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临近中午, 约会的队伍却一支都没出发。


    文塔坐在地下一层导演组的聚集地沙发上,其它工作人员一句话都不敢说,导演赔笑道:“文导……要不咱们重新录一次抽签?保证抽到您想要的。”


    文塔缓缓道:“比起这个, 我更想知道,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把望卿和别人凑在一起?”


    导演头皮发麻, 麻溜地把望卿卖了:“是……是望卿老师说,她第一天晚上写信给了您, 第二天跟别人约会……有节目效果, 她自己选了孟春。”


    “哦?”文塔挑了挑眉:“是她觉得有节目效果,还是你觉得有节目效果。”


    导演尴尬一下:“这种事情,咱们双赢嘛……”


    文塔翘着腿, 缓缓道:“刘导,你跟我们全盛星也合作过很多次了。”


    刘导挽着头发,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来, 一时间没摸透文塔是什么意思。


    文塔不是专权跋扈的人, 一向以解决问题为主, 不会动不动学电视里的总裁玩“天凉刘破”, 只不过专门找到导演面前来, 说明至少文塔对望卿的事十分上心。


    刘导闭了闭眼, 心想只要不是换导演,以后什么抽签什么分组,望卿都别想逃了。


    谁知文塔最终只是轻轻一笑,对导演说:“最近天气不好, 露营地暂停营业。”


    “不如四个人一起去游轮吧, 哦对,还有我应该抽签抽到的搭档。”


    文塔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呵呵道:“就顾岑吧, 刘导,你说呢?”


    刘导:“………”


    刘导:“哈哈,还是您想得周到。”


    ……应该不会把顾岑和孟春推下海去喂鱼吧?。


    录制暂停二十分钟后,双人约会的游轮行突然变成了四个人,节目组解释说是因为露营地有突发状况没办法露营了,所以抽到露营的小组要和游轮组一起。


    望卿看着本来抽到露营的两个人——文塔和顾岑。望卿默默地怀疑文塔把导演给枪毙了。


    她当然敢怒不敢言,总不能跟文塔说我就是要和孟春去二人世界气死你,只能组成四人小分队出发了——好歹比去游乐场的沈紫怡和柳瑄强点。


    这条游轮是全节目最下血本的一个约会项目,还请了现场演奏的乐团,望卿看见文塔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细钻旗袍,登时把什么怒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人把旗袍穿得这么好看,此刻天色已晚,甲板上的灯照得文塔衣服上的细钻像细碎的银河,美人肤白如玉,脖颈修长,跟刚来的那一天又是不同的风格,像一件尊贵的瓷器。


    悠扬乐声中,文塔朝她伸出了手:“请您跳支舞,我有这个荣幸吗?”


    不答应不是人。


    望卿在顾岑和孟春直勾勾的注视下牵起文塔的手,两人就着现场的乐团跳了一段十分尽兴华尔兹,望卿还沉浸在面前这朵绽放的黑色曼陀罗里,下一秒则听见文塔在自己耳边道:“听说,是你主动要求要跟孟春出来约会?”


    文塔语气带笑,眼神里却含着凉丝丝的警告。


    望卿不答反问:“今天干嘛穿得这么漂亮,看得我都腿软了。”


    “别转移话题,”文塔虽然这样说,还是被望卿夸得嘴角勾起,“知道漂亮你还要跟别人约会?”


    望卿转了转眼珠:“冤枉啊,是哪个小人污蔑我。”


    文塔搂着望卿的腰猛地一勾,把望卿带得贴在自己怀里:“做坏事别让我发现了。”


    望卿笑眯眯道:“情侣之间不能做坏事,朋友之间可管不了这么宽,阿文,你以什么身份在命令我不要做坏事?”


    其实文塔说的是“做坏事别让我发现”,她或许也明白望卿天性散漫不愿拘束,底线已经为望卿降到不能再降,只要不被她发现就可以了。但望卿偷换概念,质疑了文塔的立场。


    “什么身份”文塔一字一句缓缓道:“你想是什么身份,就可以是什么身份。”


    来节目之前,文塔说的还是“对恋爱没兴趣,但我们可以从头接触试试”,这才几天时间,居然就已经变成了“你想是什么身份,就可以是什么身份”。


    看来是这一屋子追求者确实起了点作用不过这些嘉宾明明是文塔自己选的。


    望卿心里憋笑,嘴上道:“那能命令我的身份也分很多种,你继续做我的金主,捏着我的经济合同,握着我的资源,也能让我言听计从啊。”


    望卿虽然这样说,表情可完全没在怕这个——要是她真的怕就好办了。


    望卿跟文塔见过的任何一个想在娱乐圈翻红的过气艺人都不一样,望卿眼睛里是没有那种对星途的向往的,她不怎么在乎资源,对奢侈品的追求也不狂热,虽然戏演得好,也认真,但看不出来对表演有多热爱。


