉也觉得她说的可以,柳听颂这一组看着实力都很强,但音色并不交融,容易出现互抢风头的问题,她这个想法就刚刚好】


    【哎,程老师好像有点意见】


    往那边看去,名叫程婉的女人皱着眉头,便道:“我觉得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也太保守了。”


    这人也是圈裏出了名的实力歌手,但不知是什么缘故,一直不温不火,更没有一首爆火的歌,通常就是被旁人称赞几句,而后就抛到脑后。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让她想在这次音综中搏一搏,第一期、第二期都十分卖力,更是在柳听颂选人环节极力表现自己,在刚刚的讨论裏,她也不断发言,希望大家选择她想选的那首歌。


    听到这话,许风扰微微皱眉,便道:“我觉得那首歌并不适合拆分,情绪上也很难处理,如果要选那一首的话,起码有两个人会吃亏。”


    程婉立马接道:“可那一首的表现力最好,尤其是高音环节,一定能将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


    她语气一变,多了点说教的意味:“我们比赛是为了赢,赢才是真正目的,要是一直想着什么公平,岂不本末倒置。”


    听到这话,许风扰也冒出几分脾气,当即就怼道:“现在是团体比赛,我们是一个团体,当然要将每一个人都分配好,而不是一个人出风头。”


    程婉虽不怎么有热度,可这两年一直以实力派自持,尤其厌恶那种靠脸却没能力的流量歌手,就连许风扰也被迁怒,觉得她就是靠粉丝热度才能上这个节目。


    于是许风扰这话一出,她竟直接站起,斥道:“这不是你玩乐队的那一套。”


    “乐队的根本逻辑就是大家互相配合完成一首歌,而不是单单依赖某一个人,”许风扰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对方这样一说,她便直接开始反驳。


    一时间,休息室裏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直播间内外都在担忧,唯有导演露出笑意,生怕出不了节目效果,这下终于有矛盾出现。


    “你懂什么?* 这是比赛。”程婉觉得丢了面子,语气更重


    许风扰刚要再说话,却被柳听颂拽住袖子,话语被迫堵在唇边,愣是憋了回去,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大家先喝点茶水缓一缓,”柳听颂如此开口。


    听到柳听颂开口,那程婉就不说话了,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许风扰冷哼一声,脾气上来之后就很难下去,甚至有点后悔给那个谁倒了茶。


    “现在还没有到决定的时候,先慢慢商量,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就是了,没必要吵起来。”


    程婉嘴唇碾磨,想说什么又止住。


    柳听颂眼神一扫,却没理会她,而道:“你和我出来一下。”


    她叫的是许风扰。


    众人又愣,都是千裏的狐貍,再看不出来柳听颂对许风扰的特殊,那就别在圈子裏混了。


    程婉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却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的弹幕也复杂起来。


    【程婉太心急了,虽然我平常不喜欢许风扰,但她刚刚的话确实说的可以】


    【对,虽然输赢很重要,但是……】


    同时也有人反对。


    【前面都是许风扰买的水军吧,这是比赛又不是什么晚会,你不争就是输】


    【我觉得程婉说得没错啊,你要先赢才能讲团体吧】


    【……等等,你们别吵了!!!柳听颂要把许风扰带去哪裏】


    这话一出,吵来吵去的人都止住,不约而同看回屏幕。


    只见过道中,脚步声一轻一重接连响起。


    许风扰心裏头憋着气,要是好端端让她当背景板也就罢了,可偏是发表完意见后再被反驳,那就真的一点都忍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瞧出程婉的心思,只是不敢当出头鸟罢了,现在她站出来了,那些人还沉默着,简直可笑。


    不知不觉就绕到没有摄像头的盲区,许风扰一抬头便瞧见一面镜子,继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柳听颂又带她回到化妆间裏。


    “喝点水”那人递来矿泉水瓶。


    许风扰正烦着,摇了摇头就当拒绝。


    “这也生气?”柳听颂靠向化妆桌,笑意盈盈地瞧着她。


    许风扰板着脸,懒得理她。


    柳听颂就笑,突然又冒出一句:“好乖。”


    许风扰顿时皱眉,像只龇牙的小狗,瞪向对面。


    而又看不见人的直播间再次冒出一堆问话,尤其是柳听颂那句没有画面的“好乖”说出时,众人的疑惑达到最巅峰。


    【什么乖,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化妆间裏没有摄像头】


    【救命,柳听颂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觉得她们有点奇怪了】


    【只有我偷偷打开了V博吗,她们两个居然真的有CP超话耶】


    【这也有人磕,不是,叫什么名字,请立刻告诉我好嘛】


    【等等,怎么没声了】


    化妆间中的许风扰试图偏头躲开,却被怀裏女人抬手捧住脸,迫使着她低下头。


    那人笑吟吟道:“好气哦小狗。”


    “姐姐哄哄你,好不好?”


    第85章 到底谁是掉入陷阱的猎物,谁是收网的猎人


    哄要怎么哄, 年长者惯用的伎俩,三两个亲吻,将唇间绯色晕染。


    年纪小的那位最没出息, 片刻间就没了脾气, 从不回应、不躲避到步步紧逼,将人往梳妆臺压。


    那人向来惯她, 不仅不阻拦,手还往桌面杵,风衣外套滑落, 高领毛衣勾勒曲线, 明明什么都遮住, 就连斑驳吻痕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眼眸有无边镜框作为屏障, 让本就疏离的人多添严肃, 让人想起不茍言笑的上司。


    可眼尾却泛起淡淡的桃花粉, 还能瞧见用黑色眼线笔勾出的上挑弧度,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却交融在同一双眼眸。


    许风扰突然很想吻, 却被镜片阻拦。


    停在若即若离的距离, 略急促的呼吸在鼻尖缠绕。


    明明已经坠入悬崖,却突然静止在半空,将全部感受压制。


    眼帘扑扇,眼底的情绪无处可藏,互相都清楚明了,这场比赛已到了最焦灼的时刻。


    到底谁是掉入陷阱的猎物, 谁是收网的猎人。


    扣在腰间的手收紧,将薄软腰肢镶于虎口中。


    许风扰在这个时候最爱走神, 不自觉思考起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喜欢在中途止住,无论是接吻还是其他。


    毕竟,回忆裏的触碰好像都带着急切的鲁莽,即便许风扰刻意压制,心知此事急不得,可少年人的心思灼热,在面对心上人时,总无法保持沉稳。


    而柳听颂总喜欢在这时笑起,逗狗似的,抚在颈后的手成了系在项圈的铁链,松拽间,控制着节奏。


    不过偶尔许风扰也会想挣脱束缚。


    那位也不生气,只贴在许风扰耳边,用气音低笑,打趣般地语气宠溺:“慢点宝宝、都是你的。”


    “不着急、慢慢吃好不好?”


    “又不会有人和你抢,笨狗。”


    “慢慢来、宝宝。”


    “不要呛到……乖,慢一点。”


    不管有没有用,许风扰都被她逗得脸红,次次都乱了分寸。


    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地位开始不再一边倒,两个人开始来回拉扯、试探,甚至……


    多是许风扰成为猎人。


    “宝宝?”


    近在咫尺的声音赶走记忆中的朦胧,许风扰回过神,又见到那人清晰面容。


    许风扰没有回答,那人也没有追问。


    抬手间,手指勾住眼镜眉架,一扯就拽离,发丝也跟着落下一缕,露出眼睑下淡淡的青,慵懒倦意随之泛起,秋水潋滟的眼眸倒映着许风扰身影,是无声的邀请。


    这场漫长的拉锯战迎来结果,柳听颂心甘情愿低头。


    吻一个个落下来,看似轻飘飘的,短暂触碰后又分开,可双唇却滚烫。


    许风扰掀开眼帘,恰好瞧见镜中人的模样,碧色眼眸早已不复之前清明。


    哪有什么猎人,都是甘心沉沦的猎物罢了。


    “不气了好不好”


    “宝宝……”温柔的耳语,被压得越发曲折的腰肢,在镜中越发纤细。


    屋外还有人在走动,这儿的墙壁单薄,遮不住太多声响。


    在这个不该走神的时刻,许风扰却突然想起锁门这个问题,她讶然抬眼,下意识就往侧边看去。


    万一有人担忧她们,找过来询问,推开门就能瞧见……


    正当这时,柳听颂却抬手,一手勾着许风扰脖颈,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脸颊两侧,迫使许风扰转头。


    “唔……”


    呜咽的声音被堵住,另一人终于不耐,打破这缓慢而拖沓的进程,咬住唇瓣,撬开紧闭的牙关。


    直播间中的弹幕还在刷着,人类就是这样,好奇心重得很,若是正常交谈,没有人会多想。


    可要是将耳麦收起、躲在看不见的角落,众人就会忍不住多想,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救命啊,听颂姐到底带许风扰去做什么了?这才三期节目,两人已经偷偷消失两次了】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我现在挠心挠肺的,在房间裏走来走去的】


    【不对太不对了,感觉柳听颂和许风扰的关系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样,以我多年看心理学的经验,这两人的关系肯定很亲密】


