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淮会偷偷观察自己, 这是望卿反侦察无数次后得到的结论。
有时候她跟别的同学说着话,冷不丁一回头,就能跟江听淮对上视线, 后者也不慌张, 会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装作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望卿脑子里一旦出现了“江听淮会偷看自己”这个认知,对身后那道视线就会变得特别敏。感, 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 偷偷玩手机的时候,偶尔跟孟春扯闲谈的时候,总之不管她做什么, 江听淮的视线都如影随形,黏人得很。
望卿对系统道:“这都不加爱意值?这不算喜欢我吗?”
系统回答说:“友情补充一下, 【爱意值】判定并不是依靠当下的某个事件, 而是攻略对象感情的累积, 每次触发的爱意值增加提示, 都是因为那一段时间内所有行为之和, 恨意值也是一样。”
望卿道:“说人话。”
系统:“她还不够喜欢你。”
望卿:“”
望卿:“我讨厌你!”
江听淮从不拿正眼看人侧眼也不看, 在班上没什么朋友, 望卿和孟春的加入让这种对比更惨烈了,她们是前后桌,前面每天热热闹闹,后面每天冷冷清清。
江听淮却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每天做她那些练习题, 要么塞上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但有一次望卿从外面上厕所回来,发现江听淮不只是看她, 偶尔也会看孟春一眼,看着孟春和韩馨月在那一片谈笑风生,眼底似乎有点说不出的羡慕。
但实在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细品,稍纵即逝,连条尾巴都抓不住。
江听淮肯定是喜欢热闹的,不过拉不下那个脸来。
当天晚上晚自习,望卿就撕了一页作业纸,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小纸条,然后趁着值班老师没看见,转头丢在江听淮桌子上。
谁知江听淮看也没看,转身丢进了垃圾桶。
望卿:“”
再这么好心她望卿就是狗。
没过十分钟,望卿又撕了一张作业纸,看这次的残暴程度,大概是条比格犬。
这回望卿没团成球,直接摊开拍在了江听淮桌子上,上面写的是:放学一起走呗?
这是问句,望卿在征求江听淮的意见,给足了江听淮面子。
江听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把这张纸条团成个蛋,又扔垃圾桶了。
在望卿那里,没说不行,那就是行,既然行,那就是同意了,既然同意了,那就是喜欢,那就是欲罢不能,那就是魂牵梦萦没错,江听淮就是想跟她一起回家!
因此一下晚自习,望卿又婉拒了班上同学的夜宵邀请,背着书包跟着江听淮走了。
江听淮明显是没打算等人,但也没不让望卿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直到走到了家门口,江听淮回头一看,望卿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听淮像被那笑容烫了一眼,没说话,直接回房间了。
同时,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10。”
从那天以后,江听淮晚自习下课以后会等望卿一会儿,走路的速度也会放慢,放到能让望卿跟她并肩走的程度,偶尔望卿跟她说两句话,她也会回应。
于是望卿就成了班上唯一一个能跟江听淮沟通的人,张老师听说后惊奇不已,还专门把江听淮和望卿拉到她办公室,让两人表演一下平时是怎么交流的当然,江听淮嫌太傻了,掉头就走了。
望卿不仅在一周之内跟班上所有人混熟了,还跟江听淮的关系有了进展,同时参加了学校里的很多活动演讲比赛、辩论赛、征文、两人三足高三届锦标赛——当然,是跟孟春组队,江听淮嫌弃这活动太傻了。
她把学生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差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了
谁又能说不是呢。
终于又到一个周末,周五晚上放了晚自习,大家都放风了,望卿本来想找江听淮出去吃顿饭喝个奶茶,却被韩馨月起哄着拦住了:“诶诶,望卿,平时大家聚餐你总不来,今天周五,可不能再逃了吧?咱们去学校门口吃麻辣烫啊,你上次还说要请大家唱歌呢——”
望卿想跟江听淮待一块,这种活动江听淮肯定不去,而且就算她要去,其它同学肯定也玩不尽兴,所以望卿笑了笑,再次婉拒道:“不了不了,马上小月考,我得回家复习去了,你们玩吧。”
韩馨月不依不饶:“干嘛嘛,好不容易到周五,谁要复习?孟春也要去,你就算不给我面子,总不能不给孟春面子吧?”
望卿侧头看了两眼孟春卖萌的大眼睛:“”
韩馨月真是搬错人了,换成其它同学望卿可能还真思量思量,但是孟春的面子她是真不用给——没听说过自己人架自己人的。
望卿摆摆手,大着胆子勾住江听淮的脖子往外走:“你们玩得开心!”
见两个人居然真的走了,韩馨月嘟囔了一声:“什么啊这都不给面子。”
随即,她习惯性地挑事道:“孟姐,看来你们同桌感情也不怎么样嘛,这大周五的,望卿宁愿跟着姓江的回家复习,也不跟我们去吃麻辣烫!”
孟春笑呵呵地看着她,心想我哪敢惹那个祖宗:“没事啊,咱们去呗,我请客。”
韩馨月还惦记着KTV:“望卿上次还说请我们唱歌呢”。
望卿勾搭着江听淮出了校门,才把胳膊收回来,跟江听淮一起哼着歌往回走,走了一段,江听淮突然道:“怎么不跟她们去聚会。”
望卿愣了一下,这好像还是江听淮第一次开口跟她搭话,无所谓地摆摆手:“干嘛要去?我不喜欢聚会。”
才怪嘞。江听淮一看望卿那花蝴蝶样,就知道对方肯定喜欢,望卿是那种爱交际,想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爱着自己的外向性格,穿着打扮上也印证了这一点。
只不过家里有个一直不给好脸色的“继姐”,望卿想让自己在家里好过一点,难免要先讨好她江听淮。
她们一样都是单亲家庭,家长一样都不闻不问,怎么会养出这么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
江听淮说:“想去就去,家里的钥匙不是给你了嘛。”
望卿像个蛇化成的美人,下一秒就缠上来了:“就这么想让我出去啊,姐姐?”
望卿有一段时间没喊江听淮姐姐了,之前意识到江听淮不喜欢她,就自己改了口,现在江听淮给她一点颜色,就自己开起染坊来了。
望卿整个人都很缠绵,叫姐姐也缠绵,好像在叫自己久未见面的爱人,叫得人骨头都是酥的
江听淮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见望卿笑意盈盈的脸就在自己身侧,而不远处,街道的灯才刚亮起来。
江听淮马上敛下眼皮,状似冷漠地走了:“爱去不去”
家里永远只有望卿和江听淮两个人,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待在各自的房间,房间不隔音,这才短短两周,江听淮就已经能根据不同衣物摩擦的声响判断望卿在换什么衣服。
比如现在,按照望卿的习惯,她一回房间肯定要先把校服给换下来,并且按照轮替顺序,今天肯定轮到那件浅黄色的小蝴蝶结睡衣了,衣服质地轻柔,等换好了,望卿会玩会儿手机,然后去洗澡。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就在江听淮房间门口,这个时候望卿制造的动静就更明显了。
淋浴头打开的声音,洗漱用品碰撞的声音,肥皂盒、洗头膏、沐浴露听得久了,江听淮甚至能想象到这些东西的味道。
然后水声戛然而止,望卿似乎在捣鼓什么,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开了,望卿敲响了江听淮卧室的门。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氤氲的潮气和香味从那条小缝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江听淮一愣,随即听见望卿说:“姐姐,热水器好像坏了,不出水了。”
江听淮拉开门,看见望卿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有点像她第一次到家里来的时候。
只不过那个时候江听淮只有震惊和不适,现在似乎哪里不一样。
嘶,好像更香了?
江听淮移开视线,走进洗手间大概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客厅柜子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和扳手,搬了一个小凳子,居然轻车熟路地修起来。
系统惊讶道:“居然是老毛病吗,我还以为是你下流故意弄坏的。”
望卿:“”
望卿:“真的坏了!”
江听淮衣服挽到手肘,露着一截性感的小臂,她三下五除二修好了热水器,放了点水确认已经修好了,转头道:“好”
“了”字被堵了回去,江听淮没想到望卿站得离她这么近。
望卿只大片锁骨都露在外面,冷不丁撞上,吓了江听淮一跳,然而惊吓过后,首先感受到的是顺着鼻腔入脑的香味
她常常闻到,那是望卿沐浴露的味道,像一块草莓蛋糕,甜丝丝的。
望卿好像完全不觉得社交距离过近,笑意盈盈道:“好厉害!谢谢姐姐。”
江听淮想敛下眼皮不再看,然后眼睛一低,又看见望卿大片露在外面的大腿。
江听淮轻咳一声,留下一句“你继续吧”,落荒而逃。
江听淮的反应把望卿逗得不行。之前每个世界,攻略对象各有各的神经病,虽然也都没有感情经历,但基本上都不会纯情到看一眼锁骨看一眼腿就跑的。
显然江听淮是个特例,不过人家才十八岁嘛,可以理解。
洗完澡穿好睡衣,望卿又敲开了江听淮的房门,往她书桌上放了一盒巧克力,甜丝丝道:“谢谢你啊,姐姐,要不然今天晚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听淮点了点头,却没抬眼睛,眼珠乱飘,恨不得让望卿赶紧关上门走,省得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幸好望卿如她所愿,给她留足了自己思考和回味的时间。
周末,江听淮依旧闷在房间里,望卿一口气睡到中午,起来自己砰砰收拾了一通,又来骚扰江听淮:“姐姐,出去逛街吗?我看家里没什么菜了。”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菜,江听淮的手艺仅限于下一碗面条或者勉强弄点家常菜,还没有一中食堂里的麻辣香锅好吃,而且厨房设备也不全,实在没必要备着多丰富的菜。
但江听淮在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瞥见望卿戴在头上的发夹。
一个浅粉色的侧夹,上面缀着珍珠和钻石,小巧又精致,正好衬那张脸也许是因为要邀请自己,望卿才特地打扮了。
江听淮神差鬼使地答应了,跟望卿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
江听淮自己都鲜少逛超市,更别说跟人一起了,这种体验还真是很新奇。
她推着购物车,望卿在旁边挑挑拣拣菜没买几个,零食倒是买了一大堆。
江听淮想起来昨晚望卿放在她桌上那盒巧克力,光看包装就知道很贵了,跟她在县城里能吃到的最好的巧克力德芙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她是当姐姐的人,待会结账的时候肯定不适合让望卿结,但江听淮自己的经济状况她父亲虽然会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家里的水电也包括,但也仅仅只是够她生活而已,虽然攒了一点钱,但那是她准备给自己交大学学费,从此脱离这个地方自己生活的底气。
望卿买零食只买贵的不买好的,江听淮还真有点发愁这一车得多少钱。
望卿一边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江听淮,问系统:“你说她在思考什么,思考我的裙子颜色还是发夹?”
系统:“也许她只是在思考待会谁结账。”
望卿挠了挠脑袋。突然灵光一闪,看透了一点江听淮这个人的底层逻辑。
是哦,江听淮也许没钱。之前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不缺钱的类型,就算是被包养的沈鹤回,那也是小艺人,至少不用为温饱发愁。
可江听淮还是个学生,没有赚钱能力,要是家庭条件富裕的话,应该住个好一点的房子了。
望卿或许可以理解这世界上的一切人性,但唯独理解不了没钱的——她没经历过,仅凭想象的话,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于是,望卿当下就说:“没关系,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系统:“”
谁知江听淮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高兴,脸色还沉郁了几分,一声不吭地推着车去收银台结了帐,还要了两个大塑料袋。
望卿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随即系统恭喜道:“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二十点,目前20。”
望卿:“?”
为什么???
望卿一脸莫名其妙地追着江听淮出了超市门,自觉地从江听淮手上接过一个袋子,乖巧地跟在江听淮身边,然后急赤白脸地问系统:“我说什么了?我不是说我请客吗?”
系统:“……哦,可能是你买了江听淮不爱吃的点心吧。”
望卿:“………”
望卿:“再阴阳怪气一个试试看。”
系统一边看一边叹气,确实怪不了望卿,望卿什么都体会过,甚至体会过被囚禁的感觉,但是还真没体会过自卑,以己度人,她暂时没法理解。
也许在江听淮心底,望卿说“我请客”这么一件小事都能刺痛她,那她表现出来的高傲和冷漠,只是某种保护机制而已。
要是望卿当时说“我们AA吧”,那还了得?
一路沉默地回了家,江听淮撂下一句“我要写作业,别打扰我”就又回房间了,零食一样也没拿,两大袋子全都丢给望卿。
望卿马上叫住她,拿起两包薯片:“姐姐,你不吃吗?”
江听淮冷笑一声:“我不吃垃圾食品。”
……好嘛,看起来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少女心海底针,望卿简直百思不得其解,问系统:“难道我要跟她AA吗?”
系统:“………”
系统:“你抓紧洗洗睡吧。”。
上个周末两人话都没说几句,这个周末氛围就更不好了,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面都见不上,也是够稀奇的。
等到了周一早上,望卿半死不活地卡点爬起来的时候,江听淮又早就出门了。
她们晚上会一起回家,但早上由于望卿实在起不来,俩人都是分开走的,望卿对此毫无意见,她根本没法像江听淮一样起那么早。
等望卿紧赶慢赶到了教室,不用多说,又迟到了,跟教导主任和班主任挨个卖萌,才从一寸光阴一寸金的谆谆教导中解脱出来。
她睡了一个早读,课间专门拿出点心来,先问了江听淮:“姐,尝一个?”
“姐”和“姐姐”,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称呼,前者是示弱,后者是调情。
然而江听淮没搭理望卿,当没听见,当众给了望卿一个没脸。
韩馨月正排着队等望卿分点心呢,一看还有人这么不识抬举,当即道:“哎,望卿跟你说话呢,就算不吃也说句谢谢吧,这么没礼貌?”
江听淮头都不用抬,只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韩馨月一眼。
韩馨月顿时一阵心虚——班上的人虽然不跟江听淮玩,但还真没人敢带头欺负江听淮,就是因为对方成绩好,而且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来显得很没面子,就在韩馨月进退维谷间,孟春打了个岔:“这个点心很好吃的,大家都来尝尝啊。”
刚上完早读又累又饿又困的同学们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凑到望卿这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点心吃,韩馨月也自然而然地加入大队伍,顺着台阶把这件事翻篇了。
不过韩馨月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一下课,衬江听淮出去上厕所,又凑到望卿跟前来:“你姐姐什么情况,这么不给你面子?”
望卿一看真有傻子把和好机会送上门来,马上开始表演,讪讪地笑了一下:“她……可能不太喜欢我吧。”
韩馨月一听这句抱怨,马上上头了:“喂,她有什么资格不喜欢你?”
随后韩馨月特别仗义地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解决。”
望卿无辜地挑了挑眉:“啊?不用不用……没事的,不麻烦你,你可别乱来啊……”
韩馨月这种人,你越跟她说“你可别乱来”,她就越是要乱来,眼看江听淮就要回来了,韩馨月迅速摆摆手,跟望卿说:“放心吧,又不会把她怎么样,而且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韩馨月走了,孟春手撑着脑袋,悄声道:“你这算不算引导霸凌?”
望卿呵呵道:“我可是阻止她了。而且霸凌哪里需要引导?想欺负人的人,总会找借口欺负人的。”
孟春另一只手在课桌下面悄悄勾着望卿的小拇指:“是吗,那你也欺负欺负我呗?”
望卿:“……走开,你个臭m,想挨欺负,找韩馨月去啊,回头她把你堵厕所里逼你喝洁厕灵版奶茶你就爽了。”
孟春:“你这样引导她,她说不定真的会请江听淮和洁厕灵奶茶哦,你就不心疼?”
望卿往后偷偷瞅了一眼,看见江听淮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漠脸,不禁叹气道:“我心疼就有用了吗?人家又感觉不到。”
孟春见缝插针:“那你来疼我好了,我能感觉到。”
望卿:“”
望卿:“实在无聊做两道物理题,做完给我抄抄。”
系统:“”
系统:“虽然你没进过学校,但是首先学会的居然是玩手机和抄作业?”
