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柔嗓音,重新问,“你要吃?”
苏念青轻啧了一声:“胆儿肥了是吧?都敢跟姐姐开这种玩笑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李时一心中腹诽, 想说自己胆儿本来就很肥,不过面对苏念青,她没敢说出口。
她不说话,苏念青也不再开口, 车厢里安静下来。
早高峰已过, 道路畅通无阻,黑色轿车很快来到江城中学。
苏念青在路边停稳车子, 侧身对李时一嘱咐:“晚上我应该要加班, 我会通知刘阿姨,让她把晚饭给你送去。吃完饭乖乖写作业, 不准偷懒, 我下班会回来检查的。”
“知道了, 苏秘书。”李时一应了一声, 拎起丢在后座的书包,推开车门下车。
还没走到校门口,斜刺里突然冲出两个人, 一左一右,将她拦在了中间。
李时一顿住脚步,打量了一眼来人, 一女一男,年纪都在中年,男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 眼神凶狠,女人则眼眶通红, 神色仓皇焦急。
她往后退了一步, 询问道:“你们干嘛?打劫啊?”
“就是你对不对!”男人怒吼一声, 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大踏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李时一的校服衣领,将她半提了起来。
“就是你,害得我儿子要坐牢了!”男人大声怒吼,满嘴的烟味混着口臭扑面而来。
衣领被人勒紧,加上臭味袭击,李时一呼吸一窒,瞬间的惊愕过后,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什么鬼东西?”她眉头紧锁,抬脚就朝男人踹去,男人没防备她敢还手,被踹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正准备离开的苏念青见到这一幕,立刻推门下车,疾步冲了过来,细高跟踩在地面上,敲出一阵急促的嗒嗒声。
“住手,你们是谁。”她冷喝着,快步挤到三人中间,伸手将李时一护在身后,直面那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被踹了一脚,很是愤怒,不过在看到气势汹汹的苏念青以及她身后辆价值不菲的车子时,又稍稍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指着李时一,粗声粗气地说:“我是张伟他爸,张伟,就是被你们害得坐牢的那个,他还是个孩子啊,不过就是打打架,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他?非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男人一开口,苏念青立刻知晓对面两人的身份了,张伟正是用木棍打折李时一手臂的那个高中生,已经年满十八岁。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苏念青拔高声音,眉眼冷厉地望向对面那两人。背在身后的手拽了拽李时一的手腕,意思很明显,让她先回车上去。
李时一读懂了,但她没有走,只是往后退了几步,她不能让苏念青独自面对这两人,苏念青看起来有些紧张,她不太放心。
苏念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冷声道:“关于张伟的案件,警方已经介入,一切都将严格依照法律程序处理。你们作为家属,如果对案件有疑虑,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而不是在校门口公然攻击未成年人,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哈!”张伟父亲怒极反笑,脸上横肉扭曲着,“她算什么受害者?!不就是胳膊断了,养个把月不就好了,可我儿子呢?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全完了,大学考不上,以后还怎么娶媳妇?怎么传宗接代?你们这是在毁他,毁我们全家!”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颊涨红,甚至伸出手臂,对着苏念青推来,“滚开,少在这里挡道。”
苏念青猝不及防遭了对方一推,脚下瞬间失了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眼前发疯暴怒的男人,与儿时的梦魇逐渐重叠。恐惧像是潮水席卷而来,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拖入一片窒息冰冷的黑暗中。
记忆中最恐惧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男人醉醺醺挥舞的拳头,带着浓重酒气的咆哮,碗碟被摔碎时的刺耳声响,母亲隐忍的啜泣,无处可逃,只能蹲在墙角无助哭泣的幼小自己。
“苏念青!”
李时一眼疾手快,猛地跨步上前,伸出右手揽住了苏念青的腰肢。
苏念青僵直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入怀中,李时一的左臂不可避免遭遇了冲击,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稳住了苏念青的身形。
“你怎么样?没事吧?”李时一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苏念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双眼紧紧闭着,额角有大颗冷汗沁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僵直状态,对外界的呼喊没有一点反应。
“苏念青?苏念青?”李时一开始慌了,右手紧紧揽着她,声音很是着急,“苏念青,你哪里不舒服?是脚扭到了吗?苏念青,你理理我”
少女焦急的呼唤,一遍又一遍,不断在苏念青的噩梦中响起。
那声音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驱散了男人狰狞的面孔和满地狼藉,也安抚住了幼小的苏念青,她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呼吸急促,张了张嘴,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就是,被撞到了,一时岔过气了。”
“你可以站稳吗?”李时一压着声音问,嗓音还有些发颤。
“嗯”苏念青低应了一声,努力调动僵硬的四肢,借着腰上那股力道的支撑,站直了身体。
腾出手来的瞬间,李时一已经抡圆了胳膊,将肩头的书包朝着那中年男人砸去。
“淦,狗日的东西!”
李时一怒吼着冲了上去,带着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攥紧了拳头挥向男人,“你这狗东西,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找上门来撒野?还敢动她?江城这地界,还没人能让我李时一白白吃亏!”
男人刚躲开书包,就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脸上,皮肉撞击骨骼,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李时一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双眼似在喷火,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抬脚就朝着男人的腹部狠踹下去,“我告诉你,你儿子死定了,你也给我滚进去蹲大牢吧!”
男人被踹倒在地,当街被一个高中生干倒,让他觉得失了天大的面子。他手掌撑地,怒吼着就要站起,“**崽子,老子管你是谁,今天就要弄死你。”
“吃屎去吧。”李时一两步重重踏出,直接来到男人面前,对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提膝猛撞。
嘎嘣一声脆响,男人哀嚎着向后倒去,张嘴吐出几颗牙齿,满嘴鲜红,面目狰狞得仿若恶鬼。
那神色仓皇的中年女人见到这一幕,手足无措地慌乱喊道:“别打,别打架,我们不是来打架的,老张你别动手。”
这边的冲突终于惊动了保安,值班室里,几个保安立刻冲了出来,拎着防爆盾牌,七手八脚地将男人按倒在地,不让他逞凶。
李时一趁机又往男人脸上多踹了几脚,踹得他满脸都是血,才甩着肿起来的右手,回到苏念青身边。
苏念青已经稳住了心神,冷静地掏出手机报警,同时联系秦淑仪,向她汇报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附近片区的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鸣着警笛抵达了校门口。
片警迅速控制了现场,将还在骂骂咧咧挣扎不止的男人押上了警车,只留下那个六神无主眼眶通红的中年妇女,孤零零站在校门口,茫然地看着警车远去。
等到警车消失在了街角,那女人像是大梦初醒,踉跄着上前几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几人面前,痛哭流涕。
“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来这里不是想闹事的。只是想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他还小,他不懂事啊”
李时一还在气头上,胸口上下起伏,左臂也隐隐作痛,即便如此,看着一个年纪足以当她母亲的女人,这样卑微跪在地上求人,也实在狠不下心来。
她别扭地走开,不去看那妇人,视线落在苏念青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你没事了吧,刚才摔到哪里了?还疼不疼?”
苏念青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轻呼出一口气,走到那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为什么要跪下来求人呢?”她压着声音,目光直直望进了女人眼底,“他应该对你不好吧?为什么要为了他跪下来求人呢?”
“他进去坐牢,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解脱吗?你离开他,也可以好好生活,不是吗?”
中年女人猛地一怔,抬起头,眼中有震惊有惊恐,还有一丝茫然和希冀。
“我儿子”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重复。
苏念青伸手,将女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你儿子刚刚成年,就能提着棍子,把别人的胳膊打折,这样无视法律,心狠手辣之人,和他父亲有什么区别?”
“你含辛茹苦养大他,难道是为了让他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施暴者,然后让另一个女人,陷入与你同样的境地吗?”
中年女人被她扶着站直,身体却依旧在本能颤抖。
她抬眼看了看苏念青,以及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时一,张了张嘴* ,或许是下意识还想求情,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沉默地转过身,朝着街角走去。
她一走,李时一立刻凑到苏念青身边:“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青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她朝李时一摆摆手,声音发虚,“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我不去。”李时一立刻拒绝,跟着苏念青上了车,“我不能走,你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吓坏了?苏念青,你别怕,我陪着你,我可以保护你的。”
苏念青没有什么力气和她争辩,她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番对峙和劝解,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李时一担忧地看着她:“苏念青”
“我真的没事。”苏念青嗓音低哑,像是在对李时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人吗?”
苏念青低“嗯”了一声,眼眸微阖,轻声道:“不全是。”
“还有别的原因是吗?”李时一察觉到了她话音中的未尽之意,“可以告诉我吗?虽然你觉得我还小,但其实,我还挺能解决事情的,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告诉我,我都能搞定。”
“我们李想集团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呢。”苏念青低笑着调侃了一句。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眼皮看着李时一说:“我在想,那两人为什么会在已经上课之后,还蹲守在校门口,他们似乎很确定,能蹲到你。”
李时一瞬间被她转移了注意力,顺着她的话猜测道:“你觉得背后有人搞鬼?可就算他们堵到我,又能给我造成什么麻烦?”
苏念青条理清晰地分析:“不需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麻烦。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暴躁易怒,没什么脑子的,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只需要借他的手,给你点苦头吃,背后之人,就能出一口恶气了。”
“是王大头他们家是不是?”李时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看来是躺得太舒服了,等他出了院,我非得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看她这副一点就着的模样,苏念青轻叹一声:“之前就和你说过,靠拳头来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行为,不要轻易与人动手,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真的要和他动手。”李时一小声反驳。
苏念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好了,那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秦总会处理,你的任务就是养伤,对了,你的手没事吧?刚才我好像撞到你了。”
李时一将自己有些红肿的右手藏进裤兜里,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笑容:“没事,有石膏挡着呢,不痛。”
苏念青的视线在她脸上和那只藏起来的手之间扫过,没有戳穿,只是又问了一遍:“真不痛吗?”
