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栗不知道魏尔伦哥哥都做了什么。
他又在地下室窝了一天，并在当天晚上严正拒绝了魏尔伦哥哥意图行不轨之事的动作。
第二天，酒栗神清气爽地出门，然后——
田中花袋这个从武装侦探社辞职后便常年居家办公的黑客，终于迎来了他最严厉的父亲。
酒栗狞笑：“替我入侵这个网站，拖30分钟我剁掉你一个指头——”
田中花袋原本就在瑟瑟发抖，在听到酒栗的威胁后更是开启了疯狂抖动模式。
他颤抖着声音道：“这、这位先生，真的不行，我的异能力必须在足够轻松的状态下才能使用，现在我太紧张了用不了……真的不是故意敷衍您的！”
酒栗：……
发现对方好像没说谎的酒栗：…………
“啧！”酒栗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又道，“什么东西能让你轻松下来？你快说！我现在去给你找！”
一边这样说着，酒栗一边在心里想，还好这小子遇到的是自己，要是遇到了其他不讲理的mafia，估计就直接上两波强化剂，强迫田中花袋放松放松了。
但出乎酒栗预料的是，酒栗都这样说了，田中花袋也明显有想法，但田中花袋就是不说话。
酒栗：？
酒栗多观察了一下田中花袋，发现田中花袋正眼神紧张，时不时偷瞄一眼对方自己的手机。
酒栗明白了。
他猛地一伸手，当着田中花袋的面将对方的手机抢了过来，又质问：“密码多少？”
田中花袋明显被吓了一大跳，但也更加临死不屈了：“我……”
酒栗“啪”一下顺手给田中花袋来了一巴掌：“你觉得自己这样很帅是不是？我又不会杀人！快说，密码多少？”
被打的田中花袋：……
脸很痛，但田中花袋想着少年来的时候确实撞见了他的隔壁老奶，但少年完全没有对无辜者出手的意思，还是逐渐放下了心。
他觉得，自己或许能相信眼前这个嘴上一直在放狠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做真正过分的事情的少年。
于是田中花袋告诉了少年密码，又指引着少年打开自己的相册，找到了那张他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偷拍的照片。
田中花袋对着上面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道：“我、我想要和这个少女再见上一面，我想要委托您帮我寻找这位[黑发抚子]……”
好奇地放大去看，结果发现[黑发抚子]是芥川银的酒栗：。
酒栗逐渐恢复了面无表情，嘴里则是喃喃：“连13岁的少女都能喜欢，要不还是给你用强化剂吧……”
田中花袋：？
感受到了危险的田中花袋：！！！
*
“其、其实我只是想要和[黑发抚子]见上一面，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田中花袋对着眼前这个认识[黑发抚子]的少年疯狂摇头，恨不得对天发誓保证：“我肯定不会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我只是、只是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
全程，酒栗就坐在高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一直裹着棉被、窝在榻榻米上的田中花袋。
在田中花袋提出这个按理来说并不高的要求后，酒栗几乎是立刻道：“不行。”
田中花袋：“为什么……”
酒栗懒得多费口舌，打量了眼前这个标准宅男长相和宅男打扮的家伙两眼，干脆随便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你长得太丑了。”
“芥川银辛辛苦苦上班一天，回家看到家里一个这样的死宅男，天就要塌了。”担心对方不知道自己多糟糕，酒栗又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下。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攻击长相的田中花袋：……
田中花袋好半晌没喘上来气，等喘上了，他才又小心翼翼且贼心不死地道：“但我应该能算得上耐看型……”
酒栗：“哦那不巧，我们家芥川银没耐心看。”
田中花袋：…………
他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妈妈，被子外的世界真的好残酷啊……
这次，田中花袋沉默了更久才重新鼓起勇气：“但她都没有见过我……”
“砰！”
一声巨响在田中花袋耳边炸响。是酒栗一脚踹开了田中花袋刚刚喝完，还没有来得及扔的空易拉罐。
“区区山鸡，还想见龙王的下属？”酒栗嘲讽，“想什么美事呢。”
田中花袋：。
这句话有点中二，但是他能理解……就是对方的重音怎么在“龙王”上啊？
所以重点是他不配和眼前这个少年扯上关系吗？
那他现在应该做什么？讨好眼前的少年吗？还是……
酒栗不耐：“好了，既然这条路注定行不通，那就不要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说起来现在已经过去30分钟了，把手伸出来，我帮你砍掉一根不要的手指头——”
田中花袋：！
来真的啊？先生这不好笑啊！！！
他的裤子好像要下雨了，他处理不好……
酒栗“砰！”的一下将准备好的刀在桌子上砍了一下，催促：“手！”
田中花袋猛地回神：“等等等等我把身体都缩进被子里说不定可以！”
他现在就开始尝试，尝试成功就不算超过半小时——肯定是这样的！
*
酒栗将想要田中花袋入侵的地址交给了田中花袋。
但没有告诉田中花袋这个地址是干什么的。
没错，这就是酒栗的打算。既然田中花袋知道了就不会答应，那不让田中花袋知道就好了。
等到田中花袋成功入侵网站，意识到不对的时候——
田中花袋脸上成功的喜悦逐渐转变为惊恐：“等、等等，这个网站怎么是异能特务科……”
——没错！就已经来不及了！！！
酒栗对这个情况非常满意，他自然地伸手，轻松将恐惧的田中花袋面前的电脑抢了过来。
然后，酒栗一边翻看着里面的内容，一边喃喃：“居然没骗我啊。”
田中花袋还想要抢救一下：“这个网站是不是其实不是异能特务科……”
酒栗随意：“不，就是哦。”
田中花袋：。
他好想给半分钟前的自己两下。
笑笑笑，别人收你来了知不知道！
酒栗倒是心情格外不错，他甚至还难得好心地主动安慰了田中花袋两句：“不用这么紧张，毕竟这部分情报本身就是霓虹官方欠我的。”
是霓虹官方导致他被人体实验，霓虹官方就必须付出对应的人命和能解决问题的情报作为代价。
田中花袋没敢接话。
酒栗也不恼。
他快速将这些情报看完，确定[死屋之鼠]之前告诉他的内容没问题。
异能特务科真的藏了一张书页，甚至异能特务科的研究员们还亲手研究过书页。
那怪不得[死屋之鼠]必须要找他合作了，毕竟研究书页的研究员们都多多少少沾点人体实验，全被酒栗私下杀了。这里保留的就是关于[书]的全部信息，没有更多内容了。
现在[组合]和[钟塔侍从]还没从上次的损失中缓过劲，要是还想找[书]，[死屋之鼠]就必须来找酒栗这个横滨地头蛇。
看完最后一段记录，酒栗关掉了这个页面，又随手将电脑扔回了田中花袋的床上，一个小跳步上了对方家的窗台。
“走了，要是有人找你，你就说是港口mafia的首领强迫你做的，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这样说着，酒栗一个潇洒翻身，身影就这样从田中花袋家彻底消失。
被留下的田中花袋则先是呆滞，而后便是剧烈的震惊：“港口mafia的……首领？！”
对方就是那位传说中手段狠辣的港口mafia新任首领？[黑发抚子]是对方手下的mafia？
沉默了半晌后，田中花袋终于崩溃——
那他确实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黑发抚子]拥有一段亲密的关系了啊！！！
*
[死屋之鼠]，费奥多尔终于收到了酒栗的消息。
酒栗在问他打算怎么做。
费奥多尔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我没有猜错，一张书页确实不足够酒栗完成愿望。”
酒栗需要和他一起获得一整本[书]。
至于如何获得[书]……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毁掉横滨，再利用[月下兽]拿到[书]。
但是这个要求酒栗不一定会同意，毕竟现在横滨的不少人和建筑都是酒栗的财产，无差别攻击会损害到酒栗的利益。
酒栗大概不只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国家，还想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这样的话，在为了“稳定”注定失去大半异能力的力量的情况下，那些金钱就属于酒栗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了。
分析完毕，费奥多尔开始打字回复。
[死屋之鼠：死屋之鼠恰好知道一位超越者的异能力信息，对方能够帮助您在不惊动任何人、也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获得书。]
[死屋之鼠：我可以将这部分情报交给您，还可以找人带走异能特务科那张书页，在上面写上对您有利的话帮助您。
条件则是——在您获得书后，需要分给死屋之鼠三张书页。]
酒栗那边显示了一会正在输入。
而后，消息弹出：[两张，书页我来写。]
费奥多尔笑了一下。
“果然是非常好猜测的非人类……两张吗？[死屋之鼠]当然能接受。”
酒栗想自己书写书页也没关系，反正他可以不将整张书页交给酒栗，交足够酒栗书写的一小部分就好了。
剩下的那部分足够福地樱痴使用了。
这样想着，费奥多尔最后回复道：
[死屋之鼠：当然可以，酒栗君，两个月后，鄙人会想办法将书页送到您手中。]
[死屋之鼠：超越者情报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紫色老鼠头大笑.GIF）]
*
酒栗收到了情报，但刚打开人就愣住了。
“拥有能够帮助我的异能力的人是法国的超越者……维克多·雨果？”
对方能用异能力构筑成一个完整的虚幻世界，其他人进入后会失去一部分原本的记忆，只剩下维克多·雨果想要你保留的那部分。
接下来，只要维克多·雨果不中途取消异能力，那在虚幻世界中拥有的东西就会真正拥有，失去的东西也会真正失去……
这个虚幻世界很危险，但酒栗能借助费奥多尔交给他的书页保留一部分记忆，费奥多尔还告诉了他能让虚幻世界中的[死屋之鼠]帮助他的办法——酒栗觉得完全可以尝试。
就算情报中还说“明面上没有任何手段让一个非超越者主动脱离维克多·雨果的世界”，但也问题不大。只要酒栗弄到许愿机[书]，离开维克多·雨果的世界就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问题是！
魏尔伦哥哥和法国还有仇呢！酒栗怎么去找维克多·雨果啊？
