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是游戏画面, 可却始终无人操控,只有背景打斗音微弱,夹杂着BGM在房间内响起。
细白修长的手指骤然收拢, 死死攥着柔软的床单。
秋听眼前涣散, 屏幕的亮光在眼前摇摇晃晃,他下意识咬住嘴唇, 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泄出细微声音。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就发展成这样了, 在急剧升高的体温下,他脑子转的很慢, 感觉身体逐渐驶去掌控,忍不住掉了眼泪。
“哥、哥哥……”
即便是被欺负的那个, 却还下意识向将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始作俑者求助。
“嗯。”
男人的嗓声低哑, 比平日更加暗哑。
他俯身将人罩进怀抱中, 垂首吻了吻那微微发颤的肩头, 可随着这个动作,两人贴的更近。
“……”
荒唐的几天很快过去,眼见着到了解垣山要回国的日子, 秋听从起床开始心情就不好。
下楼,瞧见蓉姨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正在询问解垣山之后的安排。
“这边距离学校更近, 冬天嘛, 在这里住肯定是更好的, 还能多睡一会儿。”
解垣山听她劝导, 却没有做决定,“让他自己选。”
“也行。”
蓉姨刚说完, 转头便看见秋听下楼,立马冲着他露出个笑, “小听,刚还跟你哥商量呢,天冷的时候要不就在这住好了。”
秋听眨了眨眼,反应很慢地点点头,“好啊。”
“那行,等下午咱们去把东西收拾过来。”
“嗯。”
秋听答应下来,趁着蓉姨去准备早餐,便小步走到沙发边上。
“还没睡醒?”解垣山摸了摸他的脸,触手滚烫,不由蹙紧眉心,“发热了?”
“有一点吧。”
秋听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自己也很清楚原因。
瞧着他,解垣山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无奈:“就不该听你的。”
“还怪我吗?”秋听掀起眼皮看他,眼神中满是幽怨。
解垣山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开玩笑似的语气放松,沉着脸似乎在忖度什么。
秋听连忙道:“就是低烧,我吃个药下午睡一觉就好了,你可得按时出发,昨天晚上叔叔还给我打电话了。”
“可以改到晚上。”
“不行!”
秋听抬手捂住他的嘴唇,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知道垣业最近情况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解协安也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但他也知道哥哥的脾气执拗,确定的事情很难说动,索性灵机一转,道:“哥哥,你要赶紧把公事处理完啊,今年我可是要回国过年的。”
解垣山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脸上,嗓音有些哑:“真的?”
“当然啊。”秋听扭头朝着后面看了眼,确定没人,便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小声威胁,“要是我回去以后你还一直忙工作,我扭头就回来了。”
男人无奈叹口气,只得妥协。
秋听吃完早餐,在他的监督下吃了药,便换衣服将人送去机场。
解垣山没有允许他下车,一路将他抱在腿上,轻声嘱咐着平时需要注意的事情,秋听也难得没有插话,乖乖抱着他,整个人都很蔫巴。
他对解垣山,总是有这种很天然的依赖感。
“好了,真的要走了。”
解垣山微微叹了口气,搂住他俯身吻了吻他的眼。
“嗯,到了记得报平安。”秋听紧紧抱住他,心里头很是不舍。
腻歪了好一会儿,他最终却主动松开手,轻轻抵住男人的肩膀,吸吸鼻子,“你快走吧。”
解垣山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意,垂首吻他的发顶。
“下个月来接你。”
秋听点点头,不再看他。
车门打开,冷风灌入不到两秒,又被重重关上,车内重新回暖。
秋听挪到另一侧,没有降下车窗,只是贴在上面,认认真真地看着那道稀疏人群中亮眼的身影逐渐走远。
要进门前,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神冲着他的方向招了一下。
秋听抿住嘴唇,眼泪毫无缘由地就掉了下来。
他其实没想到自己会哭,虽然从昨晚开始心情就很低落,可毕竟再过不到一个月又可以再见,明明是没多久的。
可是此时的情绪却怎么也憋不住。
他想,自己可能要真的完蛋了,哥哥只是来了几天,可是他却没办法习惯身边没有对方的日子了。
“……”-
年关将至,垣业大楼夜晚灯火通明,顶层办公室也不例外。
临时会议结束,解垣山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差不多了,过两天放假,您要提前去接小听吗?”
