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好乖……
James挣扎着, 满脸惊骇,身上的衬衫被扯得变形,“邵先生!我……你听我解释……”
他刚挤出几个字, 就被保镖狠狠抽了一巴掌,头猛地甩向一边。
另一位高个子保镖则直接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控制得很精准, 既让他无法出声, 又不至于卸掉关节。
同伙也被瞬间利落制伏, 脊骨被保镖的膝盖重重压着,整张脸被踩在地板上, 发出呜呜呜的闷哼。
邵家的保镖训练有素, 多的是东南亚退役拳手,甚至有部分是雇·佣兵, 不是普通富豪买来充场的虚架子。
出手狠辣干脆,迅速果决。
套房里一片狼藉,黑衣保镖很快将狼狈不堪的两人带了下去。
黎初呆呆的坐在那儿, 没有看邵霆越, 也没有任何表情。衣襟已经解开了一大半,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邵霆越单膝跪在地上, 简单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然后帮他把一颗颗纽扣系了回去。
“初仔别怕, 二叔在。”男人声音沉哑,带了一点后怕。
少年眼神涣散, 对他的触碰和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呼吸浅浅的。
“黎初。”邵霆越眉心拧紧, 手掌捧着他脸颊:“看着我, 我是二叔。”
黎初漂亮的眼珠子动了动,睫毛逆着光,像点缀了一片星屑。
“二叔。”他像复读机一样。
邵霆越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将黎初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好,然后打横抱起。
黎初在他怀里轻得不可思议,也安静得可怕。
梁蔚安排了几个人留下善后,跟在身侧看着邵霆越怀中的小少爷,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实在没想到,在港岛地界还有人敢对邵家小少爷下手,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现在人虽然已经扣下,James……是陈董的小儿子。
陈家三代单传,原配陈夫人膝下只有两位千金。这个James是陈家一个佣人上位,偷偷生下的私生子。
港岛豪门注重血脉传承,哪怕生母上不得台面,James也成了陈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这些年陈董带着他到处引见,参加宴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作为继承人培养。
陈家这些年虽已落魄,但在港岛也算是有头有脸,梁蔚有些摸不准邵霆越心中处理这件事的尺度。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老板,小初少爷这状态,好像不太正常,我怀疑是中了药。”
邵霆越没说话,抱着人的手臂收紧,周身散发的骇人戾气。
“审清楚他们到底对黎初做了什么,安排医生立刻赶到邵公馆。”
梁蔚低声提醒:“如果陈家那边要追究起来,我们……”
邵霆越抱着人脚步未停。只侧了一下脸,给了梁蔚一个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
森冷、带着杀意,梁蔚也不由地脊背一寒。跟了这位船王数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前两年,邵氏集团的货轮在马六甲海峡遭遇海盗登船,被劫走和损坏了大量货物。
为了避免股价大跌,邵氏和保险公司联合承担了所有损失,稳定人心。整整五千万美金,邵霆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现在,为了怀里的小少爷竟然……
梁蔚立刻垂首:“明白了。”
邵霆越抱着黎初进了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少年茫然的脸,很乖,乖得很不对劲。
……
劳斯莱斯一路疾驰回到邵公馆,明叔和梅姨已经早早等候在大门口。
二人看见黎初被抱着回来,均是心头一震,待到走近看清他的脸,发现没有明显伤痕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谢天谢地,妈祖保佑!”梅姨捂着心口不住的默念,小少爷真是多灾多难,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动歪心思!
邵霆越将黎初带回了卧室,将人安置在大床上。
小朋友仍是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追着他,也不说话。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琥珀色的宝石,映着自己的脸。
邵霆越微垂眼眸,揉了揉他发顶:“坐好,二叔给你拿毛巾擦脸。”
黎初轻眨了下眼,果然乖乖坐好了,就像幼儿园里排排坐的小宝宝。
邵霆越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初仔这么乖,二叔给你奖励小红花。”
黎初复读:“小、红、花!”