对方还是超越者，更不可能被酒栗威胁……
难道要让酒栗出动自己的法国保险公司，告诉维克多·雨果，对方的保险有点问题，需要对方本人亲自去公司重新办理，办理过程还需要对方开启异能力吗？
这话维克多·雨果能信吗？
酒栗左想右想都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最后，酒栗选择问魏尔伦哥哥。
当然，酒栗还是不敢直接告诉哥哥自己想要获得[书]离开这个世界，酒栗选择从另一个角度问：
“哥哥，你可以跟我讲讲那些法国的超越者的事情吗？”
原本想要和酒栗继续讲昨天的睡前故事的魏尔伦：？
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魏尔伦想说，这些超越者的情报知道的多了对酒栗不好。但魏尔伦想了想，又觉得酒栗未来或许真的要和那些超越者打交道。
那就确实要和酒栗讲讲了。
不过……
“其实我和那些超越者的接触也不多。”魏尔伦诚实，“我在法国时是被当做武器使用的，日常基本只有训练和出任务，除了和我搭档的阿蒂尔·兰波，并没有和其他超越者怎么接触过。”
“但有些经常活动的超越者的习惯和特点，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魏尔伦认认真真给酒栗讲了好多内容，酒栗也认认真真地听着。
但听着听着，酒栗就又开始困了。
酒栗最后迷迷糊糊地道：“所以，维克多·雨果其实是反对战争的那一类人吗？”
魏尔伦：“是的，但这不妨碍他会在自己的国家遭受威胁时出手。”
酒栗明白了。
只要让雨果意识到自己的国家有危险，他就会主动出手。
“我知道了……”酒栗最后恍惚地这样说了一句，然后便进入了梦乡。
*
酒栗睡着了，但魏尔伦没有。
魏尔伦甚至都没有要闭上眼睛的意思，他给酒栗又整理了一下被子，俯身，在酒栗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然后起身，往外走。
他直直地来到了地下室那个唯一被两任首领无视，都没有装上监控的房间门口，又转动门把手，推开。
一个有着橘色头发、戴着黑色礼帽、浑身还带着血腥气、明显是刚做完任务回来的少年正在这里等着魏尔伦。
——是中原中也。
听到动静，中原中也转头，啧了一声，道：“来了？”
“再给你一点我的力量是吧？我等下还要去改地下室走廊上的监控，快点吧。”
*
中原中也嘴上显得格外不耐烦，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完成魏尔伦的委托，直接离开这个地下室。
但等真的给魏尔伦传送完自己的力量后，中原中也就又犹豫起来了。
“你的核心……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魏尔伦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做这种事，但在将酒栗从英国接过来后，魏尔伦已经找了他三次了！
面对中原中也的质问，魏尔伦显得格外冷静。
他只是缓缓攥了下自己的右手，又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的核心的能量流失变严重了。”
在那次因为研究员N突然拿出的[温柔森林的秘密]失控后，魏尔伦的核心就遭受了损坏，从一个正常的容器变成了一个破损的容器。
这种状态下，就算魏尔伦的身体内储存有特异点，也无时无刻不在泄露能量。
这也是魏尔伦明明又拥有了名为[彩画集]的超越者级别特异点，但连第二阶段都无法开启，正常情况下也比之前更弱的根本原因。
在上次拿走了中原中也的一部分力量后，魏尔伦的核心破损便愈发严重。要是不管，时间长了，他的异能力会变成比之前更弱的样子。
到时候酒栗一定会发现。
所以魏尔伦必须不断补充力量来伪装。
后面这些魏尔伦都没说出来，但中原中也光是想了想便明白了。
中原中也：？？？
不是，那魏尔伦还要自己给对方分力量？
魏尔伦是想要核心损坏更加严重，最后真的死掉吗？？？
“这次是真的没关系。”魏尔伦道，“中也你也清楚，这次我从你那里拿走的力量还不到上次的十分之一。”
往一个原本就有损坏的容器里硬塞进去过多的东西会导致容器损坏更严重，但只是加一点点，容器顶多泄露速度变快，不会那么容易继续损坏。
中原中也：。
所以上次是假的没关系！是在骗他是吧？！
中原中也想要质问上次自己分给魏尔伦一半的力量，到底给魏尔伦的身体造成了多大的损伤，会不会导致魏尔伦短命。
但是话到嘴边，中原中也又觉得问这些也没有意义。
现在更重要的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酒栗？”中原中也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金发男人，“你总不会打算就这样一直装下去，永远不告诉他吧？！”
第52章
“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帮你这样补充异能力一辈子的！”
见魏尔伦不说话，中原中也立刻补充道，“我才没有这么闲！”
“……”现场依旧是一片沉默。
魏尔伦依旧只是看着中原中也，但眼神逐渐带上了一丝错愕。
核心还在痛，是不至于让魏尔伦无法忍受，但也绝对无法忽视的钝痛。
但就算是这样，在看了一会中原中也后，魏尔伦依旧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魏尔伦想说，没想到中原中也会和酒栗一样，去想“一辈子”这种事。
魏尔伦还想说，很明显，他和中原中也就是同类，中原中也现在已经理解他了。
但这些在嘴巴里过了一遍又被咽回去，最后，魏尔伦只是说：“我不会瞒酒栗一辈子的。”
等了半天发现就这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大怒：“你倒也拿点证据出来啊！！！”
这不是和“有规划”一个类型的敷衍套路吗？魏尔伦凭什么觉得他会信……
“中也。”魏尔伦那双蓝色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沉静，“酒栗篡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中原中也被感染，也下意识冷静了下来：“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在我出差期间，酒栗因为不满森干部想要和异能特务科合作，杀到了首领办公室，然后酒栗和一群异能者对战，进入了重伤状态，你出现，杀死了那些异能者，帮酒栗当上BOSS……”
魏尔伦打断：“不是这样的，中也。”
中原中也：？
哪里不是……
魏尔伦：“酒栗的伤是他自己做的。在酒栗已经明确击败了所有人，控制住了森鸥外后。”
中原中也：？？？
瞬间想明白了什么的中原中也：！！！
靠，之前酒栗说魏尔伦不接受他他就自|杀，中原中也还以为酒栗是玩抽象，怎么酒栗**的是来真的啊？？？
还好他当初没有听太宰治的话，先答应酒栗，再趁酒栗跪下跑路！不然他跑了，酒栗自|杀了，就真的是太宰治随口一句指点留他痛苦一生了……
中原中也还在想东想西，魏尔伦却只是抬手，替中原中也戴好了那顶能帮助中原中也控制异能力的帽子。
而后，魏尔伦道：“所以，中也，这次你可以相信我。”
他对酒栗说过，他想要和酒栗永远在一起。所以他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修复自己核心上的伤口。
酒栗今天说的内容提醒他了——维克多·雨果，对方的异能力说不定能帮他。
但怎么和维克多·雨果扯上关系，还需要好好谋划。
*
酒栗才不管什么要好好谋划。
拿到那一小张书页，酒栗第一时间在正面写上了：
[因为身体和地球上现有已知物种均不同，酒栗在进入维克多·雨果的异能力空间后，保留了一部分记忆。其中包括“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酒栗需要获得躲藏在横滨的无字之书”、“无字之书的信息”。]
翻了个面，又写上了：
[还包括“如何让死屋之鼠信任酒栗，主动为酒栗提供帮助的情报”。保罗·魏尔伦没有发现酒栗进入维克多·雨果的异能力空间，直到酒栗带着无字之书安全出现。]
写完，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所有的点都强调到了，酒栗就准备开始下一阶段了。
他打算用电话狠狠威胁一下维克多·雨果，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一个对法国图谋不轨的坏蛋，直接把自己抓进对方的空间。
酒栗从保险公司那里拿到了雨果的电话。
酒栗开始打电话了。
第一次，酒栗失败了。
因为酒栗威胁过雨果后，对方表示法国完全不在怕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次，酒栗又失败了。
因为酒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被雨果点评为“小孩子过家家”，说着“回家吧，回家去吧”又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次，酒栗吸取了教训。
他换了好多身份，假装自己是一个组织，整个组织有很多个人，就算一个人的计划有问题，其他人也能迅速补上。
这下子，雨果终于对酒栗感兴趣了。
雨果听酒栗用新身份和新电话号说了半小时，然后，雨果饶有兴趣地说：“这位先生，你和刚刚那批人在一起吗？”
酒栗：！！！
酒栗的眼珠子开始乱转：“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们这么多人当然是分开住的，但距离可能确实有点近……”
雨果打断：“但你们所有人的背景音里都有摩托车的声音。”
“声音大小、频率，全都一样。”雨果又补充道。
酒栗：……
酒栗低头，看向摩托车长毛小三花。
见终于引起了酒栗的注意，长毛小三花停止了咕噜噜，猛地一个冲刺，扑到了酒栗的脚上，下一秒又一个弹跳起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很明显，长毛小三花在邀请酒栗和它一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酒栗：。
好吧，中也哥哥说的没错，他有时候确实不应该这么宠这只坏猫。
但已经露馅了，现在再骂小猫咪也没用意义了。
这样想着，酒栗起身，平静地关上门，把长毛小三花关在了外面，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好了，现在没有猫托车的声音了。”
想了想，酒栗又补充：“不准笑我，笑的是gay。”
雨果：……
雨果真的好想说，但凡换个人来接电话，原本只是嘲笑的状态都要因为这两句话笑死了。
好在雨果这个人见多识广，他被噎了一会，就又把话题带了回来：“其实我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你就是那位横滨最新出现的实验体吧？”