    柳瑄就算是不想跟文塔了,但见了文塔的面,还是跟鹌鹑一样大气不敢出,因为合同捏在文塔手上。


    如果文塔真的是个心眼小点的,柳瑄从此根本都不用再出现了。


    可望卿文塔总觉得,望卿好像说消失就会消失一样。


    文塔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里空空的,舞曲陡然变化,文塔一边横插到孟春和顾岑中间,一边在望卿耳边道:“我会不会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过你提醒我了,确实可以借身份之便,干点其它的。”


    一曲舞跳得顾岑和孟春满头黑线,途中两人倒是也想捏着鼻子跳一曲算了,不过捏了一下鼻子,发现还是忍受不了,索性各站一边,麻木地当起看客——孟春的鼻子还算死得其所,顾岑是最莫名其妙的。


    文塔把她也弄来,就是为了单纯地炫耀羞辱一番吗?


    游轮的晚宴吃完,到了分房间的时候,一张大床,两个单人间,抽签决定望卿毫无选择地抽到了跟文塔一起睡大床房。


    望卿看向文塔,对方朝她眨了眨眼睛。


    望卿:“”


    原来是这个“借身份之便”。


    导演现在哪还敢自作主张,文塔吩咐什么就干什么,而且红着一张老脸亲自把文塔要的东西准备好,提前放在了房间里。


    游轮的拍摄环节只到晚饭,拍完大家和和睦睦看星星后,摄像机就撤掉了,嘉宾们的房间里也没布置摄像头,今天的拍摄工作结束。


    大家都很累了,各回各屋——在船上未必睡得好,就算开得再稳,敏感的人也会觉得有起伏,望卿就是这样,换好睡衣合了半天眼,也没能入睡。


    文塔洗完澡出来,摸了摸望卿的脑袋:“晕船吗?”


    望卿摇摇头:“不晕但是睡不着。”


    文塔轻笑一声:“还是不累。”


    她把换洗衣服都收好,躺回床上,看见望卿在对着房间里挂的那件旗袍发呆:“看什么呢?”


    望卿眼睛亮晶晶地看她:“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旗袍。”


    文塔声音很轻很柔:“你没见过的多着呢。”


    望卿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那样喜欢的神色是做不了假的,看得文塔难免心痒:“睡不着的话,我帮帮你?”


    望卿道:“要吻我吗?”


    文塔笑了笑,撑起身来,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四枚圆润的玉珠,用一根线穿着。


    饶是望卿也没见过,问道:“这是什么?”


    文塔搂着望卿的腰,耐心解释道:“暖玉。找人在外面定制的,想试试吗?”


    望卿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脸腾一下热起来,瓮声瓮气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文塔笑而不答,转了话头:“不是想要个身份吗?”


    “前金主送你的礼物,试试吧。”。


    望卿不晕船,但顾岑是真的挺晕船的,吃了药也没什么好转,半梦半醒中,被一声低吟叫醒了。


    一开始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直到听到第二声,才彻底清醒了,猛地翻身坐起来,觉得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夜深人静,这一层只有嘉宾在睡,谁能发出这种动静?


    顾岑心跳加速,摸着黑下了床,轻轻转开自己房门的门把手——


    孟春已经在外面了,跟她在走廊上撞了个正着。


    望卿用被子捂着嘴,热气蒸得发丝都黏在脸上、脖子上,文塔细心地替她一一打理好,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不动难受,动了更是折磨。


    望卿被逼得说不出话,半天吐出一个字:“磨”


    她声音太小,文塔没听清楚,特地凑了过去:“再说一遍?”


    望卿喘息一口,说:“好磨。”


    文塔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撑在望卿上方,善意提醒道:“这里的房间隔音很差,可别发出点不能听的动静。”


    文塔故意道:“要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又躺在前金主的床上了?”


    望卿窝在文塔脖颈里小口喘气,难耐地用指甲在文塔胳膊上留下抓痕。


    文塔借用望卿那句“要吻我吗”,说:“要我吻你吗?”


    望卿没有说不的权利,勾着文塔的脖子往下压,去尝那想了一晚上的味道……


    凌晨四点钟,顾岑把耳朵贴在望卿的房门上,疑惑道:“怎么没动静了?”


    孟春推开她:“你耳朵聋,起开,我听听——”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差地把两人摔个踉跄,文塔瞥了二人一眼,懒洋洋地拉下睡衣外套,展示抓痕:“呦,这么巧啊,都在呢。”


    顾岑:“”


    孟春:“”——


    作者有话说:顾岑:本来晕船就烦


    第112章


    文塔含笑道:“望卿觉得口喝想喝水, 我去厨房看看,要不你们两位一起喝一杯?”