    【难道就我注意到,许风扰与柳听颂一直偷偷看对方吗……】


    【默默举手,首先我是柳听颂粉丝,其次我是真的看见她们刚出门的时候,听颂姐很自然地往后伸手,想要牵住许风扰,但是又避开了】


    【我也看见了,前面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人有点太刻意避开了,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这样吧?就好像在刻意遮掩什么。】


    【乱中插话,有人注意到程婉已经要气死了吗】


    【柳听颂隐退前好像和她有过一个商务合作吧之前选人自荐的时候,她就自信满满的,觉得柳听颂一定会选她,结果柳听颂先把许风扰挑走了】


    【对对对就是这裏,说实话我还以为许风扰这个刺头会没有人要,最后硬塞到哪个队伍,结果柳听颂摆出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样子,开头就火急火燎地抢人(我承认我说的夸张了点,但是柳听颂真的给我一种又急又怕的感觉)】


    【你们可别乱说,万一柳听颂就是惜才,比较关注新人呢】


    【柳听颂多年老粉出来了,柳听颂的视频和歌都要给我盘出浆了,我敢保证,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在之前综艺裏,都是不争不抢就站在一边,我们都做好她来养老、我们疯狂打投的准备了,结果孩子自己噔噔就爬到第一了,话说上一首歌是真的好听……】


    【对,七年老粉表示孩子现在和开屏孔雀一样,那衣服那妆容,我就没在其他节目看过,看着简简单单的,实际就差把晚礼服套上了】


    【你们越说,我越难受,她两到底在做什么啊,我要疯了,节目组能不能派个工作人员去敲门】


    【敲门+1】


    【敲门+2】


    【敲门+10086】


    一时间直播间被敲门淹没。


    也如观众所期待的,节目组真派出工作人员去敲门了,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大家的意愿,反正借口是另一边要采访了,叫柳听颂、许风扰快些过去。


    裏头人没开门,几分钟后才一前一后走出。


    看似没什么变化,可逃不过拿着放大镜观察的火眼金睛们。


    【许风扰下巴是不是有两个红印啊?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感觉许风扰的唇有点肿】


    【柳听颂的口红是不是补过了,之前好像没那么重】


    许风扰不知网友已疯狂打量起自己,跟着来到临时搭起的隔间裏,其余人像是都已经结束,陆陆续续离开。


    有一人主动上前,开口就道:“这是单独采访,许老师您来这边。”


    许风扰下意识看了旁边人一眼,而后才点头。


    “您跟我来。”


    “好。”


    她当即就走,挺直背影的凌厉,将对方抛至身后,而柳听颂先是看了她一眼,见她走进裏头,才跟着其他人,走到另一头的隔间中。


    四面黑色木板遮挡视线,灯光从左右打来,本就白皙的面容透出一点淡淡的红,是之前唇齿触碰间,被稀薄氧气涂抹出的绯色。


    在镜头照不到的位置,有人出声恭喜,恭喜许风扰能够坚持到现在,另外又说她这裏有一些问题,是网友在V博投票中,最想要问许风扰的问题。


    许风扰敷衍的点了点头,一向不怎么喜欢听这些轱辘话。


    可那工作人员的下一句话就叫她愣住。


    “网上关于您和柳老师的关系猜测不断,就连我们节目组都跟着好奇了。”


    那人笑了下,又说:“所以,第一个问题就是您与柳听颂是什么关系?”


    许风扰身体一僵。


    而弹幕已经疯狂。


    【啊啊啊啊还得是节目组,贴脸开大啊】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我要疯了】


    高脚凳上的人身高腿长,一腿曲折搭在脚踏上,一腿斜踩地面,半长不短的发丝刚好及肩,小麦肤色与深邃眉眼相衬,便有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野性美。


    只是如今神情却呆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柳老师是一个很好的前辈。”


    官方得让人眼皮直跳。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尬笑一声,有些直接道:“大家都很想知道,你和柳老师在隔间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停留那么长时间,你可以透露一点,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吗?”


    许风扰抿了抿唇角,却问:“这也是问题之一吗?”


    “不是,”那工作人员下意识回答,又连忙补充道:“只是直播间的观众很想……”


    “那无可奉告。”


    话还没有就被打断,这段时间的配合,还真让节目组放下戒备,以为许风扰很好套路,这下才终于见识了她的脾气。


    那工作人员表情一僵,也不敢再提旁的,规规矩矩顺着臺本问下去。


    直播间裏的人不免哀嚎一片,甚至觉得许风扰太过冷硬,不过很快就有人发来弹幕。


    【速报速报,柳听颂那边也是同样的问题】


    【我刚刚从柳听颂那边切过来,绝了,简直要腻死我了,问她和许风扰什么关系,她一下子话多到离谱,十句夸了许风扰九句】


    【柳听颂她真的,她超爱,我都要磕起来了。】


    【哎,这边怎么冷成这样,那边都要被甜死了,我还寻思着来这边缓缓呢……】


    几条弹幕后,停留在这个直播间的观众纷纷退出,疯狂涌入另一个直播间,以至于错过了许风扰在采访结束后,欲言又止的停顿。


    她脸上露出少有的纠结,就连凌厉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无意识抬手,摸过耳垂边,那颗丢失又抢回的钻石耳扣。


    正当工作人员都起身,准备结束采访时,她才慢吞吞开口:“她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所有人的喜欢。”


    隔间中的气氛一顿。


    而在另一边的隔间内,柳听颂终于要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她看向镜头,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温声说了同样的话,作为总结。


    “阿风是个很好的人,她值得被大家看见,也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


    第86章 柳听颂,我们接吻吧


    “哟哟, 她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大家喜欢,你听听你这句话腻得慌不”


    揶揄的嬉笑声回响, 客厅中的人纷纷笑起。


    拿着贝斯的许风扰脸一僵, 对着另一面的楚澄就翻了个白眼。


    楚澄脸皮厚,咧开嘴就笑道:“咋了咋了, 你都能说,不准我们看啊?”


    “你就说吧,你两偷偷摸摸躲去化妆间干嘛了?网友不能知道, 我们还不能吗?”


    纪鹿南配合着打趣:“这节目录来录去也就四五个小时, 你们两忍一忍呗。”


    况野也笑, 故意敲了下鼓面。


    被调侃的许风扰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故作严厉道:“都还有力气是吧, 我们再练一遍?”


    可惜楚澄不吃这一套, 摆了个鬼脸就道:“还练呢?不知道谁家那位要来接了, 赶得及吗阿~风~”


    最后的反抗都被击破, 许风扰僵着脸, 被人捏住的把柄, 完全没了之前应付采访的游刃有余, 只能站在那儿被调侃。


    “阿~风~”楚澄学着柳听颂的腔调,用欠兮兮的语气重复。


    纪鹿南也在旁边笑,接着道:“她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也不知道那么大把年纪、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会那么幼稚。


    况野话少但不代表心善,这两人说一句她敲一次鼓,和文裏的感嘆号似的, 重点强调。


    气得许风扰捡起地上喝完的矿泉水瓶,一人丢了一个。


    三人被打得还笑, 气得许风扰放了贝斯,往那单人沙发裏坐,双臂往胸前一抱,心知逃不掉,索性给她们笑个够。


    那三人见状,愣是没有一点收敛,尤其是楚澄,居然又和许风扰挤起沙发,嚷嚷道:“我就知道你两分不开,闹来闹去不还粘在一起。”


    许风扰嫌她,躲到边边角角去。


    纪鹿南也走过来,大大咧咧往地毯一坐,随手取出新的矿泉水到处发,嘱咐道:“以后别乱跑了,搞得我们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哪天就被拐了。”


    “昭昭有一天晚上还被吓醒,抓着我问你会不会被野人抓走。”


    提起昭昭,许风扰面色柔和了些,语气无奈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况野冷哼一声:“三岁小孩也不敢往无人区跑。”


    刚得知许风扰下落时,三个人吓得半死,这冰川虽然好看,可都在荒无人烟的偏僻处,少有的那几个景区还出过人跌进冰缝,救不出来的事,吓得这几人以为许风扰要走极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自我了断,慌的不行。


    也不怪她们这样想,她们这圈子可没少发生这种事,都是至情至性的人,有一天突然不想活了,就真能找个地方就跳了。


    而且许风扰那段时间的情绪一直不大好,接连冒出的事情让她们这些局外人都生出不忍,更何况是被动承受的本人。


    “有一天橙子凌晨四五点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了半天,”况野难得主动开口。


    “我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她是担心你,生怕你那天是在和她托孤,过两天就要听到你……”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众人都懂,许风扰揉了揉眉心,没再推开旁边的大狮子,语气也缓下来:“你们别乱想。”


    被提到的楚澄有些难为情,别扭道:“谁知道你的。”


    许风扰就道:“我就是想离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一些事。”


    此刻已是黄昏时刻,橙红色的光蔓延开,攀爬过旁边搁置的乐器,架子鼓沉闷,键盘间的黑与白变得模糊,电吉他又没好好放回原处,贝斯的琴弦映出灰影,随着日光慢慢挪到更外头。


    四人还扎堆粘在一处,一如少年时,每次排练结束后就坐在一起闲谈。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以前大家几乎天天都在一块,揉着手臂喊着疼,可嘴上却还在说着音乐和梦想,眼裏是野心与渴望。