“法国都没有找上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听声音，雨果似乎是笑了一下，“直接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对了，先提醒一下你，就算只是通过电话，我也依旧能够对你使用异能力。”
“所以，别说那些糊弄人的内容。”雨果命令道，“现在，开口。”
酒栗：……
酒栗：…………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酒栗终于开口了。
他说：“原来老牌超越者这么强啊，也妹人告诉我啊，我勒个豆。”
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的雨果：……？
没了？
酒栗就打算说这个？？？
算了，反正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直接对酒栗使用异能力，看看酒栗过去的一切，再让法国掌握酒栗的秘密。
然后，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
“异能力，[悲惨世界]。”
作用目标，酒栗……等等。
雨果骤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呼吸也骤然变重。
“[彩画集]……阿蒂尔·兰波？”
酒栗身边有[彩画集]的异能力波动……这怎么可能？！
雨果想要切换自己的异能力作用对象，但是他的异能力对同一个对象很长时间内都只能作用一次。
他不能放过酒栗。
脑中各种思绪飞快闪过，很快，雨果就做出了决策。
“将阿蒂尔·兰波也拉进给酒栗创造的幻境，然后，我亲自去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属于超越者的异能力光晕闪过，下一秒，距离并不近的三个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
酒栗是被一只手推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在提醒酒栗：“别睡了，下节是老班的课！”
酒栗：！
酒栗一个激灵，用力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嗯……”
他怎么能在学校睡着？！要是他的坏运气再度发作，他莫名其妙死在教室里了怎么办？！
他都高三了！还剩不到100天就要高考了！可不兴这个时候死啊！！！
“高考”这两个字出现在酒栗的脑子里，酒栗瞬间彻底清醒了。
“谢谢。”清醒过来的酒栗小声说。
“没事没事。”同学摆了摆手。
酒栗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打开书，开始认真准备高考。
但看着看着，他的脑子里就开始冒出什么“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什么“酒栗需要获得躲藏在横滨的无字之书”，什么“无字之书是世界级的灾厄，但也是能力和许愿机相差无几的异能道具，它隐藏在横滨，其中一张保存在横滨的官方异能者组织异能特务科的异能力研究室……”，甚至还有“跨国犯罪组织[死屋之鼠]情报”。
酒栗：……
什么虚假的世界，他是唯物主义战士，不搞这种歪门邪道。
至于无字之书……他的脑子给这玩意编出来的设定还听高级，但他还要高考呢，没空去寻宝或者拯救世界。
况且那些说超灵的寺庙和超厉害的住持也做不到解决酒栗的倒霉buff，酒栗觉得无字之书估计也做不到。
就算真的是好东西，就酒栗这个霉运，估计也无福消受。
那就没必要去找什么无字之书，更没必要想办法联系什么[死屋之鼠]了。
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全部清空，酒栗又开始了自己的刷题大业。
*
放学之前硬生生用挤出来的时间多写了一整张数学卷子，自己对了一下，发现还考了满分，酒栗的心情格外好，往外走的脚步也格外欢快。
学这么牛叉！我靠！
就这样继续学下去不得考上清华啊！
说起来今天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等等。
酒栗一个急刹车停下：“对哦！今天我为什么没有遇到倒霉的事情？”
难道……老天爷真的准备放过他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和忐忑，酒栗无比紧张地回到了宿舍，又忐忑地睡了一个晚上。
一晚上没事。
早上起来，也没事。
去上课，依旧没事。
酒栗：！！！
世界真的放过他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
原来老师说的“你高考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让道”是真的啊！
决定了！看在这个世界放他一马的份上，剩下的几十天他要玩命学习——这个清华，他还非上不可了！
*
酒栗这边干劲十足，另一边，雨果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他的异能力说是能创造出一整个世界，但实际上，他的异能力创造出的世界，是基于被他拉进来的人的世界。
被他拉进来的人在法国，他的异能力世界就会只详细构建法国，被拉进来的人从法国赶往了英国，那被详细构建的就会变成英国。
这也是为了在使用更少的异能力的情况下，让这个世界的“虚假”更难被看穿。
所以现在，因为雨果开启异能力时选中的是酒栗，雨果本人也被困在种花了。
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雨果根本不知道他之后才拉进来的阿蒂尔·兰波到底在哪里。
更糟糕的是，雨果现在拥有的身份也提供不了任何助力，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种花中学生，有一两个在社会上混的狐朋狗友，除此之外人脉为0。
雨果：……
“算了，至少只要在这个世界里，我就能在这一段酒栗最悲惨的时光里不断回溯，直到找到阿蒂尔·兰波。”雨果长叹了一口气，道，“总会有机会的。”
当然，当下也不能浪费。
下定了决心，雨果当天便翘了课，跑出去找起了阿蒂尔·兰波。
当天，没找到。
第二天，也没找到。
之后的好多天……雨果都没找到。
三个月后，雨果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他放弃了寻找阿蒂尔·兰波，准备找找酒栗，看看酒栗在做什么，又有没有在这段酒栗所认为的最悲惨的时光里额外失去什么东西。
雨果产生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要知道，就算是再强大异能者，只要中了他的异能力，被困在最悲惨的时光中不断循环，都会不断失去。
先是失去钱财，再是失去亲人……最后失去生命。
因为这些异能者在进入这个世界时，便是以未来已经失去了什么的状态。失去记忆后重来一次，他们也根本打不出更好的结局，只能不断献出其他的东西，一步步走向死亡。
雨果这样想着，有些唏嘘地踏上了寻找酒栗的路。
找到酒栗的过程很简单，毕竟酒栗是这个世界的核心，雨果能够轻松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又是坐大巴车又是徒步又是过独木桥又是爬山地来到了一个小山村，好不容易看到建筑，雨果勉强重新提起了精神。
他喃喃：“让我看看酒栗现在失去了什么……”
雨果：？
和雨果想象的萧条的乡间小村庄不同，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喜庆。
地上有暗红色的鞭炮残骸，空气中是鞭炮的硝烟味混合着大鱼大肉的香气，所有人都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在几个摆在外面的桌子间四处穿梭。
人人口中都是“哈哈！我们老坟冒青烟哦！”、“谁敢想谁敢想！”、“我们栗子酒出息咯！”之类雨果听得懂，但听不大明白的话。
再往一旁看，有几个年轻人突然自己跑开了。
他们一群人架着梯子跑到一边，在一户人家的大门上拉开了两道红色的横幅。
雨果眯起眼睛去看，发现两道横幅上的字赫然是——
[恭喜酒栗金榜题名！清华学习前程似锦！]
和最朴素直白的：[栗子酒，牛（哔——）！！！]
雨果：？？！！
不是。
他没记错的话，酒栗原本考的不是清华吧？！
他辛辛苦苦找酒栗，放任酒栗在这段最悲惨的时间里自己熬过去，是为了让酒栗考上更好的大学，圆酒栗的清华梦吗？？？
在[悲惨世界]里走上人生巅峰，酒栗你还是第一个啊！！！
第53章
雨果作为陌生面孔，还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自然是很快被这里的人们注意到了。
但是如今的雨果的中学生年纪太能迷惑人了，这里人只觉得他是乱跑的小孩，说着“凑巧”就邀请他一起吃酒。
雨果：……那也行吧。
雨果推拒了两下，而后便顺水推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只是最初，雨果还能放松地吃这些味道比起餐馆也不差的农家美食，吃着吃着，雨果的表情便逐渐凝重。
雨果原本觉得，虽然酒栗打出了更好的结局，但也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干扰。
所以放任这个故事发展，放任故事距离他这个[悲惨世界]的主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时间点的结束时间越来越近也没什么。
但当地的政府官员突然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行政夹克，带着和蔼的笑，带着一个助理和一个摄像，刚出现就亲切地和酒栗握手，询问乡亲们这么多年来一起养酒栗这个孩子的各种琐事，又因为乡亲们讲述的内容大受感动，说酒栗的成功也离不开每一个乡亲的关爱，并表示老乡们金子一般的心灵需要受到表扬和嘉奖！
说完这些客套话，他又开始和酒栗套近乎。
要不说体制内的还得是体制内的，这个官员嘴巴里的话句句都中听，轻轻松松就把尚且年幼且对种花官员没有防范意识的酒栗的大招骗了出来。
酒栗语气自信，声音激昂：“我当然聪明！种花各个朝代的诗人穷极一生的创作，我还没上小学就知道三百首！”
官员夸奖：“厉害厉害！”
酒栗：“牛顿被苹果砸了一下才发现万有引力，我不被砸就会！”
官员：“佩服佩服！”
酒栗：“高斯想破脑袋才想出来的解法，我高斯公式一用就秒了！”
官员：“哇塞哇塞！”
酒栗：“这个年代为什么没有秦始皇？是避我锋芒还是王不见王？！”
官员：“必然是王不见王啊！”
酒栗：“遥想公瑾当年的下联就应该是酒栗天才少年！”