望卿抱拳道:“过奖过奖。”
大课间做课间操的间隙,望卿果然看见韩馨月带着几个小跟班往教学楼走了。
江听淮跟班主任申请了不做课间操,理由是痛经她每个课间操都在痛经,班主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结果这天刚上完厕所洗完手,就被韩馨月堵在卫生间里了。韩馨月先是打量了江听淮一通,发现对方比自己高,气势上难免落了下风,于是只好用挑衅的眼神弥补:“喂,你闲得没事,欺负望卿干什么?”
江听淮嗤笑一声。
一个字没说,挑衅力度极大。
韩馨月当即上头了,一挥手,让自己的小跟班围住江听淮:“学霸喝过奶茶吗?啊忘了,你那点生活费,舍得给自己买奶茶吗?要不姐几个今天发发善心,请你喝一杯吧?”
说完,她一个眼神,旁边一个小跟班掏出一个塑料杯,要从隔间马桶里盛水。
江听淮* 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慢悠悠地对韩馨月道:“我就不喝了,要不给你来一杯吧,省得你饿得每天蹭别人点心吃——是狗吗?”
韩馨月一愣,她也没跟江听淮怎么接触过,没想到对方被堵了还敢这么横,当即抄起拖把——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韩馨月一回头,发现来的人居然是望卿——
作者有话说:望卿:我神兵天降救老婆,老婆一定爱死我了吧
第142章
江听淮戏谑地笑了一下:“快去吧, 你主人来了。”
望卿:“”
这是什么play?
韩馨月一阵心虚,但是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借口:“望卿,江听淮总对你爱搭不理, 我们是来替你出气, 给你撑场子的, 你放心吧!”
望卿冷冷道:“我允许了吗?她是我姐姐,抓紧让开。”
韩馨月没想到望卿会直接下她的面子, 顿时也不想好脸以待了, 但望卿在这里,她又不敢再欺负江听淮,省得真打起来不好收场, 于是只好装出一副让着望卿的样子给自己台阶下,轻哼一声, 扔下一句:“她这样对你你都能忍, 真行, 受虐狂吧。”
韩馨月带着人走了, 江听淮瞥了望卿一眼, 没说谢谢, 侧身也要走。
望卿连忙抓住江听淮的袖口, 又怕自己的动作过界惹江听淮生气,赶紧放开了,解释道:“那个不是我让她来的。”
想也知道,望卿虽然娇气了点, 但跟韩馨月还不一样, 欺负人的事望卿干不出来。
江听淮转头打量了望卿一遍,发现望卿还在微微喘气。
她一定是从操场上看见了韩馨月,猜到了对方想干什么, 专程跑过来的,有一口气爬了三楼,气息都还没平稳,居然还能装模做样地在韩馨月面前撑场面——江听淮自己知道韩馨月是纸老虎,但望卿才刚来没多久,未必知道,所以望卿跑来找她,是做好了要一起打架的准备的。
江听淮不免有点心软,觉得自己之前对望卿有点太过了,可她要面子,不肯表示出来,只好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系统出卖了她:“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20。”
望卿看着江听淮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角:“傲娇啊”
话没说完,望卿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居然直直地扶着栏杆一头栽下去,幸好江听淮还没走远,大跨步过来,一把把望卿扶起来:“你怎么了?”
望卿哪知道,还怀疑是不是系统给她下药了,眼前一阵花,话也说不出,江听淮皱眉道:“不会低血糖了吧,你早上吃了什么?”
望卿回想了一下,早上啥也没吃,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吃过早饭。
哪有时间啊?每次望卿一睡醒就要忙着赶到教室,自己做又费时间,望卿也没想到,以自己的体质,几天没吃早饭居然会低血糖!
系统:“咳咳,为了契合高中生的体质,我特地调的,晚上调回来。”
望卿:“”
不过也算阴差阳错,江听淮看她实在难受,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学校的医务室只能处理基本的跌打扭伤,低血糖勉强算在里面,护士姐姐给望卿打了半瓶葡萄糖,让江听淮在旁边看着,就进去忙自己的了。
江听淮不免有点内疚,因为她每天早上不跟望卿一起,所以只给自己煮一个鸡蛋,没给望卿煮过。
她以为望卿会吃不惯白水煮蛋,说不定自己在外面解决早饭,没想到望卿真的懒得出奇,快一个月了,连早饭都不吃!
望卿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听淮:“什么叫又。”
望卿道:“在家里,要不是你修好了热水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听淮:“”
这种身骄肉贵的大小姐,到底为什么非得跑到小县城来吃这种苦?
这里的超市连她想吃的原切牛肋条都买不到好的。
江听淮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你休息会儿吧,我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半天假。”
江听淮这边刚拨通,那边张老师就咆哮道:“好啊江听淮,我就知道你又偷偷带手机了!”
江听淮:“”
忘了这茬了。
张老师知道江听淮家的情况,怕江听淮一个人出什么事,所以特地盯着江听淮存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对她带手机到学校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正大光明拿出来玩,她就当不知道。
了解了详情后,张老师大手一挥,给了一天假:“你带她回家休息吧,劝劝望卿,不吃早饭可不行,知道多少年轻人就是因为不吃早饭得了胃病不重视,最后演变成”
张老师哪都好,但只要一涉及到养生小栏目就停不下来,江听淮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坐旁边等望卿的点滴打完。
望卿眯了十几分钟,不是因为低血糖,是早上一直起太早实在太困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江听淮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说:“我妈从来没这样陪过我。”
江听淮愣了一下,说:“是吗,我以为你妈妈会经常陪着你。”
如果不是在爱里长大,要不然望卿怎么会养成这种开朗的性格?
“她很忙,”望卿眼睛落在虚空里:“所以找了一个饲保姆来照顾我,如果我生病了,她就会像你一样坐在床边等我醒。”
被类比成保姆,江听淮却没有生气,安静地坐在一边。
望卿真心实意道:“谢谢,真的。我觉得好多了,我们回教室吧?”
江听淮说:“班主任批了一天假,叫我带你回家休息。”
望卿:“啊?”。
江听淮没带着望卿直接回家,反而拐弯去了超市。
还是上次来的那一家,不过这次没去零食区,直接去了生鲜区。
上次是陪着望卿来,望卿又只顾着买零食,所以不知道原来江听淮这么会买菜。
她知道什么样的土豆好削,什么样的豆角不老,什么样的西兰花新鲜,知道炒菜的肉要选哪个部位,蛤蜊要怎么买,芹菜和丝瓜要怎么选。
林林总总挑了一大车,结账的时候,还没有望卿的半车零食贵。
望卿跟在后面帮忙提菜,问道:“姐姐,你要炒菜给我吃吗?”
江听淮没直说,只道:“吃外卖不干净。”
望卿道:“我看你平时不做饭,以为你也不太会呢。”
江听淮:“寒暑假总不能饿死吧。”
于是当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并肩坐在客厅里。
江听淮甚至还有围裙,三下五除二,炒了两道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就着米饭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望卿满足地摸摸肚子:“好吃!你简直太厉害了,没考厨师证吗?”
江听淮没理会这番打趣,收拾了碗筷,但望卿能看出来,江听淮的眉眼柔和了不少,那种嶙峋的料峭感也没有了,如果只看现在这场景,估计会以为这是两个家庭幸福感情和睦的姐妹呢。
两个人的碗筷很好刷,江听淮干起活来特别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望卿冲了一壶茶,拿了两个茶杯,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谁都没提要回房间。
望卿说:“我好久没跟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了。”
江听淮沉默片刻,说:“我也是。”
望卿说:“你父亲”
这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两人现在完全称不上可以交心的程度,为了避免江听淮反感,望卿尽量小心翼翼道:“虽然很快也是我父亲了。他不怎么回家吗?”
江听淮无所谓道:“不怎么回,我记不清了。”
看她的脸色和态度,是真的无所谓,不是那种充面子装的无所谓。望卿放下西来,又问:“那你母亲”
这两个字一出,江听淮顿时脸色沉郁了几分,不过也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转身就走,她似乎很喜欢跟望卿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相处的时光,在尽可能把这份相处延长一点。
江听淮抿抿嘴,说:“也不记得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望卿看她伤心,难免着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别难过,呃实在不行,我给你当妈妈!”
江听淮:“”
江听淮无语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望卿惊奇地凑过去:“你笑了?”
江听淮马上恢复:“没有。”
望卿拉着她的胳膊:“你就是笑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多笑笑呗,特别好看。”
“我给你当妈妈”这种冒犯的话,实在不适合对一个没有妈妈的人说,但这种话由望卿说出来,就是莫名很有喜感,或许是因为江听淮知道望卿没有恶意,只是笨拙地在安慰人。
她们两个情况差不多,都是单亲,没人疼没人爱,孤苦伶仃地长大,所以江听淮潜意识里就对望卿更放松。
她一时不察,被望卿抓住了手腕,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拉得特别近,上身几乎贴在一起。
刚刚玩闹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安静下来了,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江听淮总觉得望卿的呼吸声变得特别明显,似乎牵着她的心绪,那近在咫尺的脸美得惊人——望卿才十八岁,长大了还了得?
那样一双眼睛,勾得人不断靠近,江听淮能闻到望卿身上的香味,是沐浴露的味道,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那天修热水器的时候,望卿敲开她的房门,露在外面的,沾着水珠的锁骨
而且望卿也确实越靠越近,两个人眼见着就要亲在一起——
江听淮慌忙地侧开脸,耳朵立刻肉眼可见地红了。
望卿却越过她,拿起江听淮身后自己的手机,眉眼弯弯:“我拿这个,你在想什么呢?”
“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我拿这个,你在想什么呢?”
夜里,江听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这几句话。
刚刚跟望卿凑在一起,她下意识地躲了,可躲完又不禁有点失落,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在失落什么,她到底是想让望卿亲自己,还是不想让望卿亲自己?
可这算什么,她们是姐妹啊,还都是女生,过不了多久,可是要上同一个户口本的。
江听淮翻了个身,漠然地想:“这不是还没上嘛。”
江听淮又转了个身:“可是早晚要上,到时候她们就是家人了,这算什么?”
江听淮转念一想:“只要俩家的大人结不了婚不就行了?”
想完,她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在想什么呢?就算不结婚,我跟望卿,我们两个人都是女生啊,这是什么,这难道不就是同性恋?”
“同性恋”三个字,砸在一个还不能经济独立的十八岁学生身上,并不是只有雨点那么轻飘飘。
江听淮想到这里,彻底沉默了,她有些惴惴不安,平生第一次觉得心脏吊在半空中:“我是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不能深想,再想下去,可能要追溯到宇宙起源。
江听淮第n次翻了个身,声音毫无保留地都让隔壁房间的望卿听见了。
望卿臭屁道:“小样,辗转反侧了吧,我就知道”
系统:“你做尽坏事。”
望卿挑了挑眉:“你这个世界怎么话又多起来了,上个世界一声不吭的”
想到这里,望卿突然撑起身子来:“系统。”
系统道:“干嘛”
望卿道:“上个世界,我进九幽禁闭室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看到点什么?”
那个禁闭室会生成人一生中最难忘或者最恐惧的回忆,望卿生成的是望卿当时那个角色的,那系统呢?
系统跟着望卿进去,她看到了什么,这会是她话少的原因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我就只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
望卿眯了眯眼睛:“是吗?”
系统泰然自若道:“是啊。”
“好吧,”望卿没再继续问,抱起被子和枕头往外走:“不管你了,我得去安慰一下少女孤苦的心灵。”
系统:“”
系统:“去之前先把嘴角收一收。”
江听淮这边还在翻来翻去呢,心思缠得跟麻线团一样,冷不丁听到一阵敲门声,吓得一激灵。
她疑惑地打开房门,看见望卿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底微红:“姐姐,我做噩梦了不敢睡。”
江听淮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凌晨三点钟。
江听淮说:“你都多大了。”
望卿顿时有点着急,撒娇道:“我以前也总这样,睡眠不好总是做噩梦,我从小就怕黑,睡觉也没人陪着。”
她从小也是家长不管不问的,估计也就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个小女孩,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会做噩梦好像也说得过去。
江听淮这个人,别看她多傲娇多冷漠,骨子里居然是很有责任感的,一旦接受了望卿是她妹妹这个事实,她自己就会油然产生一种保护欲和责任,就像她会背着望卿去医护室,会想着买点菜回来吃一样——如果是普通同学,江听淮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此刻望卿一发出保护邀请,江听淮就有点动摇——动摇是因为她刚刚见不得光的心思,要不然马上就同意了。
望卿趁虚而入,直接挤进了房门:“你同意啦?太好了,谢谢姐姐,你简直就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
望卿在身后已经开始铺床了,而江听淮却心情复杂,她呆立了一会,认命地朝后走去。
凌晨五点钟,望卿倒是睡得香,江听淮却还没睡着。
她眼底布满血丝,默默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非要抱着自己胳膊的某个人。
后悔了,不应该让望卿进来,她根本没办法跟望卿待在同一张床上望卿的吐息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太明显了。
望卿就靠在她身边,被子也踢掉了,江听淮房间晚上没开空调,望卿热得出了一点汗,头发黏在侧颈,肌肤也热得不像话。
江听淮从小体温就低,对望卿来说,正好当空调使了。
江听淮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就着个挺尸的姿势熬了大半夜,快到六点钟的时候,望卿终于翻了个身,江听淮才得以解脱。
她索性也不睡了,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望卿现在养成了生物钟,六点多准时睁开眼睛——当然今天是被系统电醒的。
系统现在每天电她一次,望卿都已经习惯了,她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突然想起来这是江听淮的房间。
江听淮房间的风格跟她本人一样,毫无色彩一板一眼,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色系也是偏灰调的,书桌上东西最多,但不是卷子就是习题和书除了一盒格格不入的巧克力。
是那天望卿放在她桌上的,现在被收进格子里,一颗也没吃,跟书本夹在一起。
望卿无奈地笑了一下,跳下床去洗漱。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江听淮居然没走。她刚关了厨房的火,餐桌上摆着两盘早餐,面包片烤过了,蛋煎成了溏心的,挤了番茄酱,还有牛奶。
望卿指了指自己:“给我做的?”
江听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家里还有第二个其它生物吗?”
望卿连忙收下这份好意,很给面子地坐在江听淮对面,夸赞道:“你还会做溏心蛋?太厉害了吧!”
从望卿搬过来到现在,江听淮已经在她嘴里听过了无数遍“你太厉害了”。
江听淮高冷地扯了扯嘴角,跟望卿一起慢条斯理地把早饭吃了。
结果就是俩人一起迟到了,在门口抓人的教导主任看见江听淮那张常年出现在荣誉榜上的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之前放望卿进去还能有借口说刚转来不习惯作息,现在可是在一中上了两年的江听淮迟到了其它迟到的同学心里不免快乐起来,谁都想看平时不犯错的人挨骂。
教导主任深呼吸了几次,忍住喷涌而出的唾沫星子,心平气和道:“把你们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张老师挨完训,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领走了这两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望卿嘴甜道:“张老师,您今天又漂亮了。”
张老师有气无力道:“我谢谢你啊,望卿,你平时迟到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知道你会翻墙,怎么这次带着听淮就不翻了,非得让主任逮到?”
感情这位老师在乎的是被逮了,望卿吐了吐舌头,卖乖道:“带着学霸翻墙多难看啊,您放心,下次肯定早起。”
张老师直叹气:“我说多了又嫌我唠叨,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知道时间有多宝贵,明天就要月考了,居然还这么懒散,高三可是最关键的一年”
望卿“啊”了一声:“明天就月考?我怎么不知道?”
张老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上课的时候你又睡着了吧?”
望卿嘿嘿一笑,拽着江听淮转头就跑:“老师新年快乐!我们先回去学习了!”
这还是江听淮第一次体会到早读没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读书是什么感觉,望卿像一阵风,刮过来的时候热烈又自由,让江听淮久未活动的腿和心都动了起来,在校园里,她们像一对逃命的人,江听淮鼻端都是望卿身上的味道。
真挺好闻的,江听淮想……
一中的重点班只此一个,不仅师资最好,考试也不跟大家一起考,从高二分完班开始,她们班考试卷子都跟其它班不一样,年级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出卷小组,单独出一班的卷子,难度非常大。
考第一科的时候,望卿就抓耳挠腮了半天:“她们确定这是给高中生做的题?”