“真不痛,苏秘书你不是要赶回去上班吗?那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李时一说完,朝她笑了笑,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大门内跑去。
苏念青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踏着晨光奔向校园,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公司驶去。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一声,苏念青担心有工作上的信息,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捞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
110:【我到教室了,苏秘书你到公司了吗?】
苏念青唇角微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打字回复。
Su:【在开车,专心上课,别玩手机。】
信息发送出去,绿灯亮起,她将手机丢到副驾驶位,不再分心,专注开车。
到公司后,又是一连串的忙碌,会议,文件,无数待办的事项将她淹没。
等苏念青处理完所有紧急工作,抬头活动颈椎时,才发现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她不再耽误时间,关电脑,整理桌面,拎起包包,打卡下班
回到家,推开门便瞧见客厅里一片亮堂,苏念青换好拖鞋,放轻脚步走进客厅,目光望向趴在茶几前的身影。
她的身量已经算高的,足有一米七,李时一比她还要高出几公分,这样一双长腿蜷在茶几边,肩膀也因为趴伏的姿势微微耸着,看起来着实不算舒服。
苏念青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怎么趴在这里写作业,窝着多难受,对眼睛和颈椎都不好。”
听到苏念青的声音,李时一从作业中抽离出来,抬头的瞬间,脸上已经有笑意绽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弯成月牙:“苏秘书你回来啦!我都没听到你的动静。”
“嗯,我看你做题做得挺认真的。”苏念青也在地毯上坐下,拿起她写好的作业检查了一遍。
“那是,我总不能让你白辛苦吧。”李时一得意地晃晃脑袋,“啊,对了,你吃晚饭了吗?今天刘阿姨烧了红烧小排,特别香,我给你留了一些在保温盒里,你要吃吗?”
“不急,给我看看你的右手。”苏念青朝她抬了抬手。
李时一松开笔,将右手藏了起来,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哎呀,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小伤,有一点点肿,明天肯定消了。”
苏念青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
两人对视片刻,李时一率先败下阵来,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给你看就是了。”
苏念青伸出手,握住了李时一的手腕。
小孩的手比她的要大一些,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是很白皙漂亮的粉白色,这样的一双手,稍稍受一点伤,便会格外醒目。
苏念青垂眸,看着手背靠近指关节处的红肿,探出指尖,在那肿胀处轻轻一按。
“嘶~”
李时一倒抽一口凉气,手腕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却没能逃脱苏念青的钳制。
“不是说没事吗,那现在躲什么?”苏念青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按在她伤处的手,“去沙发上坐好。”
“那你按我伤口了,我肯定会想躲呀。”李时一嘟囔着起身坐好。
苏念青翻出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和防水创口贴,替她处理伤口。
李时一顺从地任她摆布,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苏念青低垂的眉眼上,眼底漾着的灼热情愫,似星星之火。
给伤口消完毒,稍稍晾了一会,苏念青撕开那印有卡通图案的防水创口贴,对准创口贴了上去,再用指尖细细抚平边缘。
她做得很仔细,全部贴好后,抬起头,恰好看见李时一仓皇移开视线的样子。
“干嘛,还怕我骂你啊?”
“没,我想看看,那小排要不要加热一下。”李时一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能随口扯了个理由。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念青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去洗手。
李时一拍拍自己的脸颊,起身走到餐桌边,打开保温盒盖子看了眼,一股甜香从保温盒里溢出,红烧小排色泽依旧油亮红润,看起来极为诱人。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她看着洗完手过来的苏念青,两眼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筷子我都提前帮你准备好了。”
苏念青接过筷子,弯唇笑笑,打趣道:“小李总真是仗义,有肉吃还不忘给辛苦加班的下属留一份。”
她夹起一块小排,递到李时一面前,“呐,再分你一块,今天有乖乖写作业,奖励你。”
李时一看着递到嘴边的香喷喷的小排,舔了舔嘴唇,喉骨滚动了一下,有些惋惜地拒绝道:“不行我刷过牙了。”
“好吧,那我自己吃。”苏念青收回筷子,将那块小排送到自己唇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李时一看着她咀嚼时微鼓的腮帮子,看着她饱满红润的唇上沾了些油光,忽地反应过来
她刚才是不是拒绝了苏念青喂她吃东西?
还是苏念青主动喂的?
就因为她刷过牙了???
李时一你简直是猪脑子啊!!!
一瞬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脑海,总结起来,只归为一个词,后悔。
她看着苏念青筷子上那块被咬了一个缺口的小排,有些蠢蠢欲动。
“那个苏秘书。”李时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声咕哝,“你要不要,再重新问一下。”
“嗯?”
苏念青咽下嘴里的美味,疑惑地抬头看向她,对上李时一的眼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就你刚才问过的问题呀,问我要不要吃啊。”
苏念青看着她眼巴巴的可爱模样,偏要故意使坏,装作困惑的样子,疑惑蹙眉:“嗯你刚才不是说刷过牙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再问我一次嘛!”李时一耍赖道。
“好好好”苏念青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宠溺,她放柔嗓音,重新问,“你要吃?”
第27章
祝您表白顺利
“要!”李时一大声应道,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靠近,张嘴,将苏念青筷子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小排, 直接叼走了。
“哎——”
苏念青伸手想去拦, “这块是我吃过的。”
李时一脑袋向后一仰,像只成功从铲屎官手里夺走小鱼干的得意猫猫, 顺势就将叼在唇边的小排整个含进了嘴里。
腮帮子上立刻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小包,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细细咀嚼起来。
“唔”她一边嚼, 一边含糊不清地咕哝, 眉眼弯弯, “苏秘书吃过的小排, 味道更好了。”
苏念青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小孩不是第一次从她手边抢吃的了,上次那半碗饭, 也是这般被劫掠的,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 这孩子是真的,一点都不嫌弃她啊。
不过,看着她那得意的小表情,苏念青忍不住又想逗她:“李时一, 你这样说话,有点油了啊”
李时一咀嚼的动作一顿, 瞪圆了眼睛看向她:“我?哪里油?”
“哪里都油, 完了, 你已经不是清爽女高了,你是个油腻小孩,姐姐不喜欢油腻小孩。”
苏念青煞有介事地点评,目光在她油乎乎的嘴唇上扫过,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油腻小孩。”
李时一愣愣地接过纸巾,有些茫然地擦了擦自己嘴角沾着的酱汁,一边擦,一边在心底嘀咕,自己刚才说的话,很油吗?
她觉得还好呀,难不成是年龄代沟?还是说苏念青不喜欢别人这样说话?
苏念青看着她那副自我怀疑的傻样,险些被逗笑。
她努力抿紧唇角,没再继续这个油不油的话题,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端起还有余温的米饭,就着李时一留下的小排和青菜,吃完了宵夜。
窗外夜色浓重,客厅内灯光暖融,熨帖人心
一晃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了有些特殊的十一月,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深秋的寒凉。
这天一大早,苏念青便陪着李时一去到医院。
诊室里,医生拿着新鲜出炉的片子,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她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很理想,骨痂生长得很好。来,把胳膊放上来,可以拆了。”
李时一依言照做,将左臂放在铺着消毒垫的平台上,看着医生拿起小型电锯,对着石膏外壳切割下来。
“医生,你看过电锯惊魂吗?”李时一幽幽地问。
医生闻言失笑摇头,“放心,阿姨手稳着呢。”
她的手确实很稳,三两下就将李时一手臂上的石膏剥开了。
久未接触空气的皮肤,刚一暴露出来,立时起了一层细细的小颗粒,加之消毒酒精涂抹过后,更是凉得李时一打了个激灵。
她缓缓抬起重获自由的手臂,对着灯光晃了晃,手臂明显比右臂瘦了一圈,皮肤也白得近乎有些透明。
“好像瘦了好多,我现在一只手粗一只手细了。”
医生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肌肉因为长期固定不动,出现废用性萎缩很常见。别担心,接下来一段时间,按照康复计划多做训练,力量和维度都会慢慢恢复的。”
“谢谢医生。”苏念青上前一步,接过医生递来的单据等物,带着李时一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苏念青在玄关换好拖鞋,直起身,对跟在身后,还在研究自己胳膊的李时一说:“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看看电视,或者活动活动手臂,适应一下,我回房间收拾点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李时一下意识接话。
话一出口,她瞬间反应过来,苏念青收拾东西,是要搬走了吗?
这么快?她给苏念青的生日礼物都还没准备好呢。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苏念青走向卧室的背影,心中微乱。本来还以为对方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石膏刚拆,苏念青就要走。
李时一快步跟了上去,伸手将苏念青打开的衣柜阖上,将她圈在身前,垂眸看着她说:“干嘛那么快走?我手都没好呢,现在拿东西都没力气。”
苏念青被抵在衣柜前,只得转过身来,正面迎向她。
这一转身,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胸口抵着胸口的距离。苏念青稍一抬眸,视线便直直撞入李时一近在咫尺的眼瞳中。
四目相对。
李时一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苏念青脸上缓缓移动,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一寸寸移到挺秀的鼻梁,最终落在那有些诱人的红唇上。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她唇瓣上薄薄一层口红下的纹理。
鼻尖嗅到的香气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除了往常苏念青身上惯有的香水味,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清甜果香。
李时一的喉骨微微滚动了一下,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愣愣开口:“你的口红,好香。”
苏念青被她说得轻笑了起来,“你上来一个壁咚,把我压在这里,就是为了夸我口红很香?”
“不是,我是想说,你别急着收拾东西。”
“我也没说要马上就走,只是先收拾一下。你手臂已经好了,生活也能自理,我当初搬过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养伤,现在你伤好了,我自然就该搬回去了。”
“而且我那房子总不能一直空着,趁着今天周末,正好把行李带回去,顺便打扫一下,通通风。”
道理是没错,可李时一心里就是堵得慌。她垂下眉眼,满脸委屈看着她:“那我怎么办?”