在浴室里用热水打湿了毛巾,邵霆越替黎初细细擦脸。少年仰起脸,眼睛半眯着,似乎很享受这个动作。
邵霆越真有种照顾Baby的错觉,擦完脸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便又说道:“乖一点,二叔去给你拿睡衣,这些等会儿都脱下来换掉。”
黎初顿了一下,又是点点头。
邵霆越去衣帽间找睡衣,黎初的衣服大多是浅色系。从深到浅、长到短、不同品牌季节整整齐齐挂着。
抽屉里是一叠纯白色的四角内裤,尺码很小,自己一条能抵他两条。
邵霆越指腹划过,眸色沉了沉,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套睡衣。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转身,他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卧室柔和的光线下,少年站在几步之外,一·丝·不·挂。
他皮肤白皙,骨架匀亭,身高大部分都集中在腿上,身上处处粉的粉,白的白,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像。
邵霆越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从心口猛地窜上了颅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连额角青筋也炸了出来。
他声音很哑:“黎初,你在做什么……”
黎初歪了歪头,赤脚踩在木地凌乱的衣物上,有些不知所措。
邵霆越揉了揉眉心,想起刚刚自己叫他把衣服脱了换,于是耐心道:“乖,我们……我们先把衣服穿上。”
黎初没有回答,脱了衣服有些冷,所以下意识钻进了邵霆越的怀里。他脑内一片混沌,却觉得眼前的男人安心可靠,想要紧紧贴着对方,脑袋也蹭着胸口取暖。
……
邵霆越花费了此生最大的定力,给黎初穿上了衣服,又将他像毛毛虫一样卷进被子,防止他再次作乱。
小朋友觉得好玩,开始认真COS毛毛虫。
然后视线追着眼前男人,看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盯了一会儿,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台上的两只小猪,但是他双手被束缚着,只能眼巴巴看着它们。
很快,梁蔚给邵霆越回了电话。
地上的James已经不省人事,而他的同伙瑟瑟发抖,因为害怕还尿了一裤子。
“老板,已经问出来了。“梁蔚飞快地汇报着:“小初少爷是中了一种东南亚进口的药物,也就是俗称的听话水。一旦中招,只能等身体自然代谢,没有特效解药。”
邵霆越其实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皱起眉问道:“这种东西药效会持续多久?有没有副作用?”
梁蔚一个眼神,旁边的黑衣保镖就按着人准备动手,那人立刻吓得涕泪横流,急切地回答道:“没、没有副作用!就是、就是第二天醒来会忘记所有事情……不会有别的危害,真的!我们只是打算和他开个玩笑而已,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
“再说了这个事情,我、我其实一早也劝过James!是他一意孤行!他盯上邵初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伙为了活命,开始撇清所有关系,统统甩锅给James。后面他还想说什么,就被保镖捂着嘴巴拖下去了。
挂了电话,邵霆越黑眸翻涌。
幸好只是暂时的,要是留下什么终身的后遗症,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明叔带着私人医生在敲门,“二少,陈医生已经到了。”
邵霆越平复了一下呼吸:“进来。”
陈医生仔细为黎初做了全面检查,收起听诊器说道:“小初少爷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发现其他损伤,等药效过了好好休息,应该就无大碍了。”
“确定?”邵霆越追问。
“就目前的检查来看,是的。”陈医生肯定道,“我会开一些辅助代谢的药物,明天等他清醒再观察一下。”
邵霆越沉声:“好。”
明叔叹了口气,亲自送了医生离开。房间里重归寂静。
邵霆越哄着黎初吃了药,于是决定留在卧室陪他。
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过纱帘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呼吸很浅,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像两把小扇子。
邵霆越抱了他上床,明知道他听不懂,依然忍不住教训:“以后不许再到处乱跑,不许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派对,也不许再跟邵明珠来往了,哪怕她姓邵。”
他向来无心插手邵家二房的事情。邵启信自己管不好邵明珠就罢了,偏偏还要来招惹黎初,若不是她,黎初不会和陈家那个废物有任何交集,更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即使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是邵明珠,他也忍不住要迁怒。
黎初蹭了蹭他的下颌,表情茫然。
邵霆越手指捏住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要听话。”
“听话。”少年眨了眨眼睛,唇瓣微张,一丝似有若无的甜香透过来,让人无端血热。
卧室里很安静,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此刻的邵霆越拥有着绝对掌控权。
黎初此刻的状态,意味着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而第二天醒来,一切事情都将被遗忘,如同从未发生。
这个念头让邵霆越眼眸深了一瞬,落地生根,开始疯狂蔓延。
邵霆越平静了片刻,低下头深嗅着黎初发间的香气。
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在欲望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躁动。