    顾岑和孟春同时干笑两声,笑呵呵地说了声不了, 各自背对背拥抱回了自己房间。


    文塔哼了一声, 溜达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望卿彻底睡熟了, 她累过了劲,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旁边桌上的丝绒盒子里是那四颗清洗过的珠子, 文塔走上前,把盒子盖上收好,喝了口温水, 上了床把望卿搂进怀里。


    望卿似有所感,睡梦中还嘟囔道:“不不要了”


    文塔失笑, 轻轻吻了吻望卿的额头:“睡吧。”


    她让望卿睡, 自己却没能睡着, 在船体静静的摇晃里发呆。


    恋爱于文塔而言, 以前是从没想过的过于遥远的事, 她不擅长跟人建立亲密关系, 会把别人的心意, 也会被别人的心意弄得一团乱,所以工作这么多年,即使身边有无数或明示或暗示的人,文塔也没想主动尝试过。


    可这并不代表她内心真的不渴望。文塔的家长对她一向是要求大过关爱, 每天只能在冰冷的钱堆里醒来, 偶尔也想象过如果床边有人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排斥望卿,甚至也可以说喜欢望卿,而现在, 几乎已经发展成了依赖和习惯了——文塔发现自己不能接受醒来以后看不见望卿在身边。


    依赖还可以压抑,可习惯是最附骨之疽的恶习,她无法控制地在这一屋子人面前抢夺望卿,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拼命向人展示望卿对自己有多特殊。


    文塔知道望卿未必爱她,但文塔现在觉得,就算只是新鲜感或者一点惯性的生理反应也够了,她就要这个,这是她能找到寄存感情最好的方式。


    清晨五点半,就要日出了。


    文塔摇了摇望卿的肩膀,见望卿睡眼朦胧,也觉得不忍心:“还要看日出吗?昨天说有这个环节来着。”


    望卿揉了揉眼睛,顶着红血丝温声道:“看。”。


    海上的日出最好看,红彤彤的轮盘从海天一线的地方出现,然后慢慢变得金黄,直到一片片光波洒满整片大海。


    让人觉得那是很有希望的未来。


    海风凉丝丝的,文塔给望卿披了件外套,说:“许愿了吗?”


    望卿笑了:“只听说过流星能许愿,原来日出也能许愿吗?”


    文塔道:“不能,但我可以做你的流星。”


    望卿:“……”


    望卿勾着文塔的小拇指:“喂,干嘛说话这么好听?知不知道你这个时候最性感了?”


    文塔揉了揉望卿的脑袋:“我性感的地方还多着呢。”


    望卿其实还真没有专门早起看过日出,这种体验蛮新奇,旁边有美人陪着,她也乐意,只不过有点太困了……昨晚她三四点钟才刚入睡。


    幸好白天没有录制内容,给嘉宾们留足了补觉的时间。望卿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以后就跟成员们一起回了小屋。


    沈紫怡和柳瑄只能捏着鼻子手拉手去了游乐场,两个人为了坑害对方,拼命让对方留下表情管理失控的丑照,从大摆锤坐到垂直过山车,每个刺激项目都玩了个遍,玩得两败俱伤,昨晚甚至都没空管另外四个人没回来的事情。


    俩人昨晚写信隔空对话,沈紫怡写:【你坐过山车的表情真美】


    柳瑄写:【你的表情也很美】


    想必节目播出的时候,会在后期同步播放俩人颜艺照片。


    顾岑实在晕得不行,一下船就回房间休息,望卿吃了点东西继续补觉,文塔和孟春俩人倒是心平气和地在餐桌旁边坐了一会儿。


    昨天偷听墙角被人家抓个正着,孟春也不嫌尴尬,反而笑呵呵道:“日出挺好看的。”


    文塔更是心情舒畅,边喝茶边道:“是啊。”


    孟春道:“听说文总的家人都是高知,搞学术的,您怎么会想到进军商业圈呢?”


    文塔笑意盈盈:“商业跟家里搞什么没关系,只跟脑子有关系。”


    孟春笑笑:“是啊,我就不太行,脑子笨,幸好望卿不嫌弃。”


    文塔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嫌弃。”


    孟春无辜地一摆手:“咦,我听说本来游轮行是望卿点名要跟我去的,那肯定就是不嫌弃嘛。不过文总雷霆手段,双人约会都能改成四人约会,我也是佩服。”


    意思是文塔抢了她的,文塔轻轻哼笑一声:“望卿年纪小,都是外面的人勾引她,她不懂也就算了,咱们一把年纪的人,自己知道要脸就行了,你说呢?”