    如今她们已各自有了生活,许风扰回来后的时间紧迫,第一天晚上赶到S市,第二天就要录节目,以至于拖延到现在才聚齐,曾经的渴望变得触手可及,反倒被搁置到一边,话题只有各自的生活与感情。


    恍惚眼神逐渐有了焦点,许风扰吐出一口浊气,像什么东西轻飘飘溜走,又有新的东西将她填满,变作沉甸甸的感受。


    “那你想清楚了吗?”不知谁问了句。


    “或许?”许风扰轻轻笑起,又说:“应该是想好了。”


    楚澄翻了翻白眼:“少打马虎眼,你和听颂姐到底怎么样了?””就那样?”许风扰挑了挑眉。


    “你少来这一套,”况野不满,一脚踢过来。


    许风扰揉了揉脸,慢吞吞道:“有一天晚上,我和柳听颂开车到了山顶上,她在车裏睡觉,我在外面抽烟。”


    “我帮你喂猫的那天?”楚澄还有印象。


    许风扰点了点头,却道:“那天的星空很漂亮。”


    “我看了很久,想了很多。”


    “我甚至想把无法决定的事情交给天空,我在心底默念,今晚要是有流星,我就原谅柳听颂,不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


    “如果没有,我就结束这段关系,”她眼帘扇动,晦涩情绪掩藏在眼底。


    这停顿让听众揪心,忍不住出声问道:“然后呢,你看见流星了?”


    许风扰就笑,有点无赖的模样:“我不知道啊,我忙着给柳听颂烧水喂水去了,下半夜她都窝在我怀裏,只要我一动她就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噫,”还以为她要冒出什么的众人发出嫌弃声音。


    “那天早上我们裹着衣服看了一场日出,很漂亮,”许风扰说完了剩下的话。


    楚澄不懂她在说什么,有点嫌弃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是幸福了,就我被那猫抓一爪子。”


    许风扰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左右摇摆,索性搁置,但那天车祸……”


    提起这事,众人表情都沉了下去。


    许风扰沉默了下,想挤出一抹笑意,却苦涩又无奈。


    “我知道柳听颂对我很重要,但没想到会那么重要。”


    “她把我推开的那一瞬间,我真的……”


    向来说话直接的人,在此刻却断断续续的,数次卡顿后又继续,表情变化。


    “我那时候甚至提不起什么报复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如果柳听颂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脑子裏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没办法想到没有她的日子,就算是分开的那五年,即便是不在一处,我也会想象她在异国他乡怎么生活,认识什么人,会不会有一天偶然看见我的消息。”


    “但是我想象不到没有柳听颂的未来,”她声音很轻,几乎嘆息一般继续。


    “真的,柳听颂没出事真的太好,在看见她还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空空荡荡的躯壳,一下子就……”


    她抬了抬手,好像卡住,努力找出形容的字句:“灵魂回到了我行尸走肉的躯壳中,脚终于踩到了地上。”


    这话对于旁人或许夸张,可放在柳听颂与许风扰身上,却只觉得贴切。


    楚澄默默嘆了口气。


    况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头。


    纪鹿南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企图将情绪压下去。


    那屋外的夕阳已到最热烈的时刻,丢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下,亮起的屏幕有人发来消息。


    【刚刚去买了些虾,回去给你做蒜蓉虾】


    【排练结束了吗?】


    【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楼下,不用着急,我可以等一会】


    许风扰眼神瞥过那边,起伏的情绪稍缓。


    她抿了抿唇,很多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多说觉得矫情,少说又觉得表达不够,可这些东西总自己憋着也难受,而柳听颂那边不知如何开口,要不是楚澄她们主动问,她也很难自己说出来。


    这大抵是每一个过分独立的孩子的通病,从小没个诉说表达的人,后面连最基本的喊疼都不会。


    “在医院裏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一面是担心柳听颂的伤,一面是……”


    她扯了扯嘴角,有一种承认自己自私的坦然,说:“我在害怕。”


    “我离开对我们都好,柳听颂不能恢复声音,和我有一定的关系,事实上她比我厉害,在我离开之后就积极治疗恢复,而我……”


    “我发觉我的一切都与她有关,我的习惯、梦想,甚至生活方式,她是我的老师、引路人。”


    许风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便是一口,吞咽时,喉管上下滑动,不知是不是说了太久,居然喝了三分之一才停下。


    此刻的黄昏已慢慢散去,稀薄的澄光落在她眉眼,将碧色眼眸中纹路清晰显现,眼帘发颤。


    “我离开这裏,想换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我开始远离熟悉城市,往陌生地方跑,依照我的本心改变我的习惯。”


    “我发觉我还是不喜欢抽烟喝酒,不喜欢除了舞臺以外的热闹地方,脑袋裏会冒出乱七八糟的音符,喜欢用铅笔在白纸上乱写,这些是柳听颂带给我的习惯,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


    “我是心甘情愿的。”


    “不只因为柳听颂,而是我本身就这样。”


    手机震动,屏幕又亮起,还是那人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楼下了】


    【等你】


    楚澄不由偏头一看,忍不住犯起贱,欠欠就道:“等你哟~”


    “听颂姐真的是一分钟都离不了你,这才排练了一个下午,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


    许风扰拿起手机,单手回了个消息,还故意把屏幕歪斜,不让她们三人瞧见。


    三人忍不住再调侃,要知道许风扰以前可是将手机乱放,就连相册都干净到让人可以随便看,现在倒遮遮掩掩起来了。


    许风扰被笑多了,竟也开始不以为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装什么都听不见。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之前的话题,而后才接道:“冰川很漂亮。”


    “可是我每一次抬起单反,都是在想柳听颂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样,她也会喜欢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过来,要记得给她戴好围巾,这裏很冷……”


    她偏头看向窗外,风掀起窗帘,橙色的余晖依旧。


    “这一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的参与、引导,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影响,完完全全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又吐出一口气,水瓶被随手放在一边,骤然站起。


    “走吧,”许风扰说。


    “再慢一点,她买的虾就要不新鲜了。”


    三人哭笑不得,纷纷站起。


    房门被打开后又关上,老旧的楼道依旧深冷,几人的谈笑声回响。


    “记得过段时间的音乐节安排,特别是阿风,你要提前和音综那边商量好。”


    “橙子你等会去哪去我家吃饭”


    “算了吧,你和轻焰姐自己吃吧,好不容易把昭昭送到外婆家,你两快过过二人世界,我今天约了那谁。”


    “哦~那谁啊,追了那么久,终于能一起吃饭了呢。”


    “嘿嘿,阿风你把你上次推荐那个餐厅地址发我,我纠结一整天了,愣是不知道吃什么。”


    “那是柳听颂带我去的,等会叫她发你。”


    “小野呢?”


    “乔笙已经做好饭了。”


    随意的闲谈声散去,帆布鞋踏出大门,楼道间的阴影被抛在身后,霞光随之落下,温温柔柔笼在四人身上。


    道别声接连响起,再抬脚却走向不同方向,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好长。


    许风扰看向前方,那熄火的黑色轿车无声停在不远处,特制的防窥玻璃将裏头情形遮掩,可许风扰却知道,那人一定靠在驾驶位中,静静看着自己。


    刚到车前,裏头那位就先一步帮她打开车门。


    更远处的闪光灯亮起又熄灭,无人察觉。


    ——嘭


    车门关上,继而是安全带打开的声音,有人倾身而来,先是视线被遮掩,而后嗅到淡淡香气,继而脸颊被捧起,柔软的唇覆了过来,轻轻柔柔地压住她。


    “好想你宝宝,”有人轻嘆般地开口,声音的眷恋不加遮掩,越来越会表达,越来越愿意说出口。


    许风扰掀开眼帘,抬手勾住她腰肢,将人往怀裏搂。


    在唇齿贴近间,有人含糊开口:“柳听颂……”


    “嗯?”另一人的音调上挑,暗哑又千回百转的,像银鈎似的故意撩拨。


    扑扇的眼帘互相扫过,对视的眼眸没有一丝躲闪,毫无保留的,让对方完全看清自己的全部。


    想说的话绕了个弯,变成其他。


    许风扰眼眸一弯,眼尾有春风掠过,只道:“柳听颂,我们接吻吧。”


    回应她的是撬开唇齿的舌,将这个吻不断延长、加深。


    呼吸与心跳都同步,直到彻底分不出彼此,完全交融在一块。


    第87章 我也想被小妈喂


    晚饭没有想象中清净, 说好的蒜蓉虾还是换成了白灼,一方面是怕味重,影响其他, 一方面是刚提着东西入门时, 三斤就喵喵着围过来,叫得人心软。


    此刻餐厅裏明亮, 银白缅因理直气壮地坐在椅子上,甩着尾巴等许风扰剥壳。


    柳听颂不免劝阻,说吃完饭再喂猫, 锅裏还给它留着, 可实际的阻拦动作却没有。


    “喵!”大猫等急了, 毛茸茸的爪子直接搭到许风扰手臂,试图催促。


    许风扰就故意停下, 明明只剩下一半就能剥完, 却一动不动。


    急得三斤口水都要出来了, 还吃不到, 大爪一直挠, 喵喵个不停。


    “三斤, ”而旁边那位还怕它着急抓伤许风扰, 所以扬声警告。


    气得那大猫耳朵都塌下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十分委屈地叫了声:“喵。”


    许风扰笑得不行,终于愿意继续往下剥。


    这下大猫也不敢催了,只能用大尾巴甩着许风扰,也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撒娇, 直到许风扰剥好,分成小块, 放在专属于三斤的餐盘裏,那猫才一下子扑过来,整个脸都贴在餐盘裏,像个小猪似的嗷嗷啃。


    柳听颂眉眼舒展,眼尾满是笑意。


    此刻灯火柔和,一家三口粘在一块,早就该吃完的晚饭被一拖再拖。


    抽纸擦拭指尖,许风扰瞥了眼旁边,故意道:“你也想吃?”