邵霆越闭了闭眼,手臂收拢,用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将他笼罩起来。
“初仔,搂着我。”
黎初伸出手臂,穿过腰侧顺从地环住了他,将脸埋得更近了些。
此刻,他们如同一对最亲密的爱侣。
邵霆越呼吸变得沉重,唇瓣停在黎初额头之上,再往下延伸一点
是秀气笔挺的鼻子,上面有一颗很淡的褐色小痣,生动又可爱。
帮黎初穿衣服时,还看见他大腿内侧也有一颗,不过是红色的。
心中的躁动再也无法平息,邵霆越将人更紧地圈进怀中。
“初仔,吻我。”
黎初抬起眼睫,瞳孔里盛着点点碎星,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不带任何情欲的一个吻。
却让邵霆越的呼吸加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瞬。
少年的唇很软,贴过来时首先能感受到那颗Q弹的唇珠,味道很甜。
男人垂眸,声音很低:“初仔,这样不够。”
黎初停顿片刻,随即仰头轻轻咬住了他的唇肉。恋爱经验为零的他毫无吻技,还不小心咬破了男人唇角。
尝到了血腥味,黎初停了下来,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
下一秒,邵霆越悬在心上的那根弦彻底断裂,所有克制土崩瓦解。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般将少年的唇重重含住。
力道有些大,黎初皱眉,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邵霆越充耳不闻,然后强有力的舌尖伸进去,撬开齿关。在他湿软的口腔里长驱直入、深入纠缠。
味道比想象中要更甜、更醉,更让人失控!
黎初混沌的意识里生出些本能抗拒,双手抵在邵霆越胸膛上轻轻挣扎,他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邵霆越扣在他脑后的手更用力了些,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攫取干净,狠狠拆吞入腹!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一吻终于结束。
邵霆越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黎初的额头,黑眸深处翻涌着未褪的欲念。
两人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灼热地交缠在咫尺之间。
“bb,好乖……”
……
邵霆越抱着人失眠了一整晚,准确的说,是他不舍得睡觉。
怀里的少年是这样的柔软、美好然而天马上要亮了。
邵霆越去了小佛堂,檀香的气息常年缭绕于此,光线透过高窗,落在慈眉善目的天后妈祖鎏金像上。
他在蒲团前站定,静默了片刻,拿起香案上那对油润的木质圣杯合于掌心。
黑眸低垂,心中默念所求,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啪嗒。”
圣杯落地,两支皆为反面——是“哭杯”。妈祖娘娘驳回了他的祈求。
邵霆越眉头未动,眸色深了一分,沉默地拾起圣杯再次掷出。
“啪嗒。”又是哭杯。
“……”
邵霆越眉心突突跳,但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对着妈祖像诚恳道:“天后娘娘明鉴,邵某人三十年来未曾向您求过什么。生意场上盈亏自负,家族兴衰各凭本事。身外之物,得失由命,我从未敢有过一点奢求。”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此一次,只为一人,求你成全。”
话音落,圣杯再次从他手中坠落。
“啪嗒。”
这一次,两片木杯皆是平面朝上——是“笑杯”。
妈祖不置可否,模棱两可。
邵霆越唇角压了压,眉目冷然,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当年我父亲病重你不曾怜悯,再到我大哥出事你也不曾庇佑。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征求你意见,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说完,他最后一次把圣杯掷出去。
“啪。”
木杯落地,轻轻弹跳了一下后静止,一阴一阳,一俯一仰。
是“允杯”,妈祖娘娘,准了。
邵霆越眉眼舒展,心满意足:“多谢天后娘娘成全。”
……
黎初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沉得像是陷进了沼泽里。醒来时头脑一片空茫,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黎初转过头,看见邵霆越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男人一身黑色衬衣,长腿交叠,晨光勾勒出他深刻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英俊像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
黎初撑着身体想坐起来,邵霆越走近,干燥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就是脸色看着有些苍白,小脸无精打采的。
男人垂眸,摸了摸黎初脸颊:“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没力气,头有点空空的。” 黎初仰起眼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二叔,我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半岛酒店,后面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邵霆越视线掠过少年嫣红的唇瓣,中间的唇珠高高肿起,像一颗鲜艳欲滴的草莓。
“你中了药,意识不清。司机发现不对通知了我,就把你接回来了。”邵霆越把简短事情说了,刻意略去一部分。
黎初皱了皱眉,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然而脑子依然里空荡荡:“他们给我下药做什么?我是男的,他”
等等、James不会是基佬吧?