江朗早早知道秋听要回来过年,这会儿也是开心得很。
“嗯。”解垣山推开门,进入了冷清的办公室,“他早早就放假了,再拖要等不及,公司的事情你收尾一下。”
“行。”
一番劳累回到家,解垣山简单洗漱过,算着时间拨去电话,
对面难得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画面是熟悉的房间,光线昏暗,背景又窸窣声,半晌才对准了一双埋在枕头里的惺忪睡眼。
“哥哥。”
“在午睡?”
“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秋听说着,打了个哈欠,睫毛微微垂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熟睡过去。
解垣山问:“昨晚没休息好?”
“嗯,昨天晚上做了个模型。”
见他实在困得厉害,解垣山便也催促道:“你接着睡,我也差不多休息了。”
“嗯嗯,哥哥拜拜~”
嘟的一声,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屋内安静下来,空旷的房间显得很是安静,解垣山倚在床头思忖片刻,觉得秋听似乎有些反常。
可最后,他也没再回电话,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次日醒来,他接到了凌晨对面发来的消息,跟他分享自己要出去玩。
他简单回复了消息,照例嘱咐安全问题,这才起床去公司。
生活总是这样平淡,城市的钢铁大楼冰冷森严,又走在其中,年味并不重。
简单和解协安对接完工作,他准备收拾晚上出发,中午忙完回到办公室的休息间,午睡前确定对面还没有消息,只以为秋听还在休息。
休息室内很是安静。
在门被轻轻推开时,解垣山就要已经醒了。
他并未睁眼,知晓解协安和江朗若是进来找他,不会刻意放轻动静,正思考着,就有人凑近。
眉心不自觉蹙紧,可下一瞬身体便本能地放松下来,伸手一捞,将还未反应过来的少年搂入怀中。
“啊——”
秋听短促地叫了一声,趴在他身上,错愕过后便露出了恼怒的笑。
“你装睡。”
解垣山的目光触及他的发色,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看着那张就在眼前鲜活生动的脸,心底又柔和下来,目光认认真真描摹着让他日思夜想的容颜。
“没装,猜到了是你。”
话落,他很认真地在少年唇上亲了一下。
那深邃的眼眸中蓄着浓厚的情绪,让秋听有点儿不自在,他眼神转了转,小声坦白。
“刚到不久的,不用你去接了。”
解垣山将他有些长了的头发捋到耳后,有些挪不开目光,“怎么染了头发?”
“好看嘛,我都没染过这么浅的头发。”
他说着,小狗一样晃晃脑袋,浅金色的发丝凌乱扫过眼睫,将那张本就精致漂亮的小脸衬得愈发精美,像是个活的BJD娃娃。
解垣山无奈笑笑,“好看。”
秋听趴在他身上,嘻嘻一笑,又忍不住卖惨,“飞机上有点难受,都没怎么睡着,现在好困。”
解垣山便会意,“洗个澡,先休息会儿,正好我下午要忙。”
“好。”
秋听答应,却趴着不动,眼神中满是暗示。
解垣山笑笑,抱着他坐起身,手臂束进劲瘦窄薄的腰,抱着人径直去了浴室。
秋听说着困,泡澡的时候却一个劲和他聊天,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本来准备晚一点再出发的,可是我怕你很快就出发,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解垣山勾起唇角,说:“我也迟钝了,在你挂电话的时候就该察觉到。”
“那你见到我高不高兴啊?”秋听趴在浴缸边上,享受着他的洗头服务。
“当然高兴,像做梦一样。”
秋听不知道他是故意夸张还是说心里话,但还是开心地不行。
洗漱过,解垣山给他找了一件柔软的T恤,将人放回床上,这一通折腾过后,秋听也沉沉睡了过去。
他在床边看了许久,心底的恍惚逐渐消失,终究还是忍不住,俯身吻了吻那柔软的脸颊。
秋听这一觉睡了很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被转移回家了。
他困倦地翻个身,却被人搂住,嗅到身后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又乖乖躺回去,眨巴眨巴眼睛看见熟悉的冷色系主卧,有种时间跳跃的不真实感。
往伸手缩了缩,他安然合上眼,不多时又陷入了沉睡。
次日起,解垣山如约开始休息,不料秋听刚回国,就被安排了一堆聚会,最后反而是他成了大忙人。
一连好几天,一直到年前两天,才终于有空一整天陪着解垣山。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过年不再像去年那样安静,秋听再次见到那些眼熟的亲戚,心中已经没了太多的波澜。
从前他就不在乎这些人,即便都是一副热情谄媚的模样,可他也只将他们当做解垣山的亲人。
但这次家庭聚会,气氛却与往常不同。
那些人始终对他礼貌,可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胆大迎上来跟他拉近乎。
