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的惊讶，是因为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港口mafia居然能有一个罕见到比起超越者也不遑多让的反异能力的异能者，这个异能者还有胆量算计保罗·魏尔伦。
酒栗的惊讶，则是因为他没想到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酒栗原本以为现在一切都完了，保罗哥哥会发现他是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骗子灵魂，保罗哥哥再也不会喜欢他了，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都会被保罗哥哥痛恨，他完蛋了，他要永远失去这个世界的家了，他在实现愿望后不配回来了。
但太宰治说还来得及。
酒栗有时候或许会打趣太宰治，但酒栗绝对、100％信任太宰治的脑子。
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酒栗哭着说：“我不是原本的酒栗。”
太宰治无语：“小矮子不也是类似的情况，所以才不回去见他曾经的那些家人吗？倒也说点我不知道的……”
酒栗抽泣着打断：“但我也不是由程序组成的酒栗。”
太宰治：。
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那你是从哪来的？”没有浪费时间，太宰治飞速提问，“你又为什么会拥有这具身体？”
席勒也不紧张害怕了，他同样好奇地看向了酒栗。
酒栗沉默了一小会，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说。
终于，酒栗开口：“我本来……生活在其他地方，但有东西杀了我，又把我放进了这具身体。”
席勒：！
我去！大瓜啊！
席勒几乎是立刻示意太宰治放开他，见太宰治没有动静，他干脆再度主动拉住了酒栗的手。
他敢做小动作就让酒栗把他彻底消除掉——这样够了吧！
太宰治有点无语。
他想说自己的脑子很好使，能看出酒栗的谎言。但想到酒栗确实神一下鬼一下的，说不定他不小心就被骗了，到时候好不容易想出的解决方案漏洞百出就搞笑了，太宰治还是选择了放手。
席勒立刻：“是实话。”
太宰治：“你根本不知道原本的酒栗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你根据记忆中的种花基础常识编的。”
酒栗抽泣着补充：“还有我从研究所的资料里记的。”
席勒：“实话。”
太宰治：“你之前被追杀过，是真的没办法才死的，死后就出现在这具身体里了，你被迫接受了这个命运，这一切都不是你主动的。”
酒栗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锤了一下桌子：“当然啊！不然我好好的来霓虹当什么人体实验实验品啊！我又不是狱警1，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席勒好想吐槽，但是憋住了，只说：“实话。”
太宰治的提问越来越快，他从“你是真的喜欢魏尔伦干部吗”，提问到“你有做过、或是想过去做伤害魏尔伦干部的事情吗”，最后问“原本的你是人类吗”。
酒栗对前两个问题的回答是“我肯定喜欢保罗哥哥！”，“我为什么要伤害保罗哥哥？！”
都没有说谎。
最后一个回答则是席勒来的，他实在是没忍住：“他身体里装的这玩意要是算人类，那章鱼都能和人类一个物种了！”
太宰治彻底放心了。
“真是的，还好我多问了一下，就知道BOSS你最喜欢自己吓自己。”
这样嘀咕着，太宰治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当初，酒栗明明都篡位成功了，还非要再给自己来上一刀，好亲眼看着魏尔伦为了他杀光其他人的事。
——行吧，这个就是酒栗的性格，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又让开了身体。
“魏尔伦干部，兰波干部，还有小矮子，听完感觉如何？”
太宰治扬声道：“想好了就快点进来吧，这里有一个出生比其他非人类都要离奇的非人类，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算魏尔伦干部的同类呢！”
酒栗：？？！！
席勒：！！！！
和酒栗的紧张不安不同，席勒这个反应，是因为看着进来的两人，心彻底死了。
席勒努力把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我去，阿蒂尔·兰波也在这，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他还考虑什么把酒栗带走啊。
两个超越者，加两个能开启二阶段的非超越者，再加一个反异能的异能者，脚下还是对方的地盘，这他还玩个锤子啊。
*
席勒被和太宰治一起关在[彩画集]里，又转移到边上去了。
而[彩画集]的主人兰波则是率先安慰起了酒栗。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欺骗了我们？”兰波道，“你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你不想提起的经历，况且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你现在都是人类。你拥有人类的思维，拥有人类的身体，生活在人类之中……你也和保罗没什么区别，你们就是兄弟。”
兰波这话一出，酒栗还没说话，席勒就又一个没忍住：“我说过吧？酒栗这也能算是人类那章鱼也算了！”
太宰治一只手还按在席勒身上，他语气随意：“那没事，兰波干部会闭着眼睛说章鱼也是人类的一种的。”
席勒：？
发现兰波真的没搭理他的席勒：？？？
阿蒂尔·兰波原来是这种性格吗？搞错了吧？！
他明明记得情报中显示阿蒂尔·兰波作为谍报员性情异常冷漠，且格外注重“事实”和“结果”啊！！！
酒栗听到了[彩画集]里的动静，但酒栗没有关注，他只是看着兰波，犹豫着道：“但，那个在研究所之前的、原本的酒栗……”
魏尔伦原本还在因为兰波非要坚持酒栗是人类不满。
魏尔伦想说酒栗就是非人类，他也是非人类，他们和彼此一样，但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只有他们才是彼此的同类。
但是酒栗一提起“原本的酒栗”，魏尔伦就把自己本来想说的内容全忘了。
魏尔伦温和地抱住了酒栗，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又理所当然地开口：“没关系，反正原本的酒栗已经死了。”
其实想说“原本的酒栗是世界意识，对方才是非人类，自己不是”的酒栗：……
酒栗被自己的人机哥哥哽了一下。
中原中也注意到了魏尔伦怀里的酒栗的状态，但这次他也是站在魏尔伦那边的。甚至还是完全出于自愿，不是因为酒栗这边站不下了。
只是显然，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一样理解错了酒栗纠结的内容。
因为他是这样安慰酒栗的：
“没错，原本的酒栗已经死了，继续纠结他的死亡是否与你有关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而且你杀死了那些研究员，解决掉了人体实验相关的政府高层，也算是帮原本的酒栗报了仇。就算原本的酒栗还在，看到使用他留下来的身体的人是你，也不会说什么的。”
想了想，中原中也又补充：“况且，你现在的身体，除了DNA，和原本的酒栗的相似程度大概不高。”
毕竟普通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研究所肯定对酒栗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就像他就算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黑色铅笔芯印记，也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那个孩子一样。
酒栗：……
中也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想提的真的不是这个啊！！！
酒栗努力调整好一会才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换了个角度，又开始努力把话题拉回来：“但我其实真的不算是你们的同类，我是人类……”
这次魏尔伦抢在兰波说“你们都是人类”之前开口：“不，你不是人类。”
酒栗还想坚持一下：“我真的是……”
[彩画集]内，席勒让太宰治赶快看酒栗：“哈哈，你看好稀奇。”
酒栗被哽了一下，然后重说：“我原本是种花人……”
[彩画集]内，席勒疯狂拍打太宰治的小臂：“哈哈哈哈你快看他啊真的笑死我了。”
酒栗：。
他原本真的是种花人！
还有！席勒这样反复打断他，是把他当做什么好惹的软柿子了吗？！
酒栗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见席勒还有继续笑下去的趋势，酒栗直接从魏尔伦怀里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盯着席勒，幽幽道：
“真的快要笑死了吗？不信，除非你死一个让我也笑笑。”
席勒：……
席勒有点害怕。
但席勒这个人怂归怂，爱说话也是真爱说话。
于是席勒默默转向了身侧的绷带青年，小声说：“我害怕。”
太宰治想说害怕就别说话。
但他想了下，觉得这样说没什么意思。
他想象着酒栗遇到这种情况会说什么，并复述了出来：“别怕，BOSS杀完人自己就走了。”
席勒：。
席勒彻底闭上了嘴。