    孟春:“………”


    谁跟你一把年纪,设定上她跟望卿是同岁的。


    两人* 在这边争口舌长短,另一边,说要回房间休息的顾岑却敲开了望卿的房门。


    见望卿刚醒,顾岑笑道:“还睡?一会吃晚饭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望卿打了个哈欠,道:“顾老师有什么事吗?”


    顾岑说:“我听说这附近有汽车影院,你想去看看吗?”


    汽车影院就是在一片露天草坪上,大家开着自己的车过去,连上蓝牙,就能跟车里的人一起看电影——车里的环境私密,安静,只有两个人,比公共影院舒服,也比私人影院让人放心。


    望卿想了想:“可以啊,吃了晚饭去?”


    顾岑失笑道:“家里没人做饭,我们出去吃吧?”


    顾岑闷不做声憋大的,想趁底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把望卿拐跑,望卿当然要遂她的意,不光如此,还要悄悄地遂。


    顾岑明显也不想声张,等望卿收拾好,直接带着望卿从侧面出了别墅,用车钥匙启动了一早问节目组要的车。


    望卿稀奇道:“你居然还会开车?”


    顾岑道:“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开车?”


    望卿理所当然:“影后出门不都应该五个助理三个司机拥簇着走嘛,哪有让影后自己开车的?”


    顾岑笑了笑:“那可能我不是一般影后吧。”


    别墅里,文塔和孟春两个人在餐桌上斗完嘴,又去厨房里斗。


    孟春道:“晚上可以腌点小龙虾,望卿喜欢吃麻辣的。”


    文塔:“我要做奶油蘑菇汤和香煎牛小排。”


    孟春道:“知道文总口味西式,不过也得考虑一下别人爱吃什么吧?”


    文塔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自己做小龙虾自己吃。”


    孟春道:“凭什么,望卿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文塔直勾勾地看着她:“望卿现在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会发炎。”


    孟春:“………”


    另一边,望卿跟顾岑选好了餐厅,是影院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小酒馆,这里的主厨每周只上三天班,正好让两人赶上了。


    三文鱼刺身拼盘和海鲜饭,炸得刚刚好的大块猪排,还有各种口味的清酒,望卿听着酒馆里驻唱歌手的小调,喝得不亦乐乎。


    顾岑两杯酒下了肚,话也多起来:“我第一次在剧组见到你,只以为是资方塞进来的花瓶,当时就想,这小姑娘漂亮是漂亮,干嘛要来剧组吃苦,上上综艺带带货,不是更好赚钱嘛。”


    望卿对这种和盘托出的心境变化一向没什么兴趣,不过因为旁边有摄像机,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我本来就是花瓶嘛。”


    顾岑摇摇头,说:“但跟你接触久了,我知道你不是花瓶,你是很优秀的演员。”


    顾岑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望卿,她的眼睛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在回忆剧组里跟望卿的点点滴滴,又像是在回忆别的东西。


    顾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演员吗?”


    望卿道:“天赋太高了无处安放?”


    顾岑摇摇头:“其实只有演戏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有时候人的感情就是这样,找不到可以托付安放的锚点,你就觉得世界上所有事都没什么意思,找不到乐子……但只有在剧组里,我觉得有意思……”


    顾岑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望卿没听懂,不过倒是明白了一点——感情顾岑小时候总是找文塔的茬,是因为觉得日子没意思,闲得慌。


    酒足思**吃饱没事干,要是这些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也能为生存发发愁,指不定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顾岑继续道:“我喜欢演戏,这是我人生中唯一有成就的事情,我研究得也够多……我知道你很有天赋,比我年轻的时候更厉害,假以时日……”


    望卿很给面子:“假以时日,能变成跟您一样厉害的前辈吗?”


    顾岑笑了笑:“你会比我更厉害。”


    别墅里,孟春跟文塔还在打嘴仗。


    孟春道:“望卿不习惯用刀叉,把这筷子放旁边。”


    文塔不客气道:“土鳖,拿走。”


    这俩人针锋相对了一晚上,后来赶到的沈紫怡和柳瑄大气不敢出,坐在餐桌上最遥远的对角位置,半晌后,命苦地对视了一眼。


    望卿怎么还在睡觉,能不能赶紧下来拯救一下……


    望卿已经去看电影了。


    节目组准备的代驾停好车,外面大荧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放的居然还是顾岑的成名戏。


    这是一部爱情电影,讲的就是从校服到婚纱,青涩的女孩渐渐变得成熟的过程,很适合两个人看,更适合两个人在私密的环境里看。


    顾岑看着屏幕上年轻的自己,不禁有些感概:“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想赶紧长大,后来才知道到底错过了多美好的时光。”


    望卿笑呵呵道:“是啊。”


    别墅里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就算望卿一直在睡,顾岑没道理不下来吧。


    文塔指挥沈紫怡俩人上去叫人,没过多久,沈紫怡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文塔见她身后没人,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沈紫怡干笑道:“工……工作人员说,望卿跟小姨两个人出去看电影了,叫我们直接吃饭就行,不用等她们。”——


    作者有话说:偷偷更新嘿嘿


    第113章


    观察室里, 节目一开场,主持人就道:“上周会员番外里的修罗场大家看了没有?”