系统:“你不是都学过吗。”
望卿道:“我死过一次全忘了,连亲妈叫什么都不记得,还指望我记得这些物理公式?”
系统:“谁让你每天上课睡觉。”
望卿无语道:“喂,我是来攻略江听淮的,又不是来考大学的,每天起那么早就算了,上课也不让睡觉,你让我怎么有力气攻略人家?”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上课都睡了,望卿把笔一扔,干脆在考场上也睡了起来。
一班会考试睡觉的只有两种人,江听淮这种大神,写完了没事干,太无聊了眯一会。还有望卿这种大神,写不完看不懂,索性放弃。
两姐妹在后面一个比一个睡得香,张老师在讲台上监考直叹气。
考完一场,望卿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被韩馨月叫走了,韩馨月神神秘秘地告诉望卿,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有人卖**,是别的班的课代表在办公室偷了试卷出来搜好的。
望卿义无反顾地就去了。
系统:“没看出来她在骗你吗?”
望卿:“没看出来她在给我制造机会吗?我都说了我不是来考大学的。”
系统:“看你这个世界演得那么傻白甜,差点以为你真傻了,不好意思。”
望卿:“我讨厌你!”
望卿穿过操场,进到小树林,看见几个其它班的精神小妹,正戏谑地等着她。
考试这边,预备铃已经打了,望卿还没回来,江听淮皱了皱眉头,对着孟春道:“喂。”
孟春:“第一,我不叫喂。”
江听淮:“”
孟春笑了一下,说:“第二,刚刚看见望卿去操场那边了,好像是韩馨月叫她。”
江听淮点了点头,扔下笔往外跑了。
第143章
几个精神小妹打量着自己刚贴的指甲, 对望卿道:“听说你家很有钱啊。”
“我该换指甲了,你赞助我点呗,同学一场, 请个客不过分吧?”
这么经典的校园霸凌, 望卿还真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对她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她问系统:“江听淮什么时候来?”
系统道:“直线距离还有一千米你要干嘛?”
望卿思考了一下:“想想卖惨的节点。”
领头的女生打着耳钉, 仔细看的话, 还打着唇钉,她戳了戳望卿的肩膀,不客气道:“喂, 跟你说话呢。”
望卿叹了口气——现在有多非主流多不把读书当回事,等这些人将来长大开智了, 就会多悔不当初。
不过唇钉还蛮好看的, 望卿想了想, 自己好像还没体验过戴着唇钉接吻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系统:“再走神她们真的要打你了。”
望卿回过神来, 突然凑近, 凑到领头的女生跟前:“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 要不你劫色吧?”
唇钉女生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就算她的性取向不是女人,乍一下直面望卿这张脸,惊艳之余也一定会手足无措,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脸都红了。
其它跟班小妹马上支援, 扶了唇钉女一把:“姐,馨月说了,别让她回去考化学, 最好脸上也添点彩咱们说好了周末一起去唱歌呢,馨月请客。”
谁知听到“最好脸上也添点彩”,唇钉女支吾了一声,居然没应。
这个人一看就是这群精神小妹里面战斗力最高的,她不先上,其它人也摸不准要不要上。
此时,系统道:“江听淮到了。”
望卿立刻变了一副脸,惊慌失措道:“我我可以给你们钱,但我现在身上没有,我能不能回班里去拿。”
唇钉女:“嗯?”
刚刚不是让劫色吗?
下一秒钟,江听淮抄着大竹竿子就来了,远程一棍子击倒了一片,堪称高中学界的钢铁侠望卿都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么强悍的臂力和手劲,江听淮一扫一大片,然后把杆子一扔,抓着望卿的手就跑。
这下逃命的两个人领跑的那个换了,两个人跑回教室,考试却已经开始了。
化学老师睨了两个人一眼,慢慢悠悠道:“考试后十五分钟不能进入考场。”
望卿把嘴一瘪,眨巴着大眼睛:“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化学老师:“”
好萌。
萌也没办法,这位铁面无私的老教师铁了心的要给两人一个教训,居然真的没让她们两个进去考。
望卿倒是无所谓,她考不考都行,但是江听淮这一科要是不考,常年第一的宝座恐怕要易主了。
望卿问系统:“你说她会不会因此恨我?”
系统道:“说不好,万一人家心甘情愿呢。”
望卿往旁边瞅了一眼,感觉江听淮似乎并不心甘情愿——她转身下楼,往教务处去了。
等望卿追上去的时候,江听淮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教导主任了,主任推了推自己的啤酒瓶底眼镜,表情严肃:“居然有这么恶劣的事情,我现在就去保卫科查监控。”
江听淮淡淡道:“那片小树林是监控死角,监控坏了很久了。”
主任说:“那就先把当时那三位同学叫来你怎么知道?”
江听淮:“”
她压力大的时候在那偷偷抽过烟,这种理由当然不能说出来。
江听淮面无表情道:“猜的,否则她们怎么在那个地方下手。”
主任摆摆手,不打算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立刻就着手去调查了。望卿见她走了,戳了戳江听淮的胳膊:“你不让主任带你回去考试吗?”
江听淮说:“化学老师说一不二,而且她威信很高,任职年数很长了,主任也管不了她。”
望卿道:“那你来找教导主任是?”
江听淮淡淡道:“给你出气。”
望卿:“”
她宣布,江听淮将成为所有世界里最会说情话的攻略对象。
简直是冷脸萌啊!
没过多长时间,教导主任就通过其它监控找到了唇钉女三人,带到办公室来,让望卿指认:“欺负你的是不是她们几个?”
望卿拨浪鼓似的点头:“她们管我要钱。”
教导主任又转头问唇钉女:“有没有这回事?”
她们当然不可能承认:“哪有,我们只是上厕所而已,你说我们跟你要钱,你有证据吗?”
望卿把嘴一撅:“没有证据,但她们不光要钱,还要劫我的色,说要给我分配一个对象。”
江听淮:“”
教导主任惊奇地扶了扶眼镜:“啊?”
唇钉女一着急,指着望卿道:“那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望卿一摆手:“哝,自己认了。”
教导主任:“”
一群屁点大的高中生让望卿玩得团团转,教导主任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还有同伙没有?”
唇钉女连忙摇头,她的小跟班偷偷看了望卿一眼,不确定当时跟唇钉女说韩馨月名字的时候望卿听见了没有,顿时一阵心虚。
望卿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的,她留着韩馨月还有用,万一吓唬过了头,对方不敢作了怎么办?
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教导主任马上拎起唾沫星子开始教训人了:“年纪轻轻,年纪轻轻你干点什么不好!啊?!书没怎么念,倒是先学会欺负同学了!还堵人,还要钱,以为自己是社会人吗?你们的家长要是知道了,该有多痛心啊!”
挨训的人不觉得“你们的家长要是知道了该有多痛心啊”这句话有多沉重,那些唠叨和操心她们都习以为常了,但对江听淮来说,这份痛心却是没法获得的奢侈品。
就像她永远买不起望卿挂在柜子里的包,也永远不会有人爱一样。
教导主任一番训话,反而把江听淮给训伤心了,她不由得瞥了瞥身侧的望卿。
对了,现在有人跟我一样了。
我的处境不再是一个人了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江听淮真的很庆幸,有另一个人跟她有相似的成长环境,差不多的孤苦和无奈,近乎全缺陷的家庭只是对方的人格看起来比她更健全。
江听淮也为这份庆幸感到卑鄙,但这更让她下定决心照顾望卿,也许是为了弥补缺爱的自己,也许是出于某种她自己都还没能参透的怜惜。
望卿正站着看戏呢,系统突然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二十点,目前40。”
望卿莫名其妙地看了江听淮一眼。
江听淮对她报以温柔一笑但因为不常笑,所以只起到了惊悚和瘆人的作用。
望卿沉默了两秒钟,凑过去对江听淮说:“姐,你对别人这样笑过吗?”
江听淮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没有,怎么了?”
莫不成是在吃醋吗?占有欲真是要命
望卿道:“那就好,以后也别笑,会被打的。”
江听淮:“滚蛋。”。
这件事情以那三个人记过处分留校察看结尾,韩馨月心虚得不行,她没想到喊人的那个直接报了她的大名不过望卿看起来忘了,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幸好是个傻白甜。
韩馨月打算先老实一阵,平时还凑在望卿身边说说笑笑,直到出月考成绩的时候。
望卿缺考了一门化学,还排在一班的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韩馨月。
而江听淮缺考一门,依旧是第一名,恐怖如斯。
每次考试结束,班主任张老师都要针对班上每个同学的弱项挨个谈话分析,一到望卿这,就忍不住直叹气:“你这个成绩考个一本还凑合,但是一本能够什么?当然我知道这次情况特殊你也受委屈了,可就算加上化学,那也不太够。平时多上上心,别总睡觉看小说,我知道你聪明,可以学好——要是下次考试还没有进步,我可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望卿还真没让人这样嘱咐过,以前在实验室里,教她的老师都是博士生,微积分不会她们就会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你,课程讲得一板一眼,好多基础知识都默认望卿生下来就会,一句带过,而且上完课就不再管了。
张老师这种中式教育的鼓励训话方式,望卿第一次像一个正常小孩那样体会了一遭,还挺新鲜,也挺舒服的。
听说其它班的老师特别严格,早上迟到要站着上一上午的课,玩手机被抓到了要请家长回家反省,考试考差了那更是骂得狗血淋头,完全不把学生当成* 人类物种来对待。
张老师是当地名师,已经算很通情达理了,但做老师的,总忍不住唠叨,也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好。
张老师说:“你跟你姐住一起,我看你们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重组家庭,没事你就问她题呗我今天都听说了,江听淮打听到你被人欺负了,火急火燎地就冲下去了,她对你很上心,你问她题,她肯定不会侮辱你。”
望卿:“”
江听淮到底侮辱过多少人。
当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望卿就再次敲响了江听淮的房门,不过这次不是做噩梦,她有了更官方的理由——
“姐姐,给我讲两道题呗?”
江听淮的书桌不大,想坐开两个人着实有点窘迫了,望卿只能紧紧贴着江听淮,胳膊肘碰在一起,恨不得肩膀也挪在一块了。
望卿扒拉着物理题,问江听淮:“你给我讲讲这个呗。”
江听淮看了眼题目,又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眼望卿,望卿一秒钟就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这题你都不会,是人类吗?
不过今非昔比,江听淮现在说话委婉多了,没有把这句伤人的话说出口,只是拿笔在题目里划拉了几下:“中学的题,题干是关键,在里面找信息就可以了,背对公式直接套。”
望卿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那要是公式没背对怎么办?”
江听淮凉凉道:“那就零蛋。”
望卿:“姐姐,你说话真直接。”
又开始了,她又开始喊姐姐了。
望卿喊一声姐姐,尾音必定是不会断干净的,缠绵又缱绻,打着弯地往江听淮心里钻,让人受不了。
在此之前江听淮从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可被望卿一叫,她居然心里发麻,半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望卿见她不动,又叫了一声:“姐姐?”
江听淮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作业本,麻利地坐到床边去了。
她还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解释了一下:“坐椅子腰疼,我在这边休息休息,你自己先算着,有不会的再问。”
望卿:“哦”。
第二天一上学,考试时候发生的那点事就在班里传开了,前面班长转头八卦道:“望卿,听说你被小混混围堵,听淮为了救你,中止考试,拿着棍子就去了?”
“哪啊,”班长的同桌道:“我听说望卿被人欺负了,听淮一挑十,把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另一名同学道:“可我怎么听说,听淮跟对方斗得难舍难分,手都断了?”
望卿:“”
年轻人就是没谱。
几个同学八卦完,不由得一起转头,想确认一下江听淮的手到底断没断,江听淮明显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特地把两只手都摆在桌子上写字,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部位。
望卿看见了,觉得实在太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
也许是看望卿心情好,韩馨月便若无其事地凑过来,说:“以前每次月考完,咱们班都要出去聚一聚的,放松放松嘛,望卿你来不来?上次你说的请客KTV,还没兑现哦。”
这人居然还想着KTV,这份毅力要是用到学习上,早摆脱倒数第一了。望卿想了想,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行啊,就这周末呗,听说有个什么考试要占考场,这周也休。”
韩馨月拿着望卿要去的噱头,吸引了好多同学加入,大家十分愉快地敲定好了地点,唯独没有问江听淮。
望卿转了转眼珠,打算晚上单独邀请她,然后吓死其它同学。
自从那天讲题过后,每天晚上,望卿都借着问题的理由往江听淮房间里钻,江听淮也习惯了,总是会在书桌旁边给望卿留一个位置。
这天问完题,望卿说:“姐,周末班里聚会,一起去呗?”
江听淮头也没抬:“不去。”
望卿早料到她会这样说,撒娇道:“去呗去呗,陪我去嘛,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多无聊啊。”
江听淮揉了揉太阳穴:“哪里一个人,不是跟那么多同学一起吗?”
望卿撅了撅嘴:“你不去,我就是一个人。”
江听淮:“”
望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说情话的高手,至于为什么是“某种程度”——因为她一副压根不觉得自己在说情话的样子。
江听淮最后还是妥协了,自从望卿来了以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妥协,不仅给人做饭讲题修热水器,现在还要平生第一次去参加同学聚会。
而且还是KTV这种等级的。
可见人生无常,意外总比计划先来。
周末,望卿收到了同学发来的地址,带着江听淮就去了,一推门,先收获了大厅里拿饮料的几个同学瞪大的眼睛。
望卿乐得不行,问了包厢位置,挎着江听淮就去了,上来先来了一句:“来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今天的饮料我请客,随便拿。”
同学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脑子里是“我去江听淮怎么来了”,另一边脑子里是“我去望卿这么大方!”
这样一来,就算大家实在不想跟江听淮玩,为了给请客人面子,装也得装一下,韩馨月首先开装:“听见了没?卿姐要请客呢,你们几个不是一直想尝尝这里最贵的酒吗?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开一瓶!诶——江听淮也来了?快坐啊,今天能有幸听到学霸唱歌吗?”
韩馨月率先把厕所喝洁厕灵奶茶事件掀了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事加害者愿意掀可不算数,江听淮没想掀,当然也不会给韩馨月面子,一声不吭地拉着望卿往里走。
韩馨月脸一黑,又很快地笑道:“哎哎,知道你们姐妹感情好,但是先别坐呀,望卿,你不来一首?”
几个同学一起起哄,望卿拗不过,只好拿着话筒上去了。
江听淮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眼见着望卿又跟韩馨月说说笑笑起来,独自生闷气,她忍不住刻薄地想:“一丘之貉。”
前几天韩馨月还处心积虑地要破坏望卿的考试,这才多长时间,望卿居然就忘了,对方让她去唱歌,她居然就真的去。
望卿这边刚点好歌,那边就受到系统的提示:“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二十点,目前40。”
望卿:“?”
为什么她刻意刷恨意值的时候往往刷不出来,随手干的事情反而被恨上了?
不过没关系,望卿将身体力行地展示女人唱歌时的魅力。
开玩笑,知道她望卿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是什么身份吗?
包厢里的灯光随着音乐前奏缓缓开始变化,望卿坐在前面,随着伴奏缓缓哼唱了一首轻缓的英文歌,她甚至一半的实力都不用拿出来,随便应付一下,在KTV也是很难超越的水平了。
从望卿唱第一句开始,江听淮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江听淮也没想到望卿唱歌这么好听,娓娓道来,像在呢喃一段温柔的絮语特别是当望卿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
望卿一抬眼,江听淮身边的女生就小声地“哇”了一下。
江听淮转头,看见圆脸班长正满心崇拜,隔着厚厚的眼镜底,爱心光波藏都藏不住。
江听淮:“”
招蜂引蝶。
系统道:“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十点,目前50。”
望卿:“”
唱得好听也有错了?!
一首唱完,望卿收获满场掌声,她连忙婉拒了大家“再来一首”的欢呼和起哄,把话筒塞给韩馨月,跑下来坐到江听淮身边。
望卿把饮料拿到江听淮身边,问她:“你不上去唱一首吗?”