酒栗也满意了。
他重新看向正抱着自己的金发兄长：“哥哥，我……”
席勒又憋不住了，他语气真诚：“但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谎啊！我的异能力和直觉都告诉我，你的灵魂和真正来自种花的人类一点都不一样——你非要这样说不是把我当傻子吗？”
确实不是来自隔壁的种花，是来自异世界的种花的酒栗：。
酒栗被气得不想说话了。
酒栗开始疯狂朝空气出拳，生起窝囊气了。
中原中也看向酒栗的眼神更加无奈了。
魏尔伦则是以为被气无语了的酒栗是在难过，于是将酒栗抱得更紧了。
兰波则是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慢半拍地给[彩画集]加了个单向隔音。
“好了。”兰波安慰酒栗道，“现在席勒说话我们就听不到了。”
酒栗：。
更心梗了。
阿蒂尔哥哥明明可以很早就把这个隔音加上吧！现在才加算什么啊！
还有，酒栗是听不到席勒说话了，但席勒还能听到酒栗说话，阿蒂尔哥哥也能用异能力直接听到席勒说话……
这不就说明这里有0个人相信酒栗的话吗？！
但很显然，有席勒的信誓旦旦，以及酒栗一直以来认知上的错位，在场的大家都很难相信酒栗。
尤其是魏尔伦。
魏尔伦不光不相信，他还用刚刚那一小会，在自己的脑子中建立出了一个完整的、酒栗不愿意提起的过去的故事——
原本的酒栗身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非人类，迷迷糊糊地被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追杀，死亡。
但这还不算结束，酒栗又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种花人类的身体里，被迫继承了一部分这个人类的记忆。
因此，酒栗变得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归属什么。
就这样又把自己当做种花人，又把自己当做非人类，又觉得自己可能什么都不算……迷迷糊糊地活到了现在。
——怪不得酒栗总是不安，原来是因为这个。
魏尔伦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
“酒栗。”看着依旧坐立难安的酒栗，魏尔伦一字一顿地陈述道，“我知道席勒的异能力是什么，但我并不是因为他的话才觉得你是我的同类，我首先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判断。”
他身为前·谍报员、前·[暗杀王]、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非人类，作为引导酒栗适应这个世界的存在，倒也不至于连酒栗有没有骗他、酒栗是不是非人类都感知不到，还需要席勒来提醒。
他是凭借自己的大脑，得出了酒栗是自己的同类的结论。
他自信绝对不会出错。
[彩画集]里，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的席勒：？
他转向唯一听得见他说话的太宰治，抬手，指自己：“什么意思？觉得我在说谎？”
他明明这么好心！他明明一直在帮忙！
过分了！你们这群家伙真的过分了！！！
第72章
就这样，虽然酒栗觉得自己依旧没有解释清楚，但所有人都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酒栗还想要说话，但一旦他说出魏尔伦不想听的话，魏尔伦就会把他抱得更紧。
酒栗憋了半天，总算憋出来一句：“但是我之前撒了谎，做了错事。”
酒栗做出这种事，是可以被如此简单地原谅的吗？
中原中也无奈：“那个时候你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算什么……”撒谎？
魏尔伦的声音打断了中原中也的发言。
魏尔伦轻声说：“酒栗，我们之间不需要总是讲对错。”
“对比起这些，我更在乎的是你之前过得好不好。”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猛地转向魏尔伦，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中原中也：○口○！！！
能看出来，中原中也正在疯狂思考魏尔伦到底是去哪进修了，怎么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厉害的话。
兰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的表情，不过除了这些惊讶，他的脸上几乎全都是对魏尔伦这番话的赞同。
席勒则是更加来精神了。
他一边庆幸兰波没有让[彩画集]里面听不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一边耳朵竖起，身体也不自觉前倾。
太宰治倒是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恶心，但说不好奇也是假的。
他也想知道酒栗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
房间内就这样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酒栗憋不住了。
“一点也不好。”酒栗的脑袋埋在魏尔伦的怀里，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酒栗的抽噎。
“我的过去一点也不好！”
“哥哥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我的过去很简单的，就是接连不断的麻烦麻烦麻烦……”
“我过去的生命就像是一场大型的SM！那些打不死我的真敢把我往死里打！”
“我不喜欢道士，因为我身上的邪气十个道士来了都镇不住。我没有仇人，因为我的生活仇人看了都会立马释怀。我最喜欢的月份是2月，因为运气好就只用被追杀28天，运气不好也只用被追杀29天。我的生活座右铭是‘活着算我命大，死了也算我命好’。我最常打电话的号码是315，我经常打电话过去维权，但他们每次都告诉我我的苦日子不是假的，315不支持维权，然后告诉我小心超话费。我喜欢月亮，但月光不爱照在我身上，有那么一次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月亮，仔细一看结果是大运撞碎了我家的墙！”
“我想要苦中作乐，我想说‘其实生活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挺好的’……但生活打我就没停过！以至于我第一次了解到心电图这个东西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我觉得它就和我的人生一样，一波全是折，好不容易一帆风顺一下，仔细一看，哈哈，原来是人死了啊！”
“我偶尔濒死、意识不清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出现，说要带我去享福了。结果我没享福的命，我又醒过来了。醒来后得知一个好消息，这个世界决定未来无条件爱我，还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是无经济条件！于是我就这样无痛从一个货比三家，三家选最便宜买的人，升级成了一个货比三家，一个都买不起的人！”
“我有时候也会想，其实死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被杀，也不过是杀我的人进监狱，我下户口。”
“如果杀我的人是我讨厌的坏蛋，那我把人送进监狱，也算是积德了。”
“当然，如果杀我的是我的朋友，那也没事。看在他是我的朋友的份上，第一刀我不怪他，第二刀我依旧不怪，因为我这种倒霉蛋中了第一刀就该死了。”
“我就这样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不甘心，还是不想死，我只能一直害怕，一直这样活。”
“我怕危险直白地来，我干脆地死掉。更害怕危险的事被包装成不危险的事，比如‘招人拍老鼠药广告要求有吞咽镜头’，结果我因为缺钱还不聪明上钩，傻傻地死掉。”
“哈哈，其他人妈妈的怀抱像是的温暖的羊水，我以为我也有，结果出生后发现不对，我没有妈妈，世界还告诉我没关系，因为我的生命本身就是孕育痛苦的羊水……”
“不是说好了倒霉熊停播了吗？！为什么节目组就这样自顾自地找上我？！”
这样崩溃地说着，酒栗伸手，难得格外地用力抱住了魏尔伦。
因为一些来自的DNA上的人种差异，就算成年后的酒栗已经长开了，身高直逼一米八，骨架更是比起最开始结实了不少，但也完全和魏尔伦比不了。
以至于酒栗明明非常用力地回抱住了魏尔伦，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也依旧是酒栗整个人非人类都窝在魏尔伦怀里。
中原中也早在酒栗开口之前，就因为觉得“酒栗抱着魏尔伦才敢说这话，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主动侧过了身子。之后也因为一直又想笑又心疼，表情扭曲，不敢转回来。
所以中原中也暂时还没有看到这一幕。
兰波倒是没有想笑，也没有不好意思，他就这样一直看着。
他看着当初就算被他教导、也明显不通人性，如今却已经能够稳稳地托住弟弟的情绪的保罗·魏尔伦，也看着虽然恐惧、害怕，但已经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兄长面前的酒栗，眼神格外温和。
至于[彩画集]里的席勒和太宰治——
太宰治只觉得酒栗的人生观真是有趣。
他有本《完全自|杀手册》，他挺喜欢的，愿意把它当做自己的人生必读书目top1。