    嘉宾一马上嚎叫道:“看了!!望卿跟顾岑单独出去吃饭看电影,被文塔和孟春抓包了!”


    嘉宾二:“两个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结果没人吃, 叫人的时候才发现人家俩人已经偷偷出去了……啊啊啊啊啊, 我都不敢看文塔的表情。”


    嘉宾三:“文塔和孟春还在为菜品餐具大打出手, 另一边顾岑已经偷水晶了——我真的期待死了,恨不得当时就来看后续。”


    嘉宾四:“好窒息的气氛好喜欢, 真的好多修罗场啊啊啊啊!”


    主持人笑道:“看来大家全都已经期待得不行了, 咱们抓紧进入今天的节目吧。”


    顾岑跟望卿很晚才回来,但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文塔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 看的不知道哪部清朝老片,画质糊得不行。


    望卿本来跟顾岑有说有笑, 看见文塔后, 愣了一下收住话头, 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心虚地觑着文塔的脸色。


    文塔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


    语气温和, 并不严厉, 听起来没什么不妥。


    望卿跟顾岑道了晚安, 尴尴尬尬地坐在文塔身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一瞬间有点窒息。


    观察室里,嘉宾三道:“呃啊, 我真受不了这种氛围, 我求你俩说句话行不行。”


    嘉宾一道:“我也是……望卿快解释一下呀,是顾岑喊你出去的,我觉得文塔就是在等解释。”


    嘉宾二说:“我也觉得, 文塔特地等在这里,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听望卿解释的。”


    望卿没解释,因为她压根就是故意的。


    不解释反而更会激怒文塔,果不其然,文塔磨了磨后槽牙:“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望卿无辜道:“唔……今天电影蛮好看的,回头我们一起再去看一遍吧?”


    观察室里的嘉宾集体发出惊呼,嘉宾四道:“望卿你确定你能这样说吗?你要跟文塔一起去看顾岑演的电影?”


    文塔怒极反笑,揉了揉太阳穴,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望卿突然舔了舔嘴唇:“你这个表情好性感。”


    文塔:“………”


    观察室里也怒极反笑,嘉宾三摔本道:“望卿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文塔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跟顾岑出去玩开心,还是跟我出去玩开心?”


    望卿抱着抱枕不答,文塔又继续道:“连声招呼也不打,还是说……你就是想故意激怒我,让我生气?”


    望卿突然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


    文塔愣了一下:“什……”


    望卿直视着文塔的眼睛:“这个节目的宗旨是自由恋爱吧?我们没有确定关系,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想跟谁吃饭,跟谁看电影,那都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呢?”


    “谁规定了我跟别人吃饭之后要向你解释?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文塔危险地眯起眼睛:“望卿。”


    她意识到望卿在玩文字游戏,看这个节目的人当然会觉得望卿说得很有道理,甚至觉得文塔确实咄咄逼人,可站在文塔的视角……昨天晚上她们才刚接过吻。


    她们刚刚在一张床上,交融过同一滴汗水,听过彼此最私密的呢喃,见过对方最动情的样子望卿现在却说,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提上裤子不认人,真够让人伤心的。


    望卿就是仗着这是个节目,才敢说这种话的,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文塔的眼睛——因为除了她们两个,没人知道她们是偷偷亲过嘴的关系。


    观察室里嘉宾们的当然被望卿带跑偏了,嘉宾二道:“我明白望卿为什么要这样做了,确实,文塔有点没尊重她的想法。”


    嘉宾四道:“我们看热闹的人乱组CP当然觉得好玩,但对望卿来说确实是莫名其妙被指责,难怪她反应那么大。”


    嘉宾三道:“对啊,两个人都没有确定关系呢,这种查岗的行为确实不太合适。”


    嘉宾一脸皱在一起:“但是我觉得也无可厚非吧,就算只是在暧昧,问一句怎么了?又不是要采取什么惩罚措施,问一句说明文塔很在意啊。”


    主持人道:“如果我是文塔的话我也会有落差的,早上刚刚一起看完日出,晚上望卿就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去跟别人看电影了,而且文塔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啊,只是想要个解释想被哄哄而已嘛。”


    嘉宾二“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不愿意哄才说明望卿在乎文塔。”


    嘉宾三:“为什么?这是什么奇葩角度?”


