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游铮铮突然惊讶地叫了声, 贺识安思绪被断。
顺着游铮铮的视线看过去，见前方两位抱在一起不怀好意。
回过头，游铮铮不好意思地捂着嘴。
贺识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眼神疑惑。
游铮铮还捂着嘴, 转头小声对贺识安说：“他们刚刚亲了一下。”
但也不是很小声，被情侣听到了, 两人一同转头，对这边笑了笑。
游铮铮说：“我可拍到了啊。”
男生大方：“那可太好了。”
游铮铮说：“不过是抓拍，可能有点糊。”
男生：“明白了。”
话音落, 男生就凑过去再亲，这次不像第一次那么迅雷不及，是结结实实地亲在嘴上。
游铮铮虽然内心仍旧惊恐, 但作为两人的摄影师，表面十分稳当地猛按拍照。
看别人甜甜蜜蜜自己也容易心情很好，游铮铮就这么嘻嘻笑着, 咔咔咔好几张。
下午听大家伙的聊天, 他们两位刚在一起没几天。
真好啊真好。
拍完亲亲照, 情侣又换了两个动作，这个项目就结束了。
游铮铮和贺识安的这个石头很大，情侣回来一起站着，他们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非常喜爱地夸游铮铮拍得非常好，太感谢了。
也问：“你们要拍吗？给你们也拍一张。”
游铮铮还没来得及征求意见，就听到耳边传来：“要。”
那游铮铮也：“要。”
情侣刚刚站的位置很好, 贺识安和游铮铮也走了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经的合照，游铮铮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抬头看贺识安, 见贺识安疑惑地回看他，游铮铮对贺识安笑了笑。
贺识安同样也笑起来。
那就看星星吧。
站好，一起抬头，游铮铮稍有互动感地举起手：“你看那个星星，好亮啊。”
贺识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啊啊啊！！！流星！”后面女生叫了起来：“你们别动别动，我好像拍到了，啊啊啊！别动别动。”
游铮铮当然也看到了，就那么一瞬间，一闪而过。
赶紧许愿，游铮铮偷偷闭上眼睛，在心里说，祝妹妹能抢到pii演唱会的门票。
也祝，嗯，恋爱顺利。
“天啊我好像拍到了，”身后的女生声音活跃：“好浪漫啊！”
游铮铮抬头，贺识安同时也低头，两人相视一笑。
“还拍吗？”游铮铮问。
贺识安说：“拍。”
说完把游铮铮掰了过去，和那对情侣朋友一样，正面闪光灯照也来一张。
回到石头上，女生还手机的同时马上说：“哇我拍得特别好，你快看。”
手机用的是游铮铮的，他点开了相册。
正面照有点一般，和游铮铮给情侣拍的那张一样，闪了效果也不佳。
再往前滑，是两人的背影。
女生说：“你看看动图。”
游铮铮按下手指，同时也有点沉默。
游铮铮笑了，女生也笑了。
什么流星不流星的。
“这么远肯定拍不到的，”游铮铮转头，捅贺识安的手臂：“对吧？”
贺识安说：“对。”
游铮铮又点了一下动图，天空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你们的背影很好看，”女生说：“特别漂亮，很有感觉。”
这个游铮铮十分认可，他当然也给贺识安看：“好看吗？”
贺识安也认可：“好看。”
游铮铮问：“你许愿了吗？”
贺识安说：“没有。”
游铮铮发难：“你为什么不许？”
贺识安说：“实现不了。”
游铮铮啧了声。
贺识安改口：“没来得及许。”
“哈哈哈，”身边女生突然笑了起来，但很快又不笑了：“没事。”
两边互相道了谢之后，情侣就离开了，游铮铮继续研究那张动图，在放大的天空上按来按去。
“你看这个是流星吗？”游铮铮给贺识安看手机。
贺识安看了半天：“嗯？”
游铮铮自己笑了，把手机收回来：“算了。”
他双击缩小图片，也是这时候，游铮铮才发现，照片里的贺识安的手是放在他后腰上的。
游铮铮抿嘴笑了两秒，把这张照片和「看到流星了，帮你许愿了」发给了妹妹。
或许还会有下一颗流星，两人继续席地而坐，游铮铮顺便告诉贺识安，他把刚刚那张背影发给妹妹了。
“我妹妹知道我是。”游铮铮说完又补充了句。
贺识安问：“是什么？”
“啦啦啦……”游铮铮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哥！”妹妹那边很激动：“你真看到流星啦？”
游铮铮笑：“看到了，就是拍给你的那张照片是看到的。”
妹妹很激动，仿佛愿望能实现似的说：“太好了太好了，哥我要是抢到票了，那，那……”
妹妹留有话口，游铮铮把妹妹的话补上：“报销你的机酒。”
妹妹：“谢谢哥！”
妹妹又问：“哥那你自己的愿望呢？”
游铮铮说：“嘘。”
妹妹笑了起来：“那就是许了。”
游铮铮心里咳咳：“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妹妹停顿了一秒：“不是，不对，真的假的，哥！”
游铮铮说：“假的，”他问：“爸妈呢？”
妹妹：“我在房间呢，一个人，放心。”
游铮铮：“那你早点睡，几点了都。”
妹妹：“不是，什么情况啊？”
游铮铮怕被贺识安听出什么：“快去睡。”
妹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我知道了，他在身边，好好好，你微信告诉我。”
游铮铮：“再说吧。”
妹妹笑：“好好好，先约会。”
游铮铮：“挂了。”
妹妹：“好嘞，拜拜。
电话挂断，游铮铮发现自己满脸笑意，他赶紧收敛一点，滑一下手机屏幕掩饰一下。
“你和你家人的关系很好。”身边贺识安说了这句。
游铮铮哦了声，又嗯了声，小心地转头看了眼。
没想到被贺识安捕捉到了这个眼神：“怎么了？”
游铮铮想了想措辞：“我们一家性格都很好，大家都很好。”
贺识安疑惑：“怎么了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想到被贺识安看出来了。
“我……”游铮铮又想了想：“我家很好嘛。”
贺识安：“所以？”
游铮铮再想了想：“我大学有个舍友，他的家庭条件有点不好，有一次他生活费用完了却又不好意思和家里要钱，我就对他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他，”游铮铮摸了摸衣服上的扣子：“他很生气，问我炫耀什么呢，家里条件好了不起啊。”
贺识安露出很不理解的表情：“他有什么大病？”
游铮铮被贺识安的骂句逗笑，说：“那件事之后不久，他就搬宿舍了，”游铮铮说：“我也小小反省了一下。”
贺识安问：“你需要反省什么？”
虽然后来游铮铮别的室友都来安慰游铮铮，是那个人太敏感了，叫游铮铮别放在心上，但是游铮铮回头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平常也需要注意一点。
从小到大有许多同学对游铮铮表达过你家好幸福，你爸妈太好了吧这样的话，游铮铮直到被那个同学骂了，才在想自己是否也有不妥的地方。
时常有朋友向他诉家里的苦，他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别人的问题，愤慨，觉得怎么会有那样的家人，很不理解，后来才逐渐发现，是有许多人的家庭不那么美满，是他太主观了。
那么万一，他的好朋友也有人敏感呢，会不会因为游铮铮没那么注意细节时随口而出的家庭幸福的话，而感觉到受伤呢。
游铮铮当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朋友也没有错，照见圆满而美好的事物，是会容易让自己的伤口更疼。
“所以你害怕伤害到我。”
听完游铮铮的简单叙述，贺识安得出了这个结论。
游铮铮觉得贺识安总结得有些严重，但好像也无法反驳，他只好：“嘿嘿。”
贺识安直接道：“不会，别人的生活从来与我无关。”
游铮铮知道贺识安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会钻牛角尖：“我也是别人吗？”
贺识安说：“我发现你很有意思，游铮铮。”
游铮铮笑起来：“干嘛，连名带姓叫我。”
贺识安看起来是思考了一番：“以后我对你说的话，需要更严谨一点。”
游铮铮点头：“嗯，嗯。”
贺识安解释道：“你不是别人。”
游铮铮噗的一下笑了：“好啦不用的，我知道你意思的。”
贺识安转头看游铮铮：“故意逗我。”
游铮铮完全哈哈哈笑起来。
贺识安捏了一下游铮铮的脸。
既然这样的话。
游铮铮说：“其实我有一点点想要了解你，”但他马上就道：“但是你不想说也可以。”
贺识安无奈地叹了声，他深深地看了游铮铮一眼：“你怎么这么乖。”
游铮铮把手臂放在膝盖上，脑袋靠着手：“有吗？”
贺识安说有。
这个看星星的夜晚，贺识安和游铮铮聊了游铮铮感兴趣的，贺识安的从前。
贺识安的语气很平淡，他在小学就已经接受自己的爸妈关系不好以及自己未来或许可能得很早独立这件事，所以后来一切的家庭变故，他都坦然接受。
早期设防，所以他从不觉得家庭破碎是大事，并自觉他这一路到现在都挺顺风顺水，学业事业均有成，生活也没什么大烦恼。
贺识安和游铮铮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想法明确，思路清晰，知道自己的能力以及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未来要什么。他不支离破碎，即使有复杂的生活但也会被他处理得十分规整。
像认识游铮铮之后，对游铮铮做的每件事一样，沉稳可靠，滴水不漏。
贺识安识安也了解游铮铮，听他的家庭，听他的故事与观念，听他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对每个人都积极期待。夸他性格很好，夸他善良，十分由心地表达游铮铮是非常好的人。
游铮铮相信自己正在魅力地吸引贺识安，当然贺识安也魅力地吸引着他，两人就这么魅力地彼此吸引，直到今晚美美睡着，第二天美美醒来。
大家的计划是吃完早饭休息一下就回去，有些朋友下午有别的安排，包括游铮铮。
他下午需要回店里处理一些事。
昨天拍照的情侣今天早早醒来了，给大家买好了早餐。
早晨气氛懒散，前后到餐厅的大家都有些沉闷安静，只偶尔一些窸窣的说话声。
游铮铮也讷讷地吃着油饼，脑袋放空。
“好吃吗？”身边有人问。
游铮铮眼神聚焦，回答贺识安：“好吃，你没有啊。”
贺识安说：“我早上不吃这么油的东西。”
游铮铮淡淡地看了贺识安一眼，直接把手里的油饼塞到贺识安的嘴边。
贺识安只下意识退了点，就把嘴巴张开了。
见贺识安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游铮铮笑着问：“好吃吧？”
贺识安说：“好吃，”但也说：“就这一口。”
游铮铮当然是再塞过去，而贺识安又咬了一口。
“开心了？”贺识安问。
游铮铮发出得逞的嘿嘿笑。
有人这时问：“小游你要豆浆还是果汁？”
游铮铮说：“可以都要吗。”
“就剩这两瓶了，”朋友把两瓶都递过去：“你和贺识安的，要不你们互相喝一下吧。”
游铮铮选择了豆浆，并说：“我才不喝他的。”
说完他偷偷瞥了眼贺识安。
贺识安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没什么表情地把果汁拿过去，插上吸管。
游铮铮怕贺识安当真，想补一句开玩笑的，突然那瓶果汁凑到了他面前。
游铮铮笑：“干嘛？”
贺识安说：“喝。”
游铮铮笑了起来。
那当然是，猛吸一口。
美味草莓汁。
“你俩处对象呢，”对面那个朋友突然说：“整这么暧昧。”
游铮铮嘴里的果汁还没咽下，差点呛到。
他连忙抽了张纸，捂住了嘴，咳了几声。
贺识安拍了拍游铮铮的背对那人说：“管好你自己。”
一整个早餐时间，都细细密密的。
游铮铮能感觉到，因为昨天晚上，他和贺识安的心灵有部分程度的靠近。
一切都很自然地有条不紊地在发展，是游铮铮幸福生活的一小笔，也是贺识安说的，他的人生顺风顺水的一部分。
惬意的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因为正午时分大家到市区的安排不一样，车里换了人，后座三个变成了许智达和昨夜一起拍照的那对情侣。
大概是在热恋中，这一路回去，情侣很难忍住的十分甜蜜，难免亲密秀恩爱了些。
当然许智达也很不客气，他们做一样，许智达就吐槽一句。
贺识安的歌单是改过自新之后的嗨歌们，仍旧是欢欢乐乐的回程。
快到市区的路上有点小堵车，前方似乎是什么明星的活动，交警正在疏散粉丝。
车缓慢开着，比较了解情况的朋友的女朋友，和游铮铮一起向大家介绍是哪位明星。
车越开越近，想看热闹的游铮铮和后座都把车窗按了下来，粉丝们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嘈杂的，混乱的，在一片手幅中，游铮铮终于听清说的是什么了。
“张柠张柠全肯定，我们永远支持你。”
朋友的女朋友也听懂了，她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许智达问：“全肯定什么意思？”
朋友女朋友解释：“就是说肯定这个人的一切，全部肯定，全肯定。”
许智达哦了一声。
热闹很快过去，前后窗户缓缓地一起拉了起来。
刚刚因为要看热闹贺识安把音乐关了，这会儿车窗拉上车里十分安静。
“我是游铮铮全肯定。”
突然的，有个人说。
游铮铮眨了眨眼，不敢做声不敢动。
许智达别骂。
第22章 最近怎么gaygay的……
许智达没有骂, 只是小小地温和地吐槽了句：“倒是被你学去了。”
又说：“你别太爱小游。”
这一段路时不时的继续堵着，开到市区，比平常多花了将近半小时。
先送许智达, 再送情侣, 最后贺识安的车停在了游铮铮的店门口。
“拜拜咯，”游铮铮解开安全带：“你好好休息。”
贺识安嗯了声：“五点半来接你。”
游铮铮打开门：“好～”
今天很暖和, 走在回店里的路上，游铮铮感觉自己的脖子，头发, 手臂，都暖洋洋的。
阳光无孔不入地穿过他每块绒毛，让细胞跳跃。
周末店里坐满了客人, 靠近大门，游铮铮就已经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音乐。
把门打开，意料之中的, 游铮铮听到了很大声的“欢迎光临”。
游铮铮就知道会这样。
游铮铮拧了拧眉, 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大家是不吱声了, 但会看着游铮铮怪笑，真受不了。
游铮铮下午有个老客户的蛋糕要做，他换好衣服带好手套口罩，出来发现。
“诶，”游铮铮看到刚进门的向明月很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向明月说：“一会儿要在对面谈点事，时间还没到，来你这儿坐会儿。”
游铮铮点头：“那你来得巧, 我刚到店里。”
向明月问：“哦？他送你回来的？”
游铮铮字正腔圆：“当然。”
向明月笑：“哟。”
游铮铮对向明月甜蜜微笑。
“我要进去做蛋糕了，”游铮铮问向明月：“你在外面坐着还是？”
向明月：“我进去。”
游铮铮指着窗口：“你戴个口罩。”
向明月就这么怀着个好奇的心，跟着游铮铮进去了。
等游铮铮把需要的材料整理好, 都拿出来，回到桌边，就听向明月问：“亲了吗？”
游铮铮惊恐：“你讲什么东西。”
向明月哈哈笑起来，而后失落道：“还没亲啊。”
游铮铮：“没有。”
向明月不爽：“rapper哥行不行啊！”
游铮铮：“你好吓人。”
向明月斜眼看游铮铮：“你不想亲？”
游铮铮啧了声，还是那句：“你好吓人！”
“所以呢？”向明月椅子反着坐，把手放在椅背上：“什么进度了？”
游铮铮：“还可以吧。”
向明月问：“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们这次出去玩，能确定关系呢。”
游铮铮想了想：“还是感觉差点什么。”
向明月：“差什么？”
游铮铮摇头：“不知道，”他又说：“我们晚上还要见面呢。”
向明月本来还想吐槽的，听到这句话精神了：“会不会是这两天人多，你们乌泱泱的十个人，搞不了正经事？”
游铮铮也不知道：“这样的吗？”
向明月挑眉：“会不会晚上有惊喜。”
“不知道啊，”游铮铮也说：“你别，搞得我期待。”
向明月笑起来：“我就是猜测，”他又说：“不过真没准呢。”
游铮铮低头切蛋糕，好好的，突然笑了一声。
向明月疑惑地凑过去看游铮铮，游铮铮不好意思地更低下了脑袋：“干嘛。”