官员猛猛夸赞：“从小山村出来的天才少年！”
酒栗一摆手：“小山村出来算什么？不讲不讲！我只知道世界以痛吻我，我会报之以歌！如果世界说‘文体不限，诗歌除外’，我就会说想不到吧，我还擅长议论文！”
官员两个大拇指比的高高的，用力夸奖：“报之以高考满分议论文！！！”
这下子酒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么在这小山流水处也能遇到这样的知音啊？
说起来，光是炫耀自己聪明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酒栗能有今天也有乡亲们的功劳。
于是接下来，酒栗说“诶呀你怎么连我高考作文拿了满分都知道”，官员回答“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需要了解的”。
酒栗说“我知道我很厉害，但实在是过奖了”，官员又回答“不过奖不过奖”。
酒栗趁机摆了个托起一片空气的姿势，一边用眼神示意摄像后期记得把东西p上去，一边道：
“但是这个我们乡里乡亲自己种的梨和桃，水分足甜度高，在市场上一直受到顾客们的夸奖！”
“现在更有毕业季特殊活动！买俺们老乡的梨和桃，不管买多少，酒栗都送早餐，放早餐店了你们记得自己去买！还送钱，想用就去银行取，24小时都能去！还送……”
官员听得连连点头。
他明明没有亲口吃到，酒栗手里也没有东西，他却硬生生表演了一个对着空气啧啧称奇。
又在酒栗说要送东西的时候大呼小叫：“不行啊！这也太让我们老乡破费了，你这样还怎么赚钱啊？这样！我们官方加码！送所有消费者全国通用绿灯卡，只要绿灯就能免费过全国的马路！”
表演到一半，他顺便一巴掌拍走了两个满嘴都是“大老爷这是酒栗的采访不是我们的梨和桃的啊，你多夸夸酒栗啊”、看起来治好了也流口水的村民。
等到一切结束，酒栗被其他村民拉走吃席了，官员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了一会酒栗那边，又转头就对跟着自己的助理道：
“清北生就是清北生啊！这爆点和笑点和乡村振兴点不就都有了吗？人家地基都给你们打好了，这次宣传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把这个山村励志少年的故事宣传出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顿了顿，担心助理还年轻，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直白地点了出来：“重点介绍一下这里的梨和桃！”
助理笑着道：“好！”
她还能不懂这个吗？
官员又看向摄像：“素材没问题吧？”
沉默寡言的摄像比了个OK。
原本只是被酒栗的神奇发言弄得很无语的雨果：对对对……不对！
这个发展不对劲啊！继续下去酒栗真成名人了，成帮助这个小县城腾飞的贵人了，种花还怎么可能放酒栗一个人待在横滨？
他可以接受酒栗待在一个超越者都没有的横滨，酒栗成为种花的力量不行！！！
趁酒栗的这段记忆还没结束，他要抹消掉这个世界的一切！让酒栗在下一个循环重新来过！
异能力——[悲惨世界]！
*
在知道酒栗那边大概率只会变得更好，酒栗这种住校生也很难被干扰后，雨果便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寻找了阿蒂尔·兰波中。
反正最终他都是不可能让这个故事成为现实的。
所以干脆不管酒栗干什么，只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结果——
寻找阿蒂尔·兰波，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整整33次重来，每一次都花费三个月去找，但每一次都失败。
酒栗都从清华预备役考成这个县城的状元了，清华的老师也亲自来见酒栗，北大还派人来抢人了，雨果还是没找到阿蒂尔·兰波。
忙活了一通全都白忙活的雨果：…………
所以说种花为什么就不能和霓虹一样大。
算了。
“就算失去记忆，潜意识也会干扰一个人的选择。”雨果开始认真分析，“如果阿蒂尔在现实世界就选择和酒栗在一起，那在虚假的世界，阿蒂尔也有可能在酒栗身边。”
既然如此，那就要想办法和酒栗扯上关系了。
但在酒栗上课的时候和酒栗扯上关系很难，毕竟雨果和酒栗根本不在一个学校，而酒栗日常就教室食堂宿舍三头跑，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学校之外。
但学校会放假。
选在放假的那几天，带上他这个身份的狐朋狗友们，去堵酒栗就好了。
做好了决定，到了假期，雨果立刻叫上了他那群标准的“穷”“凶”“急”“饿”的狐朋狗友，蹲守在了酒栗的学校门口——
等了两小时，没等到。
雨果问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得到了一个今天一天就和其他一堆人拼着吃了两个鸡块的狐朋狗友不耐烦的“等高三生？他们**的这周不放假啊”的答案。
雨果：……
雨果：“那他们什么时候放假？”
狐朋狗友：“下周？一般两周肯定会放一次，不然那群老师也***的太*了。”
雨果：“……好。”
下周周末，雨果又等在了酒栗是学校门口。
还是没等到。
正在一群人一起喝一杯奶茶的狐朋狗友：“可能是他选择不回去吧？高三生可以申请留校的。但他中间肯定要出来吃饭！一中假期学校食堂**的根本不开门！”
雨果：“……会出来吃饭是吧？好。”
雨果继续等，没有等到。
其中一个正在努力用吸管吸最后一颗珍珠的狐朋狗友：“嘬！嘬！嘬！可能是他买了面包在学校吃？***！我最讨厌这种人了！这么热爱学习**的是要考清北吗？！”
雨果：。
嗯，怎么不是要考清北呢？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问：“有没有高三生一定会离开学校的时间？”
狐朋狗友：“呲溜！嚼嚼嚼……五一吧？这个时候肯定该出来了！不然待在学校都要闷死了！”
雨果又接受了这个说法。
五一，他准时等在酒栗的学校门口，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酒栗。
酒栗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此时正站在马路对面，一边等红灯，一边抬手给眼睛遮挡太阳。
终于看到对方，雨果一刻也不想等了，他抬脚，目标明确地朝着酒栗的方向走去。
狐朋狗友：“诶你要干嘛？别**的现在过去——”
“刺啦！”“滴滴滴！”
伴随着急刹车的司机摇下车窗后的怒骂，狐朋狗友继续：“——还是红灯呢！”
雨果：……
一个小混混，还挺讲交通规则。
就是真的不聪明。
毕竟，对方要是不骂人，直接说，他可能就不会走到路中间才想起来这件事了。
*
雨果在司机的骂骂咧咧和其他人的注目礼中淡定地来到了对面。
刚来到对面，绿灯就亮了。
眼见酒栗开始过马路，雨果又淡定地跟着酒栗走了回来。
现场的人们：……
现在的孩子真是纯坏啊。
雨果完全不在乎自己异能力世界中的人们的指指点点，他走在酒栗身侧，问：“酒栗？”
酒栗的脚步停了一下，下一秒，他明显和雨果拉开了距离：“嗯？”
雨果失笑：“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找你问一些事。”
酒栗又快走了两步：“我对游泳健身补习班都没有兴趣，兜里没钱家里也没钱，不要找我……”
雨果打断：“我只是想问，你最近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酒栗先是愣在了原地，又用“你真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雨果：“你就已经很奇怪了。”
雨果没忍住，又笑了一下：“酒栗，你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不管是从毅力上，还是从嘴皮子上。
酒栗重新抬脚，这次语气敷衍多了：“嗯，那你也很厉害，因为你在跟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话。”
雨果被噎了一下。
回过神后雨果还想说话，但他的狐朋狗友在看清酒栗的正脸后纷纷瞪大了眼睛，下一秒，这群人一股脑地冲了上来。
被挤开的雨果：？
“等……”雨果的声音被狐朋狗友们打断。
狐朋狗友们：“你是不是那个一中学霸酒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虎子哥你记得到不？听你的话去搞批发赚了好多钱呢！”
“嘿嘿嘿说起来今天在这里遇到也是巧，你看看有啥我们能赚的钱不……我们不白占你便宜！我们赚到钱分给你三分之一，对了，三分之一是多少来着……算了！一半！分给你一半！”
雨果：……
雨果：…………
雨果好想说，早知道先问问这群狐朋狗友们认不认识酒栗了。
他还想说，原来这群狐朋狗友可以不满嘴巴脏话，还能说话这么客气。
他最后想说，这群狐朋狗友连三分之一是多少都算不明白，这个程度就算是酒栗有个金脑子，他们也是不可能靠做生意赚钱的。
很显然，酒栗也是类似的想法。
他的脚步骤然加快，明显是一副回避的态度：“没有那么多赚钱的办法，想赚钱先读书。”
一个人下意识上手：“欸欸欸别走啊！”
酒栗：！
酒栗下意识一个出手，反手将这个学生撂在了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撂的力度还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被撂倒的学生：？？？
路过的学生和成年人：？？？？
酒栗明显也被自己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他猛地缩回手，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抱歉，但是你应该没事，我就先走……”
“等等！”被撂倒的家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甚至忘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只记得对着酒栗的背影大声喊，“我认真学习！等暑假了你教我怎么赚钱中不中？”
“我保证我不会赚到钱了就不上学！我们都好好上学！我们肯定最后都考上大学！中不中？！”
酒栗不说话，但脚步更快了。
注意到身后的人们还有追上来的趋势，酒栗才扯着嗓子大喊：“不中！我自己还要高考！！！”
酒栗小跑着离开了。
这次，雨果还准备再跟上去，就遭到了狐朋狗友们的严肃阻止。
狐朋狗友们：“你说你找谁有事不好，你怎么非要找酒栗有事？你耽误一个跟我们一样不把学习当回事的高三生也就算了，你耽误酒栗这是应该吃子弹的死罪啊！”
“别闹了，现在跟我们回去……”
雨果：……
雨果：…………
雨果就这样被一群干瘦但力气大的狐朋狗友们强行带走了。