    嘉宾二道:“你想想看,不愿意哄说明什么?”


    嘉宾三:“说明是故意的?”


    嘉宾二道:“对啊!是故意的!望卿就是故意要去跟顾岑看电影的,如果说不是故意的,那为了不让文塔多想,她肯定回来的路上就想好该怎么哄怎么解释了,望卿这一招就是要看看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嘉宾四:“恋爱好复杂。”


    主持人道:“但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两人晚上的这一场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了,不知道今晚写信的格局会不会有变化。”


    今晚望卿只拿到了四封信——文塔没有写给她。


    嘉宾二道:“真的没写啊,补药啊我的CP——”


    嘉宾三道:“真的没写啊,补药啊我的预测——”


    主持人道:“等一下等一下,那文塔今晚写给了谁?”


    镜头来到了揭秘时刻——顾岑拿到了两封信。


    嘉宾一道:“那看样子望卿也写给了顾岑,第一晚的时候望卿和文塔可是互写的,这两个人怎么一下子都写给了顾岑?”


    嘉宾二道:“看内容,快快快,快给我们看内容。”


    镜头播放了两封信的内容,望卿给顾岑写的是:【电影很好看】


    文塔给顾岑写的是:【电影好看吗】


    顾岑:“”


    观察室里的嘉宾们分析道:“一封是总结,一封是威胁。”


    嘉宾二道:“太好笑了有点,居然还隔空对话上了。”


    嘉宾三道:“感觉文塔还是有点生气了,故意不写给望卿的。”


    嘉宾四道:“这包的啊就看两个人后面怎么相处了。”


    当天的录制结束,文塔离开别墅,在外面的保姆车上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为了来参加这个节目,工作能处理的都提前处理了,好在最近不是年关,真需要文塔过手的重要的事情也不多,但即使这样,她也得每天抽出时间来兼顾两边。


    文塔想给自己和望卿一个平等的,正常的相处环境可惜对方小没良心,总惹人生气。


    夜半,望卿顺着窗户溜进了文塔的房间,文塔不在,倒是孟春居然在里面。


    望卿莫名其妙道:“你在人家文塔房间里干什么?”


    孟春幽幽道:“等你啊。”


    望卿扯了扯她的睡衣:“你怎么穿着文塔的衣服?”


    孟春:“”


    孟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嘉宾每人一件的。”


    望卿:“哦、哦。”


    孟春先发制人道:“你晚上跑出去跟顾岑看什么电影?为什么不带我?”


    望卿叹了口气:“能不能讲讲道理?你一直在楼下跟文塔拌嘴,我想叫你也得有机会啊。”


    孟春眯了眯眼睛:“你在这个世界完全玩爽了吧,该不会真的想脚踏几条船,这个也要吃一口,那个也要吃一口吧?”


    望卿理所当然:“本节目倡导自由恋爱,这有什么不对吗?”


    孟春:“”


    望卿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认真的?我怎么脚踏几条船?要踏之前,也得让我知道文塔的数值吧。”


    孟春:“就算不知道数值,你也知道靠这些小打小闹是很难刷够恨意值的吧?”


    望卿摸摸下巴:“这倒是,看来回头我得想办法把文塔的公司给弄倒闭。”


    孟春:“”


    孟春脸色复杂道:“你们昨晚不是才刚亲热完吗。”


    望卿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最近怎么总是找我茬?到底还是不是我最贴心的贤内助了?”


    望卿牵起孟春的手,哄道:“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攻略角色嘛,如果不能攻略角色就不能复活,你不想看到我复活吗?”


    孟春呵呵道:“当初跳楼的时候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强的求生意志。”


    “嗯,”望卿认真道:“可我现在想活了。”


    意识到望卿不是在开玩笑,孟春愣了一下,小声道:“这这是好事。”


    这是好事,不管望卿因为什么发生了改变。可孟春也知道这个原因不是自己。


    她想要这个结果,但不想要那些原因。


    望卿弹了一下孟春的额头:“我每天哄完这个哄那个,还得专门抽出空闲来哄你吗?嗯?”


    孟春撇嘴道:“谁要你哄行了,后面有什么计划,抓紧时间告诉我吧,等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帮你一把。”


    望卿摸摸下巴:“沈紫怡和柳瑄还没派上用场呢——明天不是要去外面做游戏分组吗,我得想办法跟沈紫怡分到一组。”


    孟春默默道:“你根本就是热衷于让文塔吃醋吧。”


    话音未落,文塔的房门砰一声打开了,总裁啪一下摁开了灯,抱着一打文件,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个人:“呦。”


    “二位这是,在我房间里约会?”