向明月不客气地哈哈哈笑了起来：“游铮铮啊。”
游铮铮：“干嘛？”
向明月调侃：“想什么呢，让哥也笑一笑。”
游铮铮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有啊，发生什么了吗？”
向明月：“快点。”
游铮铮咳咳：“哎呀，也没什么，就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
向明月还是：“快点！”
游铮铮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间，游铮铮就一点一点地和向明月聊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大事，所以游铮铮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细细碎碎的。
说贺识安展示身材，说贺识安帮他吹头发，说贺识安对游铮铮点到为止的触碰，说他们故意搭配了穿搭，说他们靠在一起看星星……
“有点熟了之后我会试探嘛，”游铮铮眼睛弯弯地说：“故意惹他，他知道我什么意思，都配合我。”
向明月笑着：“啧啧，好宠啊。”
游铮铮不客气，用力道：“嗯。”
向明月：“哎哟。”
向明月问：“我挺好奇的，他最打动你的是什么啊？”
游铮铮脱口：“都很打动我，”说到这个，游铮铮马上就有画面了：“帅是肯定不用说了，他身材超好，而且他……”
游铮铮马上想到了昨天晚上，被他盯住的那个地方。
“他什么？”向明月问。
有点羞耻了，游铮铮假装有东西没拿，转身去柜子里摸了一下：“他应该平常有健身，练得刚刚好，嗯，很不错。”
向明月：“可以支撑起各种体位？”
“哇靠！”游铮铮大惊：“你在讲什么东西！”
向明月哈哈哈笑起来：“又没别人。”
游铮铮面红耳赤：“我可没说。”
向明月笑得更大声了。
虽然游铮铮偶尔看的东西比这个要黄上好几倍，但放在面上来谈论，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不要这么肤浅，”游铮铮自己把话题拉回来：“我重新说一下打动我的点。”
向明月笑得都鼓掌：“好好好，你重说。”
游铮铮换了个方向：“他，很真诚。”
向明月挑眉：“哦？此话怎讲。”
游铮铮：“就是相处下来的一个感觉，很真实，不模棱两可，不似是而非。”
向明月点点头：“评价很高了。”
游铮铮笑了笑：“是吗？”
向明月点头：“是。”
向明月突然叹了声。
游铮铮问：“怎么了？”
“搞得我有点矛盾。”向明月说。
一直在：“你矛盾什么？”
向明月把下巴放在手臂上：“我看你这么开心我也挺为你开心的，但我又不想你陷得太深。”
游铮铮歪了歪嘴。
向明月惊恐：“你为什么不反驳我！”
游铮铮笑：“啊？”
向明月：“完蛋了啊游铮铮。”
“那……可……他……”游铮铮支吾半晌，自己笑了起来：“还好吧，还没在一起呢，没到那份上。”
向明月：“好吧，我也不应该消极。”
游铮铮批评：“你确实有点。”
向明月：“还不是看你第一次恋爱，担心你！”
游铮铮：“谢谢啦谢谢啦。”
“这两天有拍照吗？”向明月又问。
游铮铮说：“我中午发朋友圈了。”
向明月挑眉：“哦？是嘛，”他叹了声：“我最近工作太多事了，微信一直登着工作号，”他问：“发了什么？”
游铮铮：“没什么，大家一起吃东西啊，看纪录片啊，晚上看星星的照片。”
向明月哦了声：“不是专门为他发的啊。”
游铮铮：“不是，就很普通的游玩朋友圈，没什么东西，你有空了再看呗。”
“行，”向明月又问：“没拍别的吗？”
游铮铮：“你想看什么？”
向明月：“你说我想看什么。”
游铮铮笑：“一会儿给你发，我们的合照。”
向明月满意点头：“行。”
向明月问：“他这会儿在干嘛呢？他一会儿还要过来接你，怎么不直接在店里等你。”
“在家。”几公里外，贺识安在电话里这么回答许智达。
许智达哦了声，问：“你还和小游在一块吗？”
贺识安：“没有，我自己一个。”
许智达问：“你回家干什么？”
贺识安：“睡觉，困了。”
许智达额了声，也马上理解：“你这两天开车确实辛苦了，晚上你怎么吃啊？我想吃海鲜了，我们一起去？”
贺识安：“不去，我晚上做饭，我和他。”
“小游啊，”许智达欣喜：“那我也来。”
贺识安：“没准备你的份。”
许智达：“……”
“哥们儿，”许智达忍不住了，他吐槽：“你怎么回事，最近怎么gaygay的。”
贺识安：“你才gay。”
许智达笑了起来：“行吧，我问问别人。”
这会儿的贺识安是已经在床上了，挂断电话他手一勾，枫叶就滚到了他身边，靠着他的手臂躺下。
枫叶看起来也困了，躺下之后就马上闭上了眼睛，贺识安挠挠枫叶的下巴，枫叶更舒服了。
他再摸摸枫叶的脑袋，枫叶缓缓睁了一下眼睛，又很快闭上。
小猫和人怎么会像呢，但贺识安就是想到了游铮铮。
他没有挠过游铮铮的下巴，但他摸过游铮铮的脑袋。
捏过游铮铮的脸颊，戳过游铮铮的额头。
脸颊触碰过游铮铮的唇。
游铮铮乖，但也调皮，想做坏事的时候，眼珠子会转一转，于是很快你就能听到他不怀好意的话。
得逞了就笑。
贺识安闭上眼睡觉时，手还在枫叶的身上。
入睡很快。
只是贺识安没想到，他睁开眼睛，游铮铮就躺在他身边。
睡着了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头发软软的，眉毛软软的，睫毛又长又软地躺着，枕着自己的手。
贺识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有只手伸了过去，放在了游铮铮的脸上。
是他的手。
覆上的瞬间，手指传来若有似无的触感，绵绵柔柔的，不太真切。
这个触摸打扰了熟睡的游铮铮，但他只是拧了拧眉，没有睁眼。
好事。
贺识安更肆无忌惮了，他摸游铮铮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食指落在游铮铮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软。
不够。
贺识安又轻轻按了一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滑了进去。
贺识安感觉到身体有些麻，他觉得有点冒犯，但手上却没有一点回缩的意思，而是轻轻从唇中间滑到边上。
很快他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在找游铮铮的虎牙。
有点难，触感模糊，贺识安甚至有些急了，更往里探了些。
但没想到突然的，游铮铮张嘴了。
很真实的触感，贺识安感觉到自己的食指被咬住。
被包裹。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枫叶在蹭他的的手。
贺识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睡了多久，贺识安脑袋有些钝，心跳很快，现实和梦境此刻像幻灯片似的来回地在他脑子里播放，还有越来越靠近他的，游铮铮那张皎洁无瑕的脸盘。
贺识安将眼睛睁开，或许是有些心虚，他翻了个身，很刻意地和枫叶玩了一会儿。
枫叶的魔力让他很快再次入睡，这一次的梦境很平稳，平平无奇，内容是枫叶小时候第一次来家里。
一觉到自然醒，很充足的睡眠。
醒来之后，贺识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到某个地方，有点不自在。
……
游铮铮还在画小猪。
看似很简单的图片，没想到画起来这么考验技术，花了游铮铮好多时间。
好在一切都在计划内，他预留了很多时间，即使贺识安提前到了也完全没有问题。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当然，上了车游铮铮也要抱怨：“每次过来都提前。”
贺识安说：“给的是预计的最迟时间，”他问游铮铮：“早到不好吗？”
游铮铮批评：“油嘴滑舌。”
贺识安：“又骂我。”
游铮铮笑。
“我知道了。”贺识安突然说。
游铮铮：“知道什么？”
贺识安：“你并不是在责怪我没有时间观念。”
游铮铮笑：“那我是在？”
贺识安：“在表扬我提前和你见面。”
游铮铮哇了声：“你你你。”
贺识安偷偷在笑。
游铮铮甚至分不清贺识安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在逗游铮铮。
“中午睡得好吗？”车启动，游铮铮随口一问。
贺识安却好像没听懂似的：“什么？”
游铮铮：“问你中午睡得怎么样。”
贺识安说：“挺好的。”
游铮铮想起下午向明月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合照。
游铮铮于是再次询问：“我朋友想看我们的合照，我发给他咯？”
贺识安问：“昨天晚上看星星的吗？”
游铮铮：“不是那张，那张看不清脸，发你帮我吹头发的那个。”
贺知安没什么意见地嗯了声，也说：“也发给我。”
游铮铮：“好。”
游铮铮先去相册审核一下。
贺识安帮他吹头发他是随手一拍的，昨天正上头觉得太美妙，这会儿看起来其实没那么好。
贺识安是站着的，游铮铮手机没能抬那么高，所以在边上的贺识安脑袋有点被相机边缘吸走，有点小变形。
虽然这点变形对贺识安的帅气来说无伤大雅，但是游铮铮不满意。
现成的人这不是，游铮铮直接点开相机举起手机，脑袋往贺识安那边歪了一下。
正点击拍照，贺识安突然转头笑了笑。
正好拍到，游铮铮点击相册查看。
“帅！”游铮铮非常满意，并点开向明月的微信：“我发这张。”
贺识安：“嗯。”
放下手机，游铮铮已经开始想象向明月收到照片之后猛夸猛夸的样子了。
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期待啊，吼哈哈哈。
游铮铮这边心里正乐着呢，贺识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车载电话上音乐跳转，显示两个字“母亲”。
贺识安伸手点击绿色接听键。
“识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放了出来。
贺识安：“什么事？”
贺识安妈妈问：“妈妈下午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贺识安说：“看到了，不加。”
贺识安妈妈说：“是另外一个姑娘。”
贺识安：“不加。”
妈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贺识安说：“确实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妈妈问：“恋爱也不谈吗？你不需要性生活吗？”
游铮铮惊恐地吸一口气。
他听到了什么？
只是游铮铮还没从这个问题里缓过神来，下一句更是强劲的话毫无防备地飘进他的耳朵。
“我可以自己解决。”
贺识安说。
第23章 我好幸福！
游铮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些, 是能说的吗？
这些，是，能放在明面上谈论的？
因为前几天刚自己解决过, 游铮铮有种做了亏心事被点名的心虚感。
“像什么样子, ”贺识安的妈妈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疼不痒地责备一句, 接着再问：“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贺识安说：“是。”
副驾的游铮铮不自禁地抓住裤子上的一条带子，呼吸都变得很轻。
贺识安的话很平静，不像在怄气, 不像在顶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让电话那头沉默了。
但贺识安还没有说完。
“我最后再表达一次，我不会接受你给我安排的任何相亲, ”贺识安手上没停，打了个灯左转：“如果之后还是这个目的，我将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他说完再问：“还有事吗？”
那头说：“没事了”, 贺识安便将电话挂了。
游铮铮觉得这已经属于是很私密的家事了, 他的存在是不小心，听到更是不小心。
但贺识安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
游铮铮想了想，还是先聊点别的：“晚上吃什么啊？”
贺识安说：“牛腩煲，糖醋鱼，汤和青菜一会儿我们去楼下超市选。”
游铮铮：“好呀好呀。”
贺识安问：“你有忌口吗？”
游铮铮说：“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胡萝卜不要洋葱不要芹菜。”
贺识安点头很轻地笑了笑，说好，也说：“很巧, 这些我也不吃。”
游铮铮惊讶：“真的啊，我还怕你觉得我挑食呢。”
贺识安说：“我觉得我挺挑食。”
“诶！”游铮铮大声：“什么意思？！”
贺识安笑了起来：“我挑食就好，你不挑食。”
游铮铮点头：“对的, 是这样的。”
车又停在了一个红灯下，攒了一批的行人从马路右侧匆匆走过。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啊？”又过了一会儿，游铮铮煎熬不住，还是问了。
贺识安说：“一般。”
游铮铮哦了声。
“一般情况不会管我，”贺识安说：“会在她觉得的大事上和我联系，比如我的中考和高考意向，大学专业，和刚刚那件事，”说完他问：“你是想了解这些吗？”
游铮铮嘿嘿了声：“差不多，”他好奇：“那你以前听她的话吗？”
贺识安说：“看情况，她说的和我自己想的一样的话，我会听。”
游铮铮笑：“那其实还是遵循自己的想法。”
贺识安说：“是的。”
游铮铮说：“你好厉害哦。”
贺识安问：“厉害在？”
游铮铮：“方方面面，这里那里。”
“还想了解别的吗？”贺识安又问。
游铮铮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知道的太多了，但贺识安却又说：“都可以问。”
游铮铮想了想：“那你爸爸呢？”
贺识安说：“他离婚之后没多久就重组了家庭，成年前会和我妈妈一起给我打钱，现在几乎没有联系了。”
游铮铮其实想吐槽两句的，但这个人是贺识安的爸妈，他又咽下。
听着有点生气，不管孩子的爸妈都可恶得要死，所以游铮铮花了一分钟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打住。
不要影响今天的心情。
贺识安不在意这件事，所以游铮铮的心情也收拾得很快，没多久他们就到了贺识安所说的小区的楼下超市。
得知贺识安也不吃没有辣味的青椒，不吃内脏，不吃菜叶子占地面积小的青菜，游铮铮仿佛找到了知己。
“那那那，”游铮铮搂着贺识安的胳膊，甚至开始拼命地想自己还不喜欢吃什么：“鸭子，你吃吗？”
贺识安低头看，游铮铮一脸好期待的表情。
“完蛋。”贺识安说。
游铮铮冷静三分：“啊？”
贺识安说：“不吃。”
游铮铮拳头伺候：“……喂！”
贺识安说：“鸭子肉很怪。”
游铮铮用力点头：“同意！”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段认亲对话。
“你真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游铮铮高兴地又靠近贺识安一点。
贺识安感觉到胸口被游铮铮撞了一下。
“那以后要不要经常来哥哥家吃饭。”贺识安问。
游铮铮惊喜地抬头：“还有这种福利？”
贺识安轻轻挑眉，点头：“你想要就有。”
“要要要，”游铮铮眼睛弯弯的：“哥哥未免太宠我了。”
贺识安：“不宠你宠谁。”
最终游铮铮选择了清淡的干贝萝卜汤，和简单的空心菜。
接下来在贺识安家只做两件事，等饭吃，和枫叶玩。
并且他也看到了贺识安的大沙发上，那只小熊斜斜地站在蓝色围巾上，靠着沙发。
“你把衣服换了啊。”贺识安端着水果来客厅，游铮铮说。
贺识安说：“醒来洗了个澡。”
游铮铮哦了声，引出下面这句话：“这只小熊你要不要？”
贺识安问：“送我？”
游铮铮：“昂。”
贺识安说：“要，”他环顾客厅一圈，似乎在找放置的地方，最终他收回视线道：“一会儿放卧室。”
游铮铮抿了个笑：“直接放床头呗。”
贺识安点头：“好主意。”
“我尝过了，很甜，”贺识安把水果盘放下，又说：“十分钟，吃饭。”
游铮铮给枫叶喂零食：“好的好的。”
游铮铮把十分钟算得准准的，洗好手上桌，贺识安已经把碗筷拿好，汤盛好，饭装好。