好在雨果倒也没有那么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就这样，高考结束，众人期盼的暑假终于来了。
雨果被一堆狐朋狗友跟着，再度找到了又双叒考上清华的酒栗，准备询问对方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但雨果还没有开口，酒栗便将一个赚钱的好路子告诉了这些狐朋狗友。
下一秒就又被狐朋狗友强行拽走的雨果：“等——”
酒栗连他在说话都没注意到。
就这样，这次的循环以雨果跟着一堆狐朋狗友去帮游客拍“爱我的话给我回答”小视频，结果大火出圈，吸引来了好多人来拍，甚至成了当地旅游必打卡点，虽然被调侃土鳖，但赚到好大一笔钱，也走上人生巅峰为结局，圆满地结束了。
雨果：……
快结束的时候，身上还被迫穿着狐朋狗友给买的红黑白夹克的雨果：…………
说真的，雨果有种感觉。
他觉得，就算是他的仇人不小心进入这个世界，看到他穿着这种瘦则“雾都雾里七个八”，胖则桃黑黑的衣服，在种花给人拍唯美的转场、错过、拥抱小视频，都应该释怀了。
毕竟雨果自己现在就已经对全世界释怀了，他觉得，自己在被迫穿上在外面疯了都不会这样穿的衣服的时候，被迫以一种明天不过了的姿态追着一个种花人打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已经到达next level了。
等出去后，就是再怎么被人挑衅，雨果都能心平气和地和对面说话了。
这样想着，雨果甚至在结束这个循环前，好心地主动对狐朋狗友道：
“说起来，你们有什么话想对酒栗说吗？”
狐朋狗友原本正在一起吃大餐，大家又是吹牛又是聊天，小包间里热热闹闹。
闻言，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浑身铆钉，看起来格外社会小妹的女生率先开口。
她唱：“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其他人不管男女立刻跟上：“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雨果：。
歌声还在继续。
就这样，在热热闹闹但又格外悲伤、初听肝肠寸断细听魂飞魄散的“能否让我再为你跳一支舞，我是你千年前放生的白狐*”中，雨果面无表情地暂停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在这个诡异的、所有人都静止的小包厢里起身，深呼吸了一下。
雨果知道这群狐朋狗友们不是异能者，也不是真人，只是自己异能力创造出来的投影。
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这是一群狐狸了！
莫名其妙地就唱起来这种歌了——有病吧！
*
冷静下来后，雨果又坐回了座位上。
他没有现在立刻重启这个世界。
他在思考。
他没想到在酒栗的回忆里，接近酒栗会这么难。
也没想到阿蒂尔·兰波会这么能藏。
能藏到在这个炸裂八卦能一天传播至所有人耳朵里的县城里，他居然能找不到任何一个突兀出现的黑色长发法国人。
“算了，干脆从源头开始改变，直接将异能力的作用对象从酒栗修改为阿蒂尔·兰波吧。”
手动将故事的时间线拉长，将开头选择在阿蒂尔·兰波还在法国的时候。
到时候，以他在法国的地位，不管是叫来阿蒂尔·兰波询问，还是抓住被动出现在法国地图上的酒栗，再让法国对酒栗进行研究——都不是什么麻烦事。
雨果：“异能力。”
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动。
最后，定格在了十几年前的法国。
雨果眨了眨眼睛，又拿起了手边的资料，认真回忆了一下。
“这个时间……”雨果反应了好一会才终于想了起来，“是阿蒂尔执行和牧神相关的任务，将[黑之十二号]带回来的时候。”
刚刚的雨果一时间忘记了在[悲惨世界]中“失去的不会回来”这个设定，所以才对着这份写着阿蒂尔·兰波的文件思考了这么久。
毕竟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阿蒂尔·兰波还不叫阿蒂尔·兰波。
“真是太久没有如此认真地使用异能力了。”雨果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说起来，[黑之十二号]就算没死，不是也该失去力量了吗？”
没有了[黑之十二号]，阿蒂尔还去执行“带回[黑之十二号]”的任务，又会给法国带回来什么东西？
另一边。
阿蒂尔·兰波在虚幻的世界里重新拥有了一具身体，又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睁开了眼睛。
只可惜雨果担心出现意外，所以没有提前给兰波多余的记忆。所以现在，兰波的脑子里，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潜入牧神的基地。
一切都非常顺利，半小时后，兰波一个人轻松拿下了牧神。
毕竟牧神这边似乎遇到了什么意外。
兰波抵达他的基地之前，他就在疯狂修理[黑之十二号]；兰波抵达时，他还在修[黑之十二号]；兰波出现时，他更是在拼命修[黑之十二号]……
就这样，牧神没来得及躲避和反击，非常冤枉地被兰波一击拿下。
兰波：……
这也太离谱了。
他一边警惕着可能会从别的地方来的攻击，一边操控着[彩画集]读取了牧神，想看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读取非常顺利，兰波一下子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黑之十二号]的核心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坏了，牧神拼命修，但是没赶上趟，结果自己和[黑之十二号]一起便宜兰波了。
兰波满脸的欲言又止。
他有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的国家还需要他将[黑之十二号]带回去。
虽然牧神这边看起来很草台班子，但既然牧神觉得自己只要有时间就能把[黑之十二号]修好，那他这个不懂人体实验的谍报员似乎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嗯，在这里多待一会，等牧神把[黑之十二号]修好再走吧。
第54章
兰波一时间回不来，不过没关系，因为雨果也没闲着。
雨果很快在法国的某个小城镇里，抓住了被[悲惨世界]针对，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的酒栗。
此时的酒栗还小小的，看起来只有八岁左右。
被雨果投喂后，他看向雨果的眼神便格外依赖，像是把雨果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很可惜，雨果对一个实际年龄都成年了的非人类没有这么好心。
路上，雨果就没有主动和酒栗多说两句话。回到[特殊战力总局]后，他更是直接将保留有一切非人类特征、只是年龄变小了的酒栗交给了研究员。
仗着小酒栗听不懂法语，雨果直白道：“想办法破译组成他的代码，肯定会有能直接控制他的办法。”
“当然，破译不了也没关系。”雨果道，“保留他的DNA，可以多克隆几份。他是由非超越者制造出来的非人类，你们可以从他身上获得一些灵感。”
研究员：“是！”
雨果也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了。
但在离开的前一秒，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是有些不安的小酒栗。
见雨果低下头来看他，他立刻道：“雨果，我等下还可以见到你吗？”
“……”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雨果俯身，摸了摸酒栗的头，说：
“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们就是同伴，你想要见我多少次都可以。”
雨果这话说的意味深长，酒栗却只是迷迷糊糊地说：“听不懂，我是丈育。”
雨果：……
有点无语，但想到说不定能让酒栗加入他们，雨果比之前有耐心多了。
他伸手，将酒栗来的路上因为好奇非要买的几支荷花拿走了一支，又说：“我的意思是，我会像你对待这些花一样对你好。”
只要酒栗愿意和荷花归属对方一样，归属[特殊战力总局]，他就愿意对酒栗好。
雨果这话说的足够直白，他以为酒栗一定会因此感动，然后更喜欢他。
毕竟他之前没有专门攻略酒栗，酒栗就自己依赖上他了，他专门攻略一下，肯定是事半功倍。
然而——
听到他这话，酒栗的脸歘一下变白了，人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酒栗谨慎地从怀里掏出来另一支荷花。
荷花原本处于没开的状态。
却见酒栗抬手，噼里啪啦就给荷花来了个连环巴掌，荷花当场就想开了。
做完这些，酒栗才又警惕地看向雨果：“我打算这样养花，不开我就狂抽大嘴巴，雨果，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雨果：……
觉得自己就算面对敌人，也不会做这么low的事情的雨果：…………
好险。
差点以为酒栗是正常小孩了。
*
冷静下来后，维克多·雨果又好好对着酒栗解释了一番，主要解释自己不会对酒栗做这种家暴的事情。
解释完，雨果又简单安慰了酒栗两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酒栗全程目送，直到看不到那个有着褐色头发的男人的背影，才转头，犹犹豫豫地牵住了研究员。
酒栗仰头：“哥哥，我们要去做什么？”
研究员：……
他一边想这个活计有点道德感还真是干不了，一边又开始演起了畜生。
他引着小酒栗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嘴上柔声用着不太熟练的种花语道：“只是身体检查，配合一下好不好？”
“好！”酒栗用力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研究员又道，“如果你之前没有，可以现在自己给自己起一个。”
这样也方便他们研究的时候进行记录。
酒栗不知道研究员的想法，他还在努力想：“我的名字……”
酒栗倒是还记得“酒栗”这个名字，但是他的直觉让他不想说给这些法国人听。
刚刚面对雨果他都没说，更不要说面对研究员了。
想了好一会，最后，酒栗欢快地道：“叫我罗伯特吧！”
听起来就应该是没爹没妈，有意识后被带进厕所长大的非人类名字——跟他不能更般配了！
……
就这样，等到兰波带着沉默的[黑之十二号]回来的时候，雨果养了一个名叫罗伯特的非人类孩子的消息已经传到整个[特殊战力总局]都知道了。
兰波一边惊愕于居然还有非人类，一边偷偷松了口气。
还有其他的非人类对于保罗来说是好事，这样保罗就能更快融入[特殊战力总局]了。