但如果酒栗写一本《完全是为了活着》，他愿意把它当做自己的人生必读书目top0！
毕竟对比起《完全自|杀手册》那个还没写出这本书就突破29岁的作者，还是未成年的时候就能有如此感悟的酒栗更厉害！
况且酒栗创作出的不光是苦难中孕育的文学，还是上一个地狱笑话还没让听众笑完，下一个就和鬼一样追上来的搞笑版超苦命文学——太宰治本人实在是想把它编纂成书好好阅读！
太宰治甚至怀疑，看完这本书后，他就能明白人生的意义，就能搞明白自己活下去的价值了。
因为他会发现自己的人生还挺多乐子的——乐子的来源是什么先别管，就说是不是乐子吧！
太宰治这样想着，对这本未来著作的创作者酒栗本人也多了一点包容。
然后——
太宰治多看了一会酒栗，又受不了了。
太宰治觉得这种真情流露的场合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他宁愿去出100个任务，都不想在这里现场观看酒栗和魏尔伦互诉衷肠10分钟！
更糟糕的是，太宰治在接到酒栗的命令赶来之前没有吃饭，所以他现在被恶心到胃里开始冒酸水了。
太宰治确实热衷于自|杀，但这种胃里冒酸水的感受一点也不好！
但现在离开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太宰治思考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之前随手拿的小零食，拆开塑料包装，吃了起来。
席勒原本只是看着魏尔伦和酒栗，小声重复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如果哥哥宠爱弟弟，弟弟就会沉溺于哥哥的爱，长大后变成恋哥癖；如果哥哥无视弟弟，弟弟就会更多地注意哥哥，长大后变成恋哥癖；如果哥哥怨恨弟弟，弟弟就会心里扭曲，长大后依旧变成恋哥癖。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就是条条大路通恋哥癖……”
这段话他当初看的时候不屑一顾，现在他将逐字逐句仔细阅读！！！
说起来，原本的这段话里说的是“哥哥和弟弟”吗？
算了，不记得了，不记得应该就是不重要吧！总之继续阅读……
就这样，席勒阅读着阅读着，鼻尖突然闻到了亚洲人更喜欢、席勒作为德国人其实也很喜欢的超柔软面包的味道。
席勒：？？？
席勒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人吃起来了，他看看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酒栗和魏尔伦，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位身上小麦香味越来越浓的太宰干部。
[彩画集]之外，魏尔伦在说：“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彩画集]之内，席勒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肚子越来越饿了。
但席勒作为超越者，还是有点端着的，就算饿，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找身边这个霓虹少年要。
所以席勒只是问：“这是什么？”
太宰治快嚼几下把剩下的吃掉，又学着酒栗的胡说八道式话语回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塑料袋子。”
席勒：……
真的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席勒还在无语，兰波却突然转身，和席勒对上了视线。
席勒顿时其他的什么都忘了，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看他干嘛？不会是想要读取他吧？！
你不要过来啊——！
兰波确实是想要读取席勒，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德国手中关于人体实验的情报。
把席勒杀了，合作就没有办法达成了。
真是可惜。
“弗里德里希·席勒。”这样想着，作为[彩画集]主人的兰波抬脚，轻松进入了这片正囚禁着席勒的金色亚空间，“谈谈？”
注意到了兰波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的席勒：。
他狠狠叹了口气：“行吧！但——我要先吃饭！”
折腾了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吃，他真的饿了！！！
*
对待超越者，这点面子港口mafia还是愿意给的。
好在席勒也非常给港口mafia面子，他几乎将能说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包括来的人只有他一个，席勒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德国之前就和酒栗的研究所也有点关系，德国拥有的关于酒栗的资料不比港口mafia少，席勒觉得是那些高层早就推测出了酒栗的身份有问题。
包括席勒根本不是什么擅长战斗的异能者，现在被无效化异能者按着更是待宰的羔羊，所以他申请港口mafia将他的行李交给他，里面没有任何异能力造物或者武器，全都是最基础的生活物品……
最后，席勒也非常干脆地表示：“快点去联系我的祖国吧，我允许你们狠狠宰他们一通！他们该为无视我的反抗付出代价了！”
太宰治觉得这个超越者真是够离谱的，但酒栗的研究所背后也有德国人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是你在用异能力替他们掩盖？”惊讶过后，太宰治很快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然港口mafia不可能完全没有找到这部分线索。”
席勒：“嘿嘿。”
一旁的魏尔伦皱着眉。
没错，魏尔伦也在。不过魏尔伦是将哭晕过去的酒栗送到地下室，又安排芥川龙之介去守着酒栗后，一个非人类回来的。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事情只和自己有关，没想到还能牵扯出酒栗的事情。
看来和德国的交易要重新谈了。
他们的要求必须在原本的“销毁[黑之十二号]情报”和“德国需要对已知的横滨情报保密”上，再加上一条“德国需要将酒栗的情报交给港口mafia”。
魏尔伦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出来。
席勒眨了眨那双棕色的眸子：“光是放我回去，这些要求有些太贪心了，那边估计会拖很久哦。”
魏尔伦一米九的身高本身就足够足够优越，再加上他现在站着，席勒坐着，还被枪指着，魏尔伦几乎不用做什么就能营造出足够的压迫感。
所以这个金发碧眼、外貌和人类幻想中的神明也没什么区别的男人完全没有着急。
他只是轻笑了一下：“是吗？那也没关系，因为我有的是耐心。”
“只要你能撑得住，我就等得起。”
席勒：？？？
下一秒，席勒：！！！
不是，他说的是德国会拖着，没说德国会不答应吧？！
况且不答应也是那些德国人的锅，魏尔伦把矛头对准他干什么啊！
他知道魏尔伦可能对他刚刚说的话不满，可是……但凡魏尔伦先跟他商量一下呢？
只要魏尔伦跟他商量，他就会隐约透露出：“只要港口mafia允许他带着刚刚了解到的全部情报离开，德国那边就能马上答应把保存的酒栗情报全部交易过来。”
他只是碍于身份不能直接说……这些魏尔伦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所以魏尔伦也跟他商量一下啊！！！
*
[彩画集]内，席勒在吱哇乱叫。
而此时，地下室。
芥川龙之介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酒栗的床边，[罗生门]全程处于蓄势待发状态，警惕着可能来临的危险。
然而，半小时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事。
但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半点松懈。
也就是在此时——
“咔哒！”酒栗的卧室大门的门把手突然被压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
大门开始缓缓打开。
芥川龙之介更加紧紧绷了。
门打开的角度越来越大，[罗生门]也开始控制着衣摆的黑色布料扭曲，变长，芥川龙之介那明显过于消瘦的上身也逐渐弯曲成了一个绷紧的弧度，像是即将扑出去，狠狠撕咬猎物的猎豹——
“咪呜！”
一声小猫咪的撒娇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读条。
只见门把手上，辛辛苦苦用上了浑身力气才打开了门的三花小猫咪松开了抱着门把手的两只前爪。
它一个轻巧落地，又助跑，起跳，直接从门口跳到了酒栗的床上。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和床上那只眼中全是清澈的愚蠢的小猫咪对视。
半晌后，一向固执到让所有人头疼的芥川龙之介难得地主动后退了一步。
他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操控着[罗生门]关上了房间门，又坐回了椅子上。
小猫咪则是迈着小猫步，来到了酒栗的颈侧。
难得魏尔伦不在，还获得了上床资格，这只小猫咪把自己团吧团吧，小猫脑袋贴着酒栗的脖颈，小猫尾巴盖着酒栗没有被被子盖住的锁骨，也闭上了眼睛。
芥川龙之介守得更加认真了。
等魏尔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定定地注视了一会芥川龙之介，又在芥川龙之介想要解释什么之前道：“你可以回去了。”