游铮铮哇了声，先喝一口汤，再哇一声，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
“嗯嗯，好吃好吃。”游铮铮很用力对贺识安点头。
贺识安笑着问：“要汤汁吗？”
游铮铮点头：“要要要，你好会吃。”
贺识安说：“你也很会吃。”
游铮铮美味地吃了两口，满足了嘴巴之后，脑子突然有个点子。
还没说呢，他自己就先笑出来了。
贺识安当然疑惑地看着他。
游铮铮咳了咳，把嘴里的汤咽下，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地问：“听歌吗？”
贺识安问：“听什么歌？”
游铮铮字正腔圆：“适合吃饭时听的歌。”
贺识安手顿了一下，而后他把筷子好好放下，超迅速抬手敲了一下游铮铮的脑袋。
“哎呀。”游铮铮缩了一下，大笑起来。
游铮铮出来工作一年多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
今天在逛超市的时候，他看着贺识安挑菜的背影，就已经有一点点小触动了，这会儿吃着闹着，游铮铮心里更是柔软。
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游铮铮好像回到了家。
这顿晚餐游铮铮吃得好饱好饱，牛腩好吃，鱼脆脆的好吃，汤超级好喝，连平平无奇的空心菜也十分可口。
他的嘴还能吃的，只是他的肚子在告诉他不可以了主人。
饭后水果都很难再往里塞的程度。
“好吃。”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下，游铮铮舒服地感叹。
贺识安也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突然道：“有件事要和你坦白。”
见贺识安表情有些严肃，游铮铮心里也跟着毛了毛：“什么？”
贺识安说：“我不会说唱。”
游铮铮愣了一下：“啊？”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只好重复：“你不会说唱？”
贺识安嗯了声：“所以当初为什么骗你说我会。”
游铮铮点头：“是啊，为什么？”
贺识安说：“我以为你对说唱有兴趣，怕你去找林锦。”
游铮铮问：“林锦是谁？”
贺识安：“我表弟。”
“哦，哦，”游铮铮想起来了，但也没有完全想起来，当时什么来着？这和林锦又有什么关系：“啊？什么意思啊？”
“我让林锦把你删了。”贺识安又说。
游铮铮上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新的问题又来了：“啊？为什么？”
贺识安说：“他玩心重，爱交朋友，那天向我表示对你有兴趣，我不想让他和你有联系，所以让他把你删了。”
游铮铮轻轻吸一口气。
他好像懂了。
“哦！”游铮铮重重地发了这个音，重复了个废话：“你不会说唱啊？”
贺识安说：“不会。”
游铮铮笑了：“我就说嘛，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贺识安说：“对不起。”
游铮铮突然想到：“那你那天接我的单押？”
贺识安说：“刚好听过类似的。”
游铮铮觉得好笑：“怪不得唱得……”
贺识安接上：“难听。”
游铮铮：“不难听不难听，就是有点，ai。”
虽然问题不大，但游铮铮总觉得哪里不对。
贺识安不会说唱实则并没有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影响，聊得不多，也没有深入讨论过。
所以是哪里不对呢？
游铮铮觉得自己有点晕碳了，贺识安的这些话向水一样从他的脑袋里穿过，什么也抓不着。
“没关系啊，这有什么的，”游铮铮无所谓，倒是说：“你那时候就不想让我和林锦联系啊？”
贺识安大大方方：“嗯。”
游铮铮抿了个笑：“哦。”
游铮铮应该要继续追问的，为什么为什么。
但此刻他的神经绵绵的，突然的好难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不吃了？”最后是贺识安先开口。
游铮铮摇头：“不吃了，好饱。”
贺识安嗯了声：“我收拾一下。”
见贺识安站起来，游铮铮也站起来，不过游铮铮要帮忙一起收拾的手腕被人抓住。
“去坐着，我很快。”贺识安说。
游铮铮笑：“又霸道了。”
贺识安说：“霸道贺总。”
游铮铮哈哈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贺识安：“问了许智达。”
游铮铮还在笑：“你怎么问的？”
贺识安：“我问他，你突然说我霸道是什么意思。”
游铮铮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许智达说了句，霸道总裁啊？”贺识安继续。
游铮铮笑道：“以后可以直接问我的。”
贺识安：“你会笑我。”
游铮铮笑出了更大的笑声。
完蛋，谁没救了。
但话说回来，游铮铮好像确实会笑。
“我笑完会回答你的。”游铮铮说。
贺识安：“你还有理了。”
游铮铮哎呀了声，声音放软：“你以后就问我嘛。”
贺识安敲了敲游铮铮的脑袋：“欺负我。”
游铮铮：“谁叫你。”
贺识安看过去。
游铮铮悬崖勒马：“成熟又稳重，清醒又专一，”并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通透又珍贵，独立又完整。”
贺识安微笑：“谢谢你。”
一顿饭吃完，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贺识安家楼层高，落地窗向外看很漂亮，俯瞰一条江。
游铮铮把枫叶抱到窗边，看着江边有艘船缓缓开过。
很快贺识安收拾好餐厨也过来了，落地窗能映出一点点屋里的影子，游铮铮看着贺识安踩着缓慢的步伐走过来，走到他身后。
游铮铮转头对贺识安笑了笑。
“好惬意啊。”游铮铮说。
贺识安嗯了声，说：“你这两天很开心。”
游铮铮挑眉：“这么明显吗？”
贺识安嗯了声，就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你！”游铮铮伸手指贺识安。
贺识安：“不是吗？”
游铮铮没说不是，他只说：“我这个人就是很容易开心啊，我和朋友出去玩也很开心。”
贺识安：“哦。”
游铮铮哈哈笑起来，转头看贺识安。
见贺识安没有表情，他还要挑衅：“你为什么不笑呢？”
贺识安说：“我天生不爱笑。”
游铮铮开心得继续挑衅：“那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天生爱笑。”
贺识安也不是天生不爱笑，他会笑着再敲一下游铮铮的脑袋。
然后说：“你开心我也开心。”
轮到游铮铮天生不爱笑了：“什么意思？”游铮铮马上修改：“那好吧，我就是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但也越说越小声。
贺识安稍稍俯身：“你说什么。”
游铮铮：“我说你耳朵聋。”
贺识安点头嗯了声：“你说和我待在一起很开心。”
游铮铮：“哇！船。”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这艘船从江的这边，开到那边。
贺识安也向游铮铮介绍，这艘游客船半小时一班，上面有A市特色的琵琶弹奏。得知游铮铮还没有坐过，贺识安又说要带游铮铮坐一坐。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船聊到明天的天气，聊到记游铮铮最喜爱的一次打雪仗，再聊到此刻的时间。
“八点了。”游铮铮说。
贺识安：“还有三十秒。”
游铮铮点头：“好，好，你严谨。”
“你知道吗，”贺识安说：“我的落地窗有魔法。”
“啊？”游铮铮扬眉：“什么魔法？”
贺识安：“你可以点击上面的任意地方，会出现你想要的东西。”
游铮铮疑惑：“真的假的？”
贺识安挑了挑眉，让游铮铮大胆一试。
游铮铮狐疑地看贺识安，再不信地轻轻用食指靠近落地窗。
贺识安的表情很自信，游铮铮更疑惑了：“真的假的贺识安，会出现什么？”
贺识安不回答，还是那副你试试的表情。
游铮铮带着疑惑的心情，轻轻点了一下落地窗。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一声。
“砰。”
窗内。
“啊！”
窗外突然的声音，和游铮铮吓到的尖叫混在一起。
但很快，游铮铮就：“哇！什么什么什么！哇！哇！”
就是游铮铮点击窗户的瞬间，窗外绽放了巨大的烟花，正好在楼层这儿炸开花朵，砰砰砰，哗啦啦。
这朵烟花还没结束，下朵烟花马上又在天空绽放，此起彼伏。
“啊啊！”游铮铮情不自禁地原地蹦了几下：“你，你准备的吗？”
贺识安问：“喜欢吗？”
游铮铮：“喜欢，喜欢！”
游铮铮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烟花，完全的立体，巨大的璀璨。
好漂亮！好漂亮。
游铮铮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心里已经在狂叫。
啊啊啊。
怎么办啊，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会晚点，比心
第24章 你是直男？！
各式各样的烟花绽放了半个多小时, 高的低的，白的金的，五颜六色, 各式各样。
游铮铮在看, 贺识安在看，枫叶也在看,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一家三口。
只是有个小遗憾，贺识安没有抱着游铮铮。
嘻嘻哈哈嘿嘿，要啥自行车。
最后一束烟花落下, 游铮铮等了几秒确定不再有了，小步挪到贺识安身边，再小步转身, 高兴地抬眼。
“谢谢，哥哥。”游铮铮夹了个甜死人的声音。
贺识安显然十分满意：“还喜欢什么，都和哥哥说。”
游铮铮挑眉：“真的？”
贺识安点头：“哥哥能做到的, 都给你, ”大概见游铮铮煞有介事, 贺识安再问：“还喜欢什么？”
“喜欢……”
喜欢哥哥你啊。
“你……做的饭。”游铮铮说。
贺识安认真想了想：“下周三晚上，晚上我应该有空，你想吃什么？”
游铮铮说：“都可以，你做什么都吃，”只是这个先放一边：“明天跨年诶。”
“跨年，”贺识安重复，问：“你是说元旦吗？”
游铮铮在心里挠了挠头, 他额了声：“你没跨过年吗？”
贺识安想了想道：“接过跨年的单子，要求在元旦前定稿。”
游铮铮：“……”
谁问你这个了。
“春节，”游铮铮找了个类似的：“和除夕夜差不多吧, 只不过除夕夜都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的，元旦的跨年会和好朋友，或者……”
另一半。
贺识安点点头，道：“我除夕夜一般一个人在家。”
游铮铮表情一下子委屈了下来。
贺识安被逗笑，他捏捏游铮铮的脸：“怎么了？”
游铮铮：“烦死了，我说这个干什么。”
贺识安再用手心揉揉刚刚捏过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说？”
游铮铮：“就不能。”
“不过了！”游铮铮手一挥，差点把枫叶吓一跳，他赶紧摸摸枫叶的脑袋，再次入戏：“谁都不许过！都不过了！我看谁还跨年！”
贺识安歪着脑袋看游铮铮，问：“明天想怎么过？”
游铮铮撇嘴：“不过。”
贺识安说：“我求你过。”
游铮铮严肃的表情终于破出了一点点的笑意，他想了想：“不知道诶。”
贺识安想了想：“不过明天我会有点忙，不知道几点下班。”
“没关系啦，”游铮铮说：“当然是先忙完自己的事，我明天也一堆事呢，明天再说吧。”
贺识安点头：“好。”
“干嘛？”
过了一会儿，游铮铮发现贺识安在看他。
贺识安说：“你怎么这么好。”
游铮铮顿了一下，他知道贺识安说什么了：“什么啊。”
“不委屈，”贺识安看着游铮铮的眼睛：“也不用替我委屈。”
游铮铮：“哦。”
贺识安又道：“对我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问，不用想太多。”
游铮铮：“知道咯。”
两人都不说话，默契地站在窗边看那艘挂满了灯的游船消失在视线，才折回客厅。
时间还早，贺识安问游铮铮想不想玩游戏，得到游铮铮肯定的回答后，他从书房里拿出了一个大盒子。
“飞行棋。”
游铮铮一眼就认出来了：“玩这个啊？”
贺识安嗯了声：“玩过吗？”
游铮铮：“当然。”
贺识安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游铮铮坐在地毯上才发现：“没拆过啊？”
贺识安：“没有。”
游铮铮点头：“那你以前应该玩过吧。”
“算玩过吧，”贺识安似是思考了几秒，又说：“小时候是自己和自己玩。”
游铮铮那个委屈的表情又出现了。
但不一样的是，贺识安露出了非常得逞的笑。
游铮铮的委屈，变成了疑惑。
游铮铮：“？”
贺识安忍住了笑意，解释道：“小时候确实是自己和自己玩的，学校不让带这个，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就只能自己玩。”
游铮铮露出假笑。
贺识安揉揉游铮铮的下巴表示歉意：“不会了不会了。”
游铮铮呵了声。
贺识安又说：“好可爱。”
游铮铮呲牙。
这个人，太犯规了。
动手又动嘴的干什么。
贺识安继续把盒子外的塑料膜拆了，拿出里面的东西。
“有一次我在想，我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多一个人玩应该会好玩点。”贺识安说。
游铮铮失笑：“当然，这是多人游戏。”
贺识安把最后一点塑料撕开：“这不是等到你了。”
游铮铮心被小小勾了一下。
难道说。
“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啊？”游铮铮问。
贺识安说：“搬进来的时候买的。”
游铮铮：“……哦。”
没事了。
在游铮铮的帮忙下，游戏布被打开。
游铮铮小时候玩过很多次飞行棋，和家里人，和朋友，他稍稍扫了一眼，就能知道贺识安买的是最基础的版本，正合游铮铮意的版本。
他曾经玩过据说是顶配版的飞行棋，又是陷阱又是加持，又是这那的规则一堆，玩得游铮铮晕头转向，差点让游铮铮戒了这个游戏。
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玩着游戏。
这游戏好玩在，只要仅仅多一个人，许多事就会变的很不一样。
比如游铮铮投骰子投到了六，他会发出仿佛拿到第一名的欢呼声：“耶耶耶，出门了。”
比如游铮铮落后贺识安好几步，他会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比如游铮铮被贺识安踩回家了，他会尖叫地用拳头报复贺识安本人：“过分过分过分。”
但比如游铮铮把贺识安的棋子踩回家了，游铮铮会摇摆着挑衅：“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
两人进度差不多，最后几步几乎是你追我赶。
但没办法，还是游铮铮的运气更好一点，最后他剩三步，而正好骰子投到了三。
“啊啊啊耶！”游铮铮用力地把最后几步走完，双手举高：“赢啦！”
贺识安笑着给游铮铮鼓掌。
“好久没玩飞行棋了，”游铮铮很开心：“好玩好玩。”
贺识安也点头说：“人多了是好玩许多。”
游铮铮双手环胸：“是因为人多吗？”
贺识安说：“是因为和你玩。”
游铮铮欣赏贺识安的孺子可教：“这还差不多。”
“所以呢？”游铮铮问：“输了有什么惩罚？”
正在收拾残局的贺识安抬眼：“输了有惩罚的？”
游铮铮：“当然。”
贺识安虚心请教：“一般是什么惩罚？”
一般。
游铮铮玩的时候，输的是要弹脑门的。
但是弹贺识安的脑门有什么意思。
游铮铮来个进阶版，“真心话大冒险，”也是说出口的这一刻，游铮铮脑子里突然有了想要问的问题：“你选吧，真心话还是真心话。”
贺识安：“嗯？”
游铮铮正儿八经：“请选。”
贺识安直接：“你想问我什么？”
游铮铮哈哈笑起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看似很公平道：“你要选。”
贺识安无奈，装作思考了两秒：“那就，选真心话吧。”
游铮铮点头：“好。”
客厅却安静了下来。
“嗯？”贺识安再次疑惑。
游铮铮笑了起来：“那我可问了啊。”
贺识安：“嗯。”
游铮铮心里咳了咳：“你最近一次自己解决是什么时候？”
问出口，游铮铮慌张得又是拿棋子又是拿骰子，并且要命的，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在逐渐发热。