江听淮冷笑一声。
望卿还没搞懂她恨意值上升的逻辑,自然什么都顺着来,又拿过伴奏的晃铃,递给江听淮一把:“哝,咱俩一人一个。”
江听淮心想:“她知道我在不高兴。”
望卿其实很会察言观色,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特别是江听淮的,能精确捕捉到江听淮有没有在生气,有没有不开心,如果有,她大概率会进行一些缓和气氛的举动,或者拿点什么东西来讨好一下。
也许是天生性格就这样,也许是家庭环境造成的。
想到这,江听淮的眼神软了点,默不作声地接过了望卿递的东西,然后主动道:“你别喝酒,喝醉了晚上我可不照顾你。”
望卿本来没想喝的,但江听淮马上给她提供了思路,这下不喝也得喝了,幸好不用望卿自己提,韩馨月那个傻子就主动来劝了:“咱们出来玩,来都来了,干嘛不喝?明天又不上学,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学霸你要回家做题,望卿可不做,对吧?来来来,就喝一杯,多了绝对不喝!”
韩馨月一边递酒一边道:“你自己请客的酒,那么贵一瓶,不尝尝也太可惜了吧?”
江听淮趁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水单,这样一瓶没牌子的三无自产酒居然要四位数,产品质量是县城的质量,物价却不是她只好停住了阻拦的手,想着喝一杯应该没事。
钱都付了,真心挺贵的,不让人尝尝确实很亏。
谁知韩馨月不知道在哪学的,劝酒的臭毛病弄完,又提议要玩什么酒令游戏,叫什么国王牌。
她学得规则一半真的一半瞎编:“这张大王就是国王,抽到国王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说真心话或者指定两个人做指定动作——动作要抽的哦,我都写好了,就在这一摞里面抽。”
韩馨月居然还自备了手写卡片,江听淮用小脚趾甲想都知道这里面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年纪的学生,因为未经世事,有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学习压力又大,都幻想哪天能像纸醉金迷的成年人一样玩一场情。色相关的成年人游戏,借着游戏的噱头产生一些身体接触,就已经很刺激了。
韩馨月继续道:“不想说真心话或者不想完成指定动作的人就要罚酒,第一次一杯第二次两杯,以此类推,大家都听明白了吧?”
大家欢呼着应了一声,望卿也拉着江听淮凑过来,众人围成一个圈,发完牌后国王首先亮牌,是班长。
班长推了推眼镜:“咳咳,我想让抽到J和K的玩家完成指定动作——”
说着,班长抽了一张韩馨月手写的牌,上面写着:【亲一下,亲哪里都可以】
紧接着,在韩馨月的指挥下,J和K的持有者举起了手,是望卿和孟春。
孟春转过头,对着江听淮莫测一笑——
作者有话说:孟春:天助我也——————
第144章
下一秒, 孟春就侧过头,捏着望卿的下巴,结结实实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非常响亮——孟春心地善良, 已经给江听淮留了颜面了, 没亲嘴,只亲了脸, 但在江听淮看来, 依旧十分刺眼。
大家喝上头了,都在起哄,没人觉得两个女生亲一下脸怎么着了, 就连望卿也跟孟春大闹,一片酒色中, 包厢的五彩灯光晃得江听淮眼花, 她耳边骤然响起耳鸣, 场景开始摇晃, 摇晃到只剩下望卿一个人。
望卿怎么能这样呢?
她怎么能允许别人亲她的脸?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江听淮气血上头, 本来就觉得自己在一群蠢货堆里玩这个愚蠢的游戏依旧很跌破下限了, 没想到还有更跌破下限了, 气得话都说不出,连新一轮发完牌,国王发了指令都没听见。
韩馨月四处张望:“五是望卿,十在谁那?喂喂喂, 都别藏啊。”
“我不是十, 你是吗?”
“我也不是。”
“奇怪,十去哪了?”
江听淮身边的同学见她一直没看牌,便自作主张地替她掀了, 然后举起来大声道:“这里这里,听淮是十!”
什么?
江听淮眉头一皱,意识到这个愚蠢的游戏轮到了自己,自己要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同学产生一些恶心的身体接触,当即坐不住了,唰地一下起身要走,被周围人七手八脚地按住:“诶诶诶,不许反抗啊。”
“伸舌头,这次得伸舌头!”
江听淮头都要炸了,挣开身边的人,还没走得了呢,又被望卿按住了。
江听淮瞪了她一眼:“你”
她话没说出口,因为嘴被望卿堵住了。
江听淮觉得自己很难用人类的语言描述这一刻的感受,惊惧交加,然而藏着繁杂的人群之后、愚蠢的起哄声中,江听淮心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庆幸才终于冒了头。
冒出一颗嫩芽,在她心里发了疯一样地生长。
下一秒,江听淮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湿湿的东西在往她嘴里钻,惊慌之下,齿贝一动,不小心咬了一口。
望卿“嗷!”一声松开了江听淮,开玩笑道:“学霸要咬我的舌替我自尽!”
周遭的同学笑成一片,起哄声不绝于耳,大家似乎都觉得这只是游戏而已,亲一口也没什么,内心真正期待的是哪两个平时暧昧在一起的同学会被抽到,江听淮这种,算调味剂,就当看个学霸的笑话。
可对江听淮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的心在浮躁的人群里落了回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望卿刚刚在吻她。
还是伸舌头的那种
望卿是同性恋吗,还是只是借着游戏,也来看她江听淮的笑话呢?
江听淮刚落下去的心于是又悬起来,慢吞吞地想:“这算什么?”
如果望卿不是同性恋,那她亲我,算什么?
如果望卿是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江听淮意识到这两条路哪一条都让她肝胆俱裂,选来选去,好像还是第一条稍微轻松一点,顶多是她自己失落,消沉一阵子,等各自长大了,不必再困于囹圄,慢慢的也就好了。
最怕的就是第二条,因为江听淮必须为之付出相应的责任和代价跟望卿一起付。
走神间,牌已经发到第好几轮了,此时已经很晚了,大家喝得都不少,没几个意识清醒的,江听淮满心想着抓紧结束游戏回去问个清楚,把牌一翻,居然是张大王。
江听淮随便报了两个牌,然后抽了一张卡,上面写着:【大牌公主抱抱起小牌深蹲五下】
结果被叫到的牌举起了手,又是望卿和孟春。
江听淮:“”
这俩人开了吧?
江听淮黑着脸,看着最后一场互动热热闹闹地开始,身边的蠢人们一直在数一二三四,好像就她们会数似的。
等终于煎熬过去了,江听淮实在看不得孟春那张嬉皮笑脸,拽着望卿往外走:“太晚了,该回家了。”
望卿东倒西歪地被江听淮拽出了包间,被外面冷冷的夜风一吹,清醒了一点:“咱们现在就走啊?才十二点呢。”
江听淮听着望卿这个“才”,觉得头大,把脸一拉,盯着望卿看了几秒钟,望卿果然不敢再说了,小声道:“回家就回家嘛,这么凶干嘛。”
她这副样子总让江听淮心软,江听淮很想现在就问一句,你亲我是什么意思。可她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甚至不是个好环境。
江听淮嘱咐自己耐心一点,领着这只醉鬼回了家。
谁知一进家门,鞋都还没换,刚刚还能自主走路的望卿突然就像没骨头一样,倒在江听淮身上,而且一点都不怕江听淮接不住她,望卿搂着江听淮的脖子摸索片刻,径直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这此是真的伸舌头了,望卿虽然醉得不省人事,但是舌头却很会钻,撬开江听淮的齿贝,跟江听淮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江听淮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在狭小的玄关处,被一个醉鬼掣肘了退路,强迫她接受了酒精和果汁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很甜,后劲上来又有点苦。
江听淮浑身僵硬,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望卿挤在墙边吻了一会,片刻后,望卿离开了她的嘴唇,嘿嘿笑了一声:“姐姐”
江听淮半边身子都麻了,在漆黑的小公寓里,几乎被这一声叫得魂飞魄散。
然而望卿叫完,搂着江听淮,头一歪,居然就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睡着了!
江听淮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把望卿抱回房间去,她安慰自己,刚刚孟春都抱了,自己也应该抱一下才对,于是抄起望卿的膝弯,把望卿抱到了床上。
江听淮打湿了热毛巾给望卿擦脸,又翻出一小瓶蜂蜜,泡在热水里,让望卿喝了,她满家里忙碌,好像这样可以暂时不用思考刚刚那一个吻的意义。
可是等忙完了,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江听淮坐在望卿的床边,听着对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盯着那嘴唇看了一会儿,克制地移开视线。
她开始打量起望卿的房间——虽然这个行为不太礼貌,但江听淮现在迫切地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望卿这个房间是之前闲置的,刚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她自己布置过了,买了新的桌布,置物架,把自己的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
望卿的衣柜半开着,里面是江听淮常能看见的色系,挤挤攘攘地堆在一起,衣服太多了,衣柜都装不下。书桌上摆着江听淮不认识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玩偶熊玩偶兔,马克杯小零食就是没有书。
光看房间布置就知道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会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很好,不像江听淮,房间里除了书就是题。
江听淮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望卿就像一只偶然在穷乡僻壤歇脚的小凤凰,啄了她一下,不代表她可以将凤凰据为己有。
望卿长得好看,经济优渥,朋友多人缘好,就算不怎么努力学习,将来混个本科,也不愁生活。但江听淮不一样,她只能靠读书往外走,在一所县城的高中里,她勉强算个传奇,等出了县城之后呢?
等她到了全国的顶尖大学里,那里面长得好学习好家庭好的人遍地都是,她也不过就是底层而已。
江听淮很怕望卿对她只是有县城里优等生的滤镜,再加上新环境对新家人的依赖。
江听淮透过望卿桌子上的镜子看见了自己的脸——消瘦,刻薄,毫无情调,眼睛下面是常年早睡晚起留下的黑眼圈,整个人就是一具被成绩榨干了的干尸。
这种模样,讨不了任何人喜欢。
江听淮叹了口气,起身要回房间,然而望卿睡梦中呢喃了两声,然后抓住了江听淮的手腕。
望卿醒了,但酒没醒,她愣愣地看着江听淮,声音在嗓子里咕噜了一圈:“听淮?”
望卿基本上没有叫过江听淮的名字,撒娇的时候会叫姐姐,犯了错就叫姐,冷不丁这样叫一声,居然还有点别的风味。
江听淮深吸了一口气,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她突然摁住望卿的手,顺着指缝挤进去,跟望卿十指相扣,然后俯下身,引诱似的说:“你叫我什么?”
望卿迷迷糊糊道:“江听淮。”
江听淮道:“知道不叫姐姐是什么下场吗?”
望卿似乎没听懂这句话,半晌,才缓缓道:“嗯?”
江听淮看她那模样,实在有点忍不了了,低声道:“再叫一声。”
黑暗中,望卿没法看清江听淮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双亮得瘆人的眸子像一只藏在枝叶后面的猎豹。
望卿喃喃道:“江听淮唔。”
她的唇齿被堵住了,江听淮在学习上是佼佼者,融会贯通方面也不遑多让,含着望卿的嘴唇,一遍一遍地舔舐着对方,又着急又温柔地翘开了望卿的齿贝。
江听淮一手摁着望卿的手,一手抚上望卿的侧脸,她第一次主动地偷尝禁果,在狭小的房间里食髓知味,耳边是自己响如雷鸣的心跳声,鼻端是望卿轻而热的喘息。
她们唇齿交缠,跟在KTV那个闹着玩的亲吻不一样,江听淮珍而重之,几乎想立刻告诉望卿她的真心。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望卿随便露了一手,十八岁的江听淮压根没有抵抗之力,就着望卿给她挖的坑就往里跳。
望卿勾着她的脖子,在吐息间继续引诱:“姐姐”
江听淮克制地闭了闭眼,突然直起了身体,慌张地拿被子把望卿团住:“你你睡觉吧,我先走了。”
说完,江听淮飞也似地跑了,并且重重地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望卿:“?”
望卿莫名其妙地坐起来,看了一眼领口,扣子都开了,江听淮却跑了,什么情况?
系统善意地解释道:“她不会。”
望卿沉默了半晌:“人类不是天生就会做。爱吗,这哪分什么会不会?”
系统:“”
系统:“这对江听淮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望卿以前攻略过的世界角色里,跟沈鹤回本来就是不怎么正当的包养关系,肉。体互动都是最基本的;双胞胎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还有个每月十五号的发情期,想不做都不行;梅元意嘛,疯子一个,而且在那个世界望卿是炉鼎,本来就是需要做。爱来提升修为;文塔的情况跟沈鹤回差不多,两人的关系就奠定了频率;云祈那个世界设定特殊,ABO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搞簧的。
可江听淮跟她们都不一样。
江听淮是个普通高中生,没有财富,没有权力,没有异能,也没有腺体。她刚十八岁,在县城,对恋爱的经验为负,身上还压着一座等待逃离的大山。
江听淮是一座料峭悬崖上的花,她活得寂寞清苦,在遇见望卿之前,甚至没什么娱乐活动,又倔又执着。
这会让她对待感情经历,比任何人都认真。如果她喜欢一个什么人,那一定会认认真真地说明白,讲清楚,然后一辈子就认死这一个人了,别管天塌不塌,她肯定会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一切。
上床这种亲密之至的行为,江听淮绝对不会允许它出现在确认关系之前,她认真得如此古朴,像县城一样,奶茶店都跟不上时代。
望卿叹了口气,听见隔壁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江听淮似乎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了。
望卿想:“难道要结了婚之后才上床吗?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系统:“你就不能忍忍吗?”
望卿道:“唉,好吧。我自己选的,还能离咋的?”
躺了一会儿,望卿又挺尸似的坐起来:“我现在就要吃,我得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系统:“”。
第二天早上,江听淮特地听着隔壁的动静,卡着时间起来做好了饭,她熬了一碗鲜甜的鱼肉粥,想着吃点热乎的望卿宿醉也许能舒服一点。
望卿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喝了一口粥:“好喝!今天早上怎么吃这么丰盛?”
江听淮不上学的时候,就不绑头发,长发柔顺地搭在肩膀上,居然显得有几分温柔。她措了一下词,开口道:“昨天晚上的事,我们谈谈吧。”
她特地等着望卿酒醒了人也清醒了才提的,就是不想让这件事、让她们两个的关系不清不楚,既然决定了要迈出这一步,江听淮想认真一点。
谁知望卿听了这话,疑惑道:“昨天晚上?什么事?”
江听淮嘴角慢慢拉平了:“你不记得了?”
望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记得什么?唔你怎么这个表情?昨天出什么事了?”
“我们不是一起去KTV,然后唱歌玩游戏,然后回家睡觉吗?”
江听淮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但仍然不死心地问道:“除了这些呢?你不记得我们两个”
望卿一边喝粥一边道:“我们俩咋了?”
江听淮想,我要说吗?
我要说,昨晚我们两个亲嘴了?
那这算什么,望卿喝断片了忘了,又没有别人能作证,突然说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除了吓人基本没有别的用处。
江听淮脸色渐渐黑了,准备了一晚上的词就这样堵在嘴里说不出口,差点没憋死她。
然而望卿却好像浑然不觉,咕噜咕噜地喝干净了粥,擦了擦嘴,笑道:“一会儿出去玩吗?”
江听淮愣了一下:“我们两个?”
望卿一摆手:“当然不是,我们俩有什么好玩的。昨天在KTV不是说好了嘛,今天跟大家一起去逛街,你忘了?”
江听淮:“”
这个倒是记得清楚。江听淮一股无名火起,当即甩了脸子:“不去,我要写作业。”
江听淮是写作业的那一批,望卿是不写作业的那一批,听着江听淮这话,望卿好像真的信了,不想耽误江听淮复习,于是换好了鞋,说:“好吧,不打扰你。那我走了啊,中午不回来吃了,别做我的了!”