难、怪!之前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还经常借机揩油!
黎初心里一阵后怕:“那、那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或者……说了什么胡话?”要是不小心说出来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会被认为是疯子吧?还有自己的冒牌货身份
邵霆越语气温和,盯着黎初的小表情:“没有,你昨晚很乖。”
昨夜少年在他怀中搂抱、亲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简直乖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黎初松了口气,忍不住骂人:“那个James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这么坏……下次再让我见到他,必须狠狠打他一顿!”
邵霆越语气平静:“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
黎初精神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梅姨把早餐送了上来,让叔侄二人在小阳台用餐,正好吹吹清晨的风。
小圆桌摆满了各种粤式点心,芝麻卷、叉烧包、鲍鱼面、元贝珍宝饺……还有熬得软糯甜香的米粥。
黎初后知后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肿了,吃起东西来怪怪的。尤其是唇珠的位置,稍微用点力都觉得疼。
邵霆越在给他把粥放凉,看见他的小动作,忍不住顿了顿:“怎么了?”
黎初皱眉:“二叔,我好像有点上火了,嘴巴疼。”
邵霆越不咸不淡地扫过,“嗯,等会儿叫厨房给你煮凉茶。”
黎初点点头,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刚睡醒时他眼神不太好,现在才注意到邵霆越的嘴巴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邵霆越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点心,发现小朋友正睁圆了眼睛盯着自己,筷子一抖。
“怎么了?”
黎初以为自己眼花,凑近了仔细看:“二叔,你嘴巴怎么也红红的?嘴角还破了……你也上火了吗?”
“嗯,最近天气干燥。”邵霆越眉眼都没抬,“你这两天没课就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待着,我要抽查你繁体字练习。”
黎初瞬间垮脸:“……”
他现在头脑还有点不清醒呢,也算是半个病人吧!邵霆越好狠的心,简直比二十一世纪的家长还要鸡娃!
吃完早餐,黎初才觉得整个人恢复了不少,人是铁,饭是钢这个道理果然没说错。
就是头依然有点晕乎,邵霆越盯着他吃了药,就让他去睡回笼觉了。
邵明珠中午的时候来了一趟,拎着个硕大的果篮想要和黎初当面赔礼道歉。
她是真没想到James会是这种人!之前在英国他也谈过女朋友的呀,还是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妹,怎么忽然之间就转了性向,还盯上了黎初,还好没酿成大祸……
“明叔,麻烦你帮帮忙好不好?你帮我转告初仔,我不会放过James,我一定会帮他出这口气的!”
明叔是邵家老人,也算是看着邵明珠长大,心知二房这位大小姐虽然骄纵了些,心地绝对不坏,于是劝了几句:“明珠小姐,二少这次生了很大的气。已经严令禁止您再见小初少爷,我建议您先回英国避避风头,等二少过一段时间气消或许就没事了。”
邵明珠也知道邵霆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仅要求Daddy将她立刻送走,而且零花钱也砍了一大半!
明叔在门口和她说了许多,愣是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邵明珠眼巴巴看了看主楼方向,把果篮放下了。
“那明叔先我走了,今晚还得赶飞机,你帮我和初仔说一句对不起。”
……
黎初最近发现自己出门被限制了。
自从半岛酒店的事情后,邵霆越开始禁止他独自出门,连上学放学都有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跟着。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除了Judy还会热情地和他说话,其他人对他多少有点敬而远之的态度。
而且邵霆越只有一有空,都会过来接他放学。港岛独一份的车牌加劳斯莱斯银刺的组合,真的想低调都难。
黎初一上车就开始不说话,男人叫了他两次无果后,直接捏着他脸颊转过来。
“今天又闹得什么脾气?不是已经让保镖尽量不出现在你同学面前了吗?还是说二叔过来接你,觉得丢脸了?”