“你不管我了吗?”
苏念青被她问得沉默了几秒,抬手搭在她的肩头,轻拍了拍,“什么你怎么办?你当然是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好好做康复训练。”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我又不是搬到天涯海角去,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你只要想找我,随时可以去的呀,开上你的车,很快就到了。”
李时一不管她说了什么,只固执摇头:“我不想你回去。”
苏念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你这里吧?”
李时一猛点头:“你就一直在我这里住着呗,反正房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我这里七八百平呢,完全够你住的,等放寒假了,再把你妹妹也接来一起住,过年我还能带你们去江边放烟花。”
她越说眼睛越亮,心中已经期待起来过年的场景了。
苏念青摇头:“哪有人一直住在别人家的?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工作,我们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李时一立刻接话:“我不需要自己的空间啊,你觉得这里空间不够大吗?那我们去老宅住好不好,那片山头都是我家的,那里空间够大吗?”
“我说的空间不是这个空间”苏念青有些拿她没办法。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安全港,你能明白吗?那是一个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退回去,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那让我感到安全。”
“这里就是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地方啊。”李时一急切地打断她,“这里难道让你感到危险了吗?你没在家的时候,我都不进你房间的。”
“你住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做饭,还能一起下楼散步,有了你,我学习成绩都变好了,你要是走了,我成绩又下降怎么办?”
“而且”李时一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为了你的生日,我都偷偷准备了半个多月了,我想陪你过生日的,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还有霍格沃茨,才拼了一点点,既然已经动工了,肯定要搭完的呀,事情怎么能做到一半就半途而废呢?”
苏念青看她急得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心底终是有些软了。
想到李时一这些时日对她的依赖,或许,确实该给她一个心理缓冲期。那些突然和主人分开的猫猫,还会有应激反应呢,更何况人。
她轻叹了口气,抬手在李时一的脑袋上摸了摸,“答应你,等过完生日再搬。”
其实她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一日,掰着手指算算,也没几天了。
“现在,目的达到了,可以把人质松开了吗,小李总?”
李时一“嗯”了一声,脚下后撤一步,和苏念青拉开了一些距离,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随着距离的拉开,而淡去了些许。
她抬手,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后颈:“那说好了啊,过完生日才能走,你这几天不许提前偷跑。”
“嗯,说好了。”苏念青点了点头,“说起来,你最近这半个月,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偷偷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李时一肩膀耷拉下来,显得有些沮丧:“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现在提前被你知道了。”
苏念青莞尔一笑:“没事,姐姐可以当做不知道。你可以继续保持神秘,我保证不偷看你准备了什么。”
说完她还做了个拉上嘴唇拉链的动作,这俏皮的动作,让得李时一双眼一亮,心底直呼可爱。
她开始提前预约:“那,苏秘书,你生日那天晚上,可以回家吃饭吗?我给你做。”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会做饭吗?”苏念青不太放心地问。
李时一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自信:“我最近有在学习,应该差不多已经会了,正好今天可以给你先露一手,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才。”
“这么有信心吗?不过你的手现在做饭没问题吗,刚才还说抓东西没力气。”
“苏秘书不走的话,手好像就能握东西了呢。”
“呵~”苏念青低笑一声,想了想说,“冰箱里好像没什么存货了,走吧,咱们先去补充点食材。”
两人重新出门,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李时一推着购物车,翻着手机上的食谱,开始认真挑选起今天要用的食材。
番茄她要研究成熟度,鸡蛋她要看产地,脸上的神情极其认真,苏念青觉得她这副专注的模样,可爱极了。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一堆食材回到家中。
一进门,李时一就直奔厨房,将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取出今日要用的食材放在流理台上,“好了,苏秘书,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主厨的表演时间,请移步客厅,等着开饭吧。”
“如果无聊就看电视吧,不要动乐高,乐高要两个人一起拼才有意思。”
“真不要我帮忙吗?要不我陪你一起洗菜切菜,你左手别累到了。”苏念青不是很放心地问。
“不用不用,说好了给你露一手,就肯定要全程自己来,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那你自己千万小心,用刀慢一点,离热油远一点,别烫着也别切着。”
“知道了,知道了,苏念青你别担心,快出去吧。”李时一笑着,将她半推半送地请出了厨房,然后拉上厨房门,隔绝了外头那人的视线。
苏念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听着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那节奏有些奇怪断断续续的切菜声,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转身回到客厅,不太专注地盯着电视看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紧闭的厨房门终于打开了。
李时一探出半个身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生生的半截胳膊,对着苏念青挥手:“苏念青,洗手,准备开饭了。”
“来了。”苏念青立刻应声,快步走进厨房。
她的视线先扫过李时一,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看向台面。
和她想象中的乱七八糟不同,台面上很整洁,干干净净的,几盘刚炒好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摆在灶台旁。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苏念青笑着夸了一句。
“吃起来肯定更不错。”李时一端起番茄炒蛋和那盘青菜,下巴点了点剩下的那盘菜,“你帮我端一盘。”
苏念青端起那盘看不出什么做法的肉类,跟着出了厨房,将菜放到餐桌上。
李时一解下围裙,在苏念青对面坐下,手肘搭在桌面上,微微前倾,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尝尝看,看看味道怎么样。”
苏念青拿起筷子,谨慎地避开了那盘肉类,先夹了一筷子最安全的番茄炒蛋,送入口中。
她慢慢咀嚼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在细细品味。
“怎么样怎么样?”李时一迫不及待地问。
“不错,有鸡蛋的味道,也有番茄的味道,而且咸淡适中,很棒。”
李时一:“”
这是夸了吧?应该是夸奖吧?可是夸奖不是应该夸好吃?各夸各的成分是几个意思?
李时一心里犯嘀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嗯番茄是酸的,鸡蛋是香的,盐确实是咸的,不难吃,但是味道没有融合到一起,可能是因为她是按照教程分开炒的。
“好像是挺好吃的?”李时一咽下食物,看着苏念青有些不太确定的模样,“是好吃的吧?”
“好吃的。”苏念青笑着说,“对于第一次下厨的人来说,是很好吃的。我们小李总,很有做饭天赋呢。”
被夸了,李时一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嘿嘿,那你多吃点,我去给你盛饭。”
她拿起苏念青面前的空碗,往厨房走去。
冲进厨房,掀开电饭煲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光顾着做菜,忘记蒸米饭了。
李时一:“”
她端着空碗,慢吞吞回到餐厅,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今天可以是无碳日,你觉得呢?”
苏念青看破不说破,十分配合地点头:“行,无碳就无碳,正好你菜炒得挺多,够我们吃了。”
两人就着这几盘味道质朴的菜肴,吃完了一顿没有主食的晚饭。
饭后,按照惯例,苏念青洗漱完,来到李时一的房间,辅导作业。
一连几天,李时一依旧早出晚归的忙碌,苏念青最近也比较忙,只有晚上辅导作业时,是两人固定的相处时间。
直到苏念青生日这天,两人如常一同出门,李时一背着书包去上学,苏念青则驾车去往公司。
上课时李时一也没闲着,一直在手机上,和婚庆公司的人沟通,关于家里的场景布置。
等到放学铃响,李时一抓起书包,一阵风般冲出了教学楼。
出了校门,她先去取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大箱子礼物,然后在楼下等到了生日蛋糕。
她抱着礼物盒子和蛋糕,回到家中,即便已经见过了照片,打开家门,见到被装扮一新的客厅,她还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李时一选的是江城最好的婚庆公司,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这支专业的团队,已经将客厅变成了一座馥郁芬芳的春日花园。
“李小姐,您回来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负责人笑着上前询问。
“我很满意,辛苦你们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祝您表白顺利。”负责人说完,带着团队离开了。
李时一将礼物盒放在了茶几上,被鲜花簇拥着,彷佛一个神秘宝箱,等待有缘人开启。
然后她去到厨房,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牛排,计算着苏念青到家的时间,开始醒酒,煎牛排。
一切准备就绪,李时一关掉了客厅的大部分照明灯,只留下几盏氛围灯和餐桌上烛台燃烧时散发出的光源。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她满意地点点头。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旁坐下,摸出裤兜里的小纸条,反复背诵,这里面都是她待会要说的台词。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似乎被放慢了许多,李时一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玄关之后,终于听到指纹解锁的滴滴声。
苏念青推开房门,望着屋里的场景,有些恍惚。
视线所及之处,梦幻般的花海挤满整个屋子,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默默退出了玄关,重新看了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重新踏入门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从玄关通向客厅的走廊两侧,摆满了鲜花,色调以清新的白绿色为主,饱满的白色郁金香,搭着大朵大朵的绣球和浅粉色的玫瑰,和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绿色叶片。
屋内的主灯被关了,光线被调成一种昏暗暧昧的朦胧光,唯有几盏隐藏在花海中的射灯,如同舞台追光,斜斜落在她的脚尖,为她铺就了一条光与花海交织的小径。
苏念青站在原地,眼前的景象美得炫目,震得她思绪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包裹着她。
这盛大得近乎奢侈的场景,太过夸张了,根本不像是过生日的样子。
她的视线越过花海,与站在另一头的李时一,遥遥相对。
“李时一。”苏念青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你这是要结婚?”
“呃”
李时一有些傻眼,急忙摆手否认,“不是结婚,我还没到年龄呢。就是一个生日惊喜,给你过生日的,你不喜欢吗?”