芥川龙之介微微俯身，轻声道：“是。”
下一秒，芥川龙之介起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魏尔伦这才伸手，准备将小猫咪抓起来，扔出去。
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魏尔伦便做好了猫避开他的手的准备。
毕竟他没有刻意伪装自己的动作，而小猫咪现在明显没有真的睡着，小猫咪也一向不喜欢他。
然而，出乎魏尔伦预料的是，猫确实被他吓了一跳，它不光睁开了眼睛，耳朵变成了飞机耳，还呲出了牙齿，但它就是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后退。
魏尔伦挑了挑眉。
难道是这只猫也知道酒栗正在难过，所以不愿意离开……
魏尔伦：。
魏尔伦看到了小猫咪两只局促的小汗爪，以及小汗爪正按着的破了洞的酒栗的衣领。
很明显，这个洞是猫无聊，用牙齿磨出来的。
不光如此，在磨出来后，这只猫还因为害怕一直用爪子捂着，搞得酒栗的衣服上，皮肤上，全都是它留下的汗脚丫印！！！
魏尔伦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他就知道不能让宠物上床！！！
第73章
下一秒，魏尔伦毫不犹豫地强行抓住了猫，打开门，用上重力异能力把猫扔远。
而后，关门并将门反锁，彻底断掉小猫咪自己开门进来的念想。
做完这些，魏尔伦才重新将视线移到酒栗身上。
魏尔伦知道，酒栗只要睡着了就很难被中途吵醒。
所以他主动坐在了酒栗身边，又伸手，将手指按上了酒栗的脸颊。
是温热的、柔软的、属于他最爱的弟弟的、被他亲手养出来的柔软的脸颊。
魏尔伦应该开心的，但实际的情况是——他完全愉悦不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在他提出“港口mafia要德国手中所有关于酒栗的情报”这个要求后，席勒说出的话。
席勒说：“魏尔伦，其实有时候还是不要刨根问底更好吧？”
之后，席勒又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单纯挺好奇——你们就完全没有考虑过，为什么霓虹那个研究所从来没有尝试过抓来酒栗家乡的其他人吗？明明就算这个世上没有酒栗的直系血亲，在同一个地区，也总有和酒栗拥有相似DNA的存在。”
席勒的话语点到为止，魏尔伦却依旧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是想说，酒栗的身份依旧不对劲。不只是现在的酒栗不对劲，原本的酒栗也不对劲。
原本的酒栗跟小栗山的那群人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小栗山的大家好心收养了酒栗。
不光如此，还有很大的可能，酒栗和整个种花的其他人也没有亲近的血缘关系。甚至排斥掉外貌，只从DNA上来看，酒栗都不一定能被称呼为“种花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原本的酒栗不愿意搭理任何种花人，说不定就是因为原本的酒栗便是非人的存在。对方有自己的目的，懒得搭理那些普通种花人。
而酒栗又说“追杀他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
所以，真相是“原本的酒栗出于某种目的，使用‘酒栗’这个身份融入了种花社会，同时追杀现在的酒栗，又在成功后，借助横滨的研究所，强行将现在的酒栗纳入了自己的身体”？
原本的酒栗到底想做什么？
以及。
如果魏尔伦的猜测都没错，那原本的酒栗现在又在哪？
他会不会还在酒栗的身体里，或是蛰伏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等待着……
一场属于他的风暴？
*
在拿到德国人手中的详细情报之前，魏尔伦的猜测注定没有办法更进一步了。
但是光是现有的猜测就足够叫人震惊了。
所以整个港口mafia高层在这方面都牢牢闭上了嘴，连酒栗都不敢告诉，就怕酒栗知道这件事后又发疯。
席勒也没有故意捣乱，他甚至还因为港口mafia对他的以礼相待，好心地又告诉了魏尔伦一个情报。
“你知道奥斯卡·王尔德的异能力[夜莺与玫瑰]吧？”
得到了魏尔伦肯定的答复，席勒继续：“据说王尔德偷偷画了一张酒栗的画像，想看看酒栗到底有多喜欢你。”
“结果画像里的酒栗最开始用手抓着夜莺制造玫瑰，后来又嫌夜莺个头小，速度太慢，干脆挖自己的心脏制造玫瑰……所以我才会答应上面的要求来见酒栗！毕竟像酒栗这种存在我之前从没见过呢！”
魏尔伦的喉咙不自觉紧了紧。
“多谢。”他难得这么诚恳地对一个德国的超越者说。
席勒：“嗯嗯，不谢哦！”
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魏尔伦本人不知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对了，再附赠你一个建议吧！”见魏尔伦给他送完他想要的东西，准备离开，席勒赶紧大声道，“我劝你不要去抢那张酒栗的画像！”
他在见过酒栗后，就对酒栗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
所以他也知道，现在的酒栗是不知道画像的存在，画像也见不到魏尔伦，所以酒栗和画像之间才能相安无事。
但要是魏尔伦去找画像……
那席勒就只能在撤退的同时大呼“下一次世界大战即将在保罗·魏尔伦身边打响，全世界小心！”了！
原本确实想要将画像从王尔德手里抢过来的魏尔伦：……
魏尔伦：“……我知道了。”
*
想着席勒说的事情，魏尔伦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席勒所在的房间，又在回到酒栗身边之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直到当天晚上，酒栗挂在魏尔伦身上，从魏尔伦的口袋里摸洋梨吃时，魏尔伦才突兀开口。
“酒栗。”魏尔伦道，“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心脏，你会掏出来给我吗？”
酒栗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呆住了。
半晌后，酒栗吃掉了最后一口洋梨果肉，扔掉中间部分，又抬手，将手伸向自己的心口：“哥哥你现在要吗？”
魏尔伦才不会想要这种东西。
见酒栗好像是来真的，回忆起席勒描述的“血淋淋的、到处都是器官碎片的画像”，魏尔伦用最快的速度强行把酒栗的手按了回去。
而后——
魏尔伦深呼吸了一下，又开口：“酒栗，不要总是对自己这样。”
“我作为你的同类、作为你的恋人爱你，所以我会希望你能给我比起其他存在更多的感情，但我也希望你能在面临我和你自己的二选一时，优先选择你自己。”
见酒栗的眼神依旧迷茫，像是在无声反问“选择自己不就等于优先选择哥哥”，魏尔伦又叹了口气，道：“算了。”
强求酒栗这个之前可能连人形都没有，现在的身体更不是自己的非人类立刻理解他的话，可能有点太为难酒栗了。
他慢慢教导酒栗就好了。
反正他们接下来有的是时间。
……
几天后，港口mafia的地下室。
魏尔伦和德国那边基本达成了一致，酒栗也终于从魏尔伦那里拿来了一整个由魏尔伦编写的故事，并将之誊抄在了[书]上。
最后一个句点落下，酒栗从头读了一遍，确定自己抄上去的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酒栗将[书]交给了哥哥，又嘀嘀咕咕地道：
“每次用这本[书]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找回了在种花的学校，小心翼翼地填一个字都不能错的档案的感觉。”
之前的魏尔伦或许会顺着问下去，不经意地打探酒栗的过去，但现在的魏尔伦已经知道了酒栗不是曾经的那个酒栗，所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了赞同，然后便将话题从“回忆”，转移到了“现在”上。
“为了一件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异能道具，提前在其他地方构思出要书写在上面的文字，也不算是浪费精力。”
酒栗对此也表示赞同，并对曾经的自己想也不想就直接把字往上写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后悔。
酒栗痛心疾首：“我之前写下的愿望要不就压根没实现，要不就实现的有点奇怪——这都是因为没有好好考虑过就往上写！我之后肯定不这样了！”
魏尔伦一下子想起来了，他刚刚看到的[书]上多出来的一段[今天晚上酒栗会做一个他想要梦到的梦，梦无法被其他异能者完整观测]。
酒栗做梦的次数不多，所以魏尔伦也一下子对应上了这是哪一次梦。
魏尔伦严重怀疑酒栗原本是想做一个囚禁自己的梦，结果[书]不知道给酒栗实现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魏尔伦：……
算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酒栗有这个爱好，既然都过去了，那就别再提了。
实在不行，下次酒栗想要囚禁他的时候他配合一下吧。
魏尔伦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则是自然地道：“嗯，我给酒栗准备几个笔记本，下次有什么想实现的，可以先写在本子上。”
“等我看过，确认没问题，酒栗再写到[书]上就好了。”
酒栗：！！！
酒栗：“好耶！保罗哥哥——”
保罗哥哥也对酒栗太好了！心理委员不用来了！酒栗太得劲了！
*
另一边，原本还在“此间乐，不思德”的席勒就得劲不起来了。