居然真走了。
江听淮黑着脸在餐桌旁边坐了半天,愤怒地收拾好碗筷,回屋去了。
望卿中午真的没回来,江听淮自己煮了碗面吃,然后整个下午都在做题,家里仿佛回到了望卿还没来的时候,江听淮听不到隔壁的动静,怎么都不舒服,做了两个小时作业,第一题也没做出来。
江听淮惊觉,她居然已经开始不习惯了。
在冷清里习惯热闹很简单,但要从热闹里再回归冷清,就不那么简单了。
江听淮烦躁地合上卷子,靠在椅背上胡思乱想。
望卿在跟谁玩,怎么还不回来?逛街县城里有什么好逛的?那种劣质剧本杀店都倒闭了好几家了。
江听淮一想到望卿在跟别人谈笑风生打闹玩乐,就觉得受不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大街上把望卿给逮回来,不许望卿看别人,不许望卿跟别人说话。
江听淮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亲密关系的人,在她的认知里,望卿既然已经跟她亲嘴了,那就应该时时刻刻都跟她在一起才对。
凭什么出门去跟别人逛街?
江听淮在房间里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她不停劝告自己,望卿有望卿的朋友,她也得给人家自由
可现在都晚上九点钟了!
江听淮拍案而起,摸出手机给望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接电话的人却不是望卿,听声音像孟春:“别动!你姐打电话了!”
“喂,江听淮,抓紧来万达接人,你妹喝多了。”
江听淮皱了皱眉头:“望卿在哪?”
孟春哼哼一笑:“现在是在我怀里,待会嘛,可就不一定了。”
江听淮:“”
江听淮拎起外套出门去了——她就知道,这个孟春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这里的商场虽然名字叫万达,但跟正儿八经的万达压根不是一回事,只是个服装店饭店娱乐店集合在一起的购物街,深受当地年轻学生们的喜欢。
江听淮赶到的时候,孟春正在街口扶着望卿,望卿喝多了发酒疯,勾着孟春的脖子,眼见就要把嘴凑上去亲人家的脸。
而且这个孟春还不躲!
江听淮憋了一下午火,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把望卿拽到自己怀里,对孟春道:“你可以走了。”
孟春摆摆手,无奈道:“好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望卿到了江听淮怀里也不老实,又勾住江听淮的脖子,笑了一声:“你长得跟我姐很像啊。”
江听淮淡淡道:“望卿。”
望卿:“啊?”
江听淮道:“再发酒疯,我就把你扔在大马路上。”
立竿见影,望卿马上立正了,抿了抿唇,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对不起”
江听淮转身走,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去拉江听淮的手:“能不能别把我丢在马路上?”
望卿每次一这样,江听淮必心软。她看了望卿半晌,叹了口气,朝望卿伸出了手。
望卿欢欢喜喜地拉上了:“我没喝多,我认得人,真的!”
江听淮牵着望卿的手往家走,却没答望卿的话。
望卿就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后面,声音又变小了:“你别丢下我,妈妈以前就总是丢下我”
江听淮一愣:“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望卿小心翼翼地看了江听淮一眼:“真的。”
别管真的假的,刷到手的数值才是真的。
望卿这边说完,江听淮握着她的手就紧了几分,她一路牵着* 望卿回了家,两人换了鞋一坐下,江听淮就开门见山道:“昨天晚上,我们接吻了,你还记得吗?”
“唔?”望卿小口喝着温水:“我不记得了。”
江听淮眼神凝了凝:“那我帮你回味一下。”
说完,她就捏着望卿的肩膀,强迫对方抬起头来,堵住了望卿的嘴唇。
这个吻比昨天要细腻缠绵很多,江听淮一下一下地轻啄,然后含着望卿的唇瓣反复吮吸,在对方身上沾上自己的味道,直到这一刻,江听淮焦躁了一天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江听淮是个学习的天才,学什么都很快,这样紧密相贴地吻了一会儿,江听淮就学会了长驱而入,轻而易举地进攻,勾着望卿的舌尖来回辗转,舌头偶尔扫过望卿的上颚,激得对方隐隐发抖。
吻了一会儿,江听淮跟望卿分开,抵着望卿的额头轻声问:“想起来了没有?”
望卿不吭声,抿着唇攥紧了江听淮的衣领。
江听淮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掰正了望卿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片刻,突然道:“你记得,是不是?”
望卿道:“我”
江听淮锋利的眼睛眯起来,她突然使劲,把望卿压在了沙发上:“你都记得,你在躲我。”
是肯定句。
望卿惊慌失措道:“姐姐我、我不知道!”
江听淮眼神暗了暗:“你不乖,望卿。”
“不乖的小孩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45章
卫生间的瓷砖有些年份了, 但依旧冰凉,肌肤却是火热的,江听淮把望卿抵在墙上亲, 水流兜头而下, 在促狭的空间里, 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明显。
那么热、那么近的距离,仿佛她终于可以坦荡地看见望卿的一切, 也坦荡地把自己的一切给望卿看。
江听淮掰着望卿的脑袋, 认认真真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虽然一无所有,但十八岁就是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东西, 只需要把所有勇气都压在一句“我喜欢你”上面。
花洒的热水在望卿睫毛上凝成一个个小水珠,再像眼泪一样往下滴, 我见犹怜, 江听淮忍不住想替她舔掉她这样想了, 也是这样做的。
江听淮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什么人这么上心, 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 让望卿看见她滚烫的真心。
江听淮一遍又一遍, 像对待最难攻克的数学题那样有耐心:“你也喜欢我, 对不对?”
望卿的眼睫眨了几下,似乎想说,又顾忌什么,江听淮等了半晌, 才听见望卿小声道:“喜欢。”
江听淮胸膛剧烈起伏, 她深呼吸了几下,眼睛红得像是要把望卿吃了,冷冷道:“那你还在商场外面要亲孟春?”
望卿:“”
这事怎么还记着呢!
望卿干笑道:“我我喝醉了, 喝醉了容易认不清人的。”
江听淮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是吗?”
江听淮的长相,就像一只亚洲猎豹,让人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骨骼走向,当她长时间盯着一个什么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骨头下一秒会咯咯作响的错觉。
这种皮肉紧的人发起疯来最狠了,然而江听淮盯着望卿看了半晌,却没动静。
望卿紧张地抬起眼睛:“不亲了吗?”
江听淮嗤笑一声,抵着望卿的鼻尖说:“你说你喜欢我,不主动一点吗?”
望卿:“”
还要摇给你看吗?
望卿觉得自己倒是没意见,就怕你江听淮刚十八岁,受不了这刺激的啊!
望卿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走怀柔路线,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似的朝着江听淮的嘴唇亲了上去。
她仿佛生涩极了,只会逮着江听淮的嘴唇蹭,小狗一样,闭着眼蹭了半天,才紧张地睁开眼睛:“还还不行吗?”
江听淮笑了一声,捏着望卿的下巴道:“这才叫亲。”
说完,她的舌尖长驱直入,勾住望卿的舌头纠缠,啧啧的水声不绝于耳,亲得两人耳根、脖颈,甚至肩膀都是红的。
望卿心底叹了口气,为了照顾江听淮,这还是头一回装得这么纯情,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是十八岁女高望卿!
然而到了床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或许每个攻略对象在这方面全都天赋异禀,也可能是之前系统说的那个爱意值加成,总之江听淮活居然很好,人又嫩,盯着望卿看的时候,眼睛里那一汪被情。欲浸透但又十分认真的水,看得人几乎要一起醉了。
江听淮用臂弯勾着望卿的大腿,放柔了声音问:“疼不疼?”
跟疼压根不沾边,望卿捂着脸,胡说八道:“行都行。”
江听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吻着望卿的鼻尖,想问她的嘴唇的时候,却被望卿拿手心盖住了脸。
江听淮顺势舔了一口,非要强硬地亲下来:“干嘛,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望卿欲哭无泪——不是嫌弃,而且江听淮实在太喜欢亲了,对视了要亲,高兴了要亲,询问的时候要亲,听见望卿哼哼,从下面爬上来也要亲,总之一开了荤,江听淮简直就像着了魔一样,一刻也忍不了,无时无刻都要亲。
望卿只觉得嘴都不是自己的了,而且江听淮充分发挥了学习精神,特别爱探索,还非得望卿给反馈,舒不舒服、哪里舒服、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舒服在望卿以往的经历里,还真没有人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前面害羞是装的,到了最后是真的害羞了,捂着脸让江听淮别问了。
江听淮就不问了,低头来亲她,亲完了,亲得晕头转向,再哄着问完全是无赖。
两个人在江听淮房间一直厮混到半夜,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一起,江听淮酝酿了半晌,却睡不着,又睁开眼睛,借着并不遮光的窗帘透进来的夜光悄悄地盯着望卿看。
江听淮长得刻薄,盯着别人看的第一秒,就会让别人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她是在挑衅我?
如果对方好欺负,那就会悻悻地走开,如果对方是个脾气爆的,那第二秒就会打起来。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在打量了江听淮一遍之后,都会悻悻地走开——江听淮更像那个不要命的。
然而此刻,江听淮的眼神却非常温柔,温柔到了极致,以至于透露出几分执拗和倔强来,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未必明智,甚至完全就是一时冲动,但在这样温和的夜里,江听淮的脑子却停不下来,想了很多。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江听淮现在攒的钱可以足够撑到那时候,等高考完那个暑假她就找一个暑假工或者家教赚点学费或许先给望卿买两件漂亮衣服。
等上了大学,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间逼仄的公寓,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拿奖学金,可以勤工俭学总之只要她经济独立了,天高海阔,就可以永远不再回来。
等她念完大学上了班,赚了钱,就一笔一笔把父亲打给她的生活费还清,从此不再联系。也许她会租一间小公寓,不用比现在这个大多少,但采光一定要好,她会把公寓布置成望卿喜欢的颜色和风格,养一只小猫,两个人可以在阳光明媚的下午靠在一起喝茶聊天。
江听淮就不用再窘迫地想着怎么省下钱来,那个时候她一定有能力可以赚很多,她可以给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养得起望卿,可以跟望卿牵着手看电影总之什么都可以。
这些“可以”的前提,就是高考这一关。
这是江听淮唯一有信心能做好的一件事。
她胡思乱想,就着望卿熟睡的眉眼,擅自决定好了未来,也下定了决心。
睡意朦胧间,望卿听到了系统缓缓的提示:“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60,目前一百,已锁定。”
“恭喜宿主。”。
确定了关系之后,望卿发现江听淮身上那股“责任”味更重了。
最开始江听淮对她的责任感只是一个半生不熟的重组家庭里继姐不让继妹饿死的那种,后来慢慢相处,这个继姐妹的关系就变得带了几分情真意切。
现在江听淮完全是把望卿当成自己人了,她那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让她渐渐管得多起来。
早上望卿起不来,江听淮会充当人形闹钟,督促望卿早起吃早饭上早读。望卿上课睡觉,头刚低下,就被江听淮戳了起来。望卿放学瞎逛,还没跟孟春约好呢,就被江听淮强硬地拽回了家。
回家了还不算,她竟然还要督促望卿做题,亲也不给亲,严肃地像个班主任——因为后来有一天江听淮突然发现,如果她要实现大学跟望卿同居的夙愿,那么两个人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也至少得在一座城市一个区吧,要不然岂不是要当周末情侣?
望卿长成这个样子,上了大学指不定多受欢迎,在一个小县城都能招蜂引蝶成这样,江听淮无法想象自己要是不看着,望卿能浪成什么样子。
而且江听淮自认为也是替望卿着想,上个好大学,当然就有好工作,不用再花家里的钱,什么事也都能自己做主了。
江听淮想法很好,却把望卿折磨得够呛
想她望卿辉煌一生,在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里出生,当过当红娱乐公司的股东兼制片人,当过叱诧风云的异姓王,当过青云宗开山大师祖,当过传奇小花,甚至当过Alpha!
然而现在,居然要在一间逼仄的公寓里,被人逼着每天晚上做一套数学题?
还有王法吗?!
王法本人就坐在望卿身边,稍一走神,江听淮就投来审视的冷漠目光她是真想逼着望卿考大学啊!
可望卿可不是来考大学的,现在只剩恨意值了,甚至说,望卿考不上大学才是最优选择。
望卿把笔一扔,准备造反,一步跨到江听淮身上,狠狠道:“我今天要休息!”
江听淮一挑眉:“你答应了我什么来着?”
望卿知道江听淮绝对硬的不吃吃软的,马上换了策略,搂着江听淮的脖子撒娇:“好姐姐”
她含着这三个字,一句话就勾得江听淮天旋地转,江听淮用尽了一生的自制力才**住,轻咳了一声,降低了底线:“做完这一道大题。”
事实证明,底线这个东西轻易不能动,否则就会一降再降。
望卿一看有戏,眉头一蹙,嘴巴一瘪,不停地啄吻江听淮的侧脸:“求你了,就休息一天不如我们早点睡觉吧?我帮你摘了眼镜好不好?”
自从她们两个人亲密接触过之后,在这个家里,“早点睡”和“摘眼镜”就成了特殊的代名词——只指代某种色。情的邀请。
第146章
江听淮意志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定, 望卿多撩拨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了,心猿意马地盯着望卿的嘴唇, 妥协道:“就一天。”
望卿顺从地亲了一口:“遵命。”
能休息一天就能休息两天, 能休息两天就能休息三天, 能休息三天那不就是以后都不用做题了?
望卿躺在江听淮身边,喘着气道:“姐姐, 谈恋爱好玩吗?”
江听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因为她并不觉得在玩。不过考虑到望卿的性格,她也没多说什么,附身吻了吻望卿的眉心, 小声训道:“就知道玩。”
望卿累得眯上了眼睛,半睡半醒间, 还在跟江听淮说:“寒假去哪玩啊?你滑过雪没有, 去年寒假我跟同学一块去东北滑雪, 可好玩了”
望卿爱玩, 江听淮知道, 她伸手捋开望卿黏在脸侧的一缕头发, 看着望卿一边絮叨一边睡着了, 暗自想:不考到一起去也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
只要不是感情方面的爱玩,江听淮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大不了到时候来回跑,也就路上辛苦一点, 只要能见到望卿, 她什么都行。
江听淮注视着望卿的眉眼,不知怎的,突兀地想:“我死也不放开你。”。
对江听淮来说, 谈恋爱最大的变化反而不是体现在家里,而是在学校里。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望卿去哪都要跟她一起,上厕所要一起,接水要一起,下了课也不再跟韩馨月她们瞎聊,往江听淮桌子上一趴,就开始说小话,久而久之,孟春也开始加入谈话,在这俩人的带动下,大半个班级几乎都敢凑过来了。
不管江听淮需不需要,但大家确实在潜意识中,终于滞后地接受了江听淮。
韩馨月中二期还没过,十分喜欢交一些能说得上话拿得出手的朋友,望卿和孟春算一个,现在江听淮也算一个。
别管她私底下到底多讨厌这些人,但明面上总爱显出一副自己人缘很好的样子来,每天吵吵闹闹地围在身边,转移了注意力,就可以暂时不用面对内心的空虚。
于是韩馨月走到外面,其它年级的小姐妹问起:“你最近怎么爱跟你们班那个怪咖玩了?”
韩馨月就可以大方地摆摆手,说:“都是同学嘛,哪能真看着自家人孤孤单单的,带带她呗——我可吩咐下去了,以后谁也不能跟我淮姐过不去啊。”
江听淮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韩馨月的“淮姐”了,她还陷在望卿的迷魂阵里出不来。
上语文课,老师在讲文言文考点,望卿不爱听,就扔纸条给江听淮聊天,上面写道:“中午吃什么?”
江听淮回道:“吃食堂。”
望卿撅了撅嘴,在字条上刷刷地写:“吃石锅鱼好不好?我请客!”
江听淮回道:“你想吃?我请。”
江听淮从来不让望卿请客,又是她那莫名其妙要面子的责任心在作祟,她觉得自己年长,是姐姐,就应该担负起给望卿花钱的义务来,而且这几乎成了一种魔咒,只要望卿提出任何需要花钱的项目,江听淮就必须要包揽过来,如果望卿不愿意,她还会跟望卿生气。
望卿虽然不太理解这份执拗,但还是维护了江听淮的这一点坚持,因此也不做花销太大的事情,知道江听淮拮据,尽量不让江听淮花钱,懂事得很。
现在一看江听淮又拒绝了自己请客,也没坚持,在纸条上写道:“那待会你去占座,我去买奶茶!”