    年长那位哪裏会轻易入套,小臂杵着桌面,掌心贴脸,笑吟吟就道:“也想被小妈喂。”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许风扰一愣,后知后觉地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想得美。”


    为了表示嫌弃,她甚至把盘子端远了些。


    柳听颂此刻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脖颈间的痕迹淡又添,浅痕与浓印交织在一块,纤细薄软的躯体变得更柔软,让人想起软绵绵的棉花,好像很好脾气的模样。


    可许风扰却晓得,这人哪有表面那么老实。


    温凉趾尖触碰许风扰脚踝,泛起些许酥麻感受。


    许风扰眸光微沉,盯着她看。


    柳听颂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拖长的语调像是撒娇,却隐隐露出几分坏:“想吃虾。”


    “小、妈。”


    一字一顿的字句,笑盈盈的眼眸泛起粼粼波光。


    “好不好嘛?”


    趾尖还在往上,勾起裤脚,顺着肌肉线条,踩住侧边骨骼


    丢在对面平板立起,放着刚剪辑放出的第一期综艺,虽然已直播过一遍,但热度依旧不减,弹幕占满半边屏幕,不断往前刷。


    而此刻的镜头刚好落在柳听颂身上,一身月白旗袍,依旧清冷疏离,即便是旁人凑上前,热情地套着近乎,她依旧浅浅淡淡的,唇边礼貌的弧度维持得完美。


    再看现实裏,女人使着坏,那趾尖攀到膝盖处,又突然往下跌,一下子踩在许风扰脚背。


    许风扰声音微低,试图警告:“现在已经不在直播了。”


    之前就闹过一遭,许风扰碍于直播一直强忍着,没有回应,如今倒好,这人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故技重施,还拿这一套撩拨人。


    柳听颂装作不懂,眨了眨眼就道:“不在直播就不能吃了吗?”


    许风扰定定看着她,不知想起什么,竟真的抬手捏了一只虾。


    虾头拧去,泛红虾肉在指尖剥开。


    桌面上的平板依旧播放着,已经到了争论许风扰与柳听颂关系如何的片段,桌面下还在作乱,那人踩向她大腿侧边,像是挑衅。


    许是幼时的练习,许风扰的手很巧,简简单单就将壳子完整拆下,连虾线去除,继而才递到柳听颂唇边。


    那人低头叼住,轻松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这家伙可是连猫都要较劲的人。


    Q弹的虾肉在齿间咬碎,泛起淡淡的甜。


    许风扰又扯过纸巾,从指根到指尖细细擦拭过一遍,而后拽住对方脚腕。


    力度不重,纤细脚踝被扣在虎口收拢间,指腹的薄茧划过细腻肌理,被拽着往衣角中探,踩在对方腰腹间。


    柳听颂难得怔住,撩拨不成,竟被反将一军。


    呼吸间,腰腹起伏,感受更加鲜明。


    许风扰本就瘦,后头跟着那些人在藏区走了几个月,那线条就变得更加明晰,似乎能感受到块块轮廓,也不知是许风扰还是柳听颂,* 肌肤相贴处,灼热如烙铁。


    “好吃吗?”许风扰突然问道,似笑非笑的眼眸隐隐带着几分侵略性。


    柳听颂没说话,大抵是觉得奇怪,明明是她亲自挑选又煮过的虾,却被许风扰问好不好吃。


    趾尖触到内衣边缘,纯棉的材质,比起单薄衬衫,明显要更厚更软,稍退后又碰到耻骨,硬邦邦地硌人。


    突然就陷入了两难,进退不得。


    可即便停留不动,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柳听颂耳尖微红,想扯出却被紧紧拽住。


    “好吃吗?”许风扰又问,略微戏谑的语气。


    惹得柳听颂抬眼嗔她。


    这两人都是这样,高攻低防。


    撩拨对方可以,但一到自己身上,便丢盔弃甲,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指腹在脚踝摩擦,那凸起的圆骨如玉石被打着圈把玩。


    旁边的小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吃完之后就开始满脸幸福地舔毛,尾巴依旧甩来甩去。


    此刻屋外已是蓝调时刻,霞光散去,漆黑尚未侵透天空,连几点碎星都无,静谧而蔚蓝。


    屋裏旖旎气息散开,桌面上的饭菜已许久没有发生变化。


    正当这时,平板的声音骤然停住,有语音电话打来。


    是梨子。


    许风扰看向她,柳听颂不大想接,仍由铃声继续,直到最后一声落下。


    正当两人以为结束时。


    梨子的消息却一条接着一条弹出。


    【姐!快看微博】


    【你和许风扰好像被狗仔拍到了】


    两人一愣,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幸好狗仔没有拍到你的脸,但现在的舆论完全是一边倒】


    【我感觉有人在刻意针对她】


    丢在一边的手机被掀开,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入V博。


    在首页热搜中,赫然冒出一个词条。


    #许风扰的神秘富婆女友#


    再往裏看,竟还被制作成视频,在不断放大的虚焦镜头下,可以看出是那栋熟悉的老旧楼房,这让视频多了几分可信度。


    自从上一个节目结束后,许风扰的住址就被扒出,许多狗仔蹲守不成,气急败坏后就拍照发到网上,让不少粉丝都知晓,甚至有人专门跑来拍照打卡,只是后面许风扰离开许久,几个月都不曾回来,便被怀疑是不是她不堪其扰,选择搬离,于是狗仔撤离,粉丝也在应援会几次警告挂黑后,不敢再来。


    也是因此,燃陨众人才能放心赶来,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死守在那边。


    柳听颂的手机在响,许风扰那边也冒出一堆。


    楚澄等人都已瞧见,着急的不行。


    视频继续播放。


    居然还配了电子音做音频。


    “燃陨乐队在集体排练后,一起下楼出门,其余三人各自骑车开车离开,而许风扰则上了一辆极低调的迈巴赫S480。”


    镜头还在放大,能看见车门是从裏被推开,依稀能瞧出是一个长发女人,紧接着许风扰踏进裏头。


    “不知道两人在裏面做了什么,在原地停留了十七分钟后才启动,径直离开小区。“


    这话落下,许风扰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柳听颂的视线也偏移一瞬。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那么精准的时间。


    再看评论区,早已乱做一团。


    【这事被爆出来好几次了吧?我怎么记得上一次被抓拍还是一个美甲店老板,这回就变成迈巴赫富婆了?】


    【啊?有谁给个时间线吗,我怎么搞不明白了,她到底谈了几个啊?】


    【她之前被拍到雨中失魂落魄回家,我还说她也是个恋爱脑,没想这一个接着一个啊】


    【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去年燃陨乐队的活动就越来越少,许风扰的V博甚至从六七月份就没营业过,一整个冬天都消失不见,结果一回来就有了一个S+级音综资源,这可是好多大牌歌手都没抢到的资源,她一个搞乐队的……】


    这条评论暗示的明显,就差将许风扰傍上金主,以此获得资源的事直接说出,而评论下的话语更是直白。


    【我还以为她是那种怼天怼地的性格,看来也只是对普通人这样,遇到金主还不是紧紧贴上去】


    【感觉这金主对她不错啊,又给资源又亲自来接人,几个月都没腻啊】


    看到这儿,柳听颂的表情更沉,连旁边的三斤都察觉到她们的心情极差,轻手轻脚地跳下凳子。


    也有跟了几期直播的粉丝,在评论区嚷嚷。


    【不是,我才刚磕到许风扰和柳听颂啊,结果许风扰早有金主?】


    【我也是,既然她都有富婆了,怎么还在节目裏……她到底脚踏几条船啊?金主不会介意吗?】


    【前面还磕?我一早就看出不对劲了,柳听颂明显就很不喜欢她,还得配合她作天作地的,嘶……感觉她背后的金主很有实力啊,居然能说动柳听颂陪她卖】


    剩下的评论也多是如此,像有人刻意引导,要将许风扰脚踏多条船、傍金主的事坐实。


    一时间骂声不断。


    柳听颂与许风扰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连音综那边都有工作人员发来消息,询问许风扰这事,希望她能想办法澄清,不要影响到音综下一期的直播。


    可……


    许风扰眉头更紧,要是这事只涉及她,她当场就发博斥回去了,可其中还有柳听颂、乔笙……


    上次被偷拍到的美甲店,因为怕影响到况野与乔笙的进展,几人琢磨来琢磨去,只在队伍V博上做出澄清,并要求其他人不要去打扰素人。


    幸好乔笙那边并不在意,甚至十分愉悦地表示这让她多了不少客人,几人这才放下心。


    可今儿又被提起……


    还有柳听颂。


    节目组想要许风扰澄清,却不知要是真澄清,下期直播才得炸。


    柳听颂张了张嘴,不知在犹豫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阿风,要不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况野打来电话,这事涉及到她对象,许风扰不得不接,柳听颂的话就这样被堵住,眼眸缓缓垂落,浓睫在眼睑下印出淡淡灰影,薄唇紧紧抿住。


    许风扰未曾注意,刚接通电话就被况野的话震住。


    “你说你要公开!”