“什么丢撵……”是丢脸的问题吗?是人身自由的问题!这样跟监视他有什么区别?
黎初在他手掌里挣扎,话也说不清楚,一双眼睛瞪得很圆。
小朋友最近有好好吃饭,脸颊长了些肉,捏起来时软软鼓鼓的。浅粉色的唇微微撅起,像条小金鱼。
邵霆越盯着眼前的人,呼吸沉了一瞬,克制住自己想亲下去的冲动。
“好了。”邵霆越放开了他,“午饭想吃什么?我让梁蔚买过来公司,我下午还有个会议,你去我办公室待着别乱跑。”
黎初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越来越觉得邵霆越像他爹。
不,亲爹都没有这样管他!
黎初不明白邵霆越最近为什么执于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明明自己就忙得像个陀螺,还要专门过来接他。
但是想了想他也没必要和美食作对,于是毫不客气地报了一大堆菜名。遍布港岛好几个区,可谓任性。
“哦对了,我还想吃思潼家那家冰室的蛋挞和西洋菜蜜。”黎初笑眯眯,像只得逞的小猫咪:“二叔不觉得麻烦吧?”
邵霆越却没有半点不耐,相反他很喜欢黎初在自己面前越来越自我的样子。喜欢就眉眼弯弯的笑,讨厌就撇着小嘴不搭理人,会生气,会顶嘴,会耍小脾气。
本就是一颗小珍珠,现在越发明亮耀眼,一颦一笑都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男人垂眸,盯着他的唇:“只要你乖,怎么都不麻烦。”
很快到了邵氏集团大厦,黎初来了几次,公司上下都见过了这位小少爷。
背地里也有人讨论过叔侄二人长得不太像的事情,不过港岛的豪门秘辛多的是,当做八卦聊了聊也就罢了。
黎初第一次进邵霆越办公室,就被鱼缸里那条巨大的银龙鱼吸引了。能盯着它游来游去大半天也不嫌无聊。
后来新鲜劲儿过了,邵霆越让人给他买了一堆工具书和漫画放在办公室。
……
黎初吃饱了容易犯困,抱着书脑袋一点一点时,许久不见的钟熠礼推了门进来。
“这么巧,初仔也在。”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压了下去,礼貌道:“我和你二叔有一些事情要谈,你方便出去一下吗?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邵霆越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黎初乖乖抱着书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与外间秘书处之间,隔着两道隔音玻璃墙。黎初在外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看他的书。
钟熠礼拉开椅子坐下,“看来你最近和初仔的叔侄情培养得不错。带回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安排进族谱了?毕竟是霆照大哥唯一的血脉,你做叔叔的不能亏待了。”
邵霆越眉尾微压:“你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钟熠礼见好友开始不耐烦了,于是笑笑,开门见山:“听说了吗?陈家那个小儿子James失踪了一个星期。”
邵霆越放下手中的钢笔,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昨天终于在旺角砵兰街后巷的垃圾堆边被人找到,人倒是没缺胳膊少腿,其他表面伤痕也能痊愈。就是听说那里……废了,看了好几个私家医生都摇头,陈太倒是没什么,毕竟不是亲生的,陈董气晕过去好几次。”
钟熠礼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陈家虽然这几年式微,但早年也是风光过的,出过两位太平绅士,在港岛都还有些根基。你说他儿子得罪了谁,对方竟然可以丝毫不顾及陈家下这种狠手?”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邵霆越淡淡:“熠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熠礼不再绕弯子:“James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邵霆越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是又如何?”
钟熠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和他自小是世交,懂事起就已经是好朋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邵霆越的为人。
往日在生意场上,手段再怎么狠辣也是大局为重,关乎家族几代人的荣誉。但是这件事,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就因为他有意无意靠近初仔?上次我就看出来你不喜欢他了。不是我要讲你,年轻人的事情你做长辈的不要插手太过。虽然陈董那份人我也不喜欢,但你应该也知道James是他三代单传,你是真不怕那老头明天去跳维港啊?”