听她这么说,苏念青一颗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有些笑自己的敏感,刚才有一瞬间,险些以为这孩子要向她求婚了。
也对,自己和她相差了十岁的年龄,都快隔辈了,李时一,应该是把她当妈了吧?苏念青不太确定地想。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她一边说,一边踏入花海,朝屋里走去,“就是这个排场,有点太大了。姐姐年纪大了,一下子还真有点被吓到了。”
穿过玄关,客厅里的场景更是夸张,整个客厅几乎都被鲜花淹没了,奇怪的是,如此密集的鲜花扎堆,香气并不浓烈,反而很是清新雅致,不至于让人头晕。
在这片繁花中央,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个被包装得异常精美的方形礼盒。
苏念青的视线落在那个大盒子上,故作轻松地问:“那就是我们小李总精心准备的大礼?这么大个箱子,该不会是藏了只和我一样高的毛绒熊吧?”
李时一摇头道:“嗯,算是吧,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先吃饭,牛排要凉了,我准备了很久的。”
苏念青被她半推半就地引到餐桌边,看着桌上燃烧的烛台,还有那高脚杯中盛着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晕。
这场景苏念青很难不多想,刚刚落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今天这个氛围,实在太不对劲了,这小孩,总感觉在憋一个大招。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趁着今天对我说?”苏念青试探着问。
李时一切牛排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烛光在她眼瞳中跳跃,衬得那双黝黑的瞳孔,似有星河流转。
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就是给你过生日而已。”
苏念青看着她绷紧的肩线,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的目光落在李时一手边那杯深紫色的液体,转移话题道:“你那杯子里,装的是什么?”
“葡萄汁,要检查吗?”李时一大大方方地将杯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
苏念青摇了摇头,举起杯子,眼眸含笑:“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李时一端起那杯‘葡萄汁’,和她的杯子轻碰了一下,“苏念青,祝你生日快乐,希望往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可以陪你过。”
苏念青眉梢微挑,调侃道:“你这小孩怎么回事?过生日的人还没许愿,你倒抢先替我先许上了?”
李时一补充道:“这不是许愿,是承诺。”
【作者有话说】
李11:[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我要干一件大事!
苏念青:[裂开][裂开][裂开]我裂开了,急急急,被老板安排照顾她家小孩,结果小孩好像要和我表白,我该怎么办…
第28章
我现在就要亲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亲你
“小孩, 不要轻易许诺,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苏念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时一打断了。
“我说了, 就会做到。不论你在哪里, 我都会陪你过生日。”
这话说得太过像是情话,苏念青听得有些头疼。
眼前这张脸, 很年轻, 很漂亮,很稚嫩, 很真诚, 哪里都好, 就是不适合对她, 说这样的话。*
“你不舒服吗?”李时一见她蹙眉,关心道。
“没事,就是最近比较忙, 可能是累了,我们先吃饭吧。”苏念青说完,埋头对付起面前的牛排来。
牛排煎的火候很好, 芦笋鲜嫩,只放了黑胡椒和海盐调味,但食材本身已经足够顶级,所以味道确实还不错。
餐桌上莫名沉默下来, 两人都认真地对付着盘中的食物,苏念青杯中的红酒, 李时一杯中的‘葡萄汁’, 也差不多饮尽。
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 李时一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知是烛光的原因,还是那杯‘葡萄汁’的功效,她脸颊上浮现起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水润许多。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餐桌对面的女人:“苏念青,你想先拆礼物,还是先吃蛋糕?”
苏念青也放下了餐具,有些狐疑地看着李时一脸上的红晕,“你脸怎么那么红?”
她拿起李时一的酒杯闻了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不等她开口教训,李时一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嘟囔着撒娇:“不要骂我嘛,我就是想着你生日,肯定要有人陪你喝一点,我们去拆礼物好不好?”
“我先扶你回房间,礼物明天再拆好不好?”苏念青其实也有些晕,她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今天有些心绪不宁,这半杯红酒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不要,我准备了好久,想看着你拆礼物。”李时一手上用了些力道,带着人往客厅走。
苏念青没有挣扎,跟着她的脚步,来到那花团锦簇的宝箱面前。
李时一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期待地看着她,“用这个划开。”
苏念青接过,划开最外围的礼物纸,打开盖子,箱子里并不是她以为的毛绒玩具,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李时一笑弯了眉眼,轻声催促:“继续嘛,把这些都拆开。”
苏念青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拆开包装纸之后,里面是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掀开盒盖,盒子里铺着黑色丝绒内衬,上面嵌着一对小巧可爱的黄金手镯,还有一枚做工很是精致的长命锁。
手镯很小,一看便知是给新生儿戴的,她拿起其中一只,举到眼前,借着昏暗的灯光,隐约可以看清,手镯光滑的内壁上,镌刻着一行小字。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苏念青低声喃喃。
欢迎吗?她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被期待,没人欢迎过她。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她说欢迎。
鼻腔有些发酸,苏念青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再也看不清小手镯上镌刻的小字,那行小字又像是已经落进了她的心底,一片滚烫。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李时一,用手背抹了把眼角,肩膀也在轻微颤动着。
“苏念青?”李时一察觉到了异样,靠近了些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苏念青摇了摇头,努力调整呼吸,让声线听起来平稳些,开口时,嗓音依旧有些发颤:“没事,就是没想到,会在二十八岁这年,收到刚出生时该收到却没收到的礼物。太特别了,所以有点感动。”
李时一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静静站在她身后,无声陪伴。
等到苏念青轻颤的肩头恢复平静,绷直的脊背也放松下来,她才轻声劝解:“其实,这也没什么的。”
“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毕竟,成为父母这件事,不需要任何考核与学习。”
“不过,苏念青,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的,或许来得晚一点,或许你需要等得久一点。但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一定会看见你所有的好,也会接纳你所有的不好。”
少女声线清越如山涧溪流,所说之言,似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洒在苏念青心头那片积年的寒霜上。
她慢慢转过身,眼底的湿意已经褪去,只眼角还有一丝微红。
她看着李时一,少女站在烛光与花海之中,身形颀长,校服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挂在胸前,脸颊微红,双眼明亮清澈,盛满了赤诚以及她难以面对的情感。
苏念青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那赤诚烫到的悸动,有对这份越界心意的抗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人如此郑重对待的隐秘欢欣。
她红唇微张,刚想开口。
“你要不要继续拆礼物?”
李时一抢先出声,指了指茶几上的宝箱说:“我准备了好久呢,你才拆了第一个,后面还有很多,你不想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吗?”
苏念青看着她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故作轻松的表情,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至少今晚,是她的生日,至少,这些礼物,是李时一花了无数心思准备的,无论接受与否,总不该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苏念青低“嗯”了一声,将装有长命锁和小手镯的丝绒盒子放回到茶几上,然后从宝箱里拿出另一个盒子。
她拆开礼物纸,掀开盒盖,盒子里躺着一个做工精致,金光闪闪的黄金奶嘴,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木质相框。
苏念青拿起相框,里面放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素描画像,画上是一个小小的女婴,坐在木马上,笔触不算多老道,看得出来,画画之人并不专业,但每一笔都能让人感觉到绘画之人的爱意。
画纸角落,写着一行小字:苏念青今天一岁啦。
苏念青怔怔看着那幅画,指尖轻抚过画中女婴的脸颊轮廓,良久,才轻声喃喃:“我小时候,其实挺丑的,又瘦又小,一点也不可爱。”
“不可能。”李时一摇了摇脑袋,“你现在这么好看,小时候肯定也特别可爱,一定是粉雕玉琢的。你看看,我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和你现在一样可爱。”
苏念青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争论美玉与丑的问题,转而捏起那个沉甸甸的黄金奶嘴,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又是黄金?”
李时一挠挠脸颊,解释道:“这个嘛,我想的是,如果我真的买一个奶嘴给你,你现在也用不上呀,放着也是浪费。然后,我看网上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黄金,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而且这黄金奶嘴,又可爱,可以用来当个小摆件,或者是吊坠什么的也行,很实用的,对吧?”
苏念青没再说话,将那个黄金奶嘴塞回到了盒子里,小心放在茶几上。
她又一连拆了几个盒子,很快意识到,这些礼物,是按照她的成长顺序,摆放的。
拆到第十八个礼盒时,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女士腕表,它看起来并不张扬,表盘是纯净的乳白色珐琅底,十二点位置下方有一个小巧的月相显示窗,表带是深棕色鳄鱼皮,纹理很漂亮。
苏念青定定看着那块表,脑海中忽地想起,前些时日,李时一问她是不是喜欢表,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计划这些了?
她合上盖子,抬头看向李时一,“你这块表”
“我从老宅的保险箱里拿的。”李时一脸上带着点邀功般的笑容,在瞧见苏念青有些严肃的脸色后,收起了龇着的白牙,“我看见这块表的第一眼,觉得很配你,就拿来了。”
“李时一,我不信你不知道,老宅里的东西,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你觉得我承受得起吗?”
“怎么承受不起了,表不就是用来戴的吗?”李时一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觉得苏念青似乎并不太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
“你不要一副想骂人的样子嘛,最起码把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都看完嘛,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苏念青看着箱子里剩下的几个盒子,沉默了几秒,终还是伸手一一取出,将它们逐一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苏念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脑袋好似被人重重锤了一击,几近喘不过气来。
她一言不发地将所有拆开的礼物,连同每一份礼物里装着的小卡片,仔仔细细包好,全部归位,放回那个宝箱中。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抬头,看向李时一:“你准备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李时一看着她的眼睛说:“苏念青,钱多钱少根本不重要,你不需要管那些。”
“我只是想着,我们认识的时间太晚了,错过了你之前那么多年,所以,我想把以前没有陪你过的生日,一次性全部补上,其实,你仔细看那些小卡片,我每一年都给你写了生日祝福的,很用心写的那种,比我写检讨还认真。”
苏念青哑声开口:“李时一,送礼物的意义,不在于它有多贵重,你明白吗?你送的这些房产、名表、豪车、珠宝、不限额的信用卡,它们对我而言,不是惊喜,是巨大的压力,你明白吗?”