    “乔笙那边同意了吗?”


    十分钟后,其他词条冲上热搜,盖住了之前的热搜


    #况野官宣#


    点开况野一年不见发一条的主页裏,被特意置顶的那条V博言简意赅,只有简单几个字。


    嗯,这是我女朋友。


    配图是被铁架格窗分割的橙色天空,脱了外套的况野站在老旧厨房裏,一手颠锅一手握铲,耳垂还带着四个环,小臂的纹身更是明显,明明是不茍言笑的酷姐,却在夕阳与火光中,莫名多出几分贤惠温柔的感觉。


    而乔笙出现在照片右下角,举起手机的手臂伸远,刚好拍到她坐在餐桌前,偏头露出明媚笑颜。


    很是简单的照片,像是等待许久后的随手一拍,却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及幸福感。


    评论区中燃陨三人齐刷刷评论。


    楚澄: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纪鹿南: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许风扰: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不知是不是心虚,况野一个人都没回,反倒回了个别的评论,是那人在评论区阴谋论,说况野是在为许风扰打掩护。


    况野少有的回复了三条消息。


    【要不现在就亲一个给你看】


    【没见过朋友帮忙追女朋友的吗?】


    【傻X】


    第88章 分……分什么


    昨夜况野的官宣夺走热度, 对许风扰的质疑从脚踏几条船的渣女,又变成傍上富婆的小白脸,但讨论度远不如之前, 其中最热闹的地方竟是CP超话。


    此时此刻, 作为许风扰与柳听颂CP超话建立者、第一大粉——梨子,迎来了超话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才有些热度的超话裏叫惨不断, 有人说许风扰有女朋友还麦姬,天打雷劈。


    有人哭昨夜通宵才剪完的视频,今天晚上就BE。


    更多的是默默取关的人, 超话人数从一千几又掉到几百, 并且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CP群裏就更惨了, 嚎嚎大哭的表情包疯狂刷屏,瞬间就99+。


    看得梨子头皮发麻, 转头就去超话裏一条条地回评。


    【大家往好处想, 起码阿风她不直啊】


    【难道我们这些天磕的是假的吗?!她们眼神可一点也不清白】


    【什么?!听颂姐才不是小三, 她怎么可能是小三】


    【背德CP?听风才是正统!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不是, 什么叫我已经被气疯了?我现在可清醒理智了】


    梨子急得嘴冒泡, 明明有一堆反驳的证据, 却一个都不能说, 气得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柳听颂家裏,咔嚓咔嚓连拍十几张照片发超话。


    她深吸一口气,额间的青筋直跳,刚想退出超话,又见到她之前反复浏览,一度磕到凌晨的野风超话。


    比起梨子那个小小超话, 野风CP已算是久且稳定的大势cp了,关注人数曾一度达到七位数, 各种产出数不胜数,不然也不会让梨子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此时此刻,超话裏头已是哀嚎遍地。


    别人的CP拆伙,也就塌一个,CP粉收拾收拾,还能变成另一个人的单推。


    可野风倒好,一点预兆没有,短短几个小时裏,两人一前一后曝光恋情,让CP粉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超话干嚎,什么五年老CP粉都冒出来了,各种类型心碎的表情包不停发出,梨子刷了十几分钟,愣是没刷到尽头。


    可有了对比,梨子竟觉得心裏舒服了不少。


    都是BE。


    她们的CP是真BE,可自己都没有啊!


    刚刚和听颂姐打电话时,她还听见许风扰在旁边催促,说她们要一起给三斤洗澡。


    想到这裏,梨子又觉得自己好了,Be只是表面,这群没眼力见的家伙,根本就不懂我的CP私底下有多甜。


    大拇指滑过屏幕,APP切换至南畜。


    已调整好自己的梨子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好好安慰一下群裏的人,却见和她最最要好、一起嗑生嗑死的好同担,默默给她发来几条消息。


    【我觉得背德也挺很好磕啊】


    【高岭之花为爱做三,与富婆争抢心上人】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柳听颂她又争又抢】


    【我只是来得晚一些,但并不代表我会输给她】


    【啊啊啊啊,哭了,怎么会有CP稳稳踩在我的Xp上,怎么会那么好磕】


    梨子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往沙发裏一倒。


    完了,


    彻底完了。


    新旧CP一起BE,最爱的同担磕偏门,再大的打击也不过如此。


    且以上不论,给听风CP粉最痛苦一击的,还属第四期的音综直播。


    因上一期选歌矛盾未解决,以至于留下疑问的鈎子,再加上恋情刚被曝光、却依旧没有回应的许风扰,两者迭加,在线人数甚至比刚开播时还多,各种冷嘲热讽的弹幕挤满了屏幕。


    镜头裏的人也不负所望,尤其是之前有许风扰有争执的程婉,在重新进行的选歌环节讨论中,再一次说不过许风扰,于是阴阳怪气地将此事提起。


    “比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而不是靠些奴颜婢膝的手段上位,现在既怕自个冒不了尖,又怕暴露出自己的短板。”


    这话直白得过分,哪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能品出其中的恶意。


    在场的人都沉默住,齐刷刷看向许风扰,再游移不定地看向程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许风扰表情彻底冷下来,眉间阴翳不加掩饰,寒声就道:“你是觉得我会怕你盖住我的风头?”


    许风扰冷哼一声:“就你?”


    她稍停顿就接上:“到底是谁费尽心思挤进来,生怕自己错过这个机会就再冒不了尖,想方设法表现的”


    “你!”


    刀没落在自己身上不觉疼,如今话落到自己身上,程婉就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尖锐炸起。


    可许风扰还不停,直接就道:“程婉老师,我平常让着你,是因为在场的老师都是我的前辈,我尊老爱幼,但不代表你可以胡说八道,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不客气,许风扰更不客气,桀骜两字不是白往脑门上按的。


    程婉被气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抬手就指,气急道:“你这是倒打一耙。”


    许风扰笑了下,意味不明的表情,暗示却明显。


    气得程婉越发愤怒,可她又不敢反驳什么,自己心裏头清楚,她实力虽然不差,可热度比在场各位都差了些,只能用了些特别的手段挤入……


    柳听颂往前站出一步,薄唇开合间,便想说些什么。


    可许风扰却率先开口,打断她的节奏,直白道:“如果程婉老师觉得我实力不行,没资格在这裏说话的话,不妨我们两个比一场。”


    柳听颂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想要扯住许风扰袖口,叫她冷静些。


    可许风扰却不露痕迹地偏身躲开,继而上前一步,将站在两人中间、且稍偏向她的柳听颂挤出对峙范围。


    比起前三期的若有若无亲近,许风扰此刻的抵触明显,刻意将柳听颂推远。


    如此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刚闹出的舆论偏激,完全将许风扰打成一个依靠旁人上位的渣女,就连柳听颂都受牵连,说她屈服于大佬,在节目上和许风扰麦姬。


    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说柳听颂早就傍上了那个金主,而许风扰是刚被抬上来的新欢,金主为了捧许风扰,让新欢旧爱在综艺裏麦姬,如此便可解释两人亲密又不对付的氛围。


    这话一听就不靠谱,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成了评论裏点赞最高的,被顶上首评后就没下去过。


    如此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柳听颂与许风扰互相避嫌。


    歌手又不是偶像,没有恋爱禁止条例。


    此时的矛盾在于大众认为许风扰是在傍上金主、得到好资源后,还在节目裏和柳听颂纠缠不清。


    于是只需划清界限,等时间一长,也不过是许风扰谈了个有钱对象,没有多少粉丝会耿耿于怀,就好像之前两人的视频被来回传播,却无人破防,只有祝福的言论。


    故而,一心想着柳听颂不愿官宣的许风扰,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避嫌。


    眼下,被排除在外的柳听颂眼帘低垂,看似面色如常,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好一会都没说话。


    而对面的程婉表情难看,只能开口问道:“你想比什么?”


    “在音综自然是比唱歌,我两各唱一首,要在场老师匿名投票如何?”许风扰眉梢一扬,是那双桀骜张扬的眼眸,写满了少年意气。


    弹幕中安静一瞬,那些恶意猜测、谩骂话语都停住。


    许风扰的不驯,既是她最受诟病的地方,也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前几期的闷声不出气,被柳听颂拽来拽去的模样,都要让粉丝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许风扰了,怎么换了个发色和肤色,就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老实样。


    直到现在,心裏的闷气一出。


    弹幕被许风扰的粉丝占满,粉随正主这话被表现的淋漓尽致,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就先嚷嚷起。


    【对面敢不敢!我们用实力说话】


    【别一直仗着那点资历,一直指教那个说这个了,有本事就比一场】


    【阿风说的对,咱们就没怕过谁!】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程婉,却僵站在原地,不知在犹豫什么,而耳麦中的导演却在催促:“答应她。”


    “快点答应她,你在犹豫什么?”