望卿已经摸出一套规律来了,江听淮可以接受这种暗戳戳的互请方式,比如吃饭的时候她出大头,望卿出辅助的饮料点心,或者买衣服的时候望卿给她挑一顶帽子围巾什么的。
江听淮果然没有反对,望卿又在纸条上画了一堆看不懂的简笔画逗她玩,然后就被老师点名叫了起来。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温柔地问望卿:“我讲到哪里了?”
望卿嘿嘿一笑,自己麻溜地去外面罚站了……
江听淮没想到出来吃顿饭能碰上孟春韩馨月和韩馨月的小姐妹们,她们一看到望卿两个人,就兴致冲冲地过来拼桌,尤其是孟春,还故意坐到望卿身边。
孟春道:“这家店是新开的,你们也来尝尝味道啊?”
江听淮哪里知道是不是新开的,她从来不关注这些,闻言没吱声,望卿倒是应了孟春的话:“是啊,尝尝呗。”
孟春开玩笑道:“你俩最近真是形影不离的,要不是知道在一个户口本上,还以为你俩谈了呢哈哈哈哈。”
虽然现在也还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大家平时也会开这种小玩笑,但这句话却突然让江听淮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一脚踩空了一样。
江听淮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跟望卿的关系,现阶段是见不了光的,不光是即将上一个户口本,更要紧的是,她们是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那就是同性恋,那是要被邻居同学指着鼻子议论的,她们这辈子唯一能上一个户口本的方法,就是跟着双方的家长重组家庭。
可那样,她们的关系就是姐妹,不是情侣,更加名不顺言不正。
江听淮可以不在意任何蠢人的看法,反正她恨不得全天下的猪都去死,可望卿呢?
望卿漂亮,朋友多,有钱有人爱,多少人期待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将来家庭和睦,顺遂一生?
可江听淮把她拐到一条可能会千夫所指的路上,她年纪小,懵然不觉,因为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托付了全部的信任,江听淮牵着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走可江听淮却把她牵进了深渊。
江听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浑身僵硬,一颗心直接坠进了冰窟里,霎那间,别人看望卿的眼神在江听淮眼里都变得怪异起来,那暧昧的语调,若有似无暗示的笑容,玩笑的语气,在江听淮那里全都变了味。
她们发现什么了吗?她们会怎么看望卿?如果朋友们都走了,望卿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失落?
就在这时,韩馨月居然还好死不死地聊起了一个八卦:“诶,你们听说了没有,隔壁职教里死人了。”
众人长大了嘴巴:“啊?”
“咋回事啊,死的是谁?学生吗?”
“我们怎么没听说?”
韩馨月摆摆手:“这种内部消息当然得有点人脉才知道啊,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学校里当然藏得死死的。”
小姐妹问:“可以啊月姐,这种事你都能打听出来,快说说别吊胃口了,到底怎么回事?”
韩馨月道:“是一个高二的学生,跟一个老师殉情了!”
众人顿时一片:“啊——?”
韩馨月绘声绘色道:“据说那个学生家里条件不好,老师在学校里就一直照顾她,后来那个女生监护人不管她,家都不让她回,她就直接住到老师家里去了。”
“本来女同学住到女老师家里,也没什么嘛,借住照顾一下,可你们猜怎么着——这俩人是同性恋呐!”
众人顿时又一片:“啊————?”
小姐妹质疑道:“可是两个女的,平时挽着手牵着手也不算什么,怎么能确定是同性恋的?”
“这还用问?”韩馨月道:“牵个手当然不算,咱们望卿跟听淮还经常牵手呢,对吧?问题就在于,这俩人在办公室里那个,被人撞见了。”
小姐妹道:“哪个啊?”
韩馨月哎呀了一声,挤眉弄眼道:“就是那个呀!”
一桌人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捂着嘴各自交换眼神,小姐妹问:“可可是两个女生,怎么那个啊?”
韩馨月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亲嘴了,哎你们说恶不恶心啊,你们会跟女人亲嘴吗?我去,想想我都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姐妹道:“我的天呐,这是不是什么病啊,有得治吗?”
“咦,好恶心啊,而且还在办公室。”
“会传染吗?隔壁职教果然很乱。”
满场震惊和讶异声中,江听淮的脸色显得格外平静,但其实她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筷子好久没动过。
如果刚才是如坠冰窟,那现在人大概已经在南极洲了。
韩馨月继续道:“后来这事不知怎么的,传到学生家长耳朵里了,家长就来学校闹,要讹钱,学校也要辞退那个老师,这俩人一商量,就一块跳河死了!”
“据说捞上来的时候俩人尸体还抱在一块呢,唉,完全是苦命鸳鸯。”
小姐妹道:“那学生的家长不得更闹了?”
韩馨月天天筷子,夹走一大块鱼肉:“当然!你们没发现最近职教门口门卫保安都多了好多吗?人都紧张兮兮的。”
大家聊完八卦,话题没一会就转走了,江听淮却还沉浸在这个故事里没回过神来,她甚至不敢看望卿的表情。
江听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学校,不知道下午怎么上的课,也不知道怎么跟望卿回的家,她真的很怕很怕,怕望卿会因为自己受到某种额外的指点,怕望卿会受到伤害。
江听淮觉得她应该跟望卿说清楚,表达自己的决心,让望卿不要害怕,自己一定有能力保护她。
可家门一开,客厅的灯却亮着,里面坐在一个女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公寓,眉眼跟望卿至少有四五分像。
望卿在之前的每一次幻象里、秘境里,乃至各种回忆里,都看不清母亲的脸,然而门一开,回忆突然蜂拥而至,望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妈妈?”
女人愣了一下,盯着望卿的眸子里透露出某种惊讶、回忆、哀伤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望卿。”——
作者有话说:江听淮:怎么办望卿会觉得同性恋丢人吗
望卿:(吃美味石锅鱼中)嗯?女人不是天生就是同性恋吗?。
本来觉得县城文学就应该像这个八卦里的老师和学生一样,畸形的环境里长出畸形的花,缠绕出畸形的爱,直到一起死亡才一起解脱
但是望卿说一切恐同都是深柜并且认为韩馨月肯定也爱她只是不好意思说[狗头]只好轻松一点了
第147章
望卿死过一次之后记忆受损, 早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了,但在进门见到这女人的第一眼,望卿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她就是我妈妈。
光从外貌上也能窥见一二, 两人的眼睛如出一辙, 那女人因为年长一些, 眼尾的钩子收束成细纹,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勾过多少人的魂魄, 眼底也像一口深井, 沉默而认真地注视着望卿。
就当望卿以为自己穿越了或者见鬼了的时候,女人却略显局促地站起来,像一个紧张的妇女那样搓了搓手, 冲着江听淮笑:“这位就是小淮吧?我姓秦,你叫我秦阿姨就好。”
江听淮也并不轻松, 不能不叫, 叫又叫得很别扭:“秦阿姨。”
望卿眼神暗了暗——她母亲是国内基因研究最年轻的博士, 从小就是神童, 一生都在追求别人看不懂的狂热实验, 从来都当凡人是蠢猪这点倒是和江听淮挺像的——她绝不会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神情, 只有别人对她小心翼翼的份。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是望卿的“母亲”, 但大概是剧情需要,世界给捏出来的。
想到这里,望卿轻松了不少,对系统道:“你还挺智能的, 模样都捏的差不多啊。”
系统:“”
她该说什么?该告诉望卿本来的世界线里“母亲”完全不会出场吗?
系统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检测了半天,都是显示眼前这个“母亲”,就是彻底的世界人物, 不存在主观灵魂意识。
剧情本来是这样的,望卿虽然名义上比母亲提前住到县城里来,母亲随后会赶到,但也只是个设定而已,实际上这个母亲永远都不会赶到,但现在
秦声穿了一身修身得体的休闲装,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也让江听淮怀疑了一下这种女人怎么会跟她们家重组家庭,除了样貌和气质其余的倒很像个正常的普通中年女人,身上有为生活奔波的痕迹,又岁月留下的细纹,是鲜活的,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冷冰冰的秦博士。
望卿猛然意识到,以前她在生态仓里每天构想的平凡生活就是这样,她应该有一个这样平凡的中年母亲。
江听淮心里一团乱麻,见到了望卿的母亲,更是觉得心虚,有点不自在的瞄了望卿几眼,而望卿的表情同样很不自在。
江听淮误以为她也心虚,自己就更虚了,几乎不敢再看两人的表情,招呼了几声,就匆匆回了自己房间,然而在自己房间待了没几秒钟,她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啊
是要望卿和妈妈挤一间?但对方是长辈,总觉得不太好。
那是望卿和自己挤一间?
江听淮刚拉开房门,听见人家母女俩在说话,只好又礼貌地暂停了。
秦声微笑地看着望卿,说:“你还记得我吗?”
望卿愣了一下,没分清这句话是在怎么样一个情景下说的,她不禁又一次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世界人物。
可如果不是世界人物,难不成真的是秦声本尊吗?可本尊早就在当初望卿被送离实验室之前,就跟望卿的饲养员一起葬身火海了啊。
等等,葬身火海
说不定就是因为葬身火海,所以才会出现在小世界里?
望卿一时间居然不敢说话,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状态面对秦声——思念?聊胜于无,约等于没有。愤怒?那也不至于。仇恨?也没那么严重。
这是望卿头一次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在此前的世界中她从来没体会过,像一下子打翻了调味台,百八十种调料一脑股全进了锅里,导致一时分辨不出汤里到底是什么味。
不过总之不难喝。
成为自己的母亲是每个少女的梦想,即使望卿的这个梦想破碎得很早。
望卿看着眼前跟自己别无二致的女人,突然想:“原来跟自己的妈妈面对面是这种感觉。”
她拔苗助长地长到十八岁,死过一次,走过五个小世界,加起来有几百年,居然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见望卿没答话,秦声似乎是自嘲,很小幅度地笑了一下,掀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公寓来。
她仿佛饶有兴味,像个好奇宝宝:“你平时就住这种地方?”
望卿刚要回答,余光一瞥,看见江听淮的房间开了一条缝,江听淮也在观察她们两个人的互动。
望卿勾唇一笑——那模样跟秦声简直更像了——然后乖巧道:“是啊,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要不然妈妈,你住我房间吧,我跟姐姐挤一挤。”
听见“姐姐”这个词,秦声挑起了一边眉毛,她看了江听淮的房门一眼,没多说什么。
直到现在,秦声说的话都很暧昧,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世界角色,还是真的秦声,当望卿觉得她是世界角色的时候,她就会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当望卿真的觉得她有可能是妈妈的时候,秦声又不说了。
末了,秦声温和道:“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要上学?”
于是望卿就抱着被子和枕头来找江听淮了。
江听淮:“”
现在她是真的心惊胆战,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干,人家家长就在一墙之隔,什么都能听见。
眼看着江听淮像戴上了紧箍咒似的,望卿觉得好笑:“我妈妈吓到你了?”
江听淮“唔”了一声:“倒也没有。”
江听淮很想现在就问问望卿的态度,问问望卿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望卿不介意,愿意就这样谈,那江听淮自然奉陪到底可要是望卿介意,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听淮也愿意等。
这两条路决定了江听淮今晚应该睡在哪里,如果是后者,没名没分的,江听淮觉得自己应该睡地铺。
望卿当然不知道江听淮的思绪已经飞得如此遥远,她若无其事地躺在江听淮身边,拿起江听淮一缕头发转着玩,同样不希望自己对妈妈的情绪带到江听淮这边来,望卿缓缓道:“姐姐”
谁知江听淮听了这一声含糊的、暧昧的称呼,反应特别大,连忙捂住了望卿的嘴,然后用气声道:“小点声音。”
捂完,对上望卿莫名其妙的眼神,江听淮才惊觉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又撒开:“我,我怕你妈妈听见。”
“望卿,你要是不想被家长发现,没关系的,我们可以——”
望卿凑过来,同样用气声道:“我们可以偷偷谈?”
江听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谈恋爱又不是只有“让全天下都知道并认可”和“分手,等全天下都认可了再谈”这两条路,她们完全可以偷偷谈啊,学校里的小情侣们不都是背着老师和家长偷偷谈的吗?
江听淮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悬着的心一下子放起来了,但没放一会,又自己悬起来——望卿既然提出了偷偷谈这个方案,那是不是说明,望卿其实并不想公开?
她果然还是在意同性恋的事情吗
江听淮失落地* 耷拉着眼皮,望卿却满心满眼都是被亲妈看着谈恋爱的羞耻感。她跟她妈妈的亲密度甚至都够不上同桌吃饭,分享恋爱进程这种事情,并不适合这对母女。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躺了一会,系统突然播报道:“恨意值上升五点,目前45。”
望卿:“?”
江听淮自己又瞎想什么呢?
江听淮面色毫无异常,完全不知道系统已经把自己给卖了,望卿凑到她跟前,小声道:“姐姐,我的晚安吻呢?”
江听淮默然往前,亲了一下望卿的额头,然而望卿并不满足,用手肘撑起身体来,含住了江听淮的嘴唇。
江听淮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没躲开,又怕动静太大会让隔壁的望卿妈妈听见,只好在黑暗中瞪了望卿一眼。
望卿突然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江听淮不敢闹出动静来。
望卿笑了一下,含着江听淮的耳垂说:“姐姐我想要你。”
江听淮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阻止,望卿的手已经搭载了她的小腹上,然后这混帐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嘱咐:“可别出声音哦,姐姐,会被妈妈听到的。”
房间里气温不断升高,更多是因为两个人的喘息,望卿的舌头钻进江听淮的齿关,听见江听淮压抑不住的哼声,然后尽数堵住。
江听淮怕得要死,平生头一次被掣肘到这种地步,她甚至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隔壁房间任何翻身的动静都让她胆战心惊,身心俱是煎熬。
偏偏望卿还好死不死地在她耳边一直撩拨,语调像个妖精:“姐姐,你很兴奋嘛。”
“喜欢这样?可别太大声,会被听见的。”
“到时候不都知道你爱叫了?乖嘛,亲亲我”
原来之前望卿那纯情生涩的样子都是装的吗?怎么今天把皮一脱,从萌萌哒小白兔变成一只大灰狼了!
短短一晚上,江听淮把一辈子没听过的荤话全听了个遍,中途秦声还起来上了一次厕所,吓得江听淮大气不敢出,差点把自己给憋死,望卿被她逗得不行,附身去亲她的嘴唇。
良久,江听淮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到了这会儿,还不忘用气声说话:“我恨死你了!”
望卿享受道:“嗯嗯,我知道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秦声:(沧桑)年轻人能不能节制点……
(悄眯眯)这是最后一个世界,快完结了
第148章
因为秦声的到来, 这段时间望卿放在江听淮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妈妈到底只是世界人物还是真的,这种迫切打乱了她的阵脚, 让望卿头一次兵荒马乱起来。
白天, 秦声会出门去, 不管望卿怎么跟踪,都一定会在两条街以内被甩掉, 然后望卿一整天都将见不到秦声, 直到晚上八点钟,对方才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打开家门, 风尘仆仆地回来。
望卿有时候会问:“妈妈,你白天去哪了?”
秦声就会温声说:“上班啊。”
望卿道:“妈妈你刚来县城, 已经找到工作了?在哪里啊?”
秦声依旧温声道:“在一个老朋友那里帮忙, 怎么了, 要零花钱?”
要是望卿问是什么老朋友, 秦声就会车轱辘话来回说, 比如“你不认识”“就一个大学同学”“你作业写完了吗”, 总之, 望卿从她这里打听不出任何消息来。
对此,系统打趣道:“我现在反而觉得她真的是你妈妈了。”
望卿道:“为什么?”
系统:“混蛋程度不相上下。”
望卿:“”
望卿把不爱听的话一律归结为放屁,她忙于求证秦声的真假,甚至忽略了江听淮。
晚上, 江听淮把望卿拉到自己被窝里, 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如果我跟你妈同时掉到水里,你救谁?”
望卿:“?”