“可是我送的,都是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呀。”
李时一解释道:“你说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有安全感的空间,我就在咱们这栋楼,给你买了一户,户型朝向都和这里一样,这样,你想要独立空间的时候,随时可以下去,我们离得又近,这难道不好吗?”
苏念青听完她的话,感觉头更疼了,她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试图平复情绪。
缓了好一会,她才冷静下来,开口道:“李时一,没人会给朋友送价值近亿的房产当生日礼物,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我不管。”李时一向前靠近了一些,近到苏念青能闻到她呼吸间残留的酒香。
“房子我已经买好了,手续都办完了,白纸黑字,房产证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苏念青,法律上它已经属于你了,改不了的。而且现在楼市行情可不好,房子难卖得很,就算你想卖,一时半会也绝对卖不出去。”
她说完,脚下又悄悄靠近了些,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
在苏念青还没反应过来时,李时一伸出手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所以,苏念青,你可以留下来吗?”李时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留下来好不好,我,可以是你的安全港,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少女的怀抱很温暖,甚至有些滚烫,她身上浅淡的香气和那杯葡萄汁留下的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醉人的甜香,将苏念青紧紧包裹。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体温隔着衣料交融,心跳声渐渐同频,撞击着彼此的胸腔。
苏念青感受着颈侧热烘烘的气息,脑海中回荡着少女近乎告白的话语,心中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一刻。
那只将落未落的靴子,终是落了下来,尘埃落定,意料之外,但又仿佛情理之中。
苏念青闭了闭眼,心中翻涌的震惊慌乱都被压下,随之而来的是成年人的理性。
她稍用了些力,挣脱了李时一的怀抱。
李时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在问怎么突然不抱了,刚才不是抱得好好的吗?
“李时一。”
“嗯?”
“你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吗?”苏念青指着那些礼物问。
“我准备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知道?”李时一反问道。
苏念青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些,是你母亲,你外婆,辛辛苦苦打拼积累下来的基业,换来的财富。这些财富,不是让你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拿来胡乱挥霍,只为了博人一笑的玩具。”
“我没有胡乱挥霍,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这些都是我用心挑选的礼物,怎么能是胡乱挥霍呢?”
苏念青出声打断她,“你告诉我什么是最好的?你用她们留给你的巨额财富,去堆砌一个完美的生日惊喜,这就是你理解的最好吗?”
“最好的,不是最贵的,你能明白吗?”
李时一似懂非懂地点头:“可是可是我有这个能力呀,我能给你买得起这些贵的,好的东西,这有什么错嘛?我想把我认为好的都给你,这也不行吗?”
苏念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话音出奇冷静:“李时一,截止到今天为止,你人生中的哪一分钱,是靠你自己挣来的,而不是从公司账户里划出来的?”
李时一嘴唇微微颤抖,瞪圆了眼睛看着苏念青,眼底有很多很多的委屈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和惊喜,苏念青看了一点都不感动,反而要这样责问她,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少女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不过面对苏念青时,敛起了满身尖刺。
此刻,她也有些压不住怒火了,开始口不择言地喊道:“我花我妈我外婆留下的钱怎么了?她们留给我,那就是我的,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谁用就给谁用,用得着你来”
伤人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李时一强行咽了回去,眼眶通红地看着她:“我不用你教我怎么花钱。”
“对,我教不了你。”
苏念青略显疲惫地点点头,“我哪有资格来教导坐拥亿万家产的小李总,该如何支配你的财富,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权利。”
“但是,我有资格决定,是否接受这份沉重到让我羞耻的礼物。”
“羞耻???”
李时一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觉得羞耻?我用心给你准备礼物,你居然觉得羞耻?”
“是的,我羞耻。”
苏念青同样毫不退让,“我羞耻于,接受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如此不计后果的慷慨馈赠。我更羞耻于,自己作为被委托照顾你的人,非但没有引导你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反而让你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这是我的失职。”
李时一被她抢答了,有些慌乱地狡辩:“什么情感,我都还没说什么,你不要胡乱揣测好不好。”
苏念青摇了摇头:“抱歉,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些礼物,房产,车子,请你立刻安排人办理过户手续,至于别的东西,也请你自行妥善处理,我一样都不会要。”
话落,她越过李时一,朝着自己暂住的客卧走去。
李时一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苏念青的身影在花海烛光中越来越远,一种将要被彻底抛弃的恐慌袭上心头,压过了愤怒和不解。
她对着远去的女人喊道:“苏念青,你要干嘛?你要收拾东西把我抛下是不是?”
苏念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彷佛没有听见她的呼喊,进了客卧,反手带上了房门,将李时一的声音隔绝在外。
房门关上,她面上强撑着的冷静神色再难维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脱力地靠在房门上,眼神失焦地望着房间内的摆设。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切又都不同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站直身体,脸上的脆弱已被藏起。
苏念青走向衣柜,取出行李箱,在房间中央摊开,开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行李。
客厅里,李时一独自站在花团中央许久,眼睛一直望着紧闭的客卧房门,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迈动步子,坚定地朝着客卧走去,伸手,推开了那扇并未反锁的房门。
开门声,惊得正在叠衣服的苏念青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
李时一的视线扫过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面已经装了小半属于苏念青的私人物品。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快步走进屋内,伸手抓住苏念青的手腕,手臂用力一揽,将人整个拽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苏念青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她抬手,轻捶了捶对方的肩头。
“李时一,你想干什么?松手。”
“我要亲你。”李时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她自顾自地说:“我本来都安排好了的,你没跟着我的计划走,那现在,我也不管了,我就要继续我原定计划的下一步。”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灼热的呼吸距离苏念青的唇瓣越来越近,黑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苏念青,等着她做下一步反应。
苏念青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望着她,眼神沉静似寒潭,看不出丝毫波澜,也窥不见底下的暗流。
这沉默,让得李时一有些心慌。
她像是给自己鼓劲般自言自语:“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反正我要说的话,你肯定不想听,还要骂我。那我直接做好了,我现在就要亲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亲你。”
说罢,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闭上眼,低下头,对着苏念青的唇瓣吻了上去。
双唇即将相接的瞬间,苏念青抬手抵住了她的额头,启唇道:“李时一,别逼我扇你。”
李时一俯身的动作顿了顿,眼睫轻颤,内心一阵天人交战。
迟疑了几秒,她咬牙说道:“扇我就扇我,我愿意。”
她再次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苏念青挣了挣,没能挣脱她的怀抱,但也没让她真的亲在自己的唇瓣上。
这一吻,落在了嘴角。
对于第一次接吻的李时一来说,即便只是贴在唇角,依旧让她激动得像是浑身过电一般。
她维持着这个笨拙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唇瓣贴着苏念青的唇角,鼻尖能嗅到她唇上的香气,唇上的触感更是柔软无比,让她沉醉其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过去了不知多久,又好似只过了一瞬。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李时一背心挨了一掌,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松开了揽在苏念青腰间的手,俯身一阵咳嗽。
“咳咳咳你真打我啊?”她咳得眼眶泛红,含泪质问道。
“出去。”苏念青推开她,继续收拾起行李。
“别杵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狗头][狗头][狗头]可怜的110,不光被老婆骂,还要被老婆打。
第29章
那刚才强吻我,又算什么?
“我不!!!”
李时一委屈巴巴地喊道:“我就不出去,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就要在你房间里待着!”
眼见苏念青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依旧不停往行李箱里放着东西,她索性耍起了无赖, 朝着摊开的行李箱扑了过去。
“你要走是吧, 好啊!那就把我一起打包带走好了,反正, 你不能一个人回家。”她说着, 已经蜷起了手脚,幼稚地将自己塞进了行李箱里。
“李时一!”苏念青眉头紧锁, 无奈地看着她, “不要胡闹, 你这样,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继续在这里住着,问题就解决了。”李时一将脑袋埋进膝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会跟秦总说明情况, 请她重新安排一个更合适的人来照顾你,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我,我们不适合再相处下去了。”
“为什么要换别人?”
李时一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望向她,眼底满是受伤和不解,“我不要别人,我谁都不要, 就要你!苏念青!”
“你作为一个大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一边控诉,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看起来极其可怜, “你明明,明明都答应我了,说会在这里,过完生日再走,现在十二点都还没到,生日也没过去,你就要走,你不能骗我”
苏念青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听着那孩子气的控诉,心底有些酸,还有些心疼。
但她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心软,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该发展成这样。
她没法面对少女的眼神,那里面的期待太多太滚烫了,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用冷静和理智将自己包裹起来。
李时一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一个被自己临时照顾的孤单孩子。而自己,是受人之托的临时监护人,她们之间,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对不起,我食言了。”苏念青轻声道歉。
“不要你道歉。”
李时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你不喜欢那些东西,那就不要了嘛。你别走好不好干嘛要骂我,还用那么难听的词汇,我哪里就让你羞耻了嘛,我只是想把以前没送的生日礼物一次性都送给你”
她将脑袋重新埋了起来,不去看苏念青脸上的神情。
“呜呜呜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啊我那么用心给你准备的生日,花是我认真挑选的,礼物也是一家家店去买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念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陷进掌心,痛感让她得以保持冷静。
作为年长的那一方,作为那个应该理智的成年人,在关系失控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自己再去靠近她。
少年人的爱,来得总是这般轰轰烈烈,不管不顾。像沉睡亿万年的火山,一朝苏醒,便是天崩地裂的喷发,携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热情,一心一意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涌去。
但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往往也只能持续这短短一瞬。
热情褪去,是迅速冷却的岩浆,是弥漫四野的烟尘,是一片狼藉的地表。
苏念青不想用自己的往后余生,去赌这一次短暂如烟花的浪漫激情。
那太奢侈,也太冒险。
她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坐在行李箱里,埋头呜呜哭泣着,哭到伤心处,还会拽起垂在胸前的领带,胡乱抹一把脸颊,然后再接着哭。
等李时一哭累了,哭够了,抽噎声渐渐平息。
苏念青才叹息般轻呼出一口气,垂眸看了眼腕表,时间已近凌晨。
她声音平静地开口:“李时一,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李时一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但她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占着那个行李箱,用沉默来进行无声的抗议和挽留。
她这么耍无赖,苏念青确实拿她没办法。她没有坚持,不再与对方干耗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重新踏入客厅,满室鲜花依旧娇艳欲滴,在烛光中静静绽放,散出一阵清香。
餐桌上,那几只长烛已经燃烧过半,烛泪堆积,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满桌狼藉杯盘。
苏念青想起,李时一还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可惜她们俩都忘了。
心,终究还是有些软了。
她顿住脚步,抬高了些声音,对着敞开门的房间问道:“吃蛋糕吗?”