    这按部就班的无聊比赛,终于在鲶鱼的搅动下,有了让观众期待的变数。


    直播间变得越发热闹。


    程婉已被架上火堆上,不得不答应,只能咬了咬牙,挤出话语:“比就比。”


    她极力挽尊,斥骂道:“输了你可别耍赖。”


    许风扰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只说了句:“请。”


    三天后,音乐节。


    舞臺后臺。


    “我去,你小汁也是真刚啊,于私于公,柳听颂肯定都要站你这边,你又何必冒险”


    前面的演唱还没有结束,燃陨四人站在一块,索性聊起前两天的事。


    楚澄说完前一句还不够,又嚷嚷道:“那程婉就快把我要出风头、我想红写脸上了,你要是退一步,其他人肯定着急顶上,不敢让她胡来。”


    “结果你像个傻子似的怼上去,要是输了……”


    她话音一转,又突然笑起,小臂杵了下旁边人:“不过帅得很,没给咱们燃陨丢人。”


    斜靠着铁架的许风扰勾了勾唇角,没说旁的,却有一股孩子气的嘚瑟。


    况野对着楚澄翻了个白眼,就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叨叨了,当个酒吧老板还当成老妈子了?”


    “阿风就不可能输,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楚澄被气笑,忍不住道:“我不就多说了一嘴吗?”


    况野看着沉闷,骨子裏的叛逆不比许风扰差,这会更是坚定不移站在许风扰这边。


    纪鹿南在这时开口,笑着打圆场:“橙子你着急什么?那些人早就看不惯程婉了,只是碍于节目一直装着。”


    话到此处,她转头对着许风扰挤眉弄眼,就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笃定自己会赢。”


    许风扰就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楚澄眨了眨眼,有点懵,吶吶道:“那会我都快紧张死了,哪裏能看得出别的”


    许风扰实在无奈,只好出声解释。


    程婉确实是用了关系进来的,许风扰不知其他人从何得知,但确实是有许多人知晓,本就心存不满,那程婉还卯住劲表现,让旁人生出厌恶。


    又正好,她与许风扰生出矛盾,便有人偷偷将此事告知许风扰,许风扰起初并不以为意,可那程婉竟说出那样的话,非要装到枪口上,许风扰就忍不了。


    反正也要寻些事情,彻底压下风言风语,索性就拿程婉开刀。


    再说十拿九稳这事,这音综说是综艺,却也是比赛,谁不想多留一会,偏偏那个程婉非把自己当靶子,惹得旁人忌惮,大家自然会想办法对付她,杀杀她的锐气。


    而许风扰还在比赛前强调,必须要匿名投票,那些个顾及表面客套的人都放下心来,纷纷选择许风扰。


    另外还有和许风扰一个队的人,除去柳听颂,谁不怕被程婉压一头


    所以她们必然会选许风扰。


    另外她本身实力也不比程婉差,要是那些人都持着公平公正的心态,许风扰也不一定会输。


    这一堆因素加在一块,看似轻狂的举动却稳当,根本没让许风扰担忧一点,反倒意外多了个单人舞臺,而后再以绝对票数压倒程婉,一下子出尽了风头,甚至还被节目买了两热搜,用实力彻底盖住了之前风言风语,可谓一举多得。


    楚澄听完这些,揉了揉脸就笑:“得,我白担心了,就是苦了我新买的平板,好像给我掰弯了点……”


    况野根本不管这些,只说了句:“管她什么东西,不服就上,谁要惯个老乌龟。”


    几人聊了半天,许风扰低头一看,才瞧见柳听颂发来消息,说她刚从工作室回到家,买了好些食材,分类之后一一拍照后,又问许风扰想吃什么。


    在交谈笑闹间,时间流逝得飞快,以至于快要上臺,许风扰来不及打字回复,索性打了电话。


    那人大抵也在等她的消息,第一声就接通,清润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宝宝。”


    许风扰眼尾还有笑意残留,当即就回道:“柳听颂……”


    后臺声音杂乱,信号也差,将她的话语模糊,只能听到含糊音节。


    但站在餐桌前的女人仍笑起,温声道:“今晚回来吃饭吗,还是想和橙子她们聚一下”


    好像有人在高声喊着许风扰,那人以极快速度说了句什么,柳听颂越发听不清,连忙追问道:“宝宝你在说什么?分什么”


    “什么分,是我刚刚拍的照片没分好,还是什么?”


    “宝宝?!”


    焦急的声音接连冒出,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柳听颂不知想起什么,面色瞬间惨白,指间的手机滑落,一下子就掉到地上。


    第89章 笨蛋姐姐


    冰冷的嘟嘟声回响, 摔落在地的手机亮起又熄灭,屏幕裂出一条狰狞的白痕。


    耳畔还重复着模糊的声音,连着恐惧导致的耳鸣一起, 将那个字反复循环。


    分


    分什么?


    是将之前的食材分类, 还是说现场的分贝太大,又或者是在说现场时间紧迫, 她们要争分夺秒了,脑子裏的词彙不断往外冒,像是写不出歌词时, 胡乱拼凑, 往音符裏套, 塞着塞着,总会挑选到一个合适的。


    可这一次答案已在纸面, 柳听颂却不肯理会, 不断拼凑着其他词彙, 像是试图在千万个积木裏, 找到一个相似的零件, 强塞进裏头。


    可违和感还是让人清醒, 不断提醒着她掌心还揣着的正确答案。


    是分手吗……


    回忆又一次翻涌, 按理说,人承受严重创伤时,大脑为了避免重复伤害,会将这段记忆模糊,甚至遗忘,可柳听颂偏要反复回想, 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在空旷老旧楼道中,无力挽回与失声的恐惧一并迭加, 她拼命抱紧许风扰,可那人却越来越远。


    “柳听颂,我们分手吧。”


    那个模糊的字眼被填入其中,变作记忆裏那哽咽又决然的语调,分明已是回暖时刻,却犹如掉入冰窖中,不断往裏坠。


    “不可能……”她张了张嘴,艰难的声音挣扎。


    手机被捡起,彻底支撑不住、无法站起的人跪坐在冰凉瓷砖上。


    屏幕又一次亮起,颤抖的指尖艰难打着字句,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不断往上抓,却永远无法触碰到海面,眼泪往下滴落,摔在两人间的聊天页面裏,开出破碎又绝望的花。


    【宝宝】


    【宝宝刚刚说了什么?对不起,我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是在说东西分得不够仔细吗?我刚刚确实有点偷懒了,我再重新分一下好不好?】


    【宝宝】


    【阿风你怎么不理我……是在忙吗】


    接连打出的话语被裂缝分割,极力温柔体贴的话语,早已露出狰狞面容,像是张开獠牙的怪物在嘲讽。


    时间在流逝,打出的字句在输入框删删减减,生怕太多而打扰到对方,克制地停下。


    可焦灼、恐慌的情绪却驱使着她继续,以至于一遍遍打出短句,又一遍遍地删除。


    往复循环,不见停顿。


    发白的嘴唇、颤抖的青紫指尖,手机一直在抖,每分每秒都有再失手砸落的风险。


    柳听颂根本顾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可一分钟、十分钟,乃至半个小时过去,她仍未得到回应。


    以时间作为分割线的屏幕,又冒出句句问话。


    【对,我都忘记了,宝宝现在应该在演出了吧】


    【刚刚是想问你,演出结束后想和橙子她们聚一下,还是回家吃饭,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这次音乐节好像管的很严,我完全找不到直播的人了,】


    【我也知道看这些不好,可是我真的太喜欢宝宝了,真的好想无时无刻都想看见你】


    【下次燃陨演出,我可以去现场吗】


    【我等会可以去接你吗?】


    又是十分钟过去,许风扰之前发来的消息已被顶到最上面,彻底瞧不见,只剩下柳听颂孤零零的自言自语。


    【宝宝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分是不是我听错了】


    【你那边很吵,信号又很差,我可能是听错了】


    旁边的三斤意识到不对,一下子跳下沙发,想柳听颂身边蹭来蹭去,试图安慰。


    可柳听颂却发颤,她本就瘦弱,如今只穿着浅灰的家居服,就更先显单薄易碎,眼眶周围已经红透,水珠落了又落,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淹没屏幕,失魂落魄的躯体飘忽在半空,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是分手吗……】


    【宝宝,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我不能离开你】


    【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分开】


    【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宝宝】


    窗外的景致依旧,日光顺着地面延长,落在她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上,像是透光的瓷器,稍一碰就将有破碎的风险。


    黯淡又被按得亮起的手机,柳听颂紧紧盯着,一秒也不肯挪开,生怕错过许风扰的消息。


    可对面依旧,完全没有理会,仍由恐惧蔓延,各种猜测在脑海中上演,结局一律是许风扰毅然离开的背影。


    她真的不需要她了吗?