这几天她都没跟江听淮一起上学,本来是为了旷掉早读跟踪秦声, 但在江听淮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自从望卿的妈妈来了以后,望卿就很少跟她亲近了,明显是怕妈妈发现她是同性恋——江听淮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但她以己度人,知道在县城里这是一件大事。
生活过于平凡无趣的时候,人们总渴望能有点够料的八卦刺激一下一潭死水的生活,就像那对殉情的师生一样,就算人已经死了,也会被人拿来当饭后谈资。
江听淮很怕望卿会被这样对待,但更怕望卿介意被这样对待,她现在恨不得就跟那对师生一样,跟望卿一块跳了湖,就不用这么不上不下地提心吊胆,时刻害怕望卿什么时候跟她说结束。
望卿迟钝的情绪感受器总算齿轮接上了齿轮,转起来了,一下子通了电似的,明白了江听淮的担忧——之前望卿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在担心性向的事,所以一直没摸到刷江听淮恨意值的门路,现在冷不丁摸到了,她又不是很想刷了。
望卿现在的重心在秦声身上,她有点不那么想早攻略早通关了,她还在再多待一会。
望卿没回答江听淮的这句人生经典问题,沉默起来。
她一沉默,江听淮反而更不安了。
两个人的关系中,望卿扮演的一直是那个会撒娇的开心果角色,狗皮膏药一样推不走,而且对恋爱关系有着某种甜心式的着迷,一定不会随便就放开江听淮的手。
江听淮想听望卿撒撒娇,哄自己几句,哪怕只是裹着糖皮的毒药她也照吃不误,这样起码能让她这几天来一直不上不下的心安定一点,聊作慰藉。
可望卿沉默了。
这代表望卿在犹豫,望卿不确定,望卿也没想明白。
现在大家都十八九岁,很多决定一拍脑袋也就做了,觉得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年少意气面前一切困难都不叫困难。
可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两个人年近四十了之后呢?回顾茫茫一生,发现自己放弃的究竟是什么,而又得到了什么,到时候面对生活的摩擦和琐碎的日常,把爱消磨得差不多了,会后悔吗?
江听淮尚且可以凭借自己那与生俱来超乎常人的责任心坚持下去,那望卿呢?
她还这么小,如果她以后见到了更漂亮的人,更符合心意更善解人意,甚至更有钱更有权力,她十八岁的爱真的不会动摇吗?
更何况现在就在动摇了。
江听淮猛地坐起身来,心里没由来冒出一股火,烧着她满腔的怨愤。
年少时一直离群的人大概就是会更偏执,江听淮想:“那我就把她妈和她一起淹死,然后我再自己跳下去。”
一起死了,就不用留下来面对此后谁也说不准的人生……
江听淮开始和望卿冷战了,她打算给望卿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并不是要放手的意思,江听淮已经兀自决定了,她要缠着望卿一辈子。
就算望卿真的不要她了,她也要跟着望卿,看着对方结婚生子、生老病死,到了病床上,拔了望卿的氧气管,脖子一抹,来世赶个好时候,再做亲姐妹。
望卿根本不知道在江听淮脑子里两个人已经同生共死了三生三世了,她只以为江听淮在生气,正好给了她时间继续跟踪秦声。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望卿瞅准了时机,做足了准备,这次成功跟过了两条街,跟着秦声停在了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底下。
秦声站定,终于叹了口气,转身对望卿道:“就这么黏人?怎么从小就这样。”
望卿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
秦声手插在兜里,叹道:“软弱是人类最大的缺点,基因编纂没法改变,教育就更不能了上来吧,望卿。”
她就是秦声本人。望卿用最无聊的手段跟踪了秦声好几天,又想知道真相又不想知道,现在突然摆在她面前,望卿反而近乡情怯起来。
不等望卿犹豫完,秦声已经兀自进去了,望卿只好也跟着进去。
这栋居民楼里居然开了一家穿孔店,不知道主人什么恶趣味,布置得活像刑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十分温润的女人,长发在脑后挽住,插了一支古典的木钗,木钗做成了古琴的样式。
但这人耳朵上挂满了耳钉,鼻子、嘴唇、眉骨也都有饰品,看起来是个穿孔爱好者,跟气质完全不搭。
秦声往柜台一坐,招呼道:“来杯鸡尾酒吧,顺便给我这小冤家弄杯热牛奶。”
望卿:“”
望卿看了看自己身后,确定没有第二个可以被称为“冤家”的活物,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她叱咤了那么多世界那么多朝代,到了亲妈这里,居然还是个要喝热牛奶的小崽子。
望卿不情不愿地接过热牛奶,干巴巴道:“谢谢阿姨。”
听见这句话,柜台后的女人才把眼神放在了望卿身上,像是刚看到这里有的人,缓缓而迟钝地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是你啊,A001,作为你的另一位母亲,我还没有见过你呢。”
望卿:“”
这位动作有点像AI的阿姨好像完全不觉得管一个活人叫A001有什么问题。
秦声解释道:“她叫谭芷,不是本人,只是一段意识。你的生物基因就取自我和她的卵子。”
原来真的是母亲!
谭芷看起来果然很不自然,基本只能对秦声的指令信息做出反应,如果没有命令,她甚至不会主动去看望卿。
如果望卿站在她身边,就会发现自己的下巴和嘴唇,简直和这位穿了很多孔的阿姨别无二致。
过了这么久,把小世界的时间也算进来的话,足有几百年,望卿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带着血脉亲缘的家人,哪怕只是一段意识。
秦声对这种母女相认的戏码失去了兴趣,挥挥手让望卿找个角落自己待着,然后旁若无人地跟谭芷聊天。
只有秦声在的时候,谭芷的意识好像会更丰满一些,甚至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没想到小A跟你长得还挺像,让我想到了你年轻的时候。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实验还是启动了,对吗?”
秦声索然无味地喝了一口鸡尾酒:“别怪我,我也只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谭芷叹了口气:“可我已经四十多岁了。”
秦声悠悠道:“别说这种勾引人的话。”
望卿:“”
这两个人为什么开始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说话了:“望卿。”
望卿打起了精神:“发现什么了?”
系统:“唔是发现了一些,但是很奇怪,我这里显示,‘谭芷’并非一段意识,而是一个系统。”
望卿:“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道:“跟我一样的系统,快穿系统,秦声就是她的宿主,她们是绑定关系。”
望卿的手指捏紧了牛奶杯子:“你是说她们两个人,跟我们两个一样,而且都能复活,是不是?”
系统沉默了一阵子,说:“不能。她们两个都只是一段意识,不齐全。”
望卿道:“你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到底是宿主还是意识?”
望卿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躁和烦躁,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告诉望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你眼前的这两个人更像是bug。”
“是一段基于你生成的,但又真实存在的bug。”
第149章
望卿现在实在有点听不了“生成”这两个字:“存在就存在, 不存在就不存在,生成是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又急躁又凶,系统只好缄口不言, 不再说这件事, 转而安慰道:“望卿, 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秦声突然转眼看过来, 饶有兴致地盯着望卿看了一会儿, 又转回头去,跟谭芷道:“是我那个学生。”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更能转移望卿的注意力。
谭芷挑了挑眉:“听你提起过。”
秦声懒洋洋地倚在吧台上,如果只看背影,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误以为那是望卿:“年轻漂亮,才华横溢, 手里握着好几篇能上国际大刊的论文, 却想不开进了我的实验室。”
谭芷好脾气地笑道:“可你从不收学生, 既然收了, 那肯定就是喜欢了。”
秦声道:“凑合吧。人都是相同的, 没有哪一个不同——一样软弱。那孩子想不开, 非去自降身份, 做一个饲养员。”
望卿僵硬的脖子终于活动起来,慢吞吞地转向吧台。
秦声的眼睛虽然落在望卿身上,却更像透过望卿在看别人,而自从秦声说话之后, 系统再也没有吱过声。
秦声道:“她觉得实验体可怜, 没有母亲,没有爱人,所以上赶着去当那个母亲和爱人, 反而造成了实验体的软弱和优柔寡断——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诅咒。”
谭芷托着脸默默地看她,于是秦声也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一样软弱。”。
两人从穿孔店离开了,一前一后,这次望卿没躲着,低着头跟在秦声后面,数着秦声的脚跟走。
明明是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是真的发生了,却又好像不上那个滋味。
秦声拿着手里的牌,悄无声息地往望卿和系统之间扔了个炸弹,然后甩甩手走了,潇洒得不行。
望卿一声不吭,不知道是在消化还是沉思。
说秦声对望卿上心吧,她也不怎么跟望卿搭话,回了家就哼着歌回了房间,不跟望卿多说一句。可要说秦声对望卿不上心,她又偏偏告诉了望卿很多重要的消息。
也许不能用“告诉”,秦声在面对面跟望卿说话的时候是不说这些的,她对望卿是有感情,但很浅薄——或许这点浅薄的感情也是因为望卿有谭芷的一半基因。
望卿也不知道自己对秦声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期待,难道是期待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女人能弯下腰摸摸自己的脑袋?但这个动作已经有另一个人做过了,除了跟自己长得不像,比秦声更温柔。
那个人现在在她脑袋里,刚见面的时候,望卿真的把她当人工智能,对方也真的把她当分配的宿主。
望卿以为自己一直在追随母亲的背影,可当她真的站在母亲面前,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追随的意义了。
望卿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发现江听淮还没睡,正坐在书桌旁边等她。
望卿一进来,江听淮就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盒草莓雪媚娘:“吃饭了吗?”
江听淮脸上很少露出这种试探的表情,一般都是别人试探她才对,估计这几天江听淮一直沉浸在胡思乱想里,望卿看到她桌上的题都没动,江听淮头一次周末没做题。
她手里拿着那盒雪媚娘,却不知道该怎么递出去,仿佛拿的是一枚手雷,踌躇了半天,也没能挤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如果让江听淮在床上说点好听的,情浓之时,她甚至能超常发挥,可要是让她在这种情况下说句正常话,那就连普通水准都没有了。
望卿有点心软,主动开启了话头:“这个是给我的?”
江听淮遇上了台阶,恨不得百米冲刺顺着滚下来,连忙把东西递给望卿:“嗯,怕你没吃饭饿了。”
雪媚娘这种东西压根不是填肚子用的,是哄女朋友用的。
县城里卖的雪媚娘都不是正宗的,稍微有家手作店,也是动物奶油和牛奶奶油掺着卖,草莓都不舍得放一颗,里面夹的是草莓果酱。
但就算这样的东西,物价也不比外面正儿八经的雪媚娘便宜,望卿不知道江听淮跑到哪里买来的,她偷偷撕掉了价格标签,不想让望卿看见。
望卿的这个小女朋友想给她最好的东西,但手边最好的只有草莓果酱的雪媚娘,江听淮因此窘迫,却还是想让望卿看到她的决心。
江听淮不知道,她一盒点心,正正好好送到了望卿心坎上。
望卿小时候生了气或者委屈伤心了,饲养员就会在她房间里放一盒草莓雪媚娘,因为实验阶段她不能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每次都是饲养员自己做的,卖相不佳,口味也一般,次数也少。
望卿刚刚确认了她的系统就是饲养员,世界里的攻略角色们都是饲养员的灵魂碎片,紧接着灵魂碎片就给她递了一盒旧物,让望卿几乎肝胆俱裂。
望卿打开盒子,揪了一块放到嘴里,廉价的奶油化开,糊了一嘴,但她差点掉下眼泪来:“很甜。”
江听淮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床边,咽了口唾沫,郑重其事道:“望卿,我保证我会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我保证一辈子都不离开你,我保证我会有能力经营好我们的生活。你不愿意让妈妈知道,那我们偷偷的也可以,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们就还是姐妹”
短短几天,江听淮的要求已经从“公开她”变成了“别丢下她”,在望卿面前,她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孤愤的心熄灭了又燃起来,燃起来又熄灭,全都吊在望卿身上。
可是望卿不能给她肯定的答案
因为她要刷恨意值啊!现在不铺垫更待何时,恨意值刷不全,别说偷偷在一起了,谁都别想活。
望卿欲哭无泪,只能一边躲避江听淮的眼神,让她误以为自己依旧不坚定,一边在脑子里把系统骂了个十万八千回,恨不得把系统的头拧下来。
系统看她终于跟自己搭话了,马上卖了个乖:“头拧下来了,请大人处置。”
望卿:“滚。”
江听淮看着望卿闪躲的眼神,感到深深的无力。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给得起口头承诺,而口头承诺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望卿凭什么要因为几句保证,就跟着她走这条没人理解的路?
于是江听淮倏地站起来,认真道:“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望卿:“什么?”
江听淮一把将望卿望卿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顺手扒掉了望卿的裤子。
望卿:“什么?!”
江听淮亲了亲望卿的嘴角,说:“小点声音,你妈妈会听见。”
倒反天罡主要是望卿现在还真的不想让秦声听见,她满眼复杂地看着江听淮低下头去,还顺手用一根腰带系上了望卿的眼睛
江听淮不知道进修了什么东西,功夫了得,没一会儿,望卿的脖颈就洇出一层汗,她几乎有濒死感,忍不住用力抓住了江听淮的头发。
江听淮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双眼猩红地爬上来,借着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看她,几乎像在看一只鬼。
一只不甘心的恶鬼。
望卿心神一震,搂着江听淮的脖子吻她。江听淮在亲吻的间隙里,一遍一遍地重复道:“我死也不放开你。”。
第二天早上起床上课,望卿还有点迷糊,不知道江听淮什么时候背着她成精了,在某些服务方面简直实现了物种的进步和突破——难不成江听淮以为可以用高超的肉。体关系栓住望卿?
……说不定还真可以。
她晕晕乎乎地上餐桌吃饭,却意外地发现秦声居然也在餐桌上吃饭。
望卿道:“……妈妈,你起这么早?”
秦声点点头:“是啊,今天不是开家长会吗?”
望卿:“………”
怎么没人通知她。
江听淮轻咳了一声,提醒望卿:“昨天张老师在群里发通知了,秦阿姨前段时间让我把她拉进家长群。”
望卿:“哦。”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学校了。
秦声不单单是要给望卿开家长会,她还要给江听淮一起开了,甚至于说,孟春的家长也是她,只不过不在明面上。
秦声一下子获得了三个孩子,走在学校的路上还真有点不习惯。
上午是家长会时间,学生们都要去操场上待着,望卿把秦声领到自己座位上以后,打好了招呼:“我后边这个座位是江听淮的,右边这个是孟春的,待会如果发成绩条,你记得都领一下。”
秦声疑惑道:“孟春?”
紧接着,她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了那和望卿别无二致的脸和同样期盼的眼神,心下了然:“那个孩子”
秦声居然觉得有几分惆怅,她是知道望卿第二人格的事情的,甚至看过实验室的数据,但并没有在意,认为那也是望卿人格软弱的副产物,不值得投注目光,但当这个“孟春”真的以实物出现了,秦声看见了那双眼睛,才惊觉自己确实错过了孩子的很多人生时光。
不过她并不对这件事本身有多愧疚,只是觉得没有对这个带有谭芷一半血脉的孩子多上上心,担心谭芷会因此伤心。
秦声叹了口气,然后在班主任手中拿到了江听淮和望卿的成绩单,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她秦声的亲生孩子,居然考得还不如那些凡人蠢猪?
中午在家吃饭,饭桌上气压很低,秦声气得肝胆郁结,手指敲了敲望卿的成绩单:“你数学只考了一百二十分?如果牵一只猴子来考这么简单的中学题目,我想也能轻而易举地拿满分吧?”
望卿:“”
望卿从来没想过秦声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居然是因为自己一坨的成绩,她悄悄看了一眼江听淮的成绩条,理科基本都是一水的满分。
这算什么?江听淮要考大学,她望卿又不用。
秦声年纪轻轻就读了博士,自己创立了国内基因研究项目的工作室,收的唯一一个学生也是连跳三级的学术天才,怎么到了亲生女儿这里,基因突变了?
秦声看着江听淮,怀疑实验室搞错了孩子,这个才该是自己亲生的。
望卿委屈巴巴地吃着米饭,可委屈之余,心里居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来。
她从来没被妈妈训过,破天荒头一遭,居然觉得这近乎于是一种赏赐。
江听淮往望卿碗里夹菜,看着望卿嘴角不明显的弧度,再次意识到她们两个的不同。
对江听淮来说,自己那个从来不露面的父亲可有可无,甚至是一笔她需要偿还的债务,是她急于摆脱的枷锁。可对望卿来说,这个母亲是她全部的依靠。
江听淮可以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地跟望卿在一起,但望卿不行,望卿并不是孑然一人。
不过秦声看起来并不像蛮不讲理的人,就算现在不能接受,过个几年,等看到了江听淮的工作能力,说不定也能慢慢磨得同意了?