到底是谁的真心话啊。
所以游铮铮也赶紧补上退路：“你你要是不想说的话……”
“下午。”贺识安几乎和游铮铮同时开口。
游铮铮把嘴里那句“可以喝酒或者换成别的惩罚”咽了下去，他顿了半秒，看向贺识安的眼睛：“什么？”
贺识安却低下头，躲过了游铮铮的目光，失笑了句：“我是不是太老实了。”
游铮铮的惊讶马上就盖过了他的害羞，但他没有打算再继续追问下去，低头和贺识安一起收拾棋子。
把各自的四只收回家。
下午吗？
输的先投，贺识安一来就是六点，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地把棋子走出来。
轮到游铮铮，他蹲着投骰子，可惜失败地得到了数字三。
又到贺识安了，他摇到了数字四，也走了四步。
下午吗？！
骰子再次到游铮铮手上，只是扔下去的瞬间，游铮铮没忍住嗤的一声笑起来。
他不敢抬头，只小声道：“对不起，”游铮铮把头埋进膝盖里：“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贺识安发出了清澈的声音：“是。”
游铮铮偷笑：“那怎么办啊，要不你也问我一个问题吧。”
贺识安还真认真想了想，说：“你也告诉我你最近……”
游铮铮打断：“那不行。”
贺识安：“……？”
贺识安没有追着问，他只是点点头，接着冷静地拿起骰子，冷静地扔下骰子，拿到了惊人的数字一。
“哈哈哈哈对不起，”游铮铮又没忍住笑起来：“哈哈哈我会当作不知道这件事的。”
贺识安再冷静地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眼，伸手拿他的棋子。
眼看就要够着，贺识安的手却突然换了个方向。
目标非常明确，冲着游铮铮去的。
游铮铮避之不及，他轻吸一口气的瞬间，贺识安的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贺识安的手掌很大，握住游铮铮脖子的同时，手指还能轻轻发力，把游铮铮拽过去。
游铮铮憋着一口气，心里的第一反应，哇靠又来了！而第二个反应。
哥哥你下手太轻了。
“好笑吗？”贺识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游铮铮。
游铮铮抿住了开怀大笑的嘴，摇头：“唔唔唔。”
只短短几秒，贺识安见好就收放开了游铮铮，先象征性地揉揉游铮铮的脖子，以示安慰，再捏一下脸，以示惩罚。
游铮铮就这么被揉来捏去，等到贺识安终于停下来，游铮铮抬头看贺识安。
客厅的灯光是浅黄色的，贺识安的脸很近，他们在对视，却又不在对视，贺识安视线稍下，确切说，是在看游铮铮的唇。
游铮铮呼吸变得很轻。
一切似乎都顺其自然，游铮铮轻轻眨眼，接着仰起了头。
这个动作很轻的，但贺识安却被吓了好大一跳，下一秒游铮铮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握住，再下一秒，游铮铮被推开。
游铮铮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贺识安眼神疑惑：“你什么意思？”
游铮铮唰的一下脸红了，他脑子飞速旋转，最后选择了一个或许最适合当下的说辞：“你脸上有东西啊，”他伸手抓了一下空气，配了个笑着的样子：“你干嘛？”
贺识安躲开游铮铮的目光，偏开脸摇头道：“没事。”
游铮铮心跳很慌地逃离贺识安，挪到自己刚才蹲着的地方，正好轮到他了，他拿起骰子投了一下。
最好的数字六。
“耶，”游铮铮把注意力放在飞行棋上：“我也出来了！”
两人继续玩游戏，游铮铮继续运气比贺识安好一点点。只是很不妙的是，在游戏过半时，贺识安接了个公司的电话。
听起来是紧急需要处理的事，所以贺识安打开了电脑。
游铮铮等着等着，时间被飘过许多，等着等着，逐渐的没有了耐心。
游铮铮不想玩也不想征求贺识安的意见，自作主张把游戏收拾了，盒子盖好，抱着枫叶看电视去了。
贺识安这个电话接了有点久，回来他看到游铮铮把飞行棋收起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对游铮铮说不好意思，工作上有急事。
游铮铮说没关系。
游铮铮心里有点闷，所以又坐了一小会儿，他点击手机看时间：“我该回去了。”
手机还有最后一秒熄屏，正好足够贺识安瞥一眼时间，他嗯了声：“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放的是游铮铮给的歌单，这让游铮铮的心情提了那么一些些，十分有兴趣地开始点周三的菜。
想吃上次贺识安拍给他看的牛排，想吃油焖大虾，想吃螃蟹。
贺识安都说好。
“你有梦到过我吗？”
吃饭话题结束后过了一会儿，贺识安突然问。
游铮铮感到奇怪：“可能有吧，我一睡觉就做梦，但是很多我醒来就忘了，”游铮铮疑惑：“怎么了？”
贺识安摇头：“没什么。”
车子又安静了下来，而游铮铮今晚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的那个感觉，愈加浓烈。
不仅如此，他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贺识安推开他的时，脸上那个看不懂的表情。
游铮铮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要想通了，但又可恶地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向明月发来的消息。
似乎很急，从第一声开始，就连续震动。
游铮铮解锁手机。
也是这一下，向明月的好几条消息，一下子全部闪进游铮铮的眼睛里。
向明月：「？这谁？」
向明月：「这不是rapper哥的那个表哥吗？」
向明月：「等等游铮铮，什么意思啊？」
向明月：「你不是在和rapper哥暧昧吗？这怎么是他表哥啊？」
向明月：「不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游铮铮突然感觉到手脚麻木，心脏也重重跳了一下，那些感觉到不对劲的点滴，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开车的这个人。
“贺识安。”游铮铮喊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什么语气，贺识安轻轻踩了点刹车：“怎么了？”
游铮铮脑子很乱，他来不及再多细想，他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想马上知道，他问：“你是直男吗？”
“直男？”
贺识安用很奇怪的语气疑惑游铮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说：“当然是。”
第25章 真好笑
游铮铮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次：“你是直男？”
贺识安的回答仍旧很清晰, 并且理所当然：“是啊，怎么了？”
游铮铮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一切，他可能笑了也可能没有笑：“没事, 就问问, ”还乱七八糟地说了句：“真不错。”就把头转向了窗外。
也不知道在不错什么。
车窗外树木行人远离地飞快，如同此刻游铮铮的大脑, 不断不断地有许多片段涌进来。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
但他也不能完全安静地进入思考，因为有人总要说话。
“明天晚上的会议我取消了，”一个路口过去, 贺识安问游铮铮：“你明天几点下班？”
游铮铮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些，他发现此刻他交叉握着的手指尖很冰冷，他垂了垂眸, 把手指包进手心里，应了声：“不知道。”
游铮铮长长又偷偷地，叹了一声气, 并发现自己很下意识地, 往车窗的方向挪了点。
“我明天下午忙完大概七点。”贺识安又说。
游铮铮说：“这么早啊。”
贺识安：“把晚上的会取消了。”
游铮铮心里哦了声, 刚刚贺识安说过的。
“为什么取消啊？”游铮铮问。
“不是很重要的会，可以不用开，”贺识安说：“和你一起跨年。”
游铮铮好像这会儿才听明白贺识安说了什么：“会议取消？”他摇头道：“不用了吧。”
贺识安说：“用。”
游铮铮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他嗓子很干，他想再坚持说劝贺识安不用的，但他很快想起也就在一小时前，是他自己黏着贺识安, 又这又那的暗示自己想要一起跨年。
游铮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他甚至想现在就下车。
贺识安把门锁了吗？跳下去会死吗？
贺识安还没有放过他。
“明天我下班了等你。”贺识安把这个话题补充完整。
游铮铮思考了好一会儿，应道：“好。”
从前总觉得怎么也坐不够的车, 今天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不安和心慌让游铮铮感觉到煎熬。
在这里他无法思考，抬头是贺识安的影子，低头是贺识安的气息，睁眼是贺识安，闭眼是贺识安。
直男？
直男……
游铮铮好像想不明白为什么贺识安是直男，但好像又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贺识安确实是个直男。
熬到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熬到终于在巷子口停下。
“你怎么了？”车停稳的那刻，贺识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游铮铮心里一顿，尽量装作往常地反问：“啊？什么？”
贺识安没信游铮铮的这个反常：“发生什么事了吗？”
游铮铮：“没有啊。”
贺识安又问：“直男怎么了？”
游铮铮不知道怎么的，这会儿笑得出来了。
“什么？”游铮铮疑惑地反问。
贺识安：“你刚刚问我是不是直男，怎么了？”
游铮铮哦了声：“没事啊，就随便问问。”
贺识安似乎要从游铮铮的脸上找到答案，不过游铮铮没给他看，对余光里的探寻视而不见。
他低头解安全带，他转头开车门：“走了，明天见。”
贺识安欲言又止，也只能说：“明天见。”
门关上的瞬间，游铮铮紧绷的心似乎突然松懈下来，但与此同时，他步伐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凭着记忆开门，上楼，进房。
外套围巾懒得挂，游铮铮随手将它们丢在门边的桌上，没开灯，径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静静的，沉默的。
他直视黑暗里的一切，桌上的纸巾盒，闪着红灯的电视机，房间门口的挂画，是落地灯的大摆件。
几分钟后，客厅的空气里传来一声笑。
很轻，很短。
挺好笑。
真好笑啊。
游铮铮仰头一倒，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所以，贺识安一直把他当成朋友？
不然呢？
游铮铮又笑了声。
好……好好好。
游铮铮轻轻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眉头皱得很紧，于是他又告诉自己不要皱眉不要皱眉。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他的手机，“啦啦啦啦”地突然响起来。
向明月打来了电话。
“喂。”游铮铮解气。
向明月试探问：“你在，哪啊？”
游铮铮说：“在家。”
向明月立马问：“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游铮铮说：“看到了。”
“你看到了啊，你怎么不回我啊，”向明月很急：“游铮铮，我们好像误会了。”
游铮铮语气冷静：“我知道。”
向明月顿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游铮铮苦笑：“就刚刚。”
向明月那边沉默了好几秒，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游铮铮很想故作一下坚强的，但话出口是：“不知道。”
向明月啊了声：“我这边事情快结束了，”他语气担心：“我结束了马上去找你，一小时之内到。”
游铮铮给向明月一点点笑意：“不用了，我没事，不用过来。”
“别不用，”向明月才不停：“等我，我尽快。”
电话挂断，客厅又变得安静。
游铮铮把手机丢在一旁，还是刚才那个姿势靠着。
他轻轻呼吸，并感受自己跳的很重的心脏。
rapper。
表哥。
直男。
所以一开始就是错的。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来。
漆黑的客厅里，唯一的光源。
是贺识安发来的消息，他说：「我到家了」
原来才坐了二十分钟，游铮铮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
游铮铮把后台滑掉，锁上手机。
客厅又黑了下来。
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
还是贺识安，他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只乖乖站着的小熊。
if：「听你的，摆在了床头」
游铮铮不知道要回什么，所以他还是没有回。
又过了一会儿，贺识安又发来图片。
还是那只小熊，不一样的是小熊有了个透明的方形盒子。
if：「枫叶要玩」
如果是一小时前的游铮铮，这时已经在问贺识安这个透明盒子是哪里来的了，毕竟这个看起来是专属玩偶的东西，很不像是贺识安家里会出现的，你给我老实交代。
此刻的游铮铮只剩老实。
但贺识安会自己说：「一个客户之前送给的小玩偶，附赠了这个，尺寸正好」
贺识安又说：「它叫保护罩」
贺识安又说：「枫叶也很喜欢这只小熊」
游铮铮面无表情地看完贺识安发来的这几条，确定贺识安不会再发消息了，才把手机锁上。
想骂人。
怎么骂？又凭什么骂？
谁都无辜。
又坐了一分钟，游铮铮一鼓作气地起来，他打开客厅的灯，收拾好外套和围巾再打开房间的灯，拿起扫拖机，把屋子里里里外外全部扫一遍。
去洗澡，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再关上洗衣机……
有点关不上，游铮铮俯身检查，发现是一个拉链卡在了关门的地方。
游铮铮把拉链推进去，再关上……
又关不上，他再俯身检查，发现拉链又掉出来了，他再推进去，再关……又卡住了。
游铮铮扶着门很无奈地叹了一声，他很缓慢地蹲了下来，好好地拿起拉链，好好地塞进去。
再好好地关上门，点击合适的模式，点击开始清洗。
洗衣机滴滴地开始运作，顿顿地开始转动。
只是游铮铮没有起来，他就这么蹲在地上，靠着洗衣机，低着头抱住了自己的腿。
要问他有多喜欢贺识安。
他可以嘴硬说应该没有很喜欢吧，毕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毕竟才见过几面，能有多喜欢呢。
能有多喜欢呢。
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很好而已，只不过是一个不管是什么时候再见，都能让他心动的人而已。
这个人不过是带他看到了很美的流星，不过是给他放了一场很盛大的烟花。
不过是一个会把他的每个不管是不是玩笑话都认真对待的人，是一个会对他始终让步的人，一个顶着一张冷漠的脸却会对他言听计从的人，一个会虚心请教他的无厘头和无理取闹的人……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心意相通是错觉，暧昧未满更是胡闹。
游铮铮闭上了眼睛。
本来想着闭上眼睛可以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没想到似乎更狠了，鼻子很酸，眼泪根本止不住，一大颗一大颗地往外涌。
一旦开始发泄，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游铮铮抱着膝盖开始抖动，也控制不住地哭出声音。