    心脏被不断揪紧,似破抹布被反复浸泡拧干,环绕的耳鸣没有好转,甚至将疼痛加剧,就连左臂都冒出疼痛感,无法真正抬起。


    【宝宝,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卑微的乞求,将之前从未说过的话挤出。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没有回应的话语还在继续,其实她但凡仔细想一想,便能察觉到其中的端倪,明明这几天她们都粘在一块,同吃同住,拥抱接吻,甚至在沙发、床榻间缠绵,热恋般的情侣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芥蒂只有这段时间的热搜,想好的解决办法被况野抢先,最后不了了之。


    只留下辗转反侧的怀疑,一遍遍怯弱地想,许风扰是不是不愿将她们的关系摆到明面,甚至开始自我检讨,觉得是自己太过不小心,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发生。


    尤其是节目裏的刻意避让,将柳听颂彻底钻进牛角尖裏,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早已被雨水泡得无比酸涩。


    还有那些重新在一起后,却一直没能讲清楚的矛盾,上一次的经历还是太惨烈,让两个人都不禁刻意回避,维持着薄如纸面的平静,可如今都通通冒了出来,将理智掩埋,将柳听颂彻底击溃。


    代表时间的数字不断变换,界面裏却依旧悄无声息。


    曲折的腿脚已经发麻,与冰凉体温一起不断加重。


    【我不想分手】


    【我不要】


    字句在刷屏,眼泪顺着裂缝往下。


    柳听颂控制不住的崩溃,回忆压住又涌现,将人彻底压垮。


    许风扰瞧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后,疯狂冒出消息淹没屏幕,越往后越多,不知发了多久,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电量,越发飞速消耗,以至于让许风扰才看到一半,就已经息屏。


    臺下的气氛依旧热烈,众人大喊着要返场,而燃陨几人却已退到场后,嬉笑着打闹。


    “阿风,你联系到你家那位没有”


    她们刚约好,要一起去聚餐,得带家属的那种。


    楚澄视线一移,却见到许风扰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咋了你这是”


    “V博又发什么了吗”


    这几天全是这方面的事,难怪楚澄会这样想。


    可许风扰却摇了摇头,只道:“我可能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吧。”


    “哎?”


    众人不免诧异,可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许风扰转身就走,不断加快的脚步,最后甚至跑起来,瞬间就消失过道中。


    车速快快慢慢,每次都在超时的边缘止住,紧赶慢赶还是在日光熄灭时才赶回。


    只听见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推开,砸出“嘭”声。


    来人直接踏进门裏,继而就大喊一声:“柳听颂!”


    她快步走进屋内,气息微喘,在舞臺蹦跳中的汗水粘在身上,衣服杂乱,模样很是狼狈。


    可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眼睛一扫就看见裏头。


    跌在瓷砖间的女人仰头看她,不知哭了多久的眼眸红肿,面色却苍白,瞧见来人,她好像试图遮掩,露出一个虚僞的温婉笑容,一边挣扎着站起,一边道:“你回来了?”


    过分沙哑的声音,差点将许风扰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失声了。


    而那人说完这些又跌落在地上,根本没有站起,已哭得脱力。


    “柳听颂,”许风扰又喊,几步走上前,也不知是什么心情,焦急担忧中还带着莫名的气。


    她一把拽住柳听颂手臂,稍弯腰就将人打横抱起,肌肤接触的地方都被冷得冒出鸡皮疙瘩,不知这人在这裏坐了多久,完全变成了冰块。


    许风扰眼皮一跳,极力压抑的怒气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丝,低声呵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可怀裏人却只是哭,明明是最成熟稳重的年长者,却完全控制不了现在的自己,手揪着对方的衣领,曲折骨节几乎要从薄皮中刺出,青紫脉络清晰可见。


    明明已哭尽的眼泪,又在此刻冒出,顺着眼尾、脸颊,不断往下砸。


    可饶是这样,许风扰仍觉得怀裏人轻得飘忽,还不如之前握在手中的贝斯重,随时就能被风吹走的模样。


    她抱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后又扯过旁边的毯子,将柳听颂和她都包裹起来。


    急得不行的三斤也跟过来,喵喵地往被子边缘钻,挤进柳听颂的怀裏。


    许风扰没有推开猫,只是伸手将它拱出来的缝隙又压实。


    在这个宽敞的客厅内,她们一家三口就缩在这个小小被子裏,如同简陋的安全巢xue。


    怀裏的女人还在哭,情绪波动太大后,哭泣就很难止住,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许风扰已经回来,用行动解除之前的误会,可她还是无法止住,抽噎着落泪。


    她哭得好惨。


    之前宛如皎月清冷的女人,现在在她怀裏,白瓷般的肤色染上大片嫣红,从眼尾、耳垂到脖颈,甚至连拽紧衣袖的指尖都是红的,像是被胭脂泼上来,冰冰凉凉的躯体逐渐滚烫。


    控制不住的哭嗝,鼻子都皱起,从无声低泣到失控大哭,抬手紧紧抱住许风扰,炙热呼吸洒落她脖颈,用不成调的声音,央求着:“别走、别不要我* 。”


    “不分、不分手。”


    她哭得太厉害了,吐字都含糊,重复道:“不分、不要分。”


    揽在腰间的手将人扣紧,那点冒出的脾气莫名其妙就散去,许风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连怎么安慰都忘记,只顾着将人往自己怀裏塞。


    她低下头,薄唇吻在额间、发丝之中,温声一遍遍重复:“好,不分。”


    “不分手。”


    “不分开。”


    单薄的布料被浸湿,被呼吸洒落的地方,都染上同样的红。


    强行挤入的三斤被夹得难受,却还在喵喵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安慰柳听颂。


    “不要分手、不要……”不知柳听颂是否听见许风扰的回应,还在不断重复,只是仰了仰头,叫许风扰的吻落在眼眸、鼻梁。


    怎么会哭得那么狼狈,就好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一直在哭闹。


    “笨蛋,”许风扰语气无奈。


    “喵,”三斤钻出一个脑袋回应,下一秒又被人按住脑袋,强压下去。


    “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会成这样?”她轻轻嘆气,语气不自觉柔和。


    “你是笨蛋吗?”


    “后臺信号太差了,我就说了两句话,说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聚餐,然后问你分那么仔细做什么,好像已经决定要怎么做。”


    “结果你只听到一个分字……”


    许风扰气得想笑,吻却越发轻柔,将柳听颂眼尾的泪舔舐。


    “笨蛋。”


    找不到别的称呼,开始一遍遍的重复。


    “我为什么突然要和你分手,因为我在上臺前突然想去出家吗?”


    柳听颂无法回应,哭得太惨了,连回答都很困难,转来转去就是那几个字:“不要分。”


    “不分手……”


    柳听颂和许风扰都不是爱哭的人,缺爱的小孩很早知道哭泣没有用,可这段时间她们却总哭,一下是许风扰,一下是柳听颂,在对方这儿,变成敏感又脆弱的小孩,像将上半辈子没哭的眼泪都耗尽。


    “笨蛋姐姐,”许风扰吻在她眼睫,留下轻浅的痕迹。


    勾在脖颈的手不断缠紧,柳听颂摇了摇头,像是像想烦人,开口却道:“不分……”


    “好,不分,”许风扰语气更柔。


    “不要分开。”


    “好,不要分开。”


    “不许走,”那人终于说出新的字句。


    许风扰咬住她鼻尖,认真的许诺:“不会走。”


    “喵。”


    两人越抱越紧,怀裏的猫挣扎了一会,还是把大脑袋探出来,可怜兮兮地搭在薄被边缘。


    许风扰就笑,说:“三斤在笑你了,笨蛋姐姐。”


    柳听颂哭声一滞,低头埋进许风扰脖颈,还没停,只是学会了藏起来。


    “不是……”她闷闷开口,哭腔依旧,含糊的嘟囔像在撒娇。


    “没有笑。”


    眼泪顺着脖颈往下落,滴进锁骨与脖颈形成的三角凹坑裏,如同一摊浅浅水洼。


    许风扰闷闷的笑,哄着道:“好,三斤没有笑。”


    许是这样一遍遍的纵容,让怀裏人生出一丝勇气,往日理智自持都被哭的缺氧,以至于一片空白的大脑驱赶走,只剩下本能的渴望。


    于是,她声音极低弱地开口:“要……我也要公开……”


    第90章 腰……要断了


    “要……我也要公开……”


    她声音太弱, 以至于许风扰都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低头询问了一遍,才敢确定对方在说什么。


    她有些愣住, 一时没能说出其他。


    埋在颈窝间的女人却误会,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哭腔依旧, 一边说一边还掉眼泪珠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


    “你就、你不喜欢我,”真是彻底哭晕了头,竟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实在是憋太久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怀疑, 屡次梦见许风扰爱上旁人的戏码, 翻来覆去却找不到几个反驳的理由,只能睁眼到天亮, 即便许风扰躺在自己身边, 也不曾缓解分毫。


    “你、你不要不喜欢……”她哭着央求, 眼眶周围已经红肿, 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 哭了一轮又一轮, 瓷白肌肤都被描上一层胭脂釉, 泡进咸涩的热水裏。


    “不要不喜欢我。”


    “求求你,不要不喜欢我。”


    许风扰嘴唇碾磨,嗓子被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柳听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到这话,没有得到想要答案、误以为是绕着弯的敷衍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可许风扰却没再像之前一样哄着她, 抽出的手捧住对方脸颊,让柳听颂仰头, 只能看向她。


    距离更近,鼻尖触碰,哪怕是被泪水浸泡的眼眸,也无法阻拦许风扰的审视,任何情绪都无处可逃。


    “柳听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拇指擦过脸颊,抹去泪水。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柳听颂抽噎着,对方太过明显的变化,即便是此刻的柳听颂也察觉到了不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许风扰的声音沉沉,无意识带出几分警告,像拿着绳索的猎人,还得问猎物是否已经决定好。


    “公开什么?”


