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宁二年十月, 女帝下诏,于全国一百四十府开设书院。
书院名为恒盛,统一实施三年义务教育。
凡持有大盛黄册, 无论男女, 年满十岁必须入书院就读。
三年期满, 可自行决定去留。
前者将颁发毕业证书, 后者每年需缴纳一两束脩。
一年内若能考取三次前五,便可免除束脩。
这一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百姓奔走相告,额手相庆。
“我家闺女刚好满十岁, 赶明儿书院建成,便领她去报名。”
“你是个好爹, 不像某些人,宁愿把闺女拘在家里, 让她们洗衣做饭,也不愿让她们去读书。”
“呆子才会那么做!陛下金口玉言, 生男生女都一样, 只要脑子聪明, 肯下苦功夫, 闺女照样可以考科举做大官!”
考虑到天高皇帝远, 可能会有人阳奉阴违, 谢峥任命翰林院修撰沈思青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乔川穹为钦差大臣, 前往地方巡查。
巡查有二,一为普及义务教育,二为推行女子保护法。
凡年满十岁却未入书院就读的女子,其家人一律徒十年。
为此,谢峥又让户部拨款, 于一百四十府成立养济院。
被遗弃、亲长皆已离世的孩子皆可入住养济院,直至年满十五岁,自行谋生。
家人入狱后,那些尚无独立能力的女子也将入住养济院。
她们需在书院以工代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抵消吃住开销。
同理,若有人触犯女子保护法,前七条判处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徒刑,后三条则按律处置。
因着两位钦差乃微服巡查,截至永宁三年冬,共查处违反义务教育案件三百七十九例,触犯女子保护法案件五百三十八例。
更有甚者,为了争夺继承权,对嫡女、庶女痛下杀手。
好在那些嫡女、庶女在青云文社的教导下智勇兼备,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纸诉状告到官府。
钦差大臣每处置一桩案件,便会令人广而宣之。
长此以往,再无人敢顶风作案。
在朝廷的保护下,女子得以平安长大,能如男子一般同通文习武,通过文举武举改换门楣,报效朝廷。
压在女子头上数千年的纲常礼教大山被推翻,她们站了起来。
从此,前路一片辉煌。
2、
永宁三年,恒盛书院正式成立。
书院分为男子学院和女子学院,负责教书的老师亦有男女之分。
男子凡有举人以上功名,通过考核之后可入男子学院任职。
女老师大多出自青云文社,她们无心仕途,又对女帝心怀感念,便积极投身教育事业,为朝廷培养更多可造之材。
书院成立第一年,共招收三十万名学生。
老师的月俸加上学生的书本、笔墨费用,堪称一笔巨额。
户部尚书是个属貔貅的,几乎每日都带着账本去御前哭穷,请求陛下取消三年义务教育。
“连一两束脩都拿不出来,有何资格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谢峥却不以为然。
人人皆有上进之心,只是苦于出身,苦于家境,不得实现罢了。
谢峥已为他们铺好路,能走多远端看个人本事。
永宁三年正月的早朝上,谢峥宣布:“朕欲成立恒盛银行。”
百官不解其意。
谢峥便道:“百姓可将银钱存入银行,交由朝廷统一管理。”
“朝廷可利用这笔钱建设与发展大盛,作为补偿,将支付百姓一小笔利息。”
“同时,银行还将面向全国借贷,户部审核无误,同意贷款,还将收取一笔利息”
户部尚书的眼睛越来越亮,当即表示:“陛下,微臣自请督办此事。”
谢峥:“准。”
当日,户部尚书便敲定了银行的详细章程。
二月初八,恒盛银行正式成立。
出于对朝廷的信任,以及那零星利息,百姓纷纷将家中积蓄存入银行。
截至五月末,银行已存入百万两。
女帝大喜,下旨于各省成立恒盛支行,并派遣户部郎中陈端,并主事崔宝珠、宋婧沅前往地方督办此事。
3、
永宁二年,西蜀国国王暴毙而亡。
前任丞相之子,秦危以雷霆之势处死西蜀王室成员,登基为王。
永年三年六月,西蜀新王携使臣前来大盛,表明归顺之意。
女帝欣然应允,将西蜀国并入大盛领土,成为大盛最西——锦西省。
当日,秦危一袭玄色贴里,现身乾清宫。
谢峥久坐腰酸,索性起身,右手执笔,左手执着奏折,赤着双足来回走动。
六月初夏,地砖沁凉,消暑效果极佳。
秦危取来木屐,单膝跪地:“陛下,请穿鞋。”