他判断不清自己是在伤心什么。
是伤心自己好小丑，还是伤心自己和贺识安再也没有可能。
第26章 你有点奇怪
向明月是游铮铮吹完头发后来的, 骗子说什么一个小时内能到，都快一个半小时了。
游铮铮下意识地责怪向明月，也下意识地想到了从来不迟到, 并且早到都会特意来说明的贺识安。
继而也发现, 自己此刻真的有点脆弱，已经到了需要人陪到这种地步。
“我真服了我领导最后拉着我聊了好久的天。”
游铮铮打开门让向明月进来时, 向明月开口就骂：“跟他说了我有事，听不懂人话似的，脑子有坑, ”不过他马上就问：“你，哭过啦？”
游铮铮扬了一下眉：“这你就看出来了？”
向明月说：“挺明显的。”
游铮铮：“那好吧。”
亏他吹头发吹完头发还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紧急冰一冰眼睛。
不过向明月是不会笑他的，他表情严肃地轻轻叹一声, 反手将门关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向明月问。
游铮铮耸肩：“没情况。”
向明月想了想说：“其实，他也不一定是直男，对不对？”
游铮铮：“我问了, 他说是。”
向明月的表情僵硬了几秒, 最后道：“我对不起你。”
游铮铮露出了哭之后的第一个笑脸：“你对不起什么？”
向明月说：“要不是我带你去酒吧, 要不是……”他挠了挠头发：“哪里出的问题啊？怎么会搞错人。”
问得很好。
一小时前的游铮铮也这么问过自己。
但现在是已经想明白的游铮铮。
接下来的时间，游铮铮和向明月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这件事捋了一遍，从头到尾。
是在酒吧就因为时间差而导致的一开始认错了人，接着一错到底，rapper是错的，谈过男生是错的，很能整活是错的, 唯一能解除误会的外甥女生日那天的大合照，更是离谱的错上加错的顶峰。
这么多次，关于这件事的聊天, 两个人基本都在各说各话，代入的全是两个人。
终于整理得清晰明了了之后，向明月发出了一个多小时前，游铮铮的同款笑声。
“呵。”
向明月搓巴搓巴脸。
“我真服了，”向明月越说越大声：“我真服了啊！”
“不是，”向明月不懂了：“问他会不会rap，他说什么有啊？！这不是存心让人误会的吗？”
游铮铮无奈地，很难看地笑了声：“不知道啊，”游铮铮又说：“其实就算他说不会，我们也会误会的。”
向明月：“……那也是。”
向明月又苦道：“我的错啊。”向明月摇头：“要不你骂骂我吧，我现在是真难受。”
游铮铮笑：“实则你让我心情好了很多。”
向明月受宠若惊：“真的假的？”
游铮铮点头：“真的。”
是很不一样的，有个人在身边游铮铮心情不像他一个人待着似的那么空，至少不会胡思乱想不会钻牛角尖。
向明月以来周围的磁场仿佛都不一样了，加上两人平常见面都是很欢乐的气场，游铮铮的难过不知不觉被淹没。
“早知道亲一下了。”
甚至游铮铮还能说出这种话。
向明月听后惊笑：“你说什么？”
游铮铮笑了起来，他摇头：“没什么，”想了想又说：“其实晚上差点亲上，他把我推开了。”
向明月火速皱眉：“他推开了你？”
游铮铮嗯了声：“他吓一跳。”
向明月坐起身：“他什么意思？”
游铮铮耸肩摊手：“可能就是直男的意思吧。”
向明月：“过分！给他脸了！”
“但话说回来，”游铮铮又改口：“话又不能这么说，”他轻轻道：“他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只是我误会了而已。”
向明月：“那不就是他的错。”
游铮铮说：“不是的啦，我想明白了，其实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我都挺主观的，我把我的以为，安在了他身上，误认为是他的意思。”
向明月恨铁不成钢：“游铮铮你……”
游铮铮低头我错了但我不改的表情。
向明月很无奈地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向明月都很温和的，事情到这儿他坐不住了。
“这话真不是这么说的游铮铮，真别太好笑，他还推开你？”向明月大手一挥，开始了：“谁给他的胆子啊？”
游铮铮嗤的一声笑起来，配合道：“就是啊！”
向明月皱着眉继续：“要说这事，那哥们儿真得负80%的责任。”
游铮铮接话：“怎么说？！”
向明月开始说道：“就算是你跟他要的微信，他好好的邀请你去他外甥女的生日宴干什么？”他十分有理有据：“说你可爱的是他吧？给你打视频的是他吧？还看到模特像你就给你买那件衣服，这不就是在暗示在外面出差也很想你吗？”
游铮铮继续配合：“就是就是。”
“别跟我整什么主观什么误会的，”向明月很大声：“带你见家人，见朋友，带你出去玩，是他吧？他一个直男他对你这样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游铮铮震惊于向明月的精准总结。
向明月再说：“他有事吗？”
“直男就是烦，”向明月不够地切了声：“最讨厌这种直男了。”
游铮铮露出委屈的表情：“下手没轻没重的。”
向明月：“可不是！谁跟他哥们儿了？”
游铮铮一下子笑了出来。
向明月：“你还笑。”
游铮铮更笑了。
“还好认识的时间不久，”向月明说这想到了什么：“我下午和你聊完天，我想到一开始我说的两个礼拜就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我还窃喜呢，我算得真准，今天正好俩礼拜。”
游铮铮失笑：“不瞒你说，我也想到了这句话，”他很轻地无语：“我甚至设计了一个桥段，要是我和贺识安晚上要是更近一步，我就回去引用你的这句话，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向明月提取话中的唯一不重要：“他叫贺识安啊？”
游铮铮：“嗯。”
向明月：“怎么写？”
游铮铮：“祝贺的贺，认识的识，平安的安。”
向明月：“名字倒还行。”
两人沉默地互看了两秒，一起笑了起来。
向明月抱住脑袋，又烦躁了：“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离谱。”
游铮铮这会儿已经有一点点走出来了，他安慰向明月也是安慰自己道：“还行吧，还好发现了。”
向明月不是很高兴，虽然游铮铮说了不怪他，但他这会儿真的自责的很。
“你现在，”他想了想，找了或许比较轻的措辞：“你很喜欢他吗？”
游铮铮：“我不知道。”
向明月：“你都哭了你还不知道。”
游铮铮大声：“很喜欢，行了吧。”
向明月一下子笑起来：“我错了我错了。”
游铮铮说：“哭给你看。”
“别别别，”向明月双手举起：“对不起对不起，别哭。”
但很快，向明月又说：“可是这个贺识安一看就是直男啊。”
“我不知道嘛，”游铮铮委屈：“我没你那么厉害，我真看不出来，”说到这儿，游铮铮又觉得自己好笑了：“所以释放信号的时候，根本不考虑人家看不看得懂，”现在倒是明白了：“其实很多时候会觉得奇怪，只是我没多想。”
“哎，”向明月又叹了声：“说到底就还我的错，一开始跟你保证他是弯的。”
游铮铮：“你说的也不是他。”
向明月：“我说的确实也不是他，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他表弟呢，我看你一天天的这么爱，我都好害怕。”
游铮铮噗的一声笑起来：“现在好了吧，更让人害怕的事出现了。”
向明月又长长叹了一声，他无语：“我还以为你们拉扯得有来有回呢。”
游铮铮：“结果人家只是把我当兄弟。”
想到今晚贺识安的那句“如果有个兄弟姐妹”更觉得好笑了。
明明很多时候谜底就在谜面上，而游铮铮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两人又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笑了。
因为太不好笑，而觉得更好笑了。
都什么跟什么啊。
“挺倒霉的，”游铮铮回忆了一番：“去年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吧，遇到那个网骗。”
向明月又怒了：“那个狗东西，给自己包装得挺好，高学历一米九高薪高职，结果就是一个土狗，还好他向你借钱的时候你问了我一嘴。”
游铮铮不好意思地笑：“还好有你。”
向明月小小骄傲一下，再教育一嘴：“这年头骗子很多，即使只是交朋友，也不能糊涂。”
游铮铮点头：“当然当然。”
游铮铮又说：“贺识安不是骗子，他真的高学历一米九高薪高职”
向明月无语：“……游铮铮你。”
游铮铮想说，如果作为朋友，其实挺不错的。
但见向明月这样，他当然不敢说了。
“心情好点了吗？”过了一会儿向明月问。
游铮铮点头：“早就好多了。”
向明月：“好多了就好。”
游铮铮调侃：“所以我现在是失恋了吗？”
向明月笑起来：“也算是吧，怎么不是呢。”
游铮铮点头表示认命。
“但是事情还没完呢，”游铮铮苦恼地说：“明天我们约了一起跨年，周三我还要去他家吃饭。”
向明月疑惑地“啊？”了声，他思考片刻：“一定要去吗？”
游铮铮说：“是我要的。”
向明月沉默了片刻思考片刻：“要不，”他挑挑眉：“明天我也去。”
游铮铮扬眉。
“看你，”向明月说：“你如果还想和他单独……”
“不不不，”游铮铮觉得有点处理不了了：“你也来你也来。”
向明月点头：“行，我会会他。”
游铮铮：“终于是让你会上了。”
向明月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把袖子撸上去。
“你不用跨年吗？”游铮铮问。
向明月：“说到这个，很烦，最近在跟他闹别扭呢，明天不想见他，正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
游铮铮挑眉：“哦？”
“被我钓得生气了，猴急的男人，没意思，”他问游铮铮：“明天什么时候？”
游铮铮说：“还没确定，我明天很多单子，但是他说他七点就下班了，等我下班，”游铮铮想了想又说：“他明天晚上本来要开会的，我暗示他要跨年，他就把会议取消了。”
向明月呵了声：“对你倒挺好。”
游铮铮点头：“对我是挺好。”
向明月啧嘴：“你别顺着杆子往上爬。”
游铮铮嘿嘿地笑。
向明月点点头：“那就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吧。”
“好啊，”游铮铮点头：“我一会儿跟他说一下。”
向明月试探地看游铮铮。
游铮铮笑：“干嘛？”
向明月：“能面对了？”
“就这样吧，”游铮铮一副想通的样子：“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咯。”
时间已经不早了，打工人向明月明天还要早起，游铮铮不好意思留他很久。
所以磁场这个东西神奇就神奇在，向明月前脚刚走，游铮铮悲伤瞬间袭来。
伤得他差点要大笑出声。
像被气疯了。
收拾一下上了床，关灯后，游铮铮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贺识安的微信。
好几条白色的消息，游铮铮都没有回。
游铮铮想到就在今天下午，他还想着要给贺识安改一个超绝甜蜜的备注。
但好在当时苦于没有好点子，就作罢。
要是改了，那真是笑上加笑。
游铮铮情不自禁地把消息往上滑，情不自禁地看他们最近的聊天。
滑着滑着，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条未读消息。
游铮铮愣了一下，点击那条未读。
来自凌晨零点半，贺识安问：「睡了吗？」
游铮铮现在好像可以回消息了：「还没」
if：「在干什么？」
游铮铮：「躺着，准备睡觉了」
if：「怎么不回我消息」
这个人就是这样。
这个人总是这样，想知道答案的时候，就问。
想干什么，就干。
游铮铮这句也不回应，他说别的：「明天晚上我朋友也来」
游铮铮：「一起吃晚饭」
贺识安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说：「我以为就我们两个人」
游铮铮把手机压在肚皮上。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游铮铮可恨自己此刻还能因为贺识安的话产生情绪。
「三个哦」
游铮铮把手机拿起来回复。
贺识安问：「他一定要来吗？」
真是熟了，能让贺识安说出这样的话。
游铮铮：「要的」
游铮铮：「刚刚说好的」
贺识安又是输入了一会儿：「好的」
if：「你们想吃什么？我安排餐厅」
游铮铮：「你有想吃的吗？我来定餐厅吧，毕竟是我的朋友」
if：「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if：「你想吃什么？」
游铮铮：「我来吧我来吧」
游铮铮没和贺识安周旋谁来的问题：「那我就看着定了哈」
游铮铮：「明天我尽量早点下班，我明早订好餐厅后把地址发给你，明晚餐厅见」
消息xiu过去的下一秒，贺识安打来了视频。
吓得游铮铮马上挂掉。
游铮铮：「怎么了？」
贺识安：「你有点奇怪」
游铮铮：「困了，我要睡觉了」
游铮铮：「你早点睡吧」
游铮铮：「晚安」
第27章 还敢直男吗
这天晚上游铮铮又梦到了贺识安。
梦境随着现实变化, 上次梦到的贺识安，还是一副非常喜爱游铮铮的样子，拼命想靠近游铮铮, 这次梦到的贺识安, 完完全全的一个大直男。
说不清道不明到底哪里直男了，只是那个气息扑面而来, 避都避不开。
醒来时，游铮铮发现自己的眼角有点泪水。
他不愿意相信，所以拿纸擦掉之后他就不承认自己在梦里哭过。
离闹钟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游铮铮再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一会儿想很多，一会儿又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想了有什么用。
但一会儿又在复盘, 一会儿在惋惜，一会儿想忘记，一会儿觉得还好什么都没开始, 一会儿觉得可以及时止损……
心脏始终紧绷, 这个冗长的三小时就这么被他浪费在了无意义的胡思乱想上。
温柔的闹钟铃声响起的瞬间, 游铮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从前看他那些伤感文学伤感视频，总觉得不至于吧。
真至于。
随便吃了点就去店里了，员工们的热情和游铮铮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概是见游铮铮萎靡不振，小云试探地问了声：“老板今天怎么啦？”
游铮铮秉持一个不瞒着的原则，丢了句“失恋了”, 就拿上衣服进制作间了。
这一待就是一下午，单子kuku做，努力得像生产队的牛。
昨天睡得晚, 今天又起得早，游铮铮一整个下午都蔫蔫的。
当然，他知道睡眠不是让他蔫巴的罪魁祸首，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只是他不想说。
他知道自己很逃避，但他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或许糊弄着，就能把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糊弄过去。
是睡眠，是弄奶油的时候手抖了，是酱汁弄到衣服上了，是记账的时候发现账目不对……
看吧，有这么多能让人心情不好的东西，你们都得一个个排队来伤害他。
向明月今天也加班，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多，他一进制作间把游铮铮吓一跳。
“你今天搞这么帅。”游铮铮说。
向明月臭美地挑了一下眉：“小收拾了一下，还行吧？”
游铮铮点头：“很行，”他也疑惑：“你今天有别的安排？”
向明月：“没有啊。”
游铮铮更疑惑了：“那你搞这么帅。”
向明月说：“帅有帅的道理，你别管了。”
向明月来了，游铮铮加速把手上的最后一个蛋糕做完，发现手机里，贺识安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中午游铮铮把餐厅订下之后，把地址发给贺识安就放下手机了，直到现在。
游铮铮的餐厅定位发过去后的半分钟，贺识安就回：「好的」
然后问游铮铮：「什么时候下班？」