从酒栗嘴里得知港口mafia和德国已经达成一致，席勒大惊：“我马上就能回去了？这么快？”
他刚享受上这个小地方的各种美食呢！
酒栗都懒得管席勒了：“当然，港口mafia又不是冤大头，你以为照顾你的人不需要额外发工资吗？”
席勒更惊讶了：“原来需要额外发工资吗？但我从来没给过钱啊！”
他之前以德国官方超越者名义访问其他国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要钱的志愿者或是直接上军人来接待他，怎么还有港口mafia成员这么物质的存在啊？！
酒栗：？
不给钱？那对方怎么好意思享受这么多额外的开销？！
意林你骗老子！！！
酒栗一个猛转身，就想对着席勒疯狂吐槽一通。结果一转过来，就发现席勒的表情格外自然，似乎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酒栗：……
酒栗突然觉得直白吐槽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选择阴阳怪气：“哦，我记错了，当然不给这些人发工资，他们要工资干什么？嘴巴挂墙上就好了，澡等下雨天洗就好了，衣服等风吹吹就好了，身上破洞拿树叶子缝缝就好了……这年头谁上班还要工资啊？”
席勒：……
“抱歉，是我太冒犯了。”回神后，席勒立刻道歉。
“但我真的想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这两天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多休息两个月说不定能好……我保证等我好了马上回去！”
酒栗又转了回来，并伸手：“不舒服？把手腕露出来，我学过一点中医，我帮你看看。”
席勒惊讶：“你还会这个？”
酒栗含糊不清：“有个邻居是干这个的，我跟着学过一点。”
这样说着，在席勒好奇的视线中，酒栗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把脉姿势捻上了对方的脉。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酒栗干脆利落地收手，并嘱咐：“没什么事，以后少装病就好了。”
瞬间被戳破的席勒：。
席勒好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但是他真的不懂中医，不知道酒栗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小会，酒栗就已经离开了。
“行吧。”席勒看着面前重新关上的门，嘀嘀咕咕，“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这个组织自由的环境的，要是能成为朋友，我以后还能来就好了。”
说起来，这群人有需要他的地方吗？
席勒带着这样的善意出去逛了一圈。
他首先去了港口mafia旗下的店铺。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店铺居然真的在招人，还是不限制港口mafia成员的招聘。
只是，招聘上写的是：
[招男/女同
学做寿司]
看到这部分，席勒连下面的小字待遇都不看了。他遗憾地摇着头离开了此处：“太可惜了，虽然不限制性别，但我也不是男同啊！”
席勒又回了港口mafia内部，看到了一位mafia正在给另一位刚被招聘来的不需要杀人的特殊岗位mafia培训。
席勒停下了脚步，准备看看这个不需要杀人的mafia日常需要做什么。
“这些是你的前辈整理出来的需要被喂的小猫咪表格，你必须每天对照这个打卡，如果有猫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你就必须去找。”
“当然，有我们港口mafia的人看着，猫一般都不会出事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工作量太大，你的重心还是在喂小猫咪上……”
“这些是猫咪的食谱和绝对不能给小猫咪吃的禁忌。记住，千万千万不可以给小猫咪吃太多好吃的冻干，否则会遇到危险……”
席勒摇着头，说着“糟糕了，我也没有养过猫，我连猫不能吃太多冻干否则会遇到危险都不知道”又走了。
所以他也没有听到这个mafia接下来说的：“BOSS说，如果你在喂流浪猫的时候给它们吃了太多冻干，你就危险了！因为流浪猫会觉得冻干很好吃，从此把你囚禁起来，日日夜夜给它们做冻干……”
席勒跑去其他地方了。
又转了一大圈，席勒依旧没找到他能帮忙的地方，倒是又见到了阿蒂尔·兰波。
在席勒即将离开、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阿蒂尔·兰波看向席勒的眼神中，那种将人当做物品的打量愈发不加掩饰。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席勒就和看到了猫的老鼠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艰难开口，试图让氛围缓和一点：“兰波，好巧……”
兰波：“嗯，吃饭了吗？”
席勒：……
理智上知道兰波可能是跟喜欢问“吃了没”的酒栗学的，但情感上真的觉得兰波是想把他养肥了送给[彩画集]吃的席勒：…………
他内心疯狂尖叫——他未来还是别来霓虹了！
要是还有下次，他严重怀疑兰波会在德国和港口mafia交易之前强行读取他！
到时候他确实可以一直留在横滨了，但他也完蛋了！
*
几日后，德国派来的人终于抵达了横滨。
光是接席勒不需要派超越者来，毕竟只要席勒恢复自由，他自身就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
但或许是为了保护带来的关于酒栗和魏尔伦的情报，又或许是为了试探港口mafia，德国依旧派来了一位超越者。
看着来人，魏尔伦的表情非常不好看：“歌德，你来做什么？”
歌德看起来格外轻松随意：“啊呀，当然是来看看能让席勒这么快落败的横滨到底是怎么回事……”
歌德的声音停住了。
他和一双如同黑曜石的黑色眸子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歌德的表情骤然从轻松转变为惊恐：“等等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酒栗刚走到哥哥身边，准备对歌德说点什么，让这个哥哥不喜欢的超越者看看港口mafia不是好惹的。
结果就遭遇了这种事。
被骂“这是什么东西”的酒栗：。
酒栗大怒：“你眼睛瞎吗？我是酒栗，是保罗哥哥的弟弟！还能是什么东西？！”
歌德终于稍微缓过来了一点，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淡定，只是脚上诚实地后退了半步：
“嗯……你是什么我说不准，但跟你比起来魏尔伦确实很像人了！”
酒栗更生气了。
但就在酒栗打算举起自己的拳头，让这个不懂礼貌的德国人好看的时候——
兰波带着席勒推门而入。
兰波显然听到了歌德刚刚的话，他主动开口，语气强硬，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酒栗，不用管他，这群德国人都是这种恶劣的性格，你有一点点不一样他们都要夸张成十二分。”
“证据就是——他第一次遇到保罗时，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现在还记得，内容大概是：‘阿蒂尔，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这种冷血的存在算不得人类，但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才叫真正的非人类。’”
“酒栗，相信我，你就是人类，不需要搭理这些恶心的存在的废话。”
原本还在震惊于控制住席勒的居然是兰波的歌德：……？
什么意思？
阿蒂尔·兰波还活着就算了，说他用异能力辛辛苦苦判断出来、又免费送给港口mafia的正确情报，是“恶心的存在的废话”，又是什么意思？？？
确实！他第一次看到保罗·魏尔伦的时候，发出过“这才叫真正的非人类”感慨。但这和他在见到酒栗的时候，发出类似的感慨不冲突吧？
他听歌，都能一天之内对着好几首歌分别真挚感慨“ Das ist die wahre Musik（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呢！
况且——
如果说阿蒂尔·兰波是一个人类情感比较淡薄、有点像非人类生物的人类；那保罗·魏尔伦就是有着一具人类外壳、类似人类的内在的非人生物；酒栗则是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人形外观非人生物！
有酒栗这玩意做对比，那自然不管是阿蒂尔·兰波还是保罗·魏尔伦都必须是人类，这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歌德这样想着，就想这样开口狡辩。
但席勒率先开口，提醒：“歌德，兰波觉得这里全部都是人类。”
全·部！
歌德原本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注意到席勒疯狂朝他使眼色的眼睛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歌德：“这里全都是人类吗○口○？！”
他明明都觉得自己被伪人包围了啊！
阿蒂尔·兰波。
你见过人吗？？？！！！
第74章
歌德简直大为震撼，他的嘴巴闭上又张开，张开又闭上，反反复复。
最后的最后，他才将眼睛重新看向了那个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跟他接触过不止一次的超越者谍报员阿蒂尔·兰波。