谢峥在奏折上题写“准”字,不悦拧眉:“热。”
秦危捧起谢峥右足,为她穿上木屐:“母亲曾说过,病从寒中来,寒从脚下起。”
“您乃一国之君,须得保重龙体。”
谢峥笔尖微顿,转眸看向跪在脚边的俊美男子,语气莫名:“你倒是贴心。”
秦危低眉顺目,嗓音清冽低沉:“您是我的主人。”
正如当初所言。
他一无所有,唯有谢峥。
救命之恩,值得他一生追随。
秦危为谢峥穿好木屐,悄无声息退至一旁。
谢峥踩着木屐,嗒嗒作响。
她什么也没说。
默许了秦危所为,也默许了他的相伴。
4、
永宁元年,谢峥一觉睡醒,从大盛回到华夏,使得天下黎民共赏九重天盛况。
此后数年,每逢八月初八,谢峥便会回到华夏。
与队友相聚,吃喝玩乐,顺便处理几只不长眼的妖鬼。
十日假期结束,又会回到大盛,继续做她的天下之主。
期间,天幕全程直播。
大盛百姓与他们英明神武的女帝陛下一同游山玩水,品尝美食。
敬畏之余,亲近油然而生。
至此,永宁女帝在民间的威望空前高涨。
历史洪流数千年,鲜有如此得民心的君主。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007,或者说周承诏的一句承诺。
因谢峥拯救天下万民,重回华夏以及天幕直播皆是他的谢记。
这日,谢峥结束休假,从华夏回到大盛。
周承诏问:“这份大礼可满意?”
谢峥躺在贵妃榻上,懒洋洋轻唔一声。
周承诏坐在绣
墩上,背脊如松,难掩天家气度:“听说最近他们又开始催选秀了?”
谢峥乜他一眼:“明知故问。”
周承诏面上显出温润笑意:“其实未尝不可。”
“忙完政务,去后宫瞧一眼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谢峥冲他翻个白眼:“官家子弟十二三岁便有了通房,丫鬟小妾一堆。”
“我又不是什么二手货回收站,他们愿意进宫,我还怕得病呢。”
在现代时,谢峥又不是没谈过恋爱。
于她而言,男人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
而今皇权在握,政务繁忙,又有亲友相伴身侧,足以弥补那点空虚,没必要非要找男人。
周承诏沉默须臾:“我知道了。”
谢峥:“?”
你知道什么了?
翌日,早朝结束,谢峥乘龙辇回乾清宫。
刚走到门口,忽而听见一阵婴儿啼哭声。
谢峥:“??”
什么鬼动静?
除却如意、绿翡两位女官,以及玉清这位太监总管,其余宫人是不准进入乾清宫的。
谢峥径直越过跪地行礼的宫人,大步流星直奔内殿。
龙榻上,白胖婴儿裹在粉色襁褓中,张大嘴露出粉嫩牙床,哇哇哭得脸蛋通红。
谢峥:“???”
谢峥果断退回去,关上殿门,扭头问玉清:“你方才瞧见什么了?”
玉清垂首,迟疑一瞬说道:“回陛下,似乎是个孩子。”
谢峥推开门,那孩子还在她的龙榻上,哇哇大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
周承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昨日我回了趟系统局,用你的基因造了个孩子。”
“喏,就是她。”
“她是你的复制体。”
“又或者,你可以把她当做你的女儿。”
谢峥:“”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谢峥近前,端详着小婴儿挂着婴儿肥的脸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
是软的。
还会叫。
好吵。
她不会哭断气吧?
谢峥以极其变扭的动作,将胖娃娃抱起来。
半晌,哭声渐止。
谢峥凝视着怀中散发着奶香味儿的孩子,她血脉的延续,沉吟须臾:“传朕旨意,册封皇长女谢麟为皇太女。”
5、
东宫已定,万民皆安。
永宁十年,鸿雁关总兵传来紧急军报,边关有异动。
大元狼子野心,百年以来,对大盛的觊觎之心不死,时刻虎视眈眈,想要从大盛这位富饶多彩的美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女帝命首辅赵靖典监国,御驾亲征。
前有炮火开道,后有炮弹送行,在火器军的掩护下,盛军士气高昂,一路高歌猛进。
短短数月,便吞下大元过半领土。
大元皇帝吓得魂飞魄散,忙派人前来议和。
女帝直接将人丢出军营,召集麾下将领,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
席间,明威将军容善主动请缨:“末将愿率领十万女子军,北上讨伐!”