客卧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超大声回应传了出来。
“吃!!!”
“那快些起来。”
苏念青说完,不再管身后那人的反应,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拉开冰箱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她小心取出蛋糕,双手捧着回到餐厅,放在了烛光下。
直到这时,身后才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苏念青回过头,瞧见李时一手撑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脸上泪痕未干,眼底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腿怎么了?”苏念青问。
李时一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蹲麻了。”
“该!”
“你又凶我,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跟你生气了!”
“你刚才难道没有跟我生气吗?”
李时一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生了一点点但不多!因为你生日,我不想真的惹你生气。”
“不想惹我生气?”苏念青挑眉反问,“那刚才强吻我,又算什么?”
听她这么说,李时一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苏念青唇角的味道。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那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嘛,你今天的生日礼物之一,就包括我的初吻。”
苏念青淡淡瞥了她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哼。”李时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开脸,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桌边坐下,“虽然你主动跟我说话了,但是,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她强调着,仿佛自己很大度一般,“但是看在你过生日,还没吃生日蛋糕的份上,所以,我还是会给你唱生日歌,你不用太感谢我。”
苏念青没接话,低头解开了生日蛋糕的丝绸绑带,掀开盖子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一个个红灿灿的草莓,顶着白色奶油帽子,看起来很可爱,中心处写着“Happy Birthday Su”。
还好,看起来是专业甜品店的作品,不是李时一亲手做的惊喜,苏念青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李时一将拆开的蜡烛递给她,苏念青接过插在蛋糕中央,拿起一旁的火柴盒,划亮一根凑到烛芯上点燃。
看着点燃的蜡烛,李时一对着客厅说:“想想,把灯都关了。”
【指令收到。】
客厅里残留的几盏灯全都熄灭,只余下餐桌上的烛火,以及蛋糕上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李时一开始小声唱起生日歌。
她的嗓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有些沙哑,唱出的调子就变得低沉了许多,不太有生日歌的欢快,反而多了些悲伤沉重的味道。
在这略显悲伤的歌声里,苏念青垂眸看着蛋糕上跃动的烛光。
歌唱完了,苏念青俯身,准备吹蜡烛。
“等一下。”李时一抬手阻止,“你还没许愿呢。”
“小孩子才会相信许愿有用。”
“你许,许了或许就有用呢?”李时一坚持,“万一刚好有神明路过,听到了你的愿望呢?”
苏念青沉默了片刻,还是在小孩的目光中妥协了。
她阖上眼眸,双手合十交握,神情恬静,默默许愿。
李时一坐在对面,看着烛火下的女人,这一刻的她,美得像是一副古典油画。
可恶啊,虽然她骂人又打人,但还是好喜欢她。
片刻后,苏念青睁开眼,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李时一把餐刀递给她,“你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还能实现吗?”苏念青反问道,语气有些微妙。
“你说了,或许有人可以帮你实现。”李时一立刻接话。
苏念青点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便沉声道:“我希望,李时一可以好好学**安安,顺顺利利去往理想的大学,然后”
“然后,在大学里,可以和同龄的阳光开朗的女孩或者男孩,谈一场美好的校园恋爱。”
李时一脸上,因为听到她的愿望和自己有关的笑意,在她说到校园恋爱后,瞬间消失了。
她怔怔地看着苏念青,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不能这么多的,你一次就只能许一个这样太多了,不会实现的。”
“是吗?”苏念青好似有些失落地看着她,“那好吧,我就许一个,我希望,李时一可以尽快找到一个适合她的同龄人,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李时一看向苏念青的目光,变得有些空茫,受伤。
她喃喃问道:“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苏念青将切好的蛋糕装入碟子里,递给她:“我没打算说的,不是你非要我说出来的吗?”
“你套路我,你就是在套路我。”李时一的眼圈又一次开始泛红,“苏念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快吃吧。吃完,我该回去了。”苏念青说着给自己也切了一块。
李时一抓着叉子的手,紧了又紧,心底那股难受劲儿翻江倒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感觉自己像是小丑一般,从头到尾都在被这个坏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低下头,用叉子戳起一大块蛋糕,胡乱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着,好似这样才能消化掉满腔不甘和悲愤。
咽下嘴里的蛋糕,她啪地一声放下叉子,用领带胡乱抹了一把沾着奶油的嘴角,站起身来盯着餐桌对面的女人,放狠话,“我生气了,苏念青。”
“我真的生气了,所以,我决定,我要一个人出去,出去生气一会儿!”
“今天晚上,这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我要去楼道住!”她赌气般说完,脑袋一甩,夺门而出,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里门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陷入死寂,苏念青独自一人,坐在精心布置的餐桌前,烛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更显孤单寂寥。
她看着盘子里那块刚刚切好,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蛋糕。
微微泛黄的奶油,红通通的草莓,看起来就很好吃,是她小时候想要拥有,却一直没能得到的东西。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角,送入口中。
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蛋糕胚极其松软,草莓很甜,不带一丝酸味,味道很好,无可挑剔。
可为什么咽下去时,喉间却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那苦味混着奶油的甜,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苏念青坐在餐桌前,一口,又一口,将那块又苦又甜的蛋糕,吃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也一并吞入腹中,不叫外人窥见一丝一毫。
吃完蛋糕,她放下叉子起身,回房间时,再次路过那个盛满李时一心意的宝箱。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茶几边。
她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取出盒子里的生日贺卡,展开看了起来。
【嗨,22岁的苏念青你好。】
开头的话语很活泼,苏念青已经能想象到那孩* 子写这卡片时,一定是眼角带笑,眉眼弯弯的模样。
【今年的你应该大学毕业了吧!我想,每一个刚刚告别大学校园,踏入社会的年轻人,都该有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旅行,去见识广阔的世界,呼吸自由的空气。
所以,我帮你规划了一场环球旅行哦。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先去东京看樱花,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卡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每一个地名,都写满了少年人的期待,和热烈的分享欲,仿佛那个22岁的苏念青,真的可以放下一切,跟着写信的人,一同踏上这段梦幻旅程。
盒子里,还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苏念青捏起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不限额信用卡,举到眼前,看了又看。
指尖抚着卡片冰凉的表面,心里一片滚烫。
原来,是她误会了。
至少,在这份礼物里,李时一想给的不是钱,而是给22岁的她,一场美好的幻梦。
苏念青将贺卡折好,连同那张信用卡,一起收好,放回了箱子里。
她的视线扫过里头剩下的盒子,指尖动了动,想再拿起一个,看看里面藏着怎样的心意。
可她不敢。
不能看。
不敢看。
看了,心就会乱。
没有人,能够在少年人如此赤诚滚烫的爱意面前,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苏念青不再看那个装满心意的箱子,转身,回了卧室
房门外,李时一背靠着入户门,蜷缩在地垫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虽然已是深秋,但楼道里并不算冷,她睡得还挺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突然打开,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到了李时一跟前。
不等来人出声,李时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女人。
“秦姨?”
李时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大半夜秦淑仪会跑到她家来,“你怎么来了?”
秦淑仪蹙眉看着她:“怎么睡在门口?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我”李时一瘪了瘪嘴,强硬道,“因为我在生气,所以罚苏念青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壁思过!我就出来睡了。”
秦淑仪好气又好笑:“那你生气的方式,还挺别致。”
她没再多问,为什么要生气,朝李时一伸出了手,“起来吧,地上凉。”
“不要。”李时一抱着膝盖拒绝道,“我就要在这里睡,让她知道,我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来带你进去的,是让你去楼下的房间睡。”秦淑仪双手抱臂,耐心劝道,“在这里睡,明天生病了怎么办,你手臂刚拆石膏,又想进去医院躺着了?”
李时一抬起头,看着秦淑仪,眼底有着一丝了然:“秦姨,是苏念青叫你来的,对不对?”
秦淑仪点了点头:“是她联系我的。说你闹脾气,非要睡在外面,她劝不住,怕你着凉出事,让我来看看。”
“那,那她还说了什么吗?有没有说别的?”