“是我搞错了，这里最不像人类的或许是你，阿蒂尔·兰波。”
歌德这样认真感慨道。
他的话很真诚，也不带任何歧视，就是最纯粹的、对敬佩。
但在场除了席勒，没有任何人类或非人类理解他的意思。
比如酒栗就只是无语：“果然是骗子来的。”
他和保罗哥哥就算了，阿蒂尔哥哥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魏尔伦点了点头，兰波也因为酒栗的这番话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骗子歌德：。
半晌后，歌德重新看向席勒，这次，他的眼神甚至多出了一丝怜悯。
这段时间，席勒这个纯种人类在一堆非人类中生活，一定受苦了吧！
还是快点达成交易，带着席勒回去吧！！！
*
在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这场交易自然是很快达成了一致。
歌德带着席勒离开了横滨。
直到即将抵达德国，席勒才道：“你对酒栗用异能力了？”
“要是我没记错，之前你就偷偷对魏尔伦使用过异能力吧？让魏尔伦和兰波之间的矛盾注定爆发的因果类异能力。”
越说越激动，席勒双手疯狂比划，嘴上更是唾沫横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魏尔伦和兰波分道扬镳，魏尔伦在整个世界闹出的乱子你还嫌不够——”
歌德笑盈盈地比了个“嘘”的动作：“又没有怎么波及到德国，算什么乱子。”
席勒：“你……！”
歌德强硬打断：“这是上面默认的结果，你没有立场质疑。况且，如果酒栗和魏尔伦之间没有间隙，我的异能力也不可能使用成功。”
顿了下，歌德的语气带上了些许警告的意味：“席勒，我已经原谅了你没有立刻告诉我港口mafia有无效化异能者的事，不要得寸进尺，也不要在横滨待了几天就忘了你的立场。”
席勒：……
他明白，歌德说的没错……但他真的不喜欢看到混乱！
还有！他在意识到歌德对酒栗用了异能力后就一直心慌！在发现只要太宰治触碰不到歌德的本体，异能力效果就不可能解除后，他的心慌便更加明显了……
他真的担心未来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飞机高度开始下降，歌德也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窗外。
在起身前，歌德最后好心地对席勒道：
“放心吧，无非就是这两个人情感破裂，上演分道扬镳的戏码——再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是兄弟，不会出现其中一个人真心想要另一个去死的情况的。”
*
此时，港口mafia。
魏尔伦还在研究这份德国提供的酒栗的情报。
“在研究所刚将酒栗带回去时，酒栗就处于‘死亡’状态……”
魏尔伦看着这部分情报，表情是难得的凝重。
他还以为能通过情报知道最开始的酒栗是什么样的存在，结果现在拿到情报，情况却更加扑朔迷离了。
尸体是怎么从种花跑到国外旅游的？原本的酒栗又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如果原本的酒栗从来没有“活”起来过，那又是谁在伪造酒栗活着的事实？对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魏尔伦想不明白。
兰波同样想不明白。
“[彩画集]拥有能够控制尸体的能力，但就算是[彩画集]，光明正大地操控着一具尸体出入境的难度也很大。”
他都是超越者了，同类型的能力效果也不可能比他强得到哪去吧？
想不通。
要是波德莱尔老师在就好了。
对方的异能力[恶之花]对酒栗使用后，肯定能马上感知到酒栗曾经遭受过的恶意来源，和酒栗这具身体曾经释放出的恶意针对的对象。
这样就能直接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和法国联系，现在还站在港口mafia的阵营中。
先不说他确实不知道波德莱尔的情报，就说如果真的联系上了，波德莱尔老师又会怎么想他？
这样想着，兰波虽然依旧有些不甘心，但也放弃了主动去找波德莱尔的想法。
如果那个盯上酒栗的东西还没有死掉，他们迟早是能对上的。
在此之前，在还没有迎来战斗的日子里，暂且让酒栗、让他们都轻松一些吧。
*
“说起来，异能特务科那边是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找过港口mafia了？”
阳光明媚的一天，酒栗一个人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在横滨的大街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猎犬也很久没出现了，不是说猎犬是异能特务科的最强部队吗？他们完全不参与横滨的活动吗？”
“对呀！猎犬为什么完全不参与横滨的活动呢？”另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在酒栗右侧响起。
酒栗：！！！
谁？！
酒栗下意识转向右侧，但阴影又从左侧出现，将整个酒栗都罩了进去。
酒栗立刻换了个方向。
下一秒，和一个笑眯眯的小丑撞上了视线。
对方浑身雪白，头发也是纯粹的银白色，一只眼睛被材质有些奇怪的扑克牌面具挡住，只露出另一只金色的眼睛。
strong类型的，但估计不简单，不然这么装早被人揍了。
但……诶！这不是巧了吗？酒栗也不简单！
既然如此就让酒栗替之前被小丑装到的人们揍小丑一顿吧——！
小丑：！！！
“等等等等就算要打也不可以在这里——”似乎是意识到酒栗进入了攻击状态，小丑用最快的速度闪身后退，又猛地一挥斗篷。
“唔！”酒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转移到了一旁大楼的天台上。
小丑则是在下一秒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丑也很想回答关于猎犬的问题，但很可惜，小丑并不知道答案……不过小丑这里准备了其他的问题！所以现在，提问！”
小丑原地欢快地转了两个圈，又猛地停下，将手中的手杖指向了酒栗：“这位先生，你知道小丑的名字吗？！”
“没错！小丑的名字是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啊，不小心把答案说出来了。”
“不过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小丑还准备了第二个问题！”果戈里用带着刻意的慌乱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手杖，又在表演得差不多后猛地冷静下来。
“提问！这位先生，你能猜到小丑此行的目的……哇！”
果戈里被确定过他的点位后立刻开枪攻击的酒栗吓了一大跳。
他一边疯狂在楼顶的各个点位之间传送，一边语气夸张地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位先生，你倒也听小丑把话说完啊！”
酒栗才不听。
反派一般都死于话多，酒栗这个人的行为很坏，但酒栗人狠话不多！
酒栗确实有很多疑惑……不过没事！眼前这个人是异能者，酒栗只要把人杀掉，再把尸体拖回去给阿蒂尔读取一下就好了！
果戈里：“好吧好吧，酒栗君，小丑承认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你能不能先不要攻击小丑了？小丑直接告诉你小丑的目的也不可以吗？”
酒栗的攻击更快了。
众所周知！攻击老人，要攻击他的尊严，趁他没反应过来猛击太阳穴！攻击中年人，要攻击他的面子，趁他没反应过来猛击太阳穴！攻击少年人，要攻击他的情绪，趁他没反应过来猛击太阳穴！攻击儿童，要攻击他的幼稚，趁他没反应过来弯腰并猛击太阳穴！
而攻击有异能力的青年人，什么都别说了！用上你的颅腔、口腔、鼻腔、胸腔、关节腔、椎管腔……还有手枪和机关枪！上去就是猛击太阳穴！！！
果戈里：……
被猛击太阳穴的果戈里：…………
果戈里一边因为事情还没完成，不好直接跑路，在楼顶上被打得节节败退，一边在脑子里想，费奥多尔到底都给他安排的什么任务。
自由是自由，就是难度是不是太离谱了。
要不是小丑有空间系异能力，太阳穴早就被整个击穿了吧？！
*
“等等！”又一次被酒栗强行逼近，果戈里一个猛抬手，试图强行给这场战斗按下暂停，“酒栗君！你还记得[死屋之鼠]和费奥多尔吗？小丑是费奥多尔的挚友，所以是费奥多尔让小丑来见你的哦！”
酒栗原本把用完了子弹的枪当铁棍轮下去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眼，狐疑地和眼前这个个子有点高的小丑对视。
“让你来？费奥多尔不给我发消息就算了，他自己怎么不来？”
果戈里无奈：“费奥多尔可是一个身体脆弱的情报贩子，他怎么可能亲自来这里。”
“还有，酒栗君，你可以回去检查一下，你的电子设备外人根本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呢。”
果戈里说的这些话没有给出证据，但酒栗想起之前保罗哥哥表现出来的态度，一下子就信了。
但酒栗不会和哥哥计较这些，他直接略过这部分，只问：“所以费奥多尔现在找我做什么？”
果戈里：……
酒栗真的完全不在意是谁动了他的电子设备吗？
无语，但果戈里还是道：“其实是这样的！我的挚友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拯救世界计划，他想要租借横滨作为这个计划的舞台……”
酒栗收手：“我同意了。”
果戈里：“只需要港口mafia的势力不插手……嗯？”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吗？
此时的酒栗正站在天台边缘，稍微挪出去一点点就是一个“地面竟然以9.8m/s2的速度上升”的下场。