    第114章


    望卿觉得自己实在得抽空去查查风水, 要不然怎么总是干坏事被抓包?她的本意可不是要故意跟孟春在文塔房间里厮混,只是想着来哄两句,正好撞上了而已。


    要怪得怪孟春啊, 找望卿干嘛找到文塔房间来?


    文塔白天的气还没消, 又忙了半晚上工作, 一回房间,望卿跟孟春俩人居然在她房间里讨论什么热不热衷吃醋的事, 难道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把她当傻子吗?


    文塔抓着望卿的手腕,把她抵在墙边,偏头对孟春道:“还看, 是想围观,还是留下一起?”


    孟春:“”


    孟春当然很想留下一起, 不过怕望卿一会暴走, 只能默不作声地带上门离开了。


    文塔面色不善道:“是不是觉得我偏爱你, 就能容忍你的所有行为?”


    望卿道:“你听我狡辩。”


    文塔一只手禁锢着望卿,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下探:“为什么无论如何也不长记性, 就算是一条狗, 次数多了, 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吧?”


    望卿猛地一躬身子:“呃……”


    文塔缓缓道:“还是其实这都算奖励你了,反而让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微微低头,一口咬在望卿的后颈上:“我拿出了全部的耐心, 一心想跟你有个正常的相处健康的关系, 现在看来完全用不着,你就喜欢偷着吃,摆在盘子里的反而看不上。”


    望卿马上低低啜泣了两声:“不……”


    文塔捞着望卿的腰, 把人甩在自己床上,粗暴地抹去望卿脸上的泪痕:“哭什么?你不就喜欢玩花的玩野的吗?”


    望卿觉得太刺激受不了,讨好地想搂文塔的脖子要亲吻:“阿文……”


    文塔却铁了心地不给她亲,也不产生过多的肢体接触,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任凭望卿怎么哭怎么求饶也没施舍一点。


    到了后半夜,望卿实在受不了了,干脆自暴自弃,也不要人亲了,就只一个劲地哭,骂了文塔两句,文塔才终于消停。


    望卿边喘气边道:“混蛋……”


    文塔淡淡道:“没良心。”


    望卿脑袋一沾枕头,没几分钟就昏睡过去了,等她睡着了,文塔才打湿了毛巾,一点一点仔细地帮人清理干净。


    她一天没合眼了,现在虽然疲惫,却不困,推开窗户点了支烟,觉得心累。


    跟望卿相处,不管付出了百分之多少的真心,好像都不够。文塔觉得现在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就只有皮相,那种不能把望卿抓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觉得焦躁。


    还能怎么相处?文塔自认自己已经够有耐心,够温柔体贴了,望卿明明也愿意跟她亲密接触,可同时又不拒绝别人……


    文塔磨了磨后槽牙……难道真要她捏着鼻子跟别人一起吗?。


    一般人在很累的时候,反而不太会做梦,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望卿一睡着,就囫囵陷在杂乱的梦里。


    “真够狠心的,自己亲生的孩子也能做成实验体。”


    “当妈当成这样也是无敌了,人家的一生就是要奉献给科研的。”


    “那孩子流了这么多血,真的还能活吗?”


    “能活,出生前就是编纂过的基因,不信待会让她出来走两步看看。”


    望卿觉得痛,痛得睁不开眼,这种疼痛非常熟悉,让她一下子就分清了自己在哪里。


    凝血完成后,望卿被人拉出了生态舱,完好的生理机能让刚来的研究员们啧啧称奇,她们看她,像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奇异的标本,漂亮的装饰品——反正不像人。


    望卿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研究员,在对方浅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下颌收紧,肩甲紧绷,那是一种即将要进攻的,如临大敌的厉色。


    然而有人打断了这场闹剧,研究员们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慌慌张张地互相对视几眼,对着来人道:“博士,我们只是好奇……”


    “博士”面无表情地一指门口,几个研究员抓紧结伴跑走了。


    这是望卿的“饲养员”,在这场梦里,望卿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饲养员温柔地摸了摸望卿的脑袋,朝她露出柔软的手心。


    望卿毫无防备地牵上去,然后跟着饲养员走过长长的、冰凉的走廊,走过数十年不见天日的实验生活,把不能说出口的血泪和委屈沉淀在心里。


    她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到一场大火面前——


    望卿醒了,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扶着脑袋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不能再在这个世界继续耽误下去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下一刻,望卿的身体骤然紧绷——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文塔放轻了声音:“做噩梦了?”


    有那么一瞬间,望卿甚至不敢抬头,直到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脑袋,她才缓缓地,僵硬地转了转脖子。


    文塔挑了挑眉:“真做噩梦了?”


    望卿听见自己平淡的否认声音:“没有。”


    文塔从没见过望卿这样,以她对望卿的认知,对方要是做了噩梦,半夜惊醒了,撒娇还来不及,怎么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矢口否认?