秦淑仪顿了顿才说:“没了,只说让我过来看看你。”
李时一垂下,闷闷地“哦”了一声,肩膀也跨了下去。
苏念青把人叫来,她不想让她在秦淑仪面前难做。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不情愿地伸手:“那好吧,那你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出息!”秦淑仪没好气地轻斥了一句,还是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时一站起身,扶着墙壁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脚,然后才跟着秦淑仪,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去到了楼下给苏念青买的房子
就在李时一被秦淑仪带走不久,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苏念青穿戴整齐,手里拎着行李箱,放轻动作关上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映照着她的身影。
她出了小区,拦下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次日清晨。
李时一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皮重得有些睁不开。
她摸索着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两只眼睛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一般,眼皮上还泛着红,活脱脱一副哭惨了的模样。
等她洗漱完出了房门,秦淑仪见到她这副尊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赶紧找来冰袋给她冷敷。
“今天别去学校了,我给你请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把眼睛养好再说。”
“昂。”李时一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
敷完眼睛,她和秦淑仪一起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回了楼上。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客卧。
房间里空荡荡的,衣柜里属于苏念青的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都消失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丝属于她的香气。
李时一站在房间中央,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扯扯嘴角,发出一声没什么温度的自嘲轻笑:“呵~跑得了和尚,你还能跑得了庙啊。”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出了房间,掏出手机,联系家政服务中心的人,让人来打扫这间屋子,清理掉客厅的鲜花。
打完电话,她从冰箱里找出敷眼贴,回房间养精蓄锐,顺便给眼睛消肿。
她要养足精神,然后开始一场追逐战。
苏念青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天真,她可是属狗皮膏药的,根本甩不掉。
在家里睡了大半天,精神恢复了许多,肿胀的眼睛也消了下去,最起码不影响出门见人了。
李时一起床,把自己洗干净,整理好头发,然后进了衣帽间,挑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搭一条牛仔裤,换上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穿戴整齐,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精力旺盛的青春模样。
李时一下楼,出门,打车直奔李想集团总部,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熟门熟路地找到苏念青的工位。
奇怪的是,那里居然空着。
心底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李时一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秘书办的人都在,唯独少了苏念青。
她快步走到高雯雯的工位旁,抬指敲了敲桌面:“雯雯姐,苏念青呢?她今天没上班吗?”
高雯雯抬头见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李总好。念青,她好像出差去了,听说是德国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人过去处理,上面就派她过去了。”
“出差?德国?”李时一脸上的神色难掩震惊,“她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出差外派的文件是今天上午才下达的,但人,可能昨晚或者凌晨就已经动身了吧,毕竟任务紧急。”
李时一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不发一言,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她一把推开门,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秦淑仪对面坐下。
“秦姨,苏念青去德国出差的事情,你知道吗?”
秦淑仪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文件。”
李时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提高了声音问道:“她为什么要去出差,她去出差了,谁照顾我?”
“你手臂,不是已经康复,生活也能自理了,还需要专人照顾啊?念青是公司的重要人才,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照顾你。”秦淑仪语气平淡地说。
李时一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沉默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在秦淑仪脸上:“秦姨,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和苏念青串通好了,你昨晚故意把我骗走,然后她就趁机收拾东西,一走了之,跑去德国,躲得远远的,是不是?”
秦淑仪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解:“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秦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派遣员工去出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再说了,你就是和她吵个架而已,秦姨哪里就需要故意做这些事情了。”她说到这里,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对了,你还没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的呢?”
“您不知道?”李时一诧异地反问。
秦淑仪疑惑地看着她:“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李时一有些摸不准,苏念青究竟有没有说她们之间的事情了,如果她没说,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苏念青还要在秦淑仪手底下工作。
“没什么,我不打扰您了。”她摇摇头,转身离开了秦淑仪的办公室。
下楼,拦车,去往幸福家园。
李时一还是有些不死心,或者说,有些不想相信,苏念青真的会这么不留情面,说走就走。
她得亲自去确认一遍。
出租车在幸福家园门口停下,李时一推门下车,一路小跑进了小区里。
循着记忆找到16栋,进了单元门,李时一三步并做两步从楼梯爬了上去。
到了902门口,李时一喘着粗气,用力拍门。
“咚咚咚。”
“苏念青,你在家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李时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匀了气,再次抬手敲门。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没能敲开902的房门,倒是惊动了隔壁。
901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居家服面容略显苍白的年轻女孩探出脑袋,两眼无神地看着楼道里的李时一。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为什么一直敲902的房门?”
李时一收回手,转头看向那女孩,她脸上多了一丝歉意:“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我来找住在902的人,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女孩上下打量了李时一几眼,似乎觉得她不是坏人,便开口道:“她没在,我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到她,估计是出差去了,你别敲了,敲也没用。”
她说完,不等李时一再开口,就缩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李时一垂头靠在防盗门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苏念青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第30章
来追老婆
李时一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客厅里鲜花都被撤走了, 家政人员效率很高,满室鲜花连同装饰都已消失无踪,就连花香,似乎都没有留下一点。
没了鲜花, 客厅显得愈发空旷。
李时一胡乱踢掉脚上的鞋子, 走进客厅,一脑袋栽进了沙发, 侧趴在靠背枕上, 目光望向茶几上的礼物箱。
看着看着,委屈感铺天盖地涌来, 又有些想哭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 只是想给苏念青过个生日, 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告而别。
李时一觉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秦姨,一向宠她的秦姨,肯定没说实话, 昨晚把她骗走,今天又拿那种虚话套路她,她肯定是站在苏念青那一边的。
还有苏念青那个坏女人!心硬的坏女人!
说什么她没赚过一分钱, 没资格说自己有能力。
李时一愤愤地捶了一下沙发,她一个高中生,还在上学,怎么去赚大钱嘛!
难道要她去工地板砖??苏念青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故意找茬。
哼,说得好像谁不会赚钱一样, 她李时一又不是真的蠢, 也不是离了家里的钱就活不下去。
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 李时一也顾不上伤心难过了,她翻身坐起,从裤兜里抓出手机,翻到了赵玥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起,那头传来赵玥略带惊讶的声音:“哟?李时一,真是稀奇,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李时一没心思寒暄,直奔主题:“赵玥,我想问问,你家酒店最近招不招兼职?”
“兼职?谁要兼职?”赵玥疑惑地问。
“我。”
“你?”
“嗯,想打工赚钱。”李时一解释了一句。
“那你等等啊,酒店里的事情我不懂,我得问问我妈妈,你等我一会。”
电话那头传来赵玥哒哒哒跑远的声音,以及隐约的交谈声。
没过一会,赵玥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喂,李时一你还在吗?”
“在。”
“我妈妈说了,酒店一直有在招兼职的,不过,你想做什么样的兼职呀,我妈妈说有好多种的。”
李时一想也不想地回答:“工资高的。哪个岗位工资高就要哪种。”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赚钱,想要苏念青明白,她就是靠自己,也能给她买很多很多的生日礼物。
“工资高的啊”电话那头的赵玥沉吟了片刻,“诶,有了,那就去音乐餐厅那边,拉小提琴什么的,那个时薪高,而且客人心情好还会给小费。我记得文艺汇演的时候,你拉小提琴可迷人了,这个怎么样?”
拉小提琴?在餐厅?
李时一有些发愣,这和她想像中的端盘子打工似乎不太一样,但工资高就行。
“行,现在就去可以吗?”
“现在?”
赵玥没想到她说来就来,但很快反应过来,话音中多了几分兴奋,“行啊,来呗,我现在就在酒店,你过来了直接打给我,我带你过去,顺便嘿嘿嘿,今晚的第一单,我就点你。”
“好,我现在过去。”李时一挂断电话,从沙发上起身,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西装。
她平时很少穿正装,但秦淑仪的私人裁缝,每年都会帮她做几套。
换好衣服,李时一去到琴房,背上自己的小提琴,她并没有特别擅长哪一门乐器,只是兴趣广泛,琴房里各类乐器都有,什么都玩,学得杂但没一样精。
下楼后,她打了辆车,直奔赵家酒店。
赵玥和温淼手挽着手等在了门口,见到李时一从出租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她那身行头,笑得眼睛弯弯:“李时一,你等下拉琴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儿,万一客人把酒水泼到你身上了,人家该以为我们酒店故意请你来碰瓷了。”
“泼就泼呗,我总不能因为一身衣服得罪顾客。”李时一轻声嘟囔。在她眼里,衣服就是衣服,几百块的和几万几十万的,没有太多区别。
“时一,你怎么突然想来打工了?”温淼关切地问,“是家里生意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怎么会,李想集团的股价不是一直很稳吗,江城还有哪家企业比你们更稳当?”赵玥也在一旁附和,语气不解。
“有人说,我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所以我想试试,靠自己的能力赚点钱。”
“哦~~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是吧?”赵玥说完,突然紧张起来,“完了,我妈看到你出来打工,到时候不会也让我出去打工吧?”
温淼笑着道:“那也挺好的呀,到时候我也来你们家酒店打工,玥玥和我一起,咱们就是打工三人组。”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哈?”赵玥歪头想了想。
她们说得兴致勃勃,李时一安静听着。
到餐厅后,李时一取出小提琴开始试音,热手,活动肩膀和手腕。
手臂受伤有段时日,已经很久没碰过琴了,得先找找感觉。她刚调好音,赵玥便朝她招了招手。
李时一抱着琴走过去,俯身礼貌问道:“客人晚上好,想听什么?”