但酒栗完全没有畏惧的意思。
这个有着一头和果戈里完全不同的黑色长发的少年只是冷静地注视着果戈里，任由海风将他的长发和发间的红丝带扬起。
他说：“我同意了，但我有两个条件。”
“条件……？”果戈里那只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是的，条件。”酒栗平静地道。
“第一个条件，转告费奥多尔，在一切结束时，我会去找他，他需要付出将我送去更高维度的世界的代价。”
“第二个条件，将手表还给我，再把我送回地面。”
话音落下，酒栗后退半步，原本的平衡被打破，身体几乎是立刻被重力带着往后倾斜。
果戈里被酒栗这么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等等，小丑还没有答应——”
酒栗依旧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他只是笃定地道：“你会答应的。”
为了避开他的报复，不管是眼前的小丑，还是躲在幕后的费奥多尔，都会答应他的要求的。
话音落下，酒栗的身影彻底从天台上消失。
明明是果戈里最讨厌的命令类型的口吻，明明是果戈里最讨厌的单方面做出决定的傲慢存在，果戈里却因为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幻想中的样子的反差过大，那种情绪和态度过于吸引人，下意识选择了服从。
直到酒栗平安落地，又迈着欢快的步子若无其事地离开，果戈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呀，酒栗君是怎么知道在计划结束后，小丑的挚友能将他送去更高维度的世界的？”
果戈里饶有兴趣：“身为[天人五衰]成员的小丑都不知道这回事呢！”
这是酒栗身边的某个人的异能力？还是酒栗自己分析出来的情报？如果酒栗能知道关于费奥多尔的事情，那是不是也能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小丑好像对酒栗君有点感兴趣了！
“决定了！小丑不要在[天人五衰]的计划中死掉，小丑要一直活到最后——”
说到这，果戈里猛地抬手，用斗篷裹住了自己，消失在了天台之上。
——小丑要活到最后，直到亲眼见证酒栗在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已经离开了的酒栗自然不知道小丑的想法。
不过就算酒栗知道了，酒栗大概率也只会回答：“我就是什么都知道，比如现在我就知道，你露出来的眼睛上有一道疤，很丑，你屁股上还有一条缝，很臭。”
以及，“我酒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雨女无瓜！！！”
总之，酒栗在离开后，便暂时将小丑抛到了脑后。
他就这样又在横滨的街上溜溜达达了好一会，还顺手从属于港口mafia的商铺里掏了一个看起来品相很好的大西瓜，就这样扛着回去了。
魏尔伦正站在门口等他。
酒栗：！！！
酒栗差点把西瓜给扔了出去，反应过来后又赶紧好好抱在怀里，自己则是快跑几步：“保罗哥哥……”
魏尔伦接过了酒栗怀里的西瓜，又随手将它交给了身侧的一位mafia。
“送到地下室。”
mafia离开了，魏尔伦则是无视了周围其他mafia的存在，径直牵住了酒栗的手，又自然地道：“那边送来了新的成衣。”
酒栗：？
酒栗：！！！
酒栗瞬间想起了上次那些人送来一堆成衣后，自己被热爱研究穿搭的哥哥反复调换各种搭配，最后差点在换衣室里睡着的经历。他的表情飞快从困惑转化为了惊恐：“等等等等，保罗哥哥我好像还有没有做完的工作……”
魏尔伦打断：“那些工作中也已经替你处理好了。”
酒栗：。
中也哥哥，你也太敬业了。
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就该狠狠拒绝掉啊！！！
第75章
“这对耳坠也可以留下。”
魏尔伦用指尖拂过下面坠着和火焰一样的红宝石的耳坠，道。
酒栗：……
酒栗一直知道自己的肤色搭配上红色好看，但耳坠真的不至于吧！
他甚至都没有耳洞，只能把耳坠夹在耳朵上啊！
但光是换这种小配件比换一整套衣服简单多了，所以就算再想吐槽，酒栗也都硬生生忍了回去。
魏尔伦又灵巧地给酒栗戴上了一段纯黑色的choker。
“嗯……”魏尔伦的眉头皱起来了。
魏尔伦最开始弄来这个，主要是觉得中也这样戴还挺好看的，他觉得作为中也的兄弟的酒栗也可以试试。
但或许是因为酒栗的外表更没有攻击性，接触到的阳光也比需要长时间待在室外的中原中也更少，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总之酒栗戴上去后，似乎……有些过于色|情了。
魏尔伦这样想着，就想把这段纯黑色的choker取下来。
但在手绕到酒栗的后颈处，触碰到扣子的一瞬间，魏尔伦顿了顿。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又给酒栗整理了一下身后的长发。
酒栗倒是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眼见今天的疯狂穿搭环节好像要结束了，酒栗立刻道：“我觉得这一身就可以了！”
还算正式的衬衫加长裤——他已经非常满意了，不需要再换了！
魏尔伦也觉得还行，就是现在的酒栗看上去依旧有些单薄。
他找了找，从那堆衣服里找到了一件宽松的浅色斗篷，给酒栗穿上。
斗篷很好地丰富了酒栗的装扮，不光如此，斗篷那毛茸茸的领子还在视觉上彻底遮挡住了那条总会让人忍不住盯着看的颈饰。
这下，魏尔伦也满意了。
他低头，给了眼前这个幼小的同类一个吻。
全程，那双蓝色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同类耳朵下坠着的、因为主人的动作轻微晃动的红色耳坠。
指尖则是有些恶劣地探入了choker和脖颈皮肤之间的缝隙，又用指腹在皮肤上反复摩挲。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继续下去可能有些危险了，魏尔伦才缓缓退了出来。
替酒栗重新调整好了颈饰的位置，魏尔伦道：“走吧，既然已经选好了，那就不需要再呆在这里了。”
……
就这样，那些魏尔伦不想要的衣服被mafia们带走处理掉，剩下的则是和西瓜一样被运到了地下室。
魏尔伦则是出于一种“现在的弟弟必须被其他人看到”的想法，带着酒栗慢悠悠地来到了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原本正在疯狂处理文件。
感受到大门被打开，中原中也下意识抬头，便一下子看到了二人。
中原中也的脸不自觉绿了一下。
当然，光是看到魏尔伦，中原中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真正让中原中也受不了的，是魏尔伦和酒栗一块出场，以及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的，酒栗那一身陌生的打扮。
所以说，魏尔伦把酒栗的工作都交给他，还把首领办公室的使用权限交给他，原因就是魏尔伦要带着酒栗去换衣服？！
这就是魏尔伦口中的“急事”？！
他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中原中也就这样崩溃着，又在酒栗主动坐到他的身边，并把脑袋凑过来的一刻，一切的情绪戛然而止。
酒栗是洗完澡才换的衣服，所以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他的身上没有火药味也没有血腥气，只有一股微弱的，属于沐浴露的香气。
酒栗似乎对中原中也正在处理的文件很好奇，他一边翻看一边道：“保罗哥哥不是说你早就处理完了吗？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中原中也只是侧着头，看着酒栗因为刚刚的动作从肩头滑下的黑色长发，以及长发间的，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像是一滴鲜血的宝石耳坠。
精致、闪耀，但也显得足够危险。
中原中也：……
别的先不说——魏尔伦的审美还是不错的。
至少这一身比酒栗自己搭配的恶心穿搭好看一万倍。
不过酒栗需要宝石为什么不跟他说？港口mafia的宝石线在他手里，只要酒栗想，他就能给酒栗弄来比现在这颗大上好几倍的……
魏尔伦突兀伸手，以一种警惕和狐疑的姿态将酒栗从中原中也身边捞进了自己怀里。
中原中也：？
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疑惑抬头，刚好对上了魏尔伦探究的视线。
意识到了什么的中原中也：。
这次，中原中也终于直接骂了出来：“你有病吧？能不能不要把你自己脑袋里想的东西安到我身上啊！”
他知道酒栗长得不错，但是他对酒栗的外表只有最纯粹的欣赏！这个世上不是谁都能和魏尔伦一样，能对一个比起非人类弟弟更像是纯种比格的弟弟产生性|欲的！！！
*
魏尔伦也不说自己是信还是不信。
他只是沉默地观察了中原中也一会，又在酒栗因为被勒着肚子不太舒服、开始拍他的手臂时，配合地调整了一下抱着酒栗的姿势。
酒栗舒服了。
中原中也则是更不舒服了。
他回忆着刚刚一瞬间露出来的酒栗脖子上的黑色choker，以及黑色的布料周围皮肤上的红色，彻底怒了。
酒栗大概率是不清楚，但魏尔伦绝对是故意的吧！
choker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还有，这两个人让他看到这一幕，他以后还怎么理所当然地将choker当做一种常见配饰啊！！！
*
直到被中原中也赶走，酒栗都没搞明白，中原中也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魏尔伦倒是搞明白了，但他不在意中原中也的这部分想法，他只是突然有些后悔。