这样想着，兰波带着魏尔伦登记完，询问得知酒栗刚好有空，几乎是立刻带着魏尔伦往酒栗的方向赶了过去。
“保罗，那个和你有着相似经历的孩子就在这里，他是被雨果大人带回来……”
一边这样说着，兰波一边推门。
然后，在看到里面的场景的瞬间，兰波的话语顿住了。
他看到了正趴在雨果的身上看雨果处理文件的、有着属于东方人的五官、和纯粹的黑发黑眼的漂亮少年。
当然，因为身为谍报员的敏锐，他也一眼看到了少年暴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绝对不是正常体检导致的采血针孔。
兰波：！！！
他用眼角余光一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魏尔伦紧绷的脸，和瞬间用力的手指关节。
兰波立刻开始思考应该怎么解释，雨果却已经从文件中直起了身子。
这个动作导致雨果背上的少年也跟着被迫抬头，用一双带着清澈的愚蠢的黑色眼睛看向了兰波和魏尔伦。
显然，少年不太会法语，因为他明显有话想对兰波和魏尔伦说，但憋了半天，他只憋出来一声：“呱？”
魏尔伦、兰波、雨果：…………
还是雨果开口，给少年解了围：“没关系的，刚学一门新的语言就是这样，可以慢点说。”
“我暂时有些事情，你过去和[黑之十二号]聊一会吧，你们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语言。”
“——去吧，那个金色头发的就是。”
这样说着，雨果将少年放到了地上。
等到少年开始往魏尔伦的方向走，雨果才又示意兰波过来：“阿蒂尔，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兰波点头，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
不对。
兰波骤然转头，发现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少年也完全不避着人，兰波上前一步，少年就上前一步，兰波停下，少年就也停下。
就和少年变成了兰波的自动跟随小宠物一样。
兰波实在是太疑惑了，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少年。
但他和少年刚对视三秒，就触发了少年种花语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我的心是怎样波动……*”
兰波赶紧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兰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重新看了回来。
“我们间像没点燃引线却偏偏遇上火种……*”
兰波又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这次，过了不到三秒，兰波就又偷偷看了过去。
“如果我让时间倒走告诉我你是否还愿意……*”
兰波：！！！
兰波不敢再看少年了，他想要马上跟雨果说话，但少年又绕到了他的身前，挡在了他和雨果中间。
这次，少年没有继续用种花语唱歌，少年只是用有些结结巴巴的法语开口：
“不唱歌、也可以聊天，你、也是我的同伴、吗？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没想到少年原来能说法语的兰波：……？
少年又开口，这次流利一点了：“罗伯特活了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类型的，罗伯特被你给迷住了，你钱够不够花？够的话罗伯特想在你的兜里拿点。”
从来不缺钱的兰波下意识：“钱？我不需要……”等等。
为什么是对方在他兜里拿？对方被他迷住不应该是对方给他钱吗？？？
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雨果就在此时开口。
他先说：“阿蒂尔，不用管罗伯特，他就是这样，说的所有话都很奇怪，几十年内没有法国人能理解。”
他又说：“罗伯特，暧昧不是你这样搞的，你这样搞阿蒂尔根本听不懂，你先正常一点说话。”
被雨果训斥的少年丝滑改口：“阿蒂尔哥哥，罗伯特这里有1444法郎的零花钱，罗伯特全部给你。1314是罗伯特的心意，剩下的130是罗伯特的身高！”
“罗伯特小小年纪就130，未来肯定会更高的！”
“阿蒂尔哥哥，这就是罗伯特所有的钱了，你不要嫌弃罗伯特穷，罗伯特也不是想做坏事，罗伯特只是觉得你对[黑之十二号]很好，罗伯特好想和[黑之十二号]一起跟你玩。”
话音落下。
一直被无视的魏尔伦看着眼前的同类看起来随意、但隐约挡在自己和雨果之间的瘦弱身体，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痛苦、烦躁、悲伤……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现在还不太能理解情感的非人类选择了暂时沉默。
对比起来，兰波就是单纯的疑惑了。
兰波完全想不通少年这番话和之前说的话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兰波也不知道身高130有什么好炫耀的，兰波更想不通少年怎么看出来自己对魏尔伦好的。
同样的，兰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想了一下，兰波拒绝了少年手里的钱，又解释：“他叫保罗·魏尔伦。”
不是[黑之十二号]。
少年丝滑：“你看起来对保罗很好，我想和保罗一起跟你玩。”
兰波：。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见少年非要缠着他，兰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求助地看向雨果：“雨果大人……？”
被兰波叫了一下，雨果这才从看戏中回神。
看在酒栗明显对兰波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的份上，雨果想了想，最后选择自己主动退一步。
雨果现在还不知道兰波为什么会选择一直不回法国，也不知道[黑之十二号]又是什么情况。既然如此，那跟兰波私下摊牌这件事就不能着急。
况且——比起直接从兰波口中问出的信息，果然还是他亲眼看到的更加可靠。
现在的兰波依旧拥有[黑之十二号]这个搭档，只要他继续等下去，就能彻底搞明白当年在霓虹横滨发生的一切。
得出了结论，雨果随意摆了摆手：“不，没什么，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把你这次的任务报告及时交上来就行了。至于罗伯特——”
兰波还在思考雨果大人怎么又说没事了，却听雨果又道：
“罗伯特就先也交给你训练了。”
兰波：？？？
兰波还没从自己原本只是想带魏尔伦见见另一个相似的存在，结果法国直接把另一个相似的存在也塞给他的震惊中回神，就又听到少年狂喜之下兴奋地对着雨果道：
“谢谢雨果！组织的命令罗伯特已取到！”
雨果纠正：“已收到。”
少年：“已取关！”
雨果：“已收到。”
少年：“已取餐，已收摊，已取消，已出票，已报道，已求药……”
雨果：“在闹就让你自己把我的账号对你取关。”
少年：“在闹就让罗伯特的晚饭只能自己取餐。”
雨果沉默了一会，而后看向兰波：“阿蒂尔，就是这样，这个实验体你尽量教一教，教不了就拉倒。”
兰波欲言又止。
说真的，这还是兰波第一次从雨果大人的脸上看到这种淡淡的生无可恋表情。
他的表情几番变化，最后艰难道：“我知道了，雨果大人。”
*
虽然恍惚，但兰波还是把两个人非人类一起带了回去。
直到抵达专属于自己的训练场空间，兰波才停下。
然后，他转身，看着比魏尔伦矮上不少、跟着自己走路时总是因为腿短跟不上、需要过一会就快跑两步的黑发小少年，难得陷入了头疼状态。
为了快点拉进距离，兰波干脆微微弯腰，替对方整理了一下因为刚刚的小跑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又随口问：“说起来，罗伯特，你的异能力是什么？”
这话一出，魏尔伦也立刻看向了酒栗，那双蓝色的眼睛中不自觉泄露出了一丝“希望少年拥有和自己相似的重力操控异能力”的期待。
然而，酒栗只是眨了眨眼睛，又乖巧地仰着头回答：“我的异能力是精神操控。”
精神操控啊。
魏尔伦有些失望，但又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少年跟他并不出自同一个研究所，拥有的异能力不同非常正常……
“我的异能力用起来很简单，就像这样……”酒栗突然抬手，“啪嗒”一下在兰波面前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大声道，“阿蒂尔哥哥，我对你使用精神操控异能力了！你的一部分记忆和情感被删除，你忘记你曾经最爱我事情了！”
兰波：……
刚刚还在担心自己中招，甚至[彩画集]都准备好了的兰波：…………
兰波没忍住：“我才跟你见面，不可能突然就最喜欢你的。”
酒栗坚持：“你是被我使用异能力，不小心忘记了！”
兰波：“没有忘记。”
酒栗：“你忘记……”
说话一向直白且就事论事的兰波打断：“我没有忘记。我还想起来了，雨果大人说过你是适合攻击的异能力，所以你不可能是精神操控类型的异能者。”
酒栗有点想哭了：“你就是忘记了，我就是精神操控异能者……”
说到一半，酒栗猛地转向了一旁的保罗·魏尔伦，他又打了个响指：“保罗哥哥，你也忘记你最爱我的事情了！”
魏尔伦下意识：“没有忘记。”
这么果断地反驳，当然是因为魏尔伦想说，自己还是最喜欢酒栗——就算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但酒栗显然误会了。
酒栗只觉得魏尔伦也在说“自己不可能突然喜欢上酒栗”。
酒栗：……
下一秒，酒栗大哭出声：“呜哇哇——”
好可恶的阿蒂尔和保罗！酒栗明明就对你们有很高的初始好感，你们凭什么不喜欢酒栗？
酒栗不要再和你们一起玩……
金色的方块挡住了酒栗的去路，又整个包裹住了酒栗，将酒栗运了回来。
是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
兰波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魏尔伦浑身紧绷的状态，他抬手，在可以无视一切物理定律的[彩画集]内，用最原始的方式替这个幼小的非人类擦掉了刚刚掉下来的眼泪。
然后，兰波捧住了非人类的脸，金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双墨色的眼睛。
“罗伯特，我会喜欢上你的，只是不是现在。”兰波道，“不要害怕，我们是同伴，是未来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
酒栗慢慢地不哭了。