秋听猜测这或许和解垣山原先向外界宣告遗产情况有关,但他并不准备深究。
吃过饭,他和几个原先关系不错的同龄人聊过天,便自己去露台上透气了。
不过多时,伸手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秋听微微勾起唇角,转头看过去,瞧见解垣山走到他身边,将大衣抖开披在他肩上。
“也不怕感冒,穿着毛衣就出来。”
“里面太热了嘛。”
秋听钻进他怀里,懒洋洋道:“明天初一,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解垣山将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嗯……”秋听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去淞山吧,初一去拜拜,一年都顺利。”
“还挺迷信。”解垣山轻笑,却也应允了,“好,明天上午去。”
秋听被他托住后颈,顺从地抬起头,在冷冽的寒风中交换了一个热乎乎的吻。
“……”
次日爬山,秋听做足了准备,但前一天晚上还是没经受住诱惑。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浑身发酸,爬山时动作又是慢吞吞的。
好在这一回只有他们两人,秋听嫌人多,不想勾勾搭搭的上山,两人便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到了山顶,秋听走进每个殿拜了拜,解垣山也始终配合跟在他身边。
正值过年,寺庙里香火气很足,后山的祈福树反而没那么多人。
秋听照例买了许愿牌,藏秘密似的自己写好了,这才将笔转交给解垣山。
“哥哥,我先去挂啦。”
“嗯。”
看出他不想让自己看,解垣山眸色微沉。
挂好祈福牌,秋听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哥哥,你的要挂在我边上。”
“好。”
解垣山沉稳走到数下,准确无误地找到那条高高的数值,将祈愿牌绑好,视线扫过那在风中打转的木牌,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许愿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大家都幸福健康。】
身边一暖,秋听不知何时贴在了他身边,拿起贴在自己许愿牌边的另一只。
【愿弟弟秋听平安快乐,无病无灾。】
盯着看了半天,身边的人都没说一句话,解垣山微蹙眉头,正要发问,转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眼眶有点发酸,秋听抿抿嘴唇,压下情绪,轻哼一声道:“就这么一句吗?”
解垣山揉揉他的脑袋,将他揽进怀里,垂首在他发顶吻了吻。
“会永远在一起,这点我已经足够明确了。”
心脏一软,像是被细线轻轻牵动,秋听的心情缓缓落回实处。
“那也要补上。”
“好。”
“哥哥永远是哥哥,那做了男朋友,还可以是永远吗?”
秋听的心里有一瞬的迷茫,他没有恋爱的经历,只是本能地对于异国恋感到难过。
在很久以前,他不敢贸然对解垣山告白,便是清楚这一点。
假设不戳穿,解垣山始终是他的哥哥,偏向他爱护他,会将他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他的面前。
可如果身份发生了变化,如果他们分手……
解垣山揉揉他的脑袋,打断了他脑海中胡乱的思路,手掌轻轻滑落在脸颊,捧住他的脸,垂首落下啄吻。
顺着微微颤抖的眼睫,落在小巧笔直的鼻梁,在柔软微凉的唇瓣停留片刻。
秋听的身体逐渐回温。
“会,以后就不是异国恋了。”
意识到什么,秋听眼睛下意识睁大看过去,期盼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解垣山唇角微微勾起,成熟深邃的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温柔,“是弟弟,也是男朋友,毕业以后领证、结婚,我们慢慢来,哪里承认就去哪里。”
“其他人有的,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他说了很多,可偏偏没有分手这一项。
可在此时,答案也足够明显。
秋听眼中有泪光闪烁,他总是很相信解垣山的承诺,永远说到做到,也永远让他安心。
“好啊。”
风阵阵吹过,萦绕在山间的香火气息若有似无。
解垣山捧住那张干净漂亮的小脸,郑重地在那额头落下一吻,宛若宣誓般。
“我保证。”
秋听抿住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隐约间闪过十几年来的成长轨迹,而未来,这条轨迹还会加上更成熟的模样。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坚定地相信这点。
流光易逝,唯爱永恒。
——正文完——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