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愧是少爷, 刚夸的都没白夸,多才多艺、深藏不露、出类拔萃。
顾虑到舟车劳顿,少爷没再折腾人, 只是把人收拾得不敢再乱叫,收拾得面红耳赤缩在床里, 只能用含水似的眼睛瞪他。
“还叫不叫?”沈灼揪他脸。
闻冬序不说话,张嘴咬他。
“要抱么。”沈灼张开胳膊。
闻冬序眼里水光还没散, 整个人贴了上去。
黏糊了半天消了汗,闻冬序溜下床去洗澡, 进了浴室就反锁,打开手机看物流。
给沈灼的生日礼物寄到哪了,他八成要在这边过生日, 提前订的地址需要改。
每次这时候沈灼就很懂事,不会催他,让他一个人缓好了再出来,所以闻冬序红着脸又下单了几样东西。
去年欠的今年是该还了…答应好的。
他俩自从考完试之后都非常默契地没提进一步的事儿, 就像去年这会闭口不言降火一样, 但没提不代表心里没数。
闻冬序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沈灼晚上憋着了, 这厮向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肯定是又要憋个大的。
现在不能想这事,光是想个边儿闻冬序都觉得燥得慌,明明这边气候很潮湿。
淋浴完推门出去的时候,沈灼刚去拿了冰箱的甜点过来。
“你生日咱俩应该得在这边过了吧。”闻冬序看看日期, “想回去热闹着过还是就咱俩?”
“咱俩热闹着过。”沈灼把甜点端到露台的茶几,身后尾随着只半干的猫。
从露台远眺能看到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塔和海岸线,黑暗的海水和夜色融合,卧室里只留了盏微弱的小灯。
还不等把茶壶里的茶倒进杯子, 带着潮的温热身体就娴熟贴上了他的。
依旧是标准抱姿,埋头搂脖腿环腰,严丝合缝地贴。
沈灼寻思今晚也就是稍微欺负了一下并没有到平时的程度,怎么就这么黏人,但不抱白不抱,沈灼巴不得他天天抱。
平时想看他主动黏人太难了,但又不能总是事儿后,时间长了怕是吃什么都不够补的……
闻冬序纯是刚在浴室把自己想得脑热,买那些东西简直太……-
房间昏暗,音响放着柔柔的歌,沈灼懒洋洋地瘫在小沙发上给猫顺毛。
“咱俩在家宅两天了,说好的去看海呢。”沈灼没话找话。
“今天没宅,今天去看叔叔了。”闻冬序头也不抬地反驳他。
“也不知道你跟他聊了什么,还要背着我。”沈灼抱着怀里的猫,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跟叔叔表明一下我未来要跟他儿子一直走下去坚定信念。跟宣誓一样,肯定不好意思让他儿子听见,毕竟我脸皮这么薄。”闻冬序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他脖子上,“明天去看海。”
“我看你现在脸皮挺厚的。”沈灼指尖从后颈滑到后腰,“明天去看海,你昨天前天也都这么说的。”
“那一会去呗。”闻冬序懒懒地说,他刚闭着眼睛打盹,这几天好容易沈灼不折腾人玩儿,得趁机好好休息。
沈灼把空调调成抽湿,但能看出来闻冬序还没适应这边湿热的气候。
说是感觉手摸到哪里都是潮乎乎的,还热,喘口气儿都感觉空气里的水分密集得糊嗓子。
不过饮食倒是合他胃口。
这边饮食大部分清淡,阿姨本地菜做得好,沈灼观察了几天,就没见着闻冬序有不爱吃的菜。
而且额外喜欢吃各种鱼类,尤其清蒸的。
吃鱼时候也跟只猫儿一样,慢条斯理,眨眼盘子里的鱼就剩条鱼骨架。
“好,你困了就睡吧。”沈灼说。
“我怕我再懒散一会真困了。”闻冬序伸了个懒腰,“现在去吧。”
“走。”沈灼说。
大半夜说走就走。
风卷着沿海城市独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沿路的树影晃动,能看到远处夜航船只的灯光在黑暗中明灭。
是闻冬序没见过的景色,但他这会无意欣赏,视线停落在沈灼身上。
沈灼穿得简单随意,和闻冬序情侣款的白T和短裤,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臂连着手腕的肌肉线条干净流畅,一脑袋金发被路灯映得发光,被风吹起露出额头和眉骨。
他眉骨生得高,露出来时骨相感更显凌厉,但侧头看着闻冬序时,那双眼睛里又带着懒散的笑,藏着说不清的温柔,像今晚的夜风。
车停在观海平台,这片平台只停了他们一辆车,闻冬序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就被沈灼捏住下巴带过去接吻。
“我忍一路了。”沈灼牙齿轻磨他嘴唇,从他嘴里吸吮青苹果的气味,闻冬序刚在车上喝的是苹果汁,嘴唇上还沾着晶莹的汁水。