if：「我可以去接你」
两点多。
if：「在忙吗？」
三点多。
if：「下班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六点多。
if：「我提早下班了，你下班了联系我」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游铮铮心情有点复杂，他纠结又拧巴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不让贺识安来接。
挺不顺路的。
等到游铮铮和向明月打到了车，游铮铮才回复贺识安：「不用啦」
游铮铮：「我们已经上车了，大概半小时到，餐厅见」
贺识安的正在输入出现得很快。
但回复慢，他说：「好的」
贺识安的公司稍稍近一些，没想到他们一前一后地到了。
贺识安先到的，游铮铮见他从停车场往商场里走，不过因为视线盲区，贺识安没有看到他们，并且贺识安正拿着手机打字。
很快这个字就传到游铮铮手机上了。
if：「我到了」
“是他吗？”向明月也发现贺识安了。
游铮铮：“嗯。”
向明月哇了声：“我老早就看到了，无语了真帅啊，这真不怪你上头。”
游铮铮对向明月微笑。
向明月又说：“要不你把他掰弯吧。”
游铮铮：“……？”
“我开玩笑的，”向明月说着对游铮铮伸手：“你的围巾给我。”
游铮铮边疑惑边解开：“干嘛？”
向明月：“给我就是了。”
游铮铮把围巾给向明月。
“你不告诉他你也到了？”向明月又说。
是可以说，游铮铮于是给贺识安发去：「我们在你身后」
手机的传播速度快到肉眼看不到时间差，游铮铮觉得自己才把这条消息发过去，贺识安就回头了。
这一转身，又帅了向明月一次，他哎了声：“好好的帅哥怎么就是直男呢。”
游铮铮微微被逗笑一下子。
贺识安停下脚步等他们，没多久三个人就并肩了。
不过游铮铮才准备介绍，向明月突然把围巾举了起来，套住游铮铮的脖子。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风大，围巾要戴好，”向明月声音低沉又温柔，微微笑看着游铮铮：“怎么老是记不住。”
游铮铮被吓得下意识要躲开，但被向明月狠狠拉了回去。
游铮铮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眼神满是质问。
干什么啊？
向明月仍旧在淡淡微笑，对游铮铮的疑惑视而不见。
都快到商场里了，游铮铮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向明月用围巾围了一圈。
“好了，”向明月继续他的温柔暖男人设：“下次要乖。”
游铮铮鸡皮疙瘩掉一地。
“额。”
尴尬游铮铮马上找到自己刚刚要说的话，他手心向上往向月明的方向：“这是我朋友，向明月。”
游铮铮也对向明月说：“贺识安。”
向明月非常大哥气质地伸手：“你好啊，昨天才听铮铮说他最近交了个新朋友，我最近很忙没什么空陪他，谢谢你啊。”
贺识安的手缓缓从游铮铮的余光伸进来，他声音有些冷：“你好。”并马上放开手。
向明月继续独自开朗：“一般节日都是我们过的，今天热闹啦。”
贺识安没接向明月这话，只问游铮铮：“今天很忙吗？”
游铮铮嗯了声：“单子多。”
没多聊，三个人往里走。
走了几步，游铮铮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同时，向明月偷偷用胳膊捅了捅他。
游铮铮拿出手机，果然上面躺着向明月的消息。
向明月：「他真的是直男吗？」
游铮铮：「是啊」
游铮铮：「怎么了？」
向明月：「我真的很想笑」
向明月：「刚刚给你围围巾的时候，他的眼睛要把我的手盯穿了」
向明月：「聊天更是没好脸色」
向明月：「好阴」
游铮铮不知道什么叫盯穿，也不知道好阴是什么，他今天有点不敢看贺识安，所以从贺识安等他们开始，游铮铮就一直在避开视线。
游铮铮：「可能觉得疑惑吧」
游铮铮：「好好的突然有人围围巾」
向明月：「哈哈哈哈哈哈」
游铮铮评价：「表演痕迹太明显」
向明月：「我反正演爽了」
游铮铮：「那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游铮铮：「0帧起手啊」
向明月：「但话说回来，他的表情真的很不对劲」
向明月：「我保持怀疑」
游铮铮：「你不是很会看是不是直男吗？」
向明月：「你还真别说」
向明月：「他和我之前见到的他不一样了」
向明月：「现在看起来不那么直了」
向明月：「不会被你掰弯了吧！」
游铮铮：「别搞」
向明月：「好好好」
向明月大概是想起来为什么让游铮铮如今沦落至此了：「你就当我放屁」
向明月：「我什么都没说」
游铮铮：【一拳打飞你】
收起手机，游铮铮发现贺识安正转头看他。
不止看他，也看了向明月一眼。
游铮铮晚上定的是火锅，不为什么，就是他自己想吃了。
谁能不在跨年夜来份惬意的火锅呢。
但是还是有点计算失误，因为这家店很火热，桌子之间的距离近了些，导致即使是四人桌，也显得有些局促。
三个人沉默地点菜，各自挑了喜欢吃的东西，把平板还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一走，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游铮铮把筷子从右手边，放到左手边，余光里，向明月拿起手机聊天。
再把勺子从这个碗放到那个碗，另一边余光，贺识安在用湿巾擦手。
“游铮铮。”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游铮铮警觉：“啊？”
贺识安问：“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哪里不一样？”
“咳。”
几乎是话音落，正在喝水的向明月咳嗽了起来。
游铮铮赶忙抽两张纸给向明月：“你没事吧？”
向明月憋着笑摆手：“没事没事。”
确定向明月正常了，游铮铮这才把正确的目光投向贺识安。
也一眼就看到了哪里不一样。
“胸针。”
不是游铮铮送的那一枚，是新的，带着白色帽子白色围巾的小熊胸针。
“嗯，”贺识安把外套拉开一点：“下午买的。”
游铮铮心里有点酸酸的，但还是露出了欣赏的表情：“好看。”
贺识安看起来不是很满意游铮铮的反应，但好像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向明月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不过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
诡异又奇怪的氛围一直到锅底上桌，到肉菜下锅。
吃火锅的过程略微有些安静，有几个人的嘴都很忙。
几个人指的是游铮铮和向明月，没吃过饭似的这两个人，狂下狂吃。
贴心向明月还继续他的人设，给游铮铮调酱料就算了，还一直帮游铮铮煮生食，很绅士，很贴心，小心烫哦铮铮。
游铮铮懒得说了，随便吧。
对比贺识安就文雅许多，好像还没什么胃口，心事重重的样子轻拿轻放轻断食。
逐渐的就有饱意了，游铮铮最后一口粉条下肚，放下筷子：“我结束了。”
向明月疯了似的明明还在吃，也放下筷子：“那我也结束。”
游铮铮给向明月投去一个大可不必的表情。
向明月才不管游铮铮，还继续道：“誓死追随游铮铮，游铮铮全肯定！”
贺识安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
游铮铮：“……”
游铮铮小声对向明月说：“你差不多了啊。”
向明月给游铮铮一个见好就收的表情，还瞥了眼贺识安。
缓缓吧。
主要缓一下游铮铮内心的尴尬。
游铮铮拿起桌上的橘子：“你们吃吗？”
向明月说：“吃，你给我剥。”
游铮铮嘴歪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
游铮铮是要剥，橘子很小，没多久他就把皮剥干净了。
从中间掰开，完美的两半，他把靠近向明月的那一半给向明月。
“你要吗？”另一半，他问贺识安。
贺识安表情淡淡地抬眼看了看，突然一个低头，直接从游铮铮手上把橘子咬了过去。
“咳咳咳。”
向明月又咳嗽了起来。
“……”
也好，给向明月展示一下这位直男多没轻没重。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最后游铮铮悄悄地把钱付了。
这个行为贺识安好像也不太认可，目光滑过时，游铮铮眼前一闪而过贺识安拧着眉的表情，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回去就没理由不让送了，只是游铮铮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坐在了副驾。
不能太刻意，虽然今天已经刻意了许多事了，他多少还是得藏一藏。
车才开，向明月就又发来了消息。
向明月：「不装了」
向明月：「我好爽」
游铮铮：「……」
游铮铮：「爽在？」
向明月：「又不想和你多说，又想和你说很多」
向明月：「怎么办？」
游铮铮：「那别说了」
向明月：「只能说，和我昨天想的有点不一样」
游铮铮：「这个也别说」
向明月：「那好吧」
然后他把刚刚能撤回的都撤回了。
向明月问：「那现在怎么说？」
向明月：「一会儿我先到的，我下车还是再陪你一会儿？」
游铮铮有点拿不定主意。
其实向明月到了之后，游铮铮再回家也就十分钟车程。
游铮铮：「我不知道」
向明月：「你犹豫了」
向明月：「你想和他独处吗？」
游铮铮放下手机发了几分钟的呆，接着他忍不住转头看了贺识安一眼。
游铮铮：「想」
向明月：「好」
一切按说好的进行，向明月十五分钟后到家，游铮铮拥有了和贺识安的独处时间。
和在贺识安车上的许多次一样，游铮铮同样的坐姿，车里放着同样是游铮铮的歌单，贺识安同样的，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晚上的贺识安有些许的沉默，所以这个十五分钟安安静静地到了。
车停稳，游铮铮解开安全带。
“我以为一起过零点才叫跨年。”贺识安这时突然开口。
游铮铮愣了一下，他想了想道：“是这样的，但是我有点困了，今天好忙好累。”
贺识安很长地呼吸，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想跨年。”
游铮铮不争气的还是心软，并且也有私心。
“那就再逛一会儿吧，”游铮铮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有点饱。”
贺识安说：“好。”
游铮铮住的巷子是一个小方形，从店门口进去只要一分钟，但也可以绕一个半圈，从另外一头进去。
游铮铮今天选择了这条绕远的路，不过他没有说，贺识安也没有问，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元旦前夕的晚上，即使已经快十二点，还是很热闹，街上许多店都还开着，有吃的，有玩的。
游铮铮来这儿住了这么久，第一次这么彻底地将这条街走完。
“你们是高中同学吗？”在一家家用电器店里，贺识安突然问游铮铮。
游铮铮：“你说向明月吗？”
贺识安：“嗯。”
游铮铮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对。”
“家里没有烧水壶？”贺识安问。
游铮铮哦了声，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认真看了好几个烧水壶：“有的，就随便看看。”
贺识安有问：“家里缺什么？”
游铮铮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莫名的有点不甘心：“你给我买啊？”
但贺识安很理所应当地回答“我给你买”，还又加上一句“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游铮铮又不是那么开心了。
“不用，都有，”游铮铮往外面走：“我自己可以买。”
逛逛，看看，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又几步，终于到拐进去就是游铮铮家的那个巷子口了。
再往里走，人声车声因此逐渐从有到无，逐渐只有路灯陪伴。
“游铮铮。”
几声脚步后，贺识安又这么喊游铮铮：“你今天心情不好。”
游铮铮不记得贺识安从前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还是说一切明朗起来之后，连名字听着都陌生了。
“只是有点困了。”游铮铮还是那个说辞。
贺识安继而道：“有什么烦恼，你可以告诉我。”
游铮铮看着自己的影子逐渐变长：“没有烦恼。”
贺识安不信：“不要说谎。”
游铮铮轻轻笑了声：“我为什么？”
贺识安：“我不知道。”
家门口就在眼前，游铮铮最后一步踏得很结实，接着他转身：“好了。”
他拿起手机看手表，时间被他算得很准，十秒前是零点，所以现在已经不那么郑重了。
“新年快乐，贺识安。”游铮铮笑着道。
贺识安似乎不太满意：“为什么叫我名字？”
游铮铮：“不然叫你什么？”
或许知道贺识安接下来要说什么，游铮铮连忙又道：“可以抱一下吗？”
贺识安突然顿了一下，似是疑惑地深深看了眼游铮铮，但很快就一个大步迈了过来，将游铮铮抱住。
抱得很紧，也对游铮铮说：“新年快乐。”
游铮铮轻轻闭上眼睛，偷偷抓住贺识安的衣角，再说一遍：“新年快乐。”
哥哥。
风吹了一路，游铮铮的脸颊很冷，但贺识安的怀抱很暖，唯一冰冷的，是此刻贴在游铮铮下巴处的那只小熊。
虽然游铮铮在心里和贺识安告别。
但他也邪恶地想着，要是现在亲一口呢？
会怎么样。
第28章 得寸进尺
或许是因为接受了事实, 游铮铮这天晚上竟然睡得特别香。
害怕睡不着还准备好了褪黑素，结果却因为太困了他拧着盖子拧着拧着，就拧睡着了。
这一觉非常的安稳, 还把前一天的觉补了回来, 十个半小时到大中午。
醒来十分惬意，身心舒畅, 又可以热爱生活了。
耶。
只不过手机里有贺识安的消息。
不对，这说得好像很恨贺识安似的，实则不然, 游铮铮解锁之后看到“if”这两个字母，还是不争气地小心动了一下子。
即使if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游铮铮还有一半的魂在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地打字却发现手好歪, 怎么也打不准字母。
索性按下了语音：“是嘛。”
是想翻译成文字的，但是破手没滑到位直接把语音发过去了。
游铮铮轻轻皱了皱眉，点开这段语音听了一下。
大早上的, 有点哑有点娇, 他长按准备撤回, 整个屏幕的字往上跳了一行。
贺识安回消息了，他说：「是」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公司窗外，确实是好天气。
游铮铮不撤回了，直男哪会听得出来你的声音娇不娇，可能还是直接转文字的。
就这样吧，他把手机锁了放一旁，被子一拉窝进去, 闭着眼睛继续温暖。
游铮铮温暖五分钟，就有人点了50次手机。
贺识安觉得手机的这个熄屏时间有点不合理，研究了一会儿, 把时长改成了五分钟，顺便又回去听了一遍“真的啊？”
而下一个熄屏时间，屏幕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在手机又要暗下来时，贺识安点了一下屏幕，并速速地打去一段话：「还在睡吗？」
这句话游铮铮回得很快：「醒了」
贺识安乘胜追击：「在干什么？」
游铮铮：「准备去店里」
贺识安觉得醒了之后应该是刷牙洗脸吃饭，游铮铮概括得太笼统了。
但贺识安可以忽略：「今天忙吗？」
游铮铮：「忙」
“贺识安，”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贺识安的视线从手机抬起，听进门的许智达说：“你帮我看一下这个。”
贺识安把手机放一旁，接过许智达的电脑。
处理了几分钟就好了，贺识安把电脑还给许智达，并接受他的夸奖。
“牛啊，”许智达直接趴在桌子边看屏幕：“我搞了好久都没弄好。”
贺识安又看了眼手机：“嗯。”
“咋了，”许智达发现不对劲，边滑动鼠标边问：“你今天这么没精神。”
贺识安说：“昨天没睡好。”
许智达有点惊讶，贺识安的睡眠是他们朋友里唯一一个令人发指的好。
“怪不得，”许智达问：“失眠了吗？”
贺识安：“嗯。”
许智达挑眉惊讶：“怎么，有什么心事吗？”