女帝肃然应允。
半月后,北方传来捷报,女子军已攻占两座城池。
盛军乘胜追击,一路向北挺进。
两月后,元都沦陷。
女帝亲手斩下元帝头颅,高挂城墙之上。
大元亡国,四百余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纳入大盛版图。
自此,大盛领土面积高达千万平方公里,成为整片大陆唯一的霸主国。
而这一年,永宁女帝年仅三十。
6、
十月,女帝班师回朝。
这日一早,首辅赵靖典携百官出城相迎。
约莫正午时分,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玄色旌旗迎风招展,一支玄甲骑兵如同黑色潮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
百官难掩喜色,俯伏跪拜。
“微臣恭迎陛下回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响震天,饱含臣服与崇敬。
“吁——”
谢峥收紧缰绳,翻身下马。
首辅赵靖典身前,太女谢麟着太子朝服,粉雕玉琢的小脸与谢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无所不能的母皇,双手交叠,恭敬行了一礼:“儿臣恭迎母皇凯旋归来。”
谢峥笑了下,轻抚谢麟发顶,举目望向她的臣子。
百官之中,有许多熟面孔。
譬如户部侍郎陈端,工部侍郎李裕,以及官至五品郎中的余家兄弟。
再譬如大理寺卿沈思青,鸿胪寺少卿宋婧和,翰林院侍读学士魏楚,户部郎中宋婧沅,以及吏部郎中陈采春。
除此以外,亦有许多生面孔。
视线草草掠过,男女比例相当,不分伯仲。
谢峥心下满意,拎起谢麟,翻身重回马上:“回宫。”
“是!”
入了城,百姓夹道相迎,高呼“陛下万岁”。
人群中,男童女童骑在自家大人的肩头,挥动手中彩绸,口中脆生生唤着“陛下”,或吟诗颂赞,或高唱凯旋歌谣。
永宁三年至今,大盛已全面普及三年义务教育。
百姓深谙男女平等之道,更明白通文习武之益处,凡家境尚可的人家,无论男女,年满五岁一律送去私塾启蒙。
待年满十岁,再进入官办的恒盛书院深造。
即便不科举取士,亦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陛下!”
两旁商铺的高处,无数女子凭窗而立。
一阵香风袭来,谢峥被荷包香囊砸了满怀。
这一幕,好似梦回十多年前。
彼时,她六元及第,跨马游街。
女子轻纱蒙面,或头戴帷帽,向她丢来荷包香囊。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大盛朝民风开放,男女平等相待,女子外出无需以轻纱、帷帽遮面。
谢峥捏着荷包,莞尔一笑。
她的子民,她的姑娘们,都被她养得极好呢。
7、
数日后,除夕佳节。
因大盛打了胜仗,领土又翻一倍,永宁女帝发布赦令,大赦天下。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一派热闹喜庆。
当日,周边各小国派遣使臣前来,称臣纳贡。
女帝欣然,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并于奉天殿设下宫宴。
几轮推杯换盏,已是子夜时分。
“砰——”
烟火在夜空炸开,如漫天繁星坠落,璀璨而绚烂。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大盛君臣与各国使臣共同见证这万朝来贺的永宁盛景。
8、
华夏,京市某高中。
历史课上,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侃侃而谈。
“今天我们来讲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永宁帝谢峥。”
“建安二十五,寒门子弟谢峥六元及第,入朝为官。”
“琼林宴上,谢峥获封文定侯爵位,又被委以重任,前往琼州府,出任四品知府一职。”
“大家应该知道琼州府在什么地方,在数百年前,那一带是瘴湿炎热的化外之地,环境十分恶劣。”
“此等情况下,谢峥并未一蹶不振,而是斗瘟疫治天花,严惩贪官恶匪,大力发展农业与经济,将琼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任期满了,回到顺天府,又在十八岁这一年成了文国公,一路过关斩将,肃清阉党,拥立幼帝,代行摄政之权。”
“没过多久,幼帝也就是后来的肃王禅位给谢峥,从此改朝换代,谢峥也从历史上第一位女首辅升级为第一位女帝。”
“她在位二十六年,励精图治,招贤纳才,开辟女子为官先河,废止缠足陋习”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老师,史书上说永宁帝是仙人转世,这是真的吗?”