江听淮这边还在想着怎么让秦声看得上自己,殊不知,秦声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充满慈爱了。
她下午愁容满面地去上课,到了晚自习,秦声突然给望卿请了假,说是要带望卿去买衣服。
秦声花费一下午的时间,用高速运转的脑子想明白了,对望卿道:“我接受你是一头小猪这个事实。”
望卿:“”
望卿:“其实我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秦声叹了口气,走在前面,突然说:“你要怎么刷恨意值?需要我配合吗?”
望卿愣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秦声转过头来,夜色中,她的影子非常模糊,看不真切,像在雾里:“有什么想问的,都问清楚吧。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两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咖啡店,二楼小包间里十分安静,咖啡店在本地本来就不畅销,店里也没什么人,很适合谈话。
秦声开门见山道:“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快穿系统’,就是我的实验项目,和你想的一样,目的是为了复活死去的人。”
“总部会抓取两个死亡的意识,一个作为‘宿主’,一个作为‘系统’,绑定进行世界旅行,完成既定任务之后,就可以通过二次基因编纂,实现复活——这个跳脱的实验形式,是我的学生你那个饲养员做的。”
秦声道:“可能爱看小说的人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吧。”
看她的表情,仿佛不是想说“奇思妙想”,而是“幼稚”。
不过秦声知道系统听得见,所以给双方的久别重逢保留了一点颜面——她对自己的学生都比对女儿用心。
望卿道:“那你是想复活谭芷?”
一提到谭芷,秦声的脸色就顿时变得温柔起来:“是。她是我算是老师吧。”
秦声没解释“算是”是什么意思,望卿就只好问:“可在我的记忆里,实验室起了一场大火,应该已经不再运行了。”
秦声承认道:“我想放弃这个实验,所以点燃了一颗爆炸弹,你的饲养员提前看出了我的想法,在爆炸前开启了仪器,所以她虽然死了,但意识保留了下来,再过一段时间,你也死了,她就抓取你为宿主。”
疑问太多,望卿尽量排出了一个先后等级:“你为什么要放弃实验,炸掉实验室?”
秦声淡淡地笑道:“因为一个梦。”
“我梦见谭芷跟我说,她不想复活,也叫我不要执着,这个实验有悖自然发展规律,再进行下去,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望卿继续等着,可秦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望卿皱了皱眉,有点不可置信:“就因为一个梦?”
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秦声就随手毁了自己毕生的心血,连带实验室里那么多研究员和实验体的性命?
她是疯子吗?!
秦声叹了口气:“A001,你跟凡人别无二致。”
“世人认为可以为之拼尽全力的东西才叫做梦想和执念,有的人执着于金钱,有的人执着于权力,有的人醉心学术,有的人热爱旅行大家都为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付出一生,你觉得我为了一个梦牺牲一切很不值得,没有前面那几个有价值,对不对?可对我而言,这就是我的执念而已。”
秦声说:“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个恋爱脑,我只是想听谭芷的话。”
望卿:“”
秦声看望卿的眼神像在看小动物:“天才和疯子的隔阂只有一层薄纸,和凡人却隔着天堑,我不要求你理解我,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望卿沉默了一会,换了个话题:“我在之前的世界里遇到了被系统抛下的宿主。”
第二个世界,那个叫无心的秃驴,曾经说过她之前也是执行任务的宿主,只不过她们任务似乎不太一样。
秦声点点头:“实验测试阶段,确实有几个身患绝症的志愿者进入过系统,不过没有成功的案例。”
望卿道:“每个宿主需要完成的世界任务也不一样吗?”
秦声道:“不一样,机器会根据宿主和系统两个人的情况生成独一无二的专属任务。”
根据无心的描述和第二个世界的梗概来看,无心的任务,恐怕是帮当时的皇帝打天下——这种剧情型的任务可比刷攻略角色的数值难多了。
无心绑定的系统决定放弃,恐怕也是被这种可能会面临巨大危险的任务吓到了。
但说实在的,对望卿来说,只让她打天下或者完成某一个剧情,其实要比刷攻略角色数值简单得多,她不需要分析爱恨,感受爱恨,只要当个无情的杀戮机器就可以了。
秦声道:“因为这种情况,所以我们才准备了一批经过了基因编纂的实验体,她们拥有更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身体机能,能扛过考验的概率也更大。”
是的,这是考验。
想* 获得第二次生命,怎么可能像吃一份淀粉肠那么简单,这是对宿主和系统两个人的考验,系统必须要为自己选择的宿主负责,同样,宿主也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在系统手上。
望卿的饲养员提前送走了望卿,情急之下启动了重生机器,在爆炸中死亡抹除了全部的记忆之后,居然还能冥冥之中**着不进行宿主抓取,一直等到望卿自杀之后,才作为系统,绑定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孩。
谁又能说这不是缘分和宿命呢。
秦声的目光直直地越过望卿,看向虚空中不知道谁的影子:“你是个天才,我不否认。”
望卿:“”
饲养员是天才,她就是小猪是吧。
望卿心里升起一团怒火——如果秦声没有突发奇想地要炸掉实验室,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过了十八岁,马上就能跟饲养员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其实她也知道,如果不是秦声突然计划要炸掉实验室,饲养员也不会把望卿送走,到时候迎接望卿这个完美基因实验体的命运,大概就是正式投入重生机器的试验,在各种小世界里完成数不胜数的任务,以供实验数据参考。
规模这么大的实验,秦声因为一个梦就炸掉了,连带着炸死了自己,有哪个正常人会做这种神经病的事情?
秦声用手掌托着下巴,说:“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你,望卿,你的感情没有着落。”
“我今天见到孟春那孩子了,你孤苦的少年时代没有终章,迟早也会出乱子的——这样看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望卿嗤笑了一声:“感谢你?”
说完这三个字,她就不再说了,长久地沉默着。秦声见她不问了,于是善解人意地递了话头:“还有别的问题吗?比如重生实验的原理,小世界的构造,各种任务的速通方法,作为创造者,我不介意透露给你一点——”
“妈妈,”望卿打断道:“你为什么用自己的血脉做一个实验体?”
仅仅是因为认为自己的基因更优秀?还是随手一弄?秦声不把望卿当女儿,也没把望卿完全当成实验体,于是望卿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也是她人生中痛苦的来源之一。
秦声不是个母亲,只是个疯了的科学家,听到这个问题,简短地愣了一下,然后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要一个和谭芷的孩子。”
望卿:“”
恋爱脑,滚……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望卿的烦闷看起来并没有减少,她沉默地跟在秦声后面回家,就像上次从穿孔店回来一样。
望卿说:“如果我通关这个世界,你会消失吗?”
秦声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的。”
望卿说:“我打算在江听淮高考结束之后,把恨意值刷完,希望你帮我演一出戏。”
秦声开心道:“好啊,我最会演戏了。”
“在那之前”望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我们能不能像正常的母女那样相处,妈妈?”——
作者有话说:打算再写一个世界有人支持吗
微型的那种,可能就几章
然后就完结,番外打算写点妈妈们的故事和复活之后的幸福生活,还有望卿和饲养员小时候的事情
第150章
秦声还真的专门去研究了一下正常的母女该怎么相处。在普遍状态下, 人类世界都是小孩上学,大人上班,小孩放学回家, 大人也回家做饭, 每天都是这样, 周而复始。
于是秦声真的找了一份工作——在谭芷的穿孔店里做帮工。
即使谭芷这个店根本没有客人。
秦声很乐意“扮演”一个母亲,这意味着她不用对望卿负责, 演好母女情深的戏码哄她那软弱的女儿高兴, 顺便铺垫一下将来强行让望卿和江听淮分手的态度。
饭桌上,秦声一边给俩人夹菜,一边道:“我听说你们隔壁学校有一对师生自杀了?”
江听淮夹饭的手一顿。
望卿撇了撇嘴:“妈, 这你都知道?”
秦声饶有兴味道:“我听小区里的阿姨们讨论的。”
短短几天,秦声就凭借精湛的演技打入了本地八卦群内部, 成功和早上一起逛菜市场的阿姨婆婆们玩成一团, 并且第一次知道人类中还有这种奇妙的组织, 情报信息网之丰富, 堪比国家级的特务。
秦声说:“听说是一对同性恋闹自杀, 哎哟真够不检点的你说怎么会有人是同性恋呢, 这是不是一种精神病?”
望卿:“”
让你演一下没让你演这么像。
江听淮脸色很难看, 尽量保持语气正常:“阿姨,现在是新社会了,同性恋也没什么”
“诶,”秦声一听这话, 脸色就变了:“不讲不讲, 小姑娘家家的,哪能喜欢女人啊,要耽误自己一辈子的!咱们不聊这个了, 反正我们家孩子都是正常的,吃菜吃菜听淮,你可得多吃点,看你瘦的。”
江听淮被软绵绵的巴掌拍了一下,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低下头吃饭。
高三的日子简直是数着手指头过的,孟春居然也真的全身心在享受她的上学时光,望卿有一天发现,孟春居然能叫出班上所有同学的名字。
望卿惊奇道:“你什么时候拓展了这么丰富的人脉圈?”
孟春笑而不语,反而撑着头对望卿道:“你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望卿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孟春也低头看了看她:“有吧。”
望卿现在每天放学都能见到秦声,她会给望卿和江听淮两个人准备好夜宵,帮两个孩子晒衣服,询问她们关于学校里的趣事,然后严肃地盯一下望卿的学习,跑到江听淮面前去上眼药,时不时宣扬一下同性恋斩立决的论调。
秦声自己演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实际上江听淮的弦快被她紧炸了,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见了秦声的面都有点发怵。
这样的紧迫感追着江听淮的屁股,让她不敢有一分一秒的松懈,在高考前几个月,江听淮用自己的各种国奖申请到了北大的保送,提前大家一步踏过了高考的鬼门关。
于是她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用来打工赚钱,考虑到房租成本,就还是在县城里面,接了好几家家教,晚上再去烤肉店帮工。
江听淮第一次打兼职工,不知道里面的水多深——她白天卡着点走完家教,本来打算的是去烤肉店休息,因为她应聘的是收银员,只需要站在吧台后面收银就可以了,甚至迎客都有专门的小工。
但干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说是收银,但饭点忙起来什么都要干,上菜补菜,收拾桌子,扫地端盘子,后面居然还要直播。
老板看江听淮漂亮,想让她学一下别人直播间里那种“三二一上链接”的吆喝,答应给她一个小时多加二十块钱。
江听淮拿着收银的一份工资,干着一万个人的活,甚至本来说好十点下班,也因为太忙了收拾不完而一直往后拖延,她早上六点钟就要赶第一场家教,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家,比高三都累。
江听淮打了一个月工,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当初几句轻飘飘的承诺背后到底要付出什么,她现在赚的这点钱,别说连望卿一起养了,在北京租一套说得过去的房子都费劲。
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个步步紧逼的秦声。
江听淮怀疑秦声看出点什么来了。
昨天晚上江听淮回家晚,望卿已经睡了,江听淮实在太累,草草洗漱之后就躺下,然而真的躺到了望卿身边,她又忍不住想亲亲对方。
现在两个人白天见不到面,望卿要上课,江听淮保送了可以提前离校,再也不能像以前上课一样一抬头就能看见想看的人,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地亲望卿几口。
谁知望卿一下就给亲醒了,看清眼前的是谁后,望卿迷迷糊糊道:“累吗?”
再大的疲惫也能在望卿这软乎乎的一句话里化开了,江听淮撑起身体来,细细密密地吻着望卿,说:“不累。”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砰一下关上了,秦声刚刚在里面。
这声巨响惊得江听淮心神不定,下意识离开了望卿的嘴唇,她惊弓之鸟一样听着秦声的动静从洗手间到了卧室,然后窸悉簌簌地归于平静。
等江听淮再侧耳倾听片刻,确认秦声那边没动静了,望卿也早就睡着了。
江听淮有点懊恼,也觉得烦躁,她躺平在床上,听着耳畔望卿深深浅浅的呼吸声,觉得很迷茫。
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也很累,但至少有个目标,只要闷着头朝着目标奔跑就可以了,然而等跑到终点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纵然她考上了北大,光宗耀祖,眼看着就是一条跨越阶级的道路,可江听淮上无父母帮衬,家里也没有什么雄厚的财力,就算毕了业月薪两万,北京天堑的物价,她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
总不能还让望卿跟她蜗居在几十平米的旧公寓里吧?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秦声的态度。
秦声的态度压根就不可动摇,甚至一天比一天厌恶,刚开始她还能开玩笑地跟两个孩子聊隔壁学校那桩八卦,可后来不但不聊了,甚至也不许别人提,完全听不了“同性恋”三个字,有时候还会发脾气。
偶尔江听淮去上厕所,还发现秦声就坐在客厅里,好像在故意偷听她们俩在房间里干什么。
秦声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碍于望卿还没高考,所以一直绷着弦没提,江听淮也能有一点喘息之机。
可望卿总要高考的。
高考那天,秦声查了攻略,特地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甚至把谭芷带出来一起送考。谭芷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可能以她目前的神智也压根不知道送考是个什么概念,望卿坐在班车上,从窗户里看见自家三个心思各异的人站在一起朝她挥手,简直哭笑不得。
孟春就坐在她旁边,说:“我还从没见过妈妈穿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
“还记得吗,小时候总是我偷偷跑出去,偷看妈妈今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然后回来描述给你听。”
望卿笑了笑:“你每次费老大劲跑去看了,但她每次都穿白大褂。”
孟春温声道:“大家现在也都比那时候开心。”
然后孟春突然道:“望卿,我要走了。”
望卿愣了一下:“干嘛?就因为这个世界我没亲你?”
“少贫,”孟春说:“你早就想好了,我也是。喂喂喂,别装出一副伤感的样子,我又不是去死,就是回你脑子里去嘛。”
望卿马上收掉了假惺惺的眼泪:“哦,那回来吧。”
孟春:“”
变脸再这么快呢?
摇晃的车厢里,孟春问:“你当初为什么给咱俩起这个名字?”
望卿道:“你不是知道吗。”
孟春道:“可你的饲养员不知道,你不想告诉她吗?”
系统安静地听着,可望卿却道:“如果能见面,再说也不迟。”
“你能等吗?”
这句话问的是系统,而系统当然也不会给她别的答案。
“能。望卿,我们会见面的。”。
高考结束了,望卿迎来了大放疯,当天下午就跟着班里的同学们进行了疯狂的聚会——这回是真心示意的,她再也不用被江听淮和秦声两个人逼着天天做题练习了。
望卿喝得醉醺醺,打电话让江听淮来接她,同时发消息给秦声,让秦声在家准备好接戏。
江听淮在外面店里打工,接到望卿的电话,只好临时请了假,还因为没提前说被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扣掉了今天的薪水。江听淮到餐馆的时候,看见望卿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等她,无奈道:“怎么不在里面等?”
望卿道:“透透气嘛,你怎么才来”
江听淮扶着她:“我离得远老天,你这是喝了多少?”
望卿嘿嘿一笑,乖乖地朝江听淮伸出手:“没喝多少,我可乖了,你要带我回家吗?”
江听淮无奈地笑了:“好好好,带你回家。”
江听淮很珍惜跟望卿相处的时间,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说过话,或者黏在一起亲密过了,家里有秦声,白天俩人又不在一起这会儿望卿靠在自己身上,难免让江听淮有点心猿意马。
江听淮老远看见自家楼层关着灯,就知道秦声还没回来,于是在楼底下对望卿道:“亲我一口?”
望卿正要亲,看见隔壁单元门有邻居出来,又讪讪地缩了回去,她假装没看见江听淮失落的眼神,小声道:“回去亲嘛”
江听淮自嘲地笑了一下,温声道:“都可以。”
房门一开,她就把望卿抵在门板上,然后执拗地钳着望卿的下巴,急促地吻上望卿的嘴唇——
啪一声,灯开了,秦声站在客厅里,正义的光芒照在了江听淮和望卿身上。
秦声瞠目欲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江听淮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这大半年来脑子里崩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作者有话说:望卿:不是,我妈戏瘾比我还大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