“我作为你的引导者，也需要了解你的信息……所以，告诉我吧。”
兰波已经取消掉了[彩画集]的使用，但因为长时间的俯身，他长长的卷发逐渐从身后倾泻而下，几乎再度将小小的酒栗完全覆盖。
兰波就在这种状态下开口，问：“你真正的异能力是什么？”
魏尔伦的脸色变了变。
酒栗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中几乎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正在努力用模仿来的温和语气和他沟通的傲慢的青年超越者。
酒栗只觉得兰波的演技差差的，还没有自己好。
他刚刚演出来的撒谎桥段和哭戏都非常完美，比对方完美多了。不管这是不是因为对方没有将现在当做任务严肃对待，对方在和他的第一次交锋中落入下风都是事实。
这也说明，从某种角度来讲，酒栗才是天生的任务者、谍报员。
但看着对方，酒栗莫名的突然不想撒谎了。
“消除。”酒栗道，“我的异能力是消除。”
至于覆盖范围和强度……
酒栗安静地后退一步，和兰波拉开距离，又开启异能力。
“——”没有声音，没有特效。
只是悄无声息地，三人脚下的一大片土地消失了。
兰波和魏尔伦的瞳孔不自觉放大。
魏尔伦喃喃：“消除……”
在远程攻击时劣势很大，但一旦和敌人产生接触，就是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超越者的存在！
兰波也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害怕自己不喜欢对方了。
少年的异能力威胁度太大，如果自己不喜欢对方，未来可能根本不会让对方近身。
毕竟谁也不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兰波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他主动拉住了少年的手，道：
“我明白了，既然雨果大人将你交给我，那接下来不管是异能力上的问题，还是生活上的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多多关照，罗伯特。”
第55章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雨果都没有再找兰波，三人的生活也还算平静。
只是兰波因为线上线下都被酒栗缠着，整个人都疲惫了不少。
毕竟每天睁眼手机上就显示100+的消息，还是每个平台都有100+的消息，这种事真的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受得了的。
兰波有的时候真的想问酒栗是不是之前是野人，没玩过手机，不然他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酒栗每天都能对手机上的各种消息怀抱这么大的热情。
白天倒是好点，因为白天酒栗和兰波待在一起，酒栗比较少看手机。
但问题是，酒栗不看手机就开始看兰波本人了。
酒栗不光看，酒栗还管这管那，就这样，少数的几个能让兰波放松的事情，兰波也不能做了。
就像此时，酒栗刚被兰波扎好头发，才对着小镜子端详了两分钟，就因为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了兰波点烟的动作，毫不客气地伸手，用消除一把掐没了兰波的烟。
被兰波睁大眼睛看着，酒栗也只是晃了晃脑袋，道：“阿蒂尔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
兰波：……
但待在这里真的很无聊，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抽烟了。
酒栗：“阿蒂尔哥哥，罗伯特想要你活得久久的，一直一直跟罗伯特在一起，所以你不能抽烟，不然罗伯特会担心你的。”
酒栗：“阿蒂尔哥哥，你实在无聊的话教教我战斗技巧吧！我战斗的时候被敌人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使用异能力困住，我这样——这样——再这样，最后嘲讽他打不zhuo对不对？但我的异能力做不到高速移动，敌人打不到我，又不吃我的嘲讽，决定跑路，我又要怎么做呢？”
酒栗：“阿蒂尔哥哥，你抬手是不是不是抱歉，是马上要教我怎么练？你太好了！罗伯特受你一靠子！幺幺哒！罗伯特刚刚从雨果那里拿到零花钱了，罗伯特等下请你喝点ten！”
酒栗：“阿蒂尔哥哥哥哥哥……”
往左边躲，是魔音灌耳，往右边躲，依旧是魔音灌耳的兰波：…………
别叫了，别叫了，他喜欢少年归喜欢少年，但少年真的好吵啊。
还有，把茶的“tea”说出“ten”就算了，其他的种花语错别字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啊？他都这么认真学习种花语、英语、火星语了，依旧跟不上罗伯特的版本这对吗？
兰波都不想说话了。
但兰波不开口，少年就一直粘着他。
最后，没有办法拒绝和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还格外依赖自己的非人类的兰波叹了口气，主动后退了一步。
他向少年解释了起来：
“你的异能力不适合在没有其他武器的情况下正面突围，也不适合远距离攻击。所以这几天我会教你怎么用枪，再过段时间我会给你找一个能够远距离攻击的搭档。还有，哥哥叫一遍就够了，不用每次都重复那么多次……”
酒栗选择性抓住了重点：“未来才有搭档？现在不行吗？”
“阿蒂尔哥哥，你只愿意配合保罗，不愿意配合罗伯特吗？给罗伯特当一小会临时搭档，也不可以吗？”
后面那些话酒栗说的很轻，就像是兰波现在就要把他扔掉一样。
兰波：……
兰波：…………
兰波把上一秒才酝酿出来的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一秒，兰波伸手，让酒栗将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然后，他用完全信任酒栗，也完全不担心酒栗会操作失误，不小心消除掉他的手的平静语气道：
“尝试一下，将你的异能力附着在我的[彩画集]上。”
“不用担心做不到，在[彩画集]的范围内，一切物理规则都不会生效。我想要里面的空气变成可以被你的异能力附着的‘物质’，它们就可以是。”
“试试。”
酒栗：！！！
酒栗立刻握紧了兰波的手，半晌后又大声道：“阿蒂尔哥哥，可以开启[彩画集]了！”
兰波配合地开始操控金色方块出现，膨胀，然后——
“轰隆隆！！！”
*
就这样，兰波陪着酒栗实验起了酒栗的“消除”和[彩画集]叠加的效果。
又因为产生的破坏力大大超出两个人的预料，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只有魏尔伦一个非人类还在因为酒栗等会又要前往研究所而烦躁。
但很可惜，酒栗要去配合研究是注定的。
毕竟这是雨果的安排，兰波都不可能阻止，更不要说还没有被[特殊战力总局]彻底信任的魏尔伦了。
况且——酒栗本人都非常积极，魏尔伦就算再不满，也找不到机会开口。
就这样，在魏尔伦的眼皮子底下，时间一到，酒栗立刻停止训练，又和兰波、魏尔伦依次贴贴脸道别：
“我先去研究所了！阿蒂尔，保罗，再见！”
兰波：“嗯，再见。”
兰波说的太晚，酒栗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见状，兰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回来，对魏尔伦道：“保罗，再训练一会吧，等下我们也该走了。”
魏尔伦沉默了点了点头。
训练重新开始。
只是这次，训练场内的声音异常单调，只有器械运转和异能力碰撞的声音，没有任何对话声。
这也很正常，毕竟此时，这两个人看似在认真训练，实际上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比如魏尔伦，他便一边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异能力，一边分心去思考——
罗伯特到底在想什么呢？
对方真的不在乎那些在自己身上进行的实验，也不在乎法国对非人类的态度吗？
对方真的只在乎维克多·雨果，只想要维克多·雨果开心吗？
还是说，对方配合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在这个世上拥有一片立足之地？
如果是后者，那拥有超越者的力量，同为非人类却比酒栗更加强大的他，是不是可以……
将酒栗带走，带去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的地方，和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
*
事实上，酒栗是真的不在乎。
他从在这个世界睁眼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糟糕的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还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是获取[书]。
中途被欺负就被欺负吧，问题不大。
况且[特殊战力总局]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好地方。安全、管吃管住、有人教导他战斗、还有人告诉他他如今的身体的详细情况。
酒栗对此非常满意，并准备一直待到有能力获得[书]为止。
只是，在此之前——
酒栗死死盯着眼前的研究员，一边配合对方进行抽血，一边在对方发出不走心的夸奖时露出一个格外天真的笑容。
——他会将这些虚假但足够恶心的家伙好好清理干净，让他们看看惹怒自己的代价的。
至于酒栗自己？
虽然做坏事了，但这可是虚假的世界诶！就罚他一口气喝两瓶百○可乐吧！
研究员就在此时开口：“说起来你也长大了不少呢，能承受的抽血量肯定更多了。”
“我再抽一袋，你觉得不舒服就喊停。这里的药是给你准备的，你可以将一整瓶都带回去，回去后依旧不舒服就吃，吃到舒服为止。”
酒栗依旧乖巧点头：“好，我……”
“你在做什么？！”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骤然炸响。
酒栗：！！！
酒栗刚刚抬起、准备“不小心”消除掉研究员身体的一小部分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只在路上顺走了研究员口袋里的手枪。
下一秒，酒栗迅速调整好情绪，努力让自己显得茫然无措——
但酒栗刚入戏，还没让现场的观众们看清楚，那个突兀出现的身影就强行拔掉了给酒栗抽血的针头，又将酒栗拽到了自己怀里。