历史老师把课本放到讲台上,撑着桌沿笑道:“大盛朝至今已有数百年,咱也没办法跟永宁帝面对面问个清楚。”
“但是可以肯定,华夏上下五千年里,历朝历代由朝廷编撰的史书共计数百本,有仙
缘的皇帝不在少数,但是只有永宁大典里面详细记载了永宁帝与神相交的证据。”
坐在讲台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比起神仙,我觉得她更像是个穿越者。”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永宁大典里面记录的那些九重天景象更像是现代社会。”
“有没有可能,是现代社会仿照永宁大典里头记载的九重天的样子,一比一还原?”
“嘶——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穿越者,永宁帝岂不是可以在古代和现代来回穿梭?”
眼镜男摸着下巴,大胆猜想:“要我说啊,永宁帝要么有空间异能,可以撕裂时空,要么就是有系统。”
“听起来很酷的样子,要是我也绑定一个系统,穿越到古代就好了,怎么也得弄个皇帝当当。”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个脑子,在权谋剧里活不过三集,撑死了就是个炮灰。”
那男生抓起橡皮砸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言归正传。
“反正无论怎样,永宁帝都是永远的神!比起她究竟是神仙还是穿越者,我更好奇她到底是不是老周家的人。”
学生们齐刷刷看向历史老师,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历史老师忍俊不禁,将课本合上又打开:“我翻遍大盛所有的正史,并没有明确记载。”
“不过前几年考古学家从永宁年间某位官员的墓中发现了许多书信,专家一一修复,其中一封有提及永宁帝与前朝稷太子长得很像。”
“而且册封宁国公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谢元谨是因为抚育有功才被封为国公。在我看来,永宁帝十有八.九就是稷太子的女儿。”
历史老师说起“谢元谨”三个字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第一组后排,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
同桌更是用胳膊肘怼他,笑嘻嘻道:“说你呢。”
青年敷衍应一声,眼珠子黏在前排的某个人身上,心早就飞走了,哪里听见历史老师说了什么。
“无论永宁帝是不是周氏血脉,她对大周,对大盛的贡献都是毋庸置疑的。”
“她所铸就的永宁盛世为后面三十六位女帝的统治奠定基础,也让大盛国祚绵延五百七十八年,成为历史上统治时间最长的王朝。”
历史老师说到这里,停顿须臾:“永宁帝在位期间,始终致力于提高女子的地位。”
“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她,或许女性至今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学生们下意识想起迫害古代女子至深的缠足陋习。
即便不曾亲眼目睹,仅仅透过文字,便让她们不寒而栗。
“再说一遍,女帝大大就是永远的神!”
“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元丰帝喜欢上林茂,脑子一抽,禅位给他,大盛起码还能再延续个几百年。”
“谁说不是呢,我怀疑那个林茂是故意接近元丰帝,就是为了窃国。”
历史老师看向教室里的女生们,笑着道:“所以姑娘们,以后上了大学,遇到合适的人,千万不能恋爱脑,一定要保持理智。”
女生们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大女人绝不做恋爱脑!
“好了,我们继续讲课。”
历史老师清了清嗓子:“说起永宁帝,我们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永宁之治。”
“永宁年间,朝廷人才辈出,在政治与经济上取得显著成就,文化与艺术同样空前繁荣”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高谈阔论,讲台下,学生们全神贯注听讲。
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合上课本,端起茶杯:“今天课上讲的内容都是考试重点,不仅平时的考试,更是每年高考的必考题,大家消化消化,下节课要提问默写。”
在一片哀嚎声中,历史老师笑了笑,夹着课本扬长而去。
谢元谨走下座位,直奔第一组第三排,
靠墙坐的女生而去。
那女生趴在桌上,白皙脸庞略显苍白,眉头不适地皱着,闭着眼呼吸粗重。
谢元谨看了心疼,伸手探了下她额头,一片滚烫,登时吓了一跳。
沈仪迷迷瞪瞪睁开眼,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干嘛?”