贺识安捕捉到了许智达话里的“心事”二字。
“你大学时和陈刚闹过别扭。”贺识安说。
许智达盯着电脑屏幕：“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贺识安问：“为什么？”
“没什么，”许智达笑了笑：“打游戏输了闹了两句。”
贺识安哦了声。
“你和赵杰也吵过，为什么？”贺识安又问。
“赵杰啊，”许智达想了想：“那不算吵吧，他不小心把我实验数据弄错了，被我骂了两句。”
贺识安点点头。
“你还和谁吵过架？”贺识安问。
许智达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我很喜欢吵架吗？”
贺识安：“不是这个意思。”
“还和我的前女友吵过很多次，”许智达笑：“这个算吗？”
贺识安思考半秒：“为什么？”
“那太多了，快分手那会儿什么都能吵，咋了，你遇到什么事了？”许智达调侃：“这么愁眉不展。”
贺识安其实也不太确定，他摇摇头：“没有，没事，你好了没？”
许智达：“快了快了。”
一分钟就调好，许智达对贺识安说了声谢了就抱起电脑离开。
刚才在图里没想太多，这么一走着走着，许智达回味过来贺识安的话了。
“你和谁吵架了？”快到门口的许智达问。
贺识安思考了半秒，摇头：“没有。”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许智达又问。
贺识安想都不想：“没有。”
许智达哦了声：“那什么事？”
贺识安：“没事，门带上。”
许智达：“知道知道。”
许智达关上门，贺识安下意识拿起手机，才发现游铮铮三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他赶忙解锁，却见内容是：「明天晚上我可能没时间去你家吃饭了」
游铮铮：「抱歉哦」
贺识安昨天到今早只睡了三小时，或许是睡眠少带来了症状，他感觉自己突然心慌了几秒。
他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会儿，点击屏幕上的加号，给游铮铮打去语音电话。
这个电话被看到已经是十分钟后，游铮铮昨天太困了没来得及洗衣服，刚刚才点击的启动。
if的未接有四个，并排着紧凑的很，像是一个没接马上又打，马上再打。
但也已经是三分钟前，游铮铮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着如果一分钟内贺识安能再……
不用等了，贺识安打来了。
游铮铮心里又开始后悔，没说出口的承诺应该不算的吧嘿。
“怎么了？”游铮铮问。
但他还是接了。
贺识安问：“在干什么？”
“刚刚去洗衣服了，”游铮铮再问：“怎么了？”
贺识安说：“周三来不了可以换个时间。”
游铮铮哦了声，游刃有余：“可以啊，找个我们都有空的时间吧。”
贺识安说：“我今天之后的晚上都有空。”
游铮铮笑了笑：“但是我有点忙诶，最近单子好多，我再看看吧。”
贺识安说：“我等你。”
游铮铮：“好的啊，我有空了我告诉你。”
贺识安沉默了几秒，才说：“好。”
游铮铮：“还有事吗？”
“你生我气了吗？”贺识安突然这么问。
游铮铮眉头不自禁一拧，但较好的精神状态以及不用面对彼此表情的语音通话帮他掩饰好了一切：“啊？没有啊。”
游铮铮语气非常轻松。
贺识安那边沉默了片刻：“你在干什么？”
游铮铮有点想笑：“刚刚不是问过了。”
贺识安：“我说现在。”
游铮铮就给一个他的下一步该干什么：“准备去店里了，”他再问一次：“还有事吗？”
贺识安这才道：“没事了。”
游铮铮：“好哦，拜拜。”
贺识安：“拜拜。”
挂断电话的游铮铮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事似乎不过如此。
也就这样！简简单单！有什么大不了！
把衣服晾了，游铮铮收拾一下就去店里。
或许是因为昨天那句“失恋了”，游铮铮开门进去，大家同时投过来的目光，都有点可怜。
游铮铮差点被大家逗笑，他十分阳光地给员工们挥挥手：“大家下午好啊。”
大家：“下午好。”
或许是老天都可怜游铮铮，本该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日，下午突然忙碌了起来。
游铮铮一整个无暇其他到下午五点，直到店里来了件他的快递，他才再次拿起手机。
好像已经不意外屏幕上会出现贺识安的消息，不过游铮铮没有马上查看，而是先把快递签收了。
陌生东西，他拆开外包装看到上面“加湿器”三个字，又看了眼快递单子。
而确定是他名字的瞬间，游铮铮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一些某次和贺识安聊天时，他提了一嘴最近晚上睡觉时，觉得空气有些干燥。
果然打开手机，贺识安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给你买了台加湿器，到店了」
同时，上面三条来自不同时间的未读分别是。
「开了一早上的会」
「你在忙吧」
「今天的咖啡不好喝」
游铮铮蹲在加湿器旁，缓慢打字，给贺识安回了个：「收到了，谢谢」
贺识安几乎秒回：「不客气」
贺识安：「我用了两天，觉得不错，给你买了同款」
贺识安：「不过你用了有任何不适告诉我，我来处理」
游铮铮很难压住自己的情绪，他自认为很适中地发去一个：「你人好好」
贺识安：「我也觉得」
游铮铮无奈地笑了声。
行。
贺识安又说：「确定今明没空？」
游铮铮点开小程序截图这两天单子给贺识安：「还有好多没做呢」
贺识安：「后天呢？」
游铮铮：「忙」
贺识安：「大后天呢？」
游铮铮：「忙」
贺识安：「好，那我去R市了」
游铮铮没忍住好奇，他想问：「出差？」
贺识安：「嗯，刚刚决定的」
贺识安：「你有空我就不去了」
游铮铮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几秒后他给贺识安回复了个「一切顺利」就继续工作去了。
游铮铮今明两天确实是忙，但后天大后天的忙，是骗贺识安的。
周四下午五点，忙完今天的游铮铮坐在里头发呆。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贺识安，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百里之外的R市干什么。
正这么想着，贺识安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一张图片，给游铮铮看他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含羞草。
看来挺闲。
游铮铮友好地回复一个：【好好玩】
贺识安能随便就决定去不去的这次出差，好像并不是很重要，因为仅仅这两天的时间，贺识安找游铮铮找得更频繁了。
天气好工作早，要开会了吃什么，忙吗在干什么，聊得甚至比不是直男的时候还多。
游铮铮觉得自己要被贺识安调好了，贺识安时不时这样地出现，对游铮铮来说就是最猛的脱敏治疗。
也开始接受贺识安这个人作为朋友存在于身边。
也好吧，不可否认贺识安确实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所以觉得自己不要太冷漠的游铮铮，给贺识安发去一个：「我好久没见含羞草了」
贺识安又发来一个视频，他逗逗含羞草，含羞草缩起来。
if：「像你」
游铮铮：“……”
真是给你脸了。
游铮铮感觉到有点生气，主要是气自己。
所以他情绪之下，莫名其妙地发去一条：「我今晚很早下班」
贺识安问：「晚上有安排？」
游铮铮当然说：「没有」
游铮铮还要说：「在家待着」
这两条小发雷霆的消息过去，游铮铮得到了片刻间的爽意。
但没想到，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贺识安打来了电话。
游铮铮疑惑了几秒，想着这会儿天高皇帝远，他似乎没有不接听的理由。
“喂。”游铮铮拿起手机走进了制作室。
贺识安问：“今晚没事？”
游铮铮字正腔圆：“是的。”
“前两天说今天没空，”贺识安稍稍停顿：“是骗我的？”
“是吗？我昨天说没空吗？不记得了，”游铮铮才不管证据就在微信里，语气叫一个浑然天成，他还要说：“怎么了吗？你找我有事吗？”
贺识安：“朋友的射箭馆这两天试营业，想带你去玩。”
游铮铮低声：“那太可惜了。”
贺识安问：“想玩？”
游铮铮嘴角勾起：“是啊。”
“不可惜。”贺识安道。
游铮铮：“嗯？”
贺识安问：“吃过了吗？”
游铮铮：“没。”
贺识安：“我现在出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去射箭馆玩。”
游铮铮沉默两秒：“你在哪？”
贺识安：“公司。”
游铮铮：“你不是出差了吗？”
贺识安：“下午回来了。”
游铮铮：“出，两天差？”
贺识安：“嗯。”
游铮铮又沉默两秒：“贺识安，你诈我。”
贺识安理直气壮：“我没说去几天。”
游铮铮：“……”
“想见面，”贺识安又说：“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第29章 我是同性恋
不争气的游铮铮, 在射箭馆了。
好在人多。
人也太多了，据朋友说这两天在做活动，馆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幸好贺识安来之前预约了位置, 不然游铮铮就得和贺识安坐在门口的排排椅上排队了。
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对于现在的游铮铮来说, 会是多煎熬的尴尬。
客人多，朋友没功夫多照顾，和贺识安聊了两句, 把店里留着的好弓给贺识安，就离开了。
“之前玩过吗？”贺识安挑了个比较漂亮的弓，给游铮铮。
游铮铮接过, 顺手抽一支箭：“大学时在景区玩过，”他边研究弓，边道：“不是很正规, 随便玩的, 都没有射中。”
贺识安问：“你朋友不教你吗？”
游铮铮摇头：“他们都不会。”
贺识安：“我教你。”
游铮铮点头：“好啊。”
游铮铮这会儿正新手茫然期, 茫然到不知道该怎么拉弓就算了，箭也不知道怎么放。
贺识安的教是真教，他细心地给游铮铮介绍弓上重要的每一个点，箭怎么放，该卡在哪，身体如何站立，弓抬多高, 眼睛盯的位置。
“一只手抓这，”贺识安敲敲弓的那头，再敲敲弓的这头：“另一只手这里。”
游铮铮已经站好了, 他听话地两只手抓好：“这样吗？”
看来不是，贺识安靠近了些，抓住他的手，往上抬了些。
“这个位置。”贺识安说。
游铮铮哦了声，不动声色地把手腕往里掰。
而上一秒游铮铮还在因为这一点点的触碰而识图远离，下一秒贺识安突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以一个圈住的姿势，把游铮铮两只手都握住了。
“得再高一点。”贺识安的声音在游铮铮耳边沉沉。
游铮铮当然敏感，他哗的一下从贺识安的怀里溜了出来。
贺识安很明显地愣住了。
游铮铮转头不看贺识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你射一箭给我看看。”
贺识安听后把弓抬起，拉满放开。
姿势是很帅，只是结果。
游铮铮看上面的电子屏幕：“二，环？”
贺识安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尴尬。
游铮铮当然嘲笑，他还放声大笑：“就你这还教我呢？”
贺识安的尴尬突然变成了欣慰：“你在吐槽我。”
游铮铮不服的表情：“怎么呢不能吐槽？”
“很可以，你这两天对我淡淡的，”他看着一游铮铮，表露无遗的很开心，还点点头：“骂得好。”
游铮铮：“……”
游铮铮不管了，他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m啊？”
只是贺识安听后问：“什么是m？”
游铮铮：“喜欢被虐待，觉得被虐很爽。”
“我不是，”贺识安很肯定：“没有这个喜好，但是被你骂我很开心。”
游铮铮：“……”
“我来吧。”
游铮铮尽量不触碰到贺识安，把弓箭拿了过来。
也老实了，把贺识安说的都铭记在心，拉满弓，射箭。
“八环。”贺识安把结果念出来。
游铮铮扬起头：“还行吧！”
两人继续游戏。
抛开别的不谈，射箭是挺好玩的。
那么别的是什么呢？
游铮铮真不想和直男调情的，但是这个直男实在是太没边界感了。
他们有这么熟吗？动不动要挨着，要帮游铮铮脱外套，要把游铮铮眼下的睫毛弄掉。
这些也就算了，他还喝游铮铮的饮料。
游铮铮都不知道要跪下来求谁。
只能是求自己。
“你之前说想要个兄弟姐妹？”又玩了一会儿，游铮铮决定聊这个。
但贺识安听后疑惑：“我吗？”
“不是吗？”游铮铮也疑惑了：“你那天说有个兄弟姐妹一起玩飞行棋。”
贺识安想起来了：“只是玩游戏时想了一下，其他时候更喜欢一个人，”他说这总结了句：“有也可以，缺人的时候在，其他时候不在。”
游铮铮吐槽：“你要的也太多了。”
贺识安又道：“如果是你这样的弟弟，你可以一直在。”
游铮铮：“那你是想得美。”
贺识安低声笑了起来。
游游铮挑眉：“怎么，又被我骂爽了？”
贺识安歪了一下脑袋：“你这话说得有意思。”
说完，贺识安拉满射箭。
很完美，除了一开始那个二环，贺识安基本都能在中心附近。
“你会缝扣子吗？”游铮铮又突然问。
贺识安说：“应该会，怎么了？”
游铮铮：“我有件衣服的扣子掉了。”
贺识安：“给我。”
游铮铮：“哦。”
游铮铮又说：“下次吧。”他拉满弓，把贺识安和话题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游铮铮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追求什么答案，明明都是自己要问的，可贺识安说什么，他都不是很满意。
这天他们玩了很久，回去之后游铮铮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很平静。
唯一无语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还喜欢贺识安。
所以必不可免的，他又不回贺识安消息了。
不管是到家了，发枫叶，晚安。
还是早，今天有点堵车，在干什么。
他一如往常地起床吃饭收拾自己，进店前，他最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见微信里那位消息免打扰又跳到了顶上。
半小时前，贺识安对游铮铮说：「今天很暖和」
游铮铮继续不回复，并十分熟练地右滑不显示。
快中午了，员工们还是神清气爽，超级大声：“欢迎光临。”
游铮铮笑着对大家说：“早啊。”
却有点奇怪，一个两个的，一边笑，一边在给游铮铮使眼色。
游铮铮稍稍疑惑，并顺着小云的目光往店里看去。
吓他一跳，贺识安怎么在店里。
在店里就算了，他还一副早就已经看到游铮铮的模样。
早就看到就算了，看看今天这个人像什么样子。
黑色的西服，戴着眼镜，一台电脑，手臂抬着，手指间夹了根笔，就这么对游铮铮笑。
游铮铮差点被迷晕倒。
直男味呢，救命，快来让他吸一下子敲醒他。
游铮铮心里默念了三声“别搞”，面带老板的微笑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游铮铮问。
贺识安说：“吃完饭就过来了。”
所以你回答问题了？
“怎么不告诉我？”游铮铮又问。
贺识安却嗯了声，但也说：“告诉你了，你会让我过来吗？”
游铮铮顿了一下，露出微笑：“当然，我这儿欢迎任何人。”
贺识安：“所以我来了。”
游铮铮：“……”
不是？
游铮铮：“我今天有点忙哦。”
贺识安点头：“我知道，我四点有个会要开。”
游铮铮满头问号：“那你非要……”
来这一趟。
“你又不回我消息了，”贺识安说：“所以过来看看你。”
游铮铮：“……”
游铮铮真的想杀人了。
游铮铮只能是回了句“没看手机”，害怕再和他聊下去，并保持他的不温不火：“那我去忙了。”
贺识安：“嗯。”
游铮铮的这个店是自己参与设计的，制作间的这块窗户，他特地搞了个很大的玻璃，为了就是能让顾客看到他们在里面的操作，安全卫生。
这么久了，他对这块玻璃一直很满意。
除了这天下午。
游铮铮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看。
即使每次偷偷看外面时，贺识安都埋头于他的工作。
但这个感觉，就是很怪。
不自在。
贺识安总时不时地这么出现，一切都要回到了原点。