“你一直在看我。”沈灼不轻不重地捏他后颈,“本来出来看景色的。”
闻冬序逮到间隙急促喘息,“你,你比景色好看。”
不会花言巧语的人撩起人来最致命,说得又坦诚又直接,一句话就能把火儿给勾起来。
直到又一辆车滑进平台,沈灼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喝酒么?”沈灼从后座提了个袋子拿了一瓶啤酒递给他。
“你不能喝。”闻冬序抿抿肿热的嘴唇。
“所以你喝。”沈灼掏出一瓶酒递给他,“喝酒看海,多有氛围感。”
平台离海面几步之遥,抬眼就能看到黑沉沉的海。
这是闻冬序第一次看海,看夜幕里的海。
砂砾细碎绵软,他们牵着手走近海边,墨色的浪嵌着银白的边,层层叠叠,拍岸的声响像一声又一声的心跳。
岩石还残留着白日的暖,海水漫无边际铺满天际,他们并肩坐着,眼底是同样望不到尽头的辽阔。
“我前十八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看海。”闻冬序看着沈灼,“更没想过有人会喜欢我。”
“我也没想过我会在我人生最难熬的冬天遇到你,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经历那么冷的冬天。”沈灼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亲吻闻冬序的手背,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冻疮。
“那天冬至,吃饺子的时候旁边桌都是一家人欢声笑语,只有我一个人在角落,我以为在这里的一年半我都要这样过,但我出门就遇到你了。”
“然后就欠儿欠儿地给蛋糕点烟,正常人会干这事儿吗?”闻冬序说。
“正常我也不会干这事,”沈灼笑着说,“当时我看你干点火点不着,顺手就点了,因为听见你给自己唱生日歌。”
“举着小火苗从天而降,差点燎了我眉毛,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会感谢你啊?”
“你可以现在感谢我。”
“谢谢你那天突然出现,举着小火苗点着了蜡烛,也点着了我以为早就凉透了的日子,是你温暖了我的全世界——”
“好了可以了,”沈灼捏住闻冬序的嘴,“你再说下去我觉得你要唱起来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嘴被捏着连带着说出口的字也被捏扁了,“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要么说咱俩是羁绊呢。”沈灼揉他脑袋。
“对了,说到羁绊。”闻冬序掏出来手机,无视【有难同退群】里面99+,全是艾特失踪两个人口的,发起了个群视频。
张远第一个接通的,屏幕那边黑漆漆,传来李倾迷迷瞪瞪的声音,“干啥大半夜的?”
下一秒他看见视频里的俩人,瞬间闭眼,“我真服了梦里还给我个屁的撒狗粮。”
“醒醒你没做梦,”旁边张远拉开灯,凑过来看屏幕里的俩人,“你俩这是在哪里?黑乎乎的?”
还不等他俩说话,展腾云满脸大汗地接通了,看见屏幕里的俩人就开始咆哮:“还知道给我们回消息?以为你俩丢南城了!!”
“度蜜月。”沈灼说。
“来人!!来人!给我把他俩叉出去!!叉出去!信不信我原地嘎嘣给你们看!!!”
展腾云隔着手机在拳馆跳脚尖叫,“秀秀秀秀秀秀我要在你们的爱河里拉屎!!!”
“姐,文明点。”李倾揉着眼睛趴在床边对着手机说,“要拉也是我先拉。”
“你俩可以手拉手一块拉。”张远说。
“给你们看看海。”闻冬序把镜头反转对着海面。
屏幕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怀疑你俩耍老子。”展腾云磨牙。
“走吧远哥接着打游戏,醒都醒了,说好的通宵呢。”李倾把手机塞给张远。
“太黑了看不清,只能看到我英俊的一张帅脸。”只有张远老老实实说实话。
“那改天再看吧。”沈灼说,“没别的事,就是浅秀一下。”
在几个人张口开骂之前闻冬序迅速挂断电话。
俩人对着海面乐了半天。
“突然想起来一句诗。”沈灼举着果汁和闻冬序碰杯,嘴角笑意未收。
“什么?”闻冬序用膝盖撑着下巴,侧头看着沈灼。
沈灼的声音模糊在浪潮里,不等闻冬序听清,就倾身吻在了他唇上。
他们海的心跳声中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我们坐在岩石上看海,或许我们就会头顶岩石相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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