酒栗能感受到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烟草和香水的气息，以及按在针孔边上的血管上，避免他流血过多的指腹。
“阿蒂尔哥哥……？”
对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不光是酒栗困惑，研究员明显也被突然出现的阿蒂尔·兰波镇住了，他甚至没敢阻止兰波强行将酒栗拉走的操作。
但反应过来后，他也产生了和酒栗一样的疑惑。
——阿蒂尔·兰波为什么要来？又是以什么身份阻止他这个研究员对罗伯特进行实验？
然而，研究员刚这样开口，兰波便表情冷淡地道：
“光是正常的研究根本不需要抽这么多血，你给罗伯特准备的这些药物也并不合规。”
“你在规则内操作我自然管不了，但你也别忘了，罗伯特是[特殊战力总局]的正式成员，你现在对罗伯特做的事情，相当于威胁到[特殊战例总局]正式成员的人身安全。这种事就算闹到上面，也只会是我占理……”
这个研究员刚刚就因为其他研究员陆续凑过来看热闹，开始额头直冒冷汗。
被兰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白攻击，甚至还上升到威胁[特殊战力总局]正式成员的生命安全的高度上，担心会失去这份工作，研究员更是当场破大防。
“那关你什么事？如果你真的有那么遵守规则，那你又是怎么进的研究所？！况且你一个谍报员，根本就不懂实验，凭什么对我的做法指指点点……”
兰波面无表情地抬手，金色方块显现。
研究员闭嘴了。
“就凭我暂且还是罗伯特的搭档。”兰波那双金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研究员，“这样够了吗？”
研究员：。
那不早说。
作为超越者谍报员，兰波认真起来的气势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所以现在，不光是被兰波对上的那位，在场的研究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显得格外安静，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酒栗窸窸窣窣地从兰波的怀里抬头，还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直接去看兰波现在的表情。
兰波的表情非常非常难看。
但在对上酒栗的视线后，兰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了一点。
他放任酒栗往自己怀里钻，又等了一会，才给按在酒栗血管上的手指松了点力。
确定已经不会再流血了，兰波终于彻底移开了这只手，又用它揉了揉这个前不久才算是正式进入人类社会的非人类少年的发顶。
“跟我走吧，今天不需要再待在这了。”说到这，兰波顿了顿，又道，“接下来的一周都是一样。”
他会为罗伯特争取来这份自由的。
酒栗抱着兰波的腰，声音闷闷：“嗯！”
*
酒栗就这样被兰波带走了。
一路上都非常顺利，没有任何研究员或是警卫上来阻拦。
见状，酒栗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从口袋中拿出了刚刚从研究员身上偷走的枪，还故意拿到了兰波的眼前。
兰波明显看到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因为酒栗身上出现一把不应该属于酒栗的武器产生任何波动。
酒栗更开心了。
他跟着兰波继续往前走，又在那位研究员醉酒回家时经常路过的位置举枪。
兰波这才开口：“这是那位研究员的枪？”
酒栗一边瞄准这里昂贵的外置设备，一边道：“是的。”
没有继续废话，酒栗扣动扳机，“砰砰砰”几声枪响，设备被彻底损坏。
酒栗则是做完坏事，干脆地将枪扔向了角落——
[彩画集]就在此时出现，截了酒栗的胡。
金色的方块将枪运到了兰波面前。
然后，兰波的手轻柔地擦拭过酒栗曾经触碰过的位置，仗着[彩画集]无视一切物理定律的特性，只擦掉了酒栗的指纹，没有擦掉研究员的。
“好了，这下枪身上就只有他的指纹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兰波将手枪重新扔了过去，又语气冷淡地道。
酒栗缓缓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意识到阿蒂尔可能真的逐渐开始“最喜欢自己”的酒栗：！！！
这下子，酒栗算是彻底相信兰波了。
他不光没有阻止兰波继续把自己往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带，还主动好奇地问道：“阿蒂尔哥哥，我们要去哪？”
“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可以去找保罗，然后一起吃晚饭。”兰波解释道。
顿了下，兰波道：“保罗。”
酒栗跟着抬头，看到了表情冷冷地站在巷子的另一端的金发青年。
对方对待兰波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明显并不知道兰波刚刚为什么要去找酒栗，又为了酒栗做了什么。
酒栗想说些什么，但又在发现兰波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时犹豫了一下。
兰波就在此时开口：“罗伯特，你想吃什么？”
酒栗的脑子立刻只剩下了食物：“我们可以去吃中餐吗！”
魏尔伦也跟着回神。
对于同类的提议，魏尔伦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可以。”
兰波不是很习惯中餐，但也不讨厌，看在酒栗想吃的份上，他也投出了赞同票：“我也没问题。”
三人来到了中餐厅，半小时后，一顿三人各怀心思的饭吃完，酒栗真的要走了。
这次兰波率先开口，他问：“罗伯特，明天上午你还要去找雨果大人吗？”
魏尔伦也看向了酒栗，目光中是一些酒栗看不太懂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酒栗总是很着急，像是每天都在准备高考一样。
就连兰波跟酒栗说话，酒栗也是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听。
兰波话音落下时，酒栗刚好收拾完毕。
不愿浪费时间，酒栗抬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回答：“对呀——毕竟雨果大人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很危险——”
兰波反驳：“那是雨果大人，一个人也不危险。”
酒栗又已经跑远了。
兰波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好不容易有一个他、保罗、罗伯特都有空的日子，他原本是想要邀请罗伯特明天跟他们一起出去逛街的。
现在罗伯特不去，保罗估计也不想去了。
明明保罗很喜欢罗伯特，为什么罗伯特总是很少搭理保罗呢？罗伯特在担忧什么吗？
但他已经向罗伯特展现出了足够的善意了，罗伯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兰波的疑惑自然是很难得到解答。
但酒栗确实没骗他。
第二天，酒栗真的一起床就跑去找了雨果。
并刚抵达就得知了雨果女朋友出轨的消息。
酒栗心里幸灾乐祸，面上还是难以置信。他强忍住了“雨果你脑袋上怎么绿绿的”的嘲讽，只是说：“雨果！不要伤心，她不是不爱你，只是对你的爱太多，不小心溢出来，被别人接住了！”
雨果原本还在思考怎么跟酒栗说研究所的事情。
闻言，他立刻不想研究所了，他只是缓缓转头，看向酒栗，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自己听听逆天不？
但酒栗就和看不懂雨果的表情一样，他又好奇地问：“对了雨果，那个家伙跟你比起来怎么样？”
“算了，你刚刚不主动说肯定就是比不过。不过没关系！那些比得过你的男人！你不跟他比！”
“就是可怜了我们雨果的一颗真心，说起真心……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噔噔噔！爱情的傻，永远不会复原，噔噔噔！*”
雨果：……
听着酒栗现搓的DJ歌曲的雨果：…………
酒栗就这样每天都装作很真诚的样子幽他一默。
但说真的，雨果觉得，自己再继续跟酒栗相处，自己的下半辈子就毁了，自己将再也不能因为爱情写出美好的篇章了，自己甚至都不能管自己的行为叫追逐爱情了，因为自己会满脑子都是酒栗的歌，和酒栗给他p的企鹅雨果找婆娘表情包。
雨果：。
雨果面无表情地把酒栗扔了出去。
酒栗想回去，但他试了两下，发现门还被反锁了。
他最后用力地拍了两下，假装自己很生气，实则嘴角完全压不住。
趁着这个疑似雨果一个人emo的时间，酒栗一转头，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飞速前往了那个之前从资料上看到，又认真记下的地址。
消除掉了面前的门锁，酒栗开门，走了进去。
关门，回头。
“保罗哥哥。”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额头，酒栗却眼睛都不眨，“是我，罗伯特。”
*
第一次主动来到魏尔伦的家，还上来就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叫之前从来没有叫过的“保罗哥哥”，酒栗自然是做好了魏尔伦不相信他的准备。
所以见枪口仍然没有挪开，酒栗也丝毫不意外。
酒栗甚至还心态颇好地小跳步着往前了一下，离枪口更近了一些。
“为什么还用枪对着我？是要和我赌谁的心态很好吗？可以啊，保罗哥哥，我跟你赌，但我赌你根本不会开枪。”
话语落下，酒栗又小跳步着往前了一点，直到额头完全抵上黑洞洞的枪口，直到额前的黑色碎发都被抵住、翘起。
年幼的小少年明明身高和气质都落入下风，却依旧毫不畏惧地抬头，和身姿已然挺拔的金发青年对视。
整个空气似乎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半晌后，金发青年率先开口：“赌注是什么？”
黑发少年笃定：“什么都可以。”
“好。”
话语落下，下一秒，青年毫无预兆地勾动手指，扣下了扳机。
——但枪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眼见黑发小少年开始疑惑地往上看，魏尔伦轻巧地给手中的枪转了个圈，原本握着握把的手转而握住了枪管，枪口也从对着少年变成了对着他自己。
“猜错了。”魏尔伦也用亲昵且带着笑意的语气道，“枪里一开始就没有子弹。”
这里只有一个不知道兄长有多爱他的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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