    “我们的关系?”


    “柳听颂,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连三个疑问,想要的都是一个答案,分明她声音平缓,却有一种莫名的逼迫感。


    之前的回忆不可避免地冒出,又想起老旧楼房裏,许风扰决然的话语,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又是什么关系


    柳听颂张了张嘴,却不愿把那个答案说出。


    许风扰好像明了,粗粝的指腹将细腻皮肤擦拭得更红,清冷的月亮此刻完全由她掌握,被印上独属的标签。


    她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柳听颂我们已经分分合合很多次了,这一次你真的可以肯定,我们不会分开了吗?”


    她在问柳听颂,也想在问自己。


    “我们真的可以吗?”


    曾经深信不疑的答案,在接连波折中,开始生出彷徨,也是因此,两人宁愿维持此刻不清不楚的现状,也不肯主动沟通,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着脆弱的关系。


    可人类是不懂知足的,特别是曾经拥有过。


    她说:“柳听颂,你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其实这话应当柳听颂来说,若要算上责任,柳听颂应当是过错较多的一方,如果不是她的隐瞒与犹豫,她们或许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哭的太惨了,哪裏是用力揪紧的衣领,也无法留下太多褶皱,这让许风扰心软。


    “你真的想好了吗?”


    “破镜重圆还是重蹈覆辙”


    “如果这一次再分开,那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怀裏人伸手堵住,被水雾笼罩的眼眸满是畏怯。


    “不会、不会了。”


    眼尾的雾气又凝聚成珠,滑落进发间。


    她努力控制着泣声,胡乱摇着脑袋,坚决道:“宝宝,不分开了。”


    “不要分开了。”


    薄唇擦过掌心,吻过那些被赋予人生意义的脉络,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红绳缠绕,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将绑定在一块。


    “柳听颂,说一句我想听的。”


    她定定看着柳听颂,晦涩眼眸只倒映着她的面容。


    心脏骤然一缩,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跳起。


    覆在唇间的手不由偏移,抚摸过对方脸颊、耳垂。


    明明还在哭,声音却笃定。


    “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许风扰突然偏头咬住了她的手,本就尖锐的牙齿没有一点留力,直接咬出了一个凹坑,以此当做契约上的印章。


    这一次,再也没有后路。


    细碎的吻又一次落下,比起之前的毫无旖旎、单纯安抚的触碰,这一次的吻急切且热烈,将残留眼泪都舔舐,将薄唇碾磨压紧,就连一呼一吸都被掌控。


    作为唯一见证的猫,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被两人挤得更瘪,实在受不了后才跳出被子,坐到旁边,不满地喵喵直叫。


    可两人却没空理会,最后一根弦崩坏,失控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洩点。


    柳听颂用手臂缠着许风扰脖颈,抬头仰颌,纤细腰肢绷得更紧,在承受也在讨要。


    许风扰压着人往自己怀裏挤,齿尖划过柔软唇瓣,蛮横往裏探入。


    还在掉落眼泪进唇间,被挤压、碾破,舌尖尝到咸味。


    许风扰不禁抬眼,看向对方。


    怎么会哭那么久……


    好像被欺负惨了。


    “笨蛋,”她含糊地开口,剩下字句还未冒出,就被对方完全堵住。


    薄被掉在地上,旁边的猫叫腻了,突然开始舔起爪子,表情沉迷。


    人被打横抱起,吻却没有停下,脚步凌乱却急地往卫生间走,水声响起又停下。


    柔软床铺骤然下陷,有两人跌进其中。


    失去往日的暧昧拉扯,一切举动都来自本能,拼命的贴近、触碰、挤压,两个人都恨不得将对方死死塞如血肉。


    许风扰仰头呼吸,又被人压着脖颈往下,扣在腰间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衣服成了无用的阻隔,被撕扯丢开,在地上堆成小山。


    湿漉漉的眼眸,眼泪凝结又被抿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枕头被垫在身下,被迫抬高的腰腹,手推着膝盖,迫使分开。


    柳听颂不管其他,只要粘着对方就好,无论被摆成什么样,都要紧紧粘着对方,纤长的小腿缠向腰间,无意识抬手抓住的脊背,在上头留下凌乱抓痕。


    夜晚已经来临,霓虹灯亮起,照亮这以钢铁铸就的城市,大街上人挤人,尤其是江边两旁,往来游客望着远处的高楼,水面倒映着她模样。


    而在她看向的地方,曾经装饰奢侈的房子裏,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摔砸的狼藉。


    直播中端着前辈架子的程婉,此刻已撕开假面,露出愤恨阴冷的表情。


    自上一次与许风扰争斗失败后,就自觉丢了大脸,一直郁结在心,哪怕她们组的节目确实得到极高票数,她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许风扰针对她,又一次被打脸。


    再加之,她白日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她是一众选手裏得票数最低的人,可能下一期就要被淘汰,两者相加,情绪就不受控制,暴怒之下,她开始不停摔砸着眼前的全部东西。


    ——嘭!


    最后的酒瓶被甩飞,玻璃在墙上炸开,紫红的酒液顺着墙面流淌,染红了欧式风格的墙纸。


    她一屁股跌在地上,发洩后的眼神恍惚却带着恨意,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风评极差的乐队主唱,竟能毁了她这些年拼命积攒维持的名望,一想到她为这个节目付出了什么,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


    恨意翻涌,无论如何发洩都无法压制的怒火控制头脑,她突然看了下四周,抓住那个已经被炸裂开的手机。


    屏幕亮起,大拇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喵!”


    舔完毛的小猫终于意识到主人已经不在,大脑袋转了个圈,刚刚想要找人,丢在角落的自动投喂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


    它眼睛一亮,连忙朝那边跑去。


    而未合上的房门有喘息声传出,哭腔依旧,可这一次却像是求饶,柔弱的哼唧,可怜地一遍遍喊着:“宝宝、宝宝。”


    “可以了、够,”破碎语句,如同还在冒出的眼泪一般凌乱不堪。


    搭在腰间的腿无力垂落,想要往后退,又被扣住脚踝拽回,身下的枕头被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越发抬高。


    薄软腰腹收紧,露出线条轮廓,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顺着这些线条滑过,恰好落在许风扰唇边,连带着桃尖一并被含住,咬着轻拽起。


    应是有些刺痛感,但柳听颂的感受已被旁的占据,完全不知道疼,只随着对方指尖,骤然攀升向万米高空,又猛然跌落而下,大脑陷入一片真空状的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暇顾及,只顾着感受、哭泣,继而控制不住的战栗。


    剩下的床单已染上大片大片的湿痕,是眼泪也有其他。


    连她自个都恍惚,迷茫于自己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水,好像身体裏再没别的东西了,完完全全由水组成,以至于如今可以冒出那么多,哭那么久。


    幸好家裏还有客房……


    她竟突然冒出这样的庆幸,自从许风扰在裏头停留过几夜后,房间裏的床单被套开始时常换洗,于是方便了现在,不然……


    柳听颂想,她之后一定会没有力气重新更换。


    这片刻的走神也被察觉,给予更过分的惩罚,在噼裏啪啦的水声中,一次次的攀升将感受迭加。


    胡乱的思绪都被剥夺,柳听颂哭到缺氧,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在做什么,只顾着胡乱说着话。


    “宝宝、宝宝。”


    “不要、阿风。”


    失去思考能力的人试图蜷缩躲避,又被压住肩膀。


    “不要枕头了、不要枕头,”她哭着央求,原本冷清的模样都化作不堪一折的可怜可欺,一遍遍含糊地重复:“腰要断了,求你,不要枕头了。”


    “要断了,好酸。”


    “好酸啊,宝宝。”


    客厅裏,埋头苦吃的缅因似乎听到声响,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会,又偏头向旁边自动饮水器,毛茸茸大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心情极愉悦的模样。


    此处宁静,可V博却已收到炸开锅,如今热播、引起极大讨论度的竞技音综选手——程婉,公开控诉节目裏有黑幕,说她在直播时就收到导演的指令,要求她配合许风扰,刻意制造出矛盾,甚至要她输给许风扰,以此来抬高许风扰。


    她有意暗示,说狗仔之前的曝光都是真的,许风扰确实傍上了一个实力雄厚的资本,还说许风扰之前和圈内男歌手有过暧昧,是为了前途才改变了性取向,甚至连她队友的官宣,也是为了帮她压下这事。


    这些话一出,之前勉强压下的话题,此刻又掀起惊涛骇浪,瞬间就引爆了V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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