“你发烧了,脑门上都能煎鸡蛋了。”谢元谨收回手,“你等着,我去跟班主任请假,带你去医院。”
沈仪皱了皱鼻子,没有拒绝。
早上只是有点头晕,她还吃了感冒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会儿脑袋里一团浆糊,像是有人用锥子敲敲打打,快要疼炸了,哪还有心思听课。
与其在这里强撑着,左耳进右耳出,不如去医院打吊针。
该死的流感。
沈仪瘪了瘪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谢元谨向班主任说明情况。
班主任爽快同意了,给他们两人批了请假条。
“谢谢老师,我们快去快回,争取赶上下午第一节 课。”
谢元谨拿了请假条,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
隔壁班的班主任旁听全程,一脸的不赞同:“学校不允许早恋,你怎么还给他们俩批了假条?”
班主任捧着茶杯,不紧不慢喝上一口,笑眯眯说道:“我原先也以为那两个孩子在谈恋爱,还打电话给他们的家长了。”
“后来我才知道,谢元谨和沈仪先后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他们的妈妈住在同一间病房,三岁起又做了邻居,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沈仪性格内向,学习又好,谢元谨勉强算得上中上游,他估计对沈仪有那么点心思,但是沈仪没看出来,一直拿他当朋友处呢。”
隔壁班班主任恍然:“原来是青梅竹马,难怪那么紧张,只要不谈恋爱,不影响学习就好。”
谢元谨和沈仪打车去医院,挂了急诊,很快便打上了吊针。
一个小时后,护士过来拔针。
谢元谨关切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鼻子呢?喉咙疼不疼?”
沈仪吸了吸鼻子,有些蔫蔫的,眼圈泛红:“还有一点难受,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谢元谨看着心疼,给沈仪理了理头发:“要不下午请个假,回去休息一天?”
沈仪并未留意到谢元谨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你替我请假。”
谢元谨自无不应,两人去拿了药,并肩走出医院。
途径垃圾桶,突然听见一阵猫崽儿似的哭声。
谢元谨脚下一顿,与沈仪面面相觑。
“小仪,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从垃圾桶里传出来的。”
谢元谨眼皮狂跳,跑过去往垃圾桶里一看,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躺在里面,哭得声嘶力竭,像是要岔过气去。
他赶紧把人捞出来,冲进医院。
经过一番抢救,那孩子活了下来,因为早产被送进保温箱。
负责抢救的医生了解了情况:“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尽快找到她的家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遗弃女婴的人全副武装,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
谢元谨站在窗外,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只,胳膊都没有他两根手指粗。
心疼之余,更多是愤怒。
“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垃圾桶里,真不怕遭报应。”
沈仪瓮声瓮气:“警察找不到她的家人,她是不是要被送去孤儿院?”
谢元谨点头:“医院没有义务一直养着她。”
因为感冒的缘故,沈仪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像是在哭:“看到她,我就想起小永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是早产,但是要比这个孩子略微大一点。”
谢元谨定定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很莫名的,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
仿佛他们前世便是父女。
谢元谨:“?”
他才十八岁,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救了这个孩子?
而刚好,小仪就在他身边。
谢元谨耳根发烫,抬手摸了摸耳朵,忽然做出一个决定:“小仪,我想收养她。”
沈仪愣了下:“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谢元谨当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妈司女士。
在谢家,父子俩都听司女士的。
只要司女士同意,就没问题。
电话里,司女士问道:“所以,你想要一个妹妹?”
谢元谨否认的话脱口而出:“不,我想要一个闺女。”
司女士陷入沉默,半晌才出声:“我以为你知道自己才十八周岁。”
谢元谨看了眼窗前的沈仪,有些脸红,低声用气音说道:“她是我和小仪一起捡到的。”
司女士了然:“你可以收养她,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谢元谨语气坚定:“绝不后悔。”
通话结束,谢元谨回到沈仪身边。
“阿姨同意了?”
“嗯。”
沈仪隔着玻璃窗,用手指描摹小婴儿的轮廓,满眼喜爱:“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好不好?”
谢元谨不假思索:“谢峥。”
保温箱里,小婴儿倏然睁开眼。
灯光下,浅褐色眼眸熠熠生辉。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新的故事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满满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在另一个时空,满满和阿爹阿娘会一直幸福下去。
感谢陪伴,我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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