“一步之遥吧,我喜欢这个。”赵玥说。
“行。”李时一阖上眼眸,将琴架到肩头。
她许久未练,起音时还有些生疏,但几个小节过后,肌肉记忆逐渐苏醒,揉弦的幅度变得自然舒展了许多。
一步之遥这曲子,与她此刻的心情极为契合。
在她不算精湛但情绪足够投入的演绎下,倒也有了几分扣人心弦的韵味。
琴声在餐厅里缓缓流淌,客人们的交谈声渐渐低了几分,更多人转过头,望向那个站在餐桌边拉琴的女孩。
她身姿挺拔放松,侧影被极其贴合身形的定制西装修衬得清隽利落,客人们都以为,这女孩是在表白,有那看热闹之人,已经拿起手机拍摄了起来。
一曲终了,餐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掌声,其中还夹杂着些答应她之类的喊话声。
李时一有些莫名,但还是放下琴,朝掌声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李时一,感觉你琴拉得比之前好多了!”赵玥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现金来,“喏,你的小费。我可是给了一百块,周董当年打工,都没收到这么大方的打赏呢。”
“谢谢赵小姐打赏。”李时一落落大方地接过,揣进了裤兜里,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这可是自己打工赚来的辛苦钱。
众人见到这一幕,这才知晓,原来这女孩是餐厅请来的乐手。当下便有几桌客人朝服务员招手,指明要点那位拉小提琴的女孩。
一连来了好几个订单,李时一开始了真正的打工时光,架着小提琴穿梭在餐厅内,一晚上时间很快过去。
等到下班,李时一的口袋里已收了好些小费。其中大多都是些年轻女孩笑着塞给她的,也有几个女生想要加她的联系方式,说愿意多付些酬劳,请她回家私下演奏,都被她婉拒了。
忙碌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李时一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女人,才又开始伤心难过起来。
她点开和苏念青的对话框,哒哒哒打下一大段话,发送出去,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睡觉
夜色渐深,对需要早起的学生而言已是睡觉时间,对那些习惯了熬夜的夜猫子来说,夜才刚刚开始。
短视频平台上,一段在餐厅里拍摄的视频开始流传,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条视频已经冲上了本地热门榜的榜首。
画面里,女孩微阖着眼,侧脸线条清隽,身处喧闹的餐厅中,又仿佛独立于人群之外,身形随着曲调晃动,格外投入。
这种沉静疏离的气质,即便隔着屏幕,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视频底下的评论飞速增长,热度如滚雪球般,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点开,观看。
就连远在德国的苏念青,不过是工作累了,拿起手机想放松一下,那条视频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目光定格在李时一身上,女孩穿正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迷人。
视频不知不觉就循环播放了好几次,苏念青才回过神来一般,指尖上划,就要退出之时,她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一瞬,点进了评论区。
飘在最上方的热评,全是对西装女孩的各种猜测。
【我赌一车黄瓜,这绝对是表白!】
【她手好漂亮!!!别揉弦了,揉我吧~~】
【楼上姐妹,注意点,这里不是无人区。】
“呵”
苏念青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将手机随意丢在办公桌上。
有些想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的有些过分了,李时一哪里就有那么喜欢她了,没了她,她的生活照样精彩。
昨天还在她面前哭得眼眶通红,彷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的,今天就能穿上西装,在别的女孩面前孔雀开屏。
苏念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真傻。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李时一的聊天框,选择了消息免打扰,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搁在了桌面上。
好似这样,心里就会舒服一些了。
视线重新落回铺满桌面的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报表几乎要化作重影。
苏念青出这趟差,确实是有正经事。从昨晚连夜跑路,到乘坐飞机抵达德国,再一路赶到分公司,她已经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
李想集团为了突破高端芯片制造的技术壁垒,一直是不计成本地投入研发,其中光刻机项目,烧钱的速度简直堪称可怕。
偏偏这边的账目乱成一团,许多关键款项的审批流程上,都签着那位陈总的名字。
苏念青想要短时间理清这边的事物,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险些被气笑了。
不愧是小资本家,隔着一整个亚欧大陆,李时一还能在她最疲惫困倦的时候,给她添堵,人也气精神了,咖啡都省了。
真是给她省钱了
呵!
江城,次日清晨。
闹钟响了好几遍,李时一才从被窝里伸出手,胡乱按掉。
没了恼人的闹钟,她重新缩回被窝里,迷迷糊糊醒了会神,她又一次伸出手,去抓放在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点进与苏念青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她昨晚发过去的那几条,没有任何回复,一整个屏幕里都是她自己发过去的绿泡泡,看起来有些可笑。
她撇撇嘴,把手机丢在一边,翻身下床,洗漱换校服,背上书包去学校上学。
一整天课程,李时一都听得心不在焉的,有事没事就看一眼手机,想看看苏念青回自己消息没有。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李时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抿紧唇,将手机塞回口袋,埋头走出了校门。
回家换了身衣服,又去了赵玥家的餐厅,打工,赚钱。
一连数日,李时一雷打不动地给苏念青发消息,然后打工赚钱,甚至还会给她拍江城的天空,告诉她这边降温了。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到了周五,李时一逃了下午半天的课,大中午就跑出了校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同学去哪里?”司机转头问道。
“机场。”
李时一靠在出租车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盘算着,见到苏念青她一定要小发雷霆。
这么多天不回消息,也不理人,一点都不顾别人的感受。
到了机场,李时一办理了值机,过安检,在休息室吃了些小零食,稍稍填了填肚子,就到了登机时间。
巨大的客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逐渐缩小的城市街景,李时一戴上眼罩,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广播里已经是双语交替的降落提示了。
当地的气温比江城低了一大截,李时一只穿着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一下飞机就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她缩起脖子,找到举着牌子的接机人员,钻进了等候在路边的轿车。
车子刚上路,李时一就对着工作人员问:“苏秘书在哪里?”
“苏秘书应该还在公司,最近这些天,她经常加班到很晚,需要直接送您去公司吗?”
“去公司!”
李想集团在德国的分部位于一片科技园里,距离机场不算远,约莫二十来分钟后,车子驶入园区,很快停在一栋灯火通明,造型极具科技感的大楼前。
李时一下了车,跟随接机的工作人员入内,乘坐电梯上楼,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头晕,她抬手捂住有些过快的心跳,深吸了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些许。
工作人员看了她好几眼,像是想关心一下这位未来的小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在前头带路。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她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前,“到了,这间就是苏秘书的办公室。”
“等下,我自己来敲。”李时一阻止了她要叩门的动作,自己上前一步,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房门。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许久没有回应。
李时一回头,用眼神询问工作人员。
“这个时间苏秘书可能是去用晚餐了。”工作人员看了看表,问道,“要不,我先带您去员工食堂?”
“走吧。”
李时一跟着工作人员往回走,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便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念青从另一头走来,步伐很快,风衣下摆随之翻飞,撞见李时一的瞬间,她倏地顿住了脚步。
隔着几米长的走廊,两人四目相对。
李时一定定望着她。
苏念青穿了件质感极佳的驼色长风衣,里面是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配着利落的同色西裤,裤腿笔直,堪堪盖过高跟鞋面,只露出一点点尖头。
穿得很是干练得体,衬得她身形格外修长,但难掩眼底的疲惫。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苏念青憔悴得极其明显,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苏念青”李时一低低地喊了一声。
这死小孩
苏念青闭了闭眼,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闷情绪,抬眼时,已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口吻:“小李总大驾光临,是来视察德国分部的工作?”
李时一没回话,而是看向接送她的工作人员说:“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很懂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李时一再度开口:“来追老婆。”
“你在胡说什么?”苏念青羞怒道。
李时一才不管苏念青说了什么,她上前几步,将人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苏念青,我好想你,要抱你了,是通知。”
她把脸颊埋进对方颈窝,嗅着她耳后的香水味,声音闷闷的,委屈得不行。
苏念青的身体僵了一瞬,在李时一看不见的角度,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了些许,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将脸颊靠在了年轻人的肩头。
短暂的依赖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脸上的神色很快恢复坚定,抬手,将人给推了出去。
“小李总既然是来视察工作的,就别做那骚扰女职员的事情。”苏念青退后一步,冷声开口,“我最近很忙,没空陪你玩。”
李时一被她推开了,也没有生气,站稳之后说:“我知道你在忙,本来也没想来打扰你的。可你怎么一条消息都不回我?你回我消息,我就不来了。”
“我说了,很忙。”
苏念青越过她,往办公室走去。
李时一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办公室,顺手将门给反锁了。
苏念青刚坐下,瞧见她的动作,也不在意,只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两天,我会安排人带你四处转转,别在这里打扰我工作。”
“苏念青,我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旅游的。”李时一走到办公桌前,无奈地看着她,“我本来计划好了,来了这里要生一下气的,但是看到你这么疲惫的样子,我又舍不得生气了。”
“我很忙。”
“苏念青,你出一趟差,怎么就变成复读机了?”李时一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她,“我又不打扰你,就是看看你,这样也不行吗?”
“我说了,我工作很忙!”苏念青放下文件,抬起眼看她,“没空陪你玩那些,无聊的恋爱游戏。”
李时一压了一个星期的火气再也憋不住,她突然靠近,在苏念青微凉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我说,我是来追求你的,苏念青,你能不能不要反应这么冷淡?”
“呵~”
苏念青嗤笑一声,抬手,指尖慢慢蹭过被亲吻的位置,眼里带着些怒意,“怎么,小李总这是排了日程,追完别的女孩,再来追我?”
“什么追别的女孩?我什么时候追别人了?”李时一满脸迷糊,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苏念青自己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能说出醋味这么浓的话来。
她蹙了蹙眉,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最近一周,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李时一,不要任性,可以吗?”
“哦,那我帮你一起处理工作嘛。”李时一扯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替她整理桌上凌乱的文件,顺口问道,“你在忙什么呀,这些文件干嘛用的?”
“忙着替你追回被人挪走的资金,好让你这位小资本家,能继续轻松挥霍几个亿,去讨别的女孩欢心。”苏念青头也不抬地说。
这下,李时一终于听明白了。
她试探着问:“苏念青,你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个视频了?”
苏念青压根不搭理她,自顾自忙碌着。
“你别看评论区瞎说,那是我在打工,视频里那两个人,是温淼和赵玥,我就是在赵玥家做个兼职而已。”
苏念青放下手中的文件,换了一本继续翻看起来。
李时一伸手,将她手中的文件抢走,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跑去打工吗?”
“不想知道。”
“我想让你知道。”
李时一很认真地看着她,“你说我没赚过钱,所以我去赚钱了。我靠自己赚钱,也能给你买生日礼物。”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丝绒小盒,“你看,这是我用打工赚来的钱,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苏念青垂眸看向在她眼前打开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极简的素圈戒指。
“是不是还挺好看的?”李时一期待地看着她,“这是对戒,你一只,我一只,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完全靠自己赚钱买的礼物,苏念青,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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