——不应该带着现在的酒栗到处闲逛。
这样想着，在回地下室的路上，魏尔伦的速度格外快。
好在其他人都因为魏尔伦自带的杀气不敢多看，唯一一个敢看的还是兰波。
兰波认真点评：“酒栗很适合这种风格。”
比西装好得多。
酒栗想问哪里适合，明明他觉得和之前的小礼服对比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魏尔伦却率先主动点了点头：“没错。”
他也发现自己的错误了，说到底西装就是更适合欧洲人的打扮，酒栗更适合看起来低调，但细节上更为锋芒毕露的穿着。
酒栗：？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适合这种风格啊？
兰波注意到了酒栗的疑惑，但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之前随意放进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使用场景的带着橙色宝石的手链。
给酒栗好好戴上，又欣赏了一下，兰波才道：“好了，回去吧。”
下次他见到漂亮的宝石，还会带回来给酒栗的。
莫名其妙又多出来了一串手链的酒栗：？？？
酒栗就这样困惑地回到了地下室，连带着吃自己最爱的冰镇西瓜都不香了。
他看看正在翻箱倒柜寻找漂亮宝石的魏尔伦哥哥，再看看对方身边越来越多的各类宝石。
酒栗：“哥哥，嚼嚼嚼……你在，嚼嚼嚼……找什么？嚼嚼嚼……”
魏尔伦：“在找一颗宝石……找到了。”
魏尔伦将宝石拿了出来。
这颗宝石是当初宝石线还在太宰治手上时，太宰治弄来，送给酒栗的原石打磨成的椭圆形蓝宝石。
这颗宝石的个头比起其他宝石大上不少，酒栗曾经喜欢过它一段时间，但又因为它不能跟每一套服装适配，专门搭配起来又很麻烦，将它随便压在了箱底。
魏尔伦很喜欢那对坠着小小的红宝石的耳坠，也很喜欢亲友送给酒栗的有着橙色宝石的手链。
但是比起来，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更喜欢这颗有着和他的眼睛相似的颜色的蓝宝石。
魏尔伦将蓝宝石好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酒栗：？？？
酒栗更加搞不懂魏尔伦到底在做什么了。
好在魏尔伦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当天晚上，酒栗于混乱中抬眼，恰好对上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保罗哥哥。”酒栗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愈发用力，“等等……”
一般情况下，魏尔伦都是不会听的。
但今天，魏尔伦难得听了一次酒栗的话。
他停了下来，给酒栗留出了喘气的时间，自己则是开启异能力，随手将那颗蓝宝石拿了出来。
然后，将蓝宝石随意放在了满脸疑惑的酒栗的锁骨处。
炙热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的皮肤被冰冷蓝宝石靠近，酒栗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又在意识到这只是一颗蓝宝石时停了下来。
魏尔伦对此非常满意。
他盯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直到欣赏够了，才再度开口：“确实是我搞错了。”
他之前总是给酒栗寻找各种各样的配饰，现在看来，酒栗适合的其实就是一切昂贵的东西。
他最为幼小的同类，他漂亮强大但总是缺乏安全感的同类，需要用绝对的偏爱、多到夸张的金钱和绝对的权势才能养成他喜欢的样子。
对方不适合做暗杀，不适合为任何任务忙碌，也不适合任何臣服在任何人脚下……
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一朵只会在最完美的地方生长的艳丽又危险的花。
——重新开始，魏尔伦一边用犬齿轻轻咬住酒栗颈间的黑色项圈，以这种强硬的姿态逼迫酒栗无法逃避，一边在心里这样想。
……
酒栗不知道魏尔伦又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肯定会吐槽“哥哥想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
酒栗只知道自己真是被这条choker害惨了，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他都不要戴这种东西了。
但和超越者[暗杀王]战斗，酒栗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他只能抱着哥哥的脖子，放任金色的发丝钻进自己的发间，又在哥哥蹭过来接吻时乖巧地张嘴。
接吻结束，魏尔伦夸奖：“很乖。”
酒栗：“唔……！”
魏尔伦在最里面结束了今天的第一次，他一边等待冷却期过去，一边继续在酒栗的脸颊上烙下细细密密的亲吻：“好了，不要害怕，并不难受，不是吗？”
不用这么紧张，他这样做也只是因为喜欢酒栗。
他永远、永远不会伤害对方的。
*
此时，霓虹之外，某个位于居民区的据点内。
这个国家和霓虹的时差不大，所以现在同样处于深夜。
但和这个国家大多数都在休息的人不同，费奥多尔完全无视了夜晚的到来。
他依旧在看着面前发着光的电脑屏幕，认真工作。
又工作了好一会，觉得有点累了，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红茶喝了一口，喝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费奥多尔君！”一个雪白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他的据店内，“小丑带着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快马加鞭从横滨赶过来了！”
费奥多尔听着后半句话，强迫自己从果戈里突兀出现的紧绷中缓过来，用客气又疏离的语气问：“原来是这样，所以您是知道了什么情报呢？”
果戈里有些不满地将刚刚还高高扬起的披风放了下来。
他觉得费奥多尔有点太不给他这个合作伙伴面子了，也太不会给他这个小丑情绪价值了。
不过……算了！等费奥多尔听到小丑讲述的内容，一定会给出小丑想要看到的反应的！
这样想着，果戈里欢快地开口，将今天见到酒栗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
听着果戈里从盘古开天地讲起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好想催果戈里快点，但是他怕他一催果戈里又不讲了。
费奥多尔选择忍着，并时不时在果戈里讲述酒栗有多恐怖时配合地给出反应。
终于，果戈里讲到了重点：“酒栗告诉小丑，小丑的挚友会在一切的最后制造出一个能够将他送到高维世界的武器，但明明那个时候小丑的挚友应该在默尔索——”
说到这，果戈里的表情猛地冷了下来，他靠近费奥多尔，眼神里满是杀意：“费奥多尔君，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费奥多尔的瞳孔在果戈里讲到“高维世界”时不自觉放大，但又在果戈里注意到之前调整为了正常的“惊讶”表情。
只是这种表情配合上这种炸裂情报，实在是显得太淡定、太ooc了。
而果戈里显然不好糊弄：“费奥多尔君，小丑姑且也算是你的盟友吧？如果你现在还选择隐瞒小丑，小丑可是会选择中途退出……”
费奥多尔打断：“不，我只是在想，前段时间种花的动静，原来是因为这个。”
果戈里：？
为了这个？
似乎是注意到了果戈里的疑惑，费奥多尔好心地继续解释：“前段时间，种花私下往横滨派了数位异能者、包括超越者，之后又很快返回了种花，至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先前的我并没有向酒栗君透露过任何情报，所以酒栗君能知道这部分，大概是那些种花人对酒栗君使用了能预知未来的异能力。”
费奥多尔不自觉咬起了自己的指甲：“然后，酒栗君和那些种花人都意识到了，酒栗君比起回归种花，更想要留在横滨，找到机会，前往那个高维度世界。”
为什么？酒栗肯定是舍不得这个世界的一切、舍不得保罗·魏尔伦的，那酒栗想要独自一人前往高维度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费奥多尔：！
他想起来了！由[雨御前]、[圣剑]、福地樱痴的异能力[镜狮子]组合成的力量连接的高维度空间有[雨御前]的锻造者上田秋成！
而当年，上田秋成除了制造出能跨越时间空间的[雨御前]，还制造出了一把能够收割生命的[月御前]！
酒栗想要[月御前]？酒栗想要和不知道什么存在战斗？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君！！！”
果戈里的声音将费奥多尔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接下来，没有给费奥多尔继续开口的机会，果戈里语速飞快：
“总之！小丑还是对小丑的挚友准备了这么完美的戏剧，却完全不邀请小丑感到生气！”
“但如果小丑的挚友邀请小丑去观看属于酒栗君的戏剧，小丑就可以原谅……”
费奥多尔已经将面上的表情调整回了他最常露出的微笑。
“当然，果戈里君，最终的战场就在那里，您要是想来，我随时恭候。”
反正在关于酒栗的戏剧上演之前，果戈里都不会捣乱。
而等到戏剧正式上演之时，果戈里也没有能力捣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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