脱什么治疗？脱敏什么？什么治疗？
时间终于熬到了快四点，贺识安在玻璃外和游铮铮招手离开。
但这个家伙竟然八点又来了。
好消息是游铮铮只有半个蛋糕要做，坏消息是贺识安此刻是下班的状态了，他直接就是站在玻璃窗面前，毫无掩饰地看着游铮铮。
要晕倒了。
游铮铮忍着心里毛毛的感觉，认真地把最后半个蛋糕做完放进冰箱。
当然他还没有下班，今天他已经和员工们说好了，他最后一个走。
就此，游铮铮又忙到了快十点，等到今天的顾客全部拿到了自己的商品，店里再没有客人，他把门口的休息牌子挂上。
“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游铮铮问还在店里的人：“你呢？”
贺识安说：“我帮你。”
其实也不用收拾什么，卫生已经做过了，游铮铮只需要小小收个尾。
那贺识安你又是在干什么呢？
很诡异，这个人就在游铮铮身边，不近也不远，一米多的距离，游铮铮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把气氛闹得十分别扭。
游铮铮把账目弄明白，最后收拾了抽屉，把灯关了，往外走。
可就在他想拉开门把出去，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我想不明白。”
贺识安按住了门，阻止游铮铮的下一步动作。
游铮铮顿了一下。
关了灯的店里已经漆黑一片，门口还有几盏因为元旦而专门布置的小灯，一闪一闪。
游铮铮的心脏像这些小灯似的很规律地跳着，前面是开不了的门，后面是贺识安，他无处可逃。
“什么不明白？”
游铮铮问。
“你生我的气了，”贺识安的声音沉沉地在身后：“对吗？”
金属门把是冰的，从游铮铮手心的血管传到身体各处。
“没有啊。”游铮铮回答贺识安。
但贺识安却直接忽略了这句话，他问游铮铮：“为什么？”
游铮铮有点沉默。
游铮铮缓缓松开了门把，他转过身的同时，往门边退了一步。
“我做错什么了？”贺识安追着问。
游铮铮轻轻摇头：“没有，你没做错什么。”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明明已经很逼仄了，贺识安还又走进一步。
游铮铮彻底靠在了门上。
“那我生气了。”贺识安说。
游铮铮泛滥着的千层情绪，听到这句话后全部被打散，再凝聚成了疑惑，他终于抬眼看贺识安，满脸疑惑。
贺识安也终于找到机会直视游铮铮的眼睛：“你在躲我。”
是陈述句，没有给游铮铮否定的机会。
游铮铮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贺识安：“不说话？”
游铮铮突然很无奈地笑了声：“说什么？”
“说为什么？”贺识安问游铮铮：“我想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空气又静置了。
贺识安不再继续问问题，似乎是在等着游铮铮开口。
“哪里出问题了吗？”片刻后，游铮铮开口了。
他突然变得胆大，他抬起头，他直直看着贺识安的眼睛：“你知道你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吗？”
贺识安皱着的眉也变成了疑惑。
游铮铮不想管了，属于贺识安的气息这么近，游铮铮想要躲得远远的，又贪婪地想靠近。
他不对，但他又做错了什么？
豁出去了，结束吧。
“贺识安，”游铮铮一字一句：“我是同性恋。”
第30章 你会和我谈吗
果然, 游铮铮意料中的，贺识安的眉头又皱了。
皱了很大的眉。
他在不可置信。
空气混乱又清晰。
“所以呢？”几秒后，贺识安问。
游铮铮顿了一下, 他好像没想过贺识安会接这个话。
更别说, 贺识安紧接着还问：“同性恋怎么了？为什么要躲我？”
贺识安这个表情看起来，竟然已经接受了。
游铮铮一下子懵了。
什么来着？
游铮铮：“因为, 因为……”
“你是同性恋吗？”很快游铮铮找到自己要说的话。
贺识安说：“我不是。”
游铮铮给了一个“你看吧”的表情，当然马上说出下一句：“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我误会了, 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
贺识安用很认真的的表情听完这句话，听完他思考了小几秒, 问：“所以呢。”
游铮铮：“……”
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你的头啊所以所以。
没想到游铮铮还没想好怎么说，贺识安自己重复了这个词：“所以。”
他试探地问游铮铮：“你喜欢我？”
游铮铮愣了一下，震大惊。
他本来是不生气的, 现在恐怕是有点生气了：“你好烦。”
“不是吗？”贺识安问。
游铮铮：“……”
贺识安又问：“不是为什么要躲我？”
游铮铮：“…………………”
刀在哪里？
“是！”
游铮铮更是生大气。
“是, 行了吧, ”就这样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一开始以为你也是gay，所以我以一个我们或许有可能的前提下和你聊天，和你产生联系，现在你不是，我不躲你躲谁？我不用躲吗？”他逐渐大声：“我不该躲吗？”
游铮铮叭叭：“现在明白了吗？”
游铮铮：“还有事吗？”
没想到贺识安却还问了特别智障的一句：“那为什么要躲我？”
游铮铮要被气晕了：“哥……们儿，你会和我谈吗？”
游铮铮继续叭叭：“不会吧？”
游铮铮：“那还说什么？”
游铮铮：“前提被破坏, 一切都没有必要。”
游铮铮：“现在能懂了吗？”
“你喜欢我？”贺识安莫名其妙的，又重复这句。
游铮铮沉默半秒：“……耳朵聋就去治。”
游铮铮不装了，他什么时候在贺识安面前这样了。
再也不是那个乖巧小游。
毁灭吧。
所以其实贺识安是困不住游铮铮的, 只要游铮铮想离开，转身打开这扇门就可以。
门外的灯光还在闪，但这会儿有人的心跳比灯光快了。
步伐更是乱，怕贺识安追上来，一会儿快，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又慢下来，但又觉得这会儿实在不适合闲庭信步，最后疾步回家。
刚进楼下大门，游铮铮就把店里门口的监控打开。
几枚小灯光不足够亮，让摄像头进入了黑暗模式，黑白但十分清晰可见，玻璃门里那个站着不动的高大人影。
游铮铮挑了挑眉，不走？
怎么，被同性恋看上之后世界观震碎了吗？
游铮铮缓缓地呼吸，想着是先上去，还是原地再等等。
店门还没锁呢。
只是他没想到，有人帮他锁了。
游铮铮等了几分钟，那个人影终于动了，他拉开了门走出来，不过只两步他就又回头，在门口花圃的一个挂钩上把大门锁拿下来。
在游铮铮的惊讶下，贺识安锁上了门，还将锁上的钥匙从门缝扔进店里。
做完这些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摄像头。
把游铮铮吓一跳。
不过游铮铮觉得贺识安应该不是透过摄像头在看他，贺识安知道游铮铮有看监控的习惯，那么他这个行为或许只是给游铮铮留下一些为什么钥匙会在店里的证据。
游铮铮的摄像头范围有限，没多久贺识安就迈着他的大长腿从屏幕的右上角离开了。
游铮铮退出软件，抬脚往楼上走。
哎……
不是直男就好了。
而延伸于摄像头之外的，路边那辆车车灯亮起。
贺识安将暖风打开，他手习惯性地想要挂挡，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蛋糕店在这条街相对尾巴不那么热闹的地方，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少。
街边有个人拉着绳遛狗，有一对情侣正在打闹，几辆车经过……
贺识安认真，却又目无焦距地看着路上的一切。
他忽然皱眉，又很快舒展。
空调很快将车厢热暖，贺识安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
微失恋第六天，尽职尽责向明月又来了。
看得出来很愧疚了，怕游铮铮无聊叫他去打游戏，还叫来了一群帅哥。
并强调“都是弯的！”
他贴心地给游铮铮发每个帅哥的照片，让游铮铮对着脸认id。
游铮铮实在是没兴致，只稍稍看了眼这三个长得都差不多的人，就和向明月进入了游戏。
酣畅淋漓了两个小时游铮铮就累了，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他在麦里说了两句退掉游戏，并给向明月发去：「都不如贺识安」
向明月秒回：「？？？」
向明月：「端正态度！」
游铮铮嘴上笑起来，手上也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向明月：「你现在什么意思？」
向明月：「不会在搞什么脱敏治疗吧？」
游铮铮一下子笑起来：「谁允许你这么了解我！」
来都来了，游铮铮顺便把晚上和贺识安发生的事，简单告诉向明月。
并总结：「要全剧终了」
向明月：「真的啊？」
向明月：「是吗？」
向明月：「但是我怎么觉得，不会诶」
游铮铮：「端正态度！」
向明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向明月：「算了，不聊他了」
向明月：「明天跟哥去玩？」
游铮铮：「玩什么？」
向明月：「别怕，没目的，就是出来散散心，几个朋友，有些你之前见过，明天广场有篝火晚会呢」
游铮铮：「是真rapper哥给前男友表白的广场吗？」
向明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明月：「你真在脱敏治疗啊」
游铮铮：「自愈系帅哥罢了」
向明月：「游铮铮你幽默」
游铮铮：【一般般啦】
向明月：「A市这么多广场呢，应该不是吧」
向明月：「哪儿就那么巧」
游铮铮：「明天我看看吧」
向明月：「行，想去随时叫我」
聊完这些，游铮铮把牙刷了。
回来就是一个安静的卧室，一个容易让人胡想的氛围，和一个今天和贺识安有过浓重对手戏的游铮铮。
好像又失恋了一次，游铮铮怎么能睡得着。
回到床上，游铮铮翻来覆去，又覆去翻来，最后他还是把刚才的游戏打开，把他们今晚配合得很好的那次战绩截图下来，附文案“和哥哥们玩游戏好开心哦，一直赢”，发在了朋友圈。
仅if可见。
是的，他承认自己的这个行为很幼稚，他也承认自己被贺识安点明之后，确实破防了。
破大防啊，回想起贺识安说的问他的那句“你喜欢我？”，游铮铮现在都头皮发麻。
虽然游铮铮确实就你一个哥哥，但就你能是哥哥吗！
再玩了一会儿手机，游铮铮终于感觉到困意了，他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关灯闭眼，马上睡觉。
不知道能不能说是得偿所愿，第二天早上游铮铮的手机上没有贺识安的消息。
中午没有，下午也没有。
游铮铮终于不用过故意把手机收起来不看消息的日子了，耶。
下午三点半，手上的一个千层接近尾声，游铮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消息的提示，只一下，游铮铮赶忙摘下手套把手机拿出来。
哦，是向明月。
向明月：「你昨天几点睡的？」
游铮铮：「一点多吧」
游铮铮：「怎么了？」
向明月：「哦……」
向明月：「昨天你下了我们不是继续玩嘛」
向明月：「两点多的时候，我发现有个人进进退退地来观战我」
向明月：「我当时就说了一嘴，没想到他们仨说也说遇到了这个情况，有个人一会儿进一会儿出地观战他们」
向明月：「看了好一会儿呢」
游铮铮问：「谁啊？」
向明月：「不知道啊，不是你吧？」
游铮铮：「不是啊，我早睡了」
游铮铮：「怎么了吗」
向明月：「没事，我不是发朋友圈了嘛，怕误伤你」
游铮铮于是好奇地点开向明月的朋友圈，见他在昨天凌晨三点，发了四张他们四个游戏被观战的截图，文案“哪位朋友啊？暗恋我们哥几个中的哪个啊，能不能直接说，偷摸上下的干嘛呢。”
游铮铮笑了声，回去给向明月发：「你不会是发给你家那位看的吧」
向明月发出长达四行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向明月：「谁允许你这么了解我了！」
游铮铮倒不是了解你，他只是……
不等向明月问，游铮铮主动说：「昨天分开到现在，他都没找过我」
向明月：「啊……」
向明月：「那么」
向明月：「你什么心情？」
游铮铮：「也好吧」
游铮铮：「算是平静」
向明月：「这事儿闹的」
游铮铮：「这事儿闹的」
向明月：「晚上出来！」
游铮铮问：「晚上都谁啊？」
“都谁？”几里之外，有人也被问了这样的问题。
“就我们朋友几个，还能有谁。”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林锦又道：“行，晚上8点啊，到时候还有篝火晚会呢，很好玩。”
说完这话，他感觉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头应了好，林锦就把电话挂了，打开新消息。
是他亲爱的表哥。
表哥：「中午12点到13点10分或者16点到17点，你有时间吗？我需要和你聊一聊，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很符合表哥性格的一段文字，林锦也没有多废话地选择了第二个时间段，并问：「怎么了？聊什么？」
表哥只道：「见面说」
林锦：「好的」
虽然选择了16到17点的时间段，但林锦一个下午都在后悔没有早点，表哥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约他，搞得他忐忑得要命，一直在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惹祸。
没有吧。
“怎么了吗哥？”
所以见面之后，林锦面对坐着一脸严肃的表哥，一颗心被悬着：“要和我聊什么？”
贺识安开口就是：“你是同性恋。”
林锦惊恐，并十分疑惑，水都不敢喝了：“是，是啊，怎么了？”
贺识安盯了林锦一会儿，又问：“你到现在，交的都是男朋友？”
林锦心脏一抖，猜测：“是我爸妈问你什么了吗？”
“没有，”贺识安说：“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林锦嗯了声：“对，都是男朋友。”
贺识安点点头又问：“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林锦更是疑惑了，他试探：“哥你应该不是来套我话的吧？”
贺识安也疑惑：“我为什么要？”
林锦：“不是我爸妈让你来问的哈？”
贺识安露出了你不是问过这个问题的表情：“不是，是我的个人原因，我需要知道。”
林锦好奇：“你什么个人原因？”
贺识安：“先聊你。”
林锦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个要怎么说呢，很自然就发现了啊。”
贺识安：“怎么个自然？”
林锦说：“从小我就只对男的有兴趣，喜欢的也都是男的。”
贺识安：“从小是多小？”
林锦挑眉：“初中算小吗？”
贺识安点头：“算。”
“初二吧，”林锦陷入回忆：“班上来了个转校生，很帅，我当时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天天找他玩，很喜欢和他玩……”林锦想了想，那句“还想和他肢体接触，发生一些关系”这句话就不说了吧。
“就很自然就意识到了。”林锦总结。
贺识安问：“他也是同性恋吗？”
林锦摇头：“他不是。”
贺识安：“你怎么知道？”
林锦：“能看出来啊。”
贺识安再问：“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怎么说呢，”林锦发出思考的声音：“是不是gay有时候蛮明显的。”
这时，林锦点的饮料上桌了，接过服务员手里的东西，林锦才发现他这会儿有多紧绷。
能不紧绷吗？
点的是咖啡，但他毫不顾忌地大喝，稍稍喘息。
很快服务员放下贺识安的那杯饮料也离开了，但贺识安却一动不动，还是双手环胸的动作，看着林锦。
一个等待的动作。
林锦不喝了，他拿起纸擦了擦嘴角。
“哥怎么了吗？”林锦试探地问：“有话问我？”
像是等待已久，听到这句话的贺识安嗯了声，就问：“你看我像同性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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