钟熠礼说完揉了揉额头,他是真的头痛,他本来今天还要陪霍芷晴试婚纱,听闻这件事后,立刻就想到自家好友。
邵霆越沉声:“ 他借口举办生日派对,对初仔下药……”
“什么——”话还没说完,钟熠礼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幸好我及时赶到,初仔没什么事。”邵霆越把话补完。
钟熠礼听说人没事,心头一颗石头落下,然后皱起眉道:“所以这就是你下手的理由?我不是不心疼初仔,但是对方毕竟是……算了。废得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其他人,说不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梁蔚已经查过,他在英国读书时有前科,只不过最后用钱摆平了。”
“树大有枯枝,陈家的两个女儿明明就很优秀,偏偏要寄托在James这个废物身上,没落也是迟早的事。”
“嗯。”邵霆越不再多言,淡淡道:“你还有别的事?”
钟熠礼听出来他赶客的意思,耸耸肩,“我发现自从你有了初仔,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好兄弟吗?”
邵霆越:“滚。”
“行行行,我滚我滚。”钟熠礼不再纠缠,临走前还是语重心长道:“烂船都有三斤钉,你还是要小心陈家。”
……
回去的路上,黎初一直在想事情。
他刚才虽然没听见邵霆越和钟熠礼的对话,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邵霆越注意到小朋友偷偷瞄了自己几次,欲言又止的,于是说道:“想问什么?”
黎初心里藏不住事儿,所以也不拐弯抹角了,“二叔,公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情啊?”
小朋友忧心忡忡的的样子,落在邵霆越眼里竟然有几分窝心,但还是坏心地逗了逗他:“如果是又如何,初仔要怎么办?带二叔去住你之前租的单间吗?”
黎初脸色一窘,耳朵红了起来:“也不至于,你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给二叔养老不成问题。”
邵霆越本来还带着笑意,一听见这个老字就沉了沉脸。
黎初见男人生气了,赶紧哄道:“哎呀,我不是说二叔老的意思。三十岁一点也不老,在我们那三十是人生刚开始呢!”
“你们那,是哪里?”邵霆越淡淡问道。
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黎初心虚地收了收耳朵,忽然看见路边色彩鲜艳的雪糕车,立刻转移话题:“二叔……那个雪糕车……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邵霆越转过头,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洁癖爆发:“路边摊不知道卫不卫生,很容易吃坏肚子。”
黎初眨了眨眼:“我以前在茶餐厅打工,吃了不少隔夜饭,也没见吃坏肚子。”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邵霆越的脸色沉了些,眸色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的情绪让黎初心头一跳。
黎初觉得,邵霆越最近好像总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对司机道:“停车。”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邵霆越下了车,黎初也赶紧跟了下去。
“想吃什么口味?”男人问。
黎初随便指了几个,邵霆越直接给他买了最大份。
但是这分量实在太惊人了,拿到手时直接馋哭隔壁的小孩。
黎初捧着沉甸甸的雪糕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吃独食,于是提议道:“二叔,要不我分一半出来给你尝尝?”
邵霆越刚想说自己不爱吃甜食,忽然想到什么,淡淡道:“不用,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就行。”
黎初觉得也行,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往回走。吃了半天雪糕只受了点皮外伤,他已经有点吃不动了。
但是他看着上面的舔痕,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上次在茶餐厅,自己剩了半个蛋挞,邵霆越面不改色就吃掉了……
等他吃不下了,二叔该不会又要……
这个念头,让黎初的脸颊蹭得一下涨红起来。
邵霆越的视线掠过黎初沾着奶油的唇,眸色转深,语气依旧淡淡:“初仔,吃不下不要勉强,等会儿胃疼。”
黎初捧着雪糕杯,小脸皱起:“能啊,能吃得完……”
又坚持了一会儿,黎初真的吃不动了,他发誓,最近一个月都不想再见到雪糕,尤其是香草和巧克力味儿的!
男人伸过来一只手掌,把他的雪糕拿了过去,“说了不要勉强。”
黎初下意识擦了擦唇角,一抬眸看见邵霆越拿着他的雪糕杯,沿着他刚刚吃过的位置,舔了一下。
邵霆越盯着目瞪口呆的小朋友,唇角勾了勾:“很甜。”
黎初脑海里轰的一声,好像闪过什么奇怪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来晚了,小红包补偿!!
Daddy三十岁了才开荤,就是想亲亲宝宝的嘴,大家原谅他[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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