    而且刚刚那个惊醒的反应,明明就是做噩梦了。


    电光火石间,文塔脑子里一根弦嗡嗡响了几声,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望卿,很有可能是她从未接触到的,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后,最真实的望卿。


    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像是坚如磐石的防护罩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文塔拿出了两百分的耐心,朝望卿摊开了柔软的手心:“难受吗?”


    望卿蜷了蜷手掌,一时没想明白要不要牵上去。


    文塔也不着急,她没开灯,安静地注视着望卿,不强迫,也不催促:“别怕,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望卿挪开了视线:“都说了我没做噩梦。”


    文塔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好。你才睡了没多久,再休息会儿?今天阴天,我让她们晚点再录制。”


    望卿抿了抿嘴,不说话,也不动。


    文塔猜测道:“你想让我抱抱你吗?”


    望卿小声道:“我才不……”


    话音未落,望卿就被文塔整个抱进怀里。文塔有力温暖的手掌抚在望卿后背上,她抱得很紧,严丝合缝,好像要把两个人的骨头缠在一起。


    望卿瞳孔一缩,而后整个肩胛都在这令人安心的拥抱里放松下来。


    文塔温声道:“休息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醒得快睡得也快,望卿伏在文塔肩头,没一会就意识模糊,这回没再做梦了,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外面下了细细的薄雨,今天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天气。


    文塔掖好望卿的被角,仔仔细细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全过程,突然发现了一个亮点——望卿似乎有点回避型。


    她越是在意的,越是浓烈的感情,就越不想表现出来,越想要的就越是藏着或许内心深处,也希望有人能看破那些迷障,千里迢迢地来拥抱她。


    如果真的带着这种思维重新去打量跟望卿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还真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望卿一觉睡到中午,睁开眼睛的时候,文塔正坐在床边看书。


    也许高精力人群就是注定会成功的,文塔昨天熬了通宵、起来看了日出,白天就补了那么几个小时的觉,然后晚上又忙工作,回来收拾望卿,熬了第二个通宵——现在居然还精神头很好地坐在床边看书。


    望卿没出声,这样静静地看了文塔一会儿。


    文塔是很合格的恋人,即使是angry sex,也只是不给亲而已,对望卿已经纵容到不能再纵容,所以望卿才总是放心地恃宠而骄。


    这份纵容倒真的很像望卿的饲养员。


    文塔看书看到一半,替望卿扯扯被子,好像真把望卿当孩子那样,仔仔细细地保护在自己身体旁边,一低头看见望卿醒了,伸手刮了刮望卿的鼻尖:“饿了吗?”


    望卿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文塔看。


    虽然只过了一个晚上,但文塔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下子能读懂望卿未说出口的潜台词了,她弯下腰,轻声问:“你想让我吻你吗?”


    望卿眨了两下眼睛:“我可没说。”


    “好,”文塔道:“是我想吻你。”


    文塔托着望卿的侧脸,含住了对方的唇瓣,那样柔软的触感让人觉得安定,两个人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像依偎的动物那样互相舔舐,互相蹭上自己的气味。


    文塔的嘴唇又热又湿,望卿懒洋洋地蹭着对方的嘴角,半晌后,笑着问:“昨晚不是怎么讨都不肯亲我吗?”


    文塔叹了口气:“少气我两句会死吗?”


    “就不,”望卿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埋进文塔怀里,抱着文塔的腰说:“再抱抱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道:“检测到攻略对象恨意值100,已锁定。检测到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10点,目前80。”


    望卿:“?”


    望卿抬起头来,看着文塔没什么变化的脸,莫名其妙道:“为什么突然可以检测了?”


    系统道:“其实昨晚就可以了,看你俩氛围好,就没打扰。”


    恨意值居然已经满了,这可真是预料不到的惊喜。


    望卿舔了舔嘴唇,回想了一下整个经过。


    望卿:“刚刚上升的爱意值,是实时的吗?”


    系统:“是。”


    刚刚望卿说了什么?“再抱抱我”?


    难道文塔喜欢依赖她的?——


    作者有话说:可恶怎么有那么多题要背我恨期末考(无力)


    第115章


    不过恨意值居然已经满了, 这事倒是出乎望卿的预料,看来文塔平时的怒意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不过这个世界倒确实很轻松……她还没想个办法把文塔的公司弄倒闭呢。


    系统道:“既然觉得轻松,不如就当放个假, 享受一下这个世界吧。”


    “……虽然你一直在享受就是了。”


    望卿窝在文塔怀里, 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好啊, 那我就享受享受。”。


    今天一整天都阴雨绵绵,录制到下午才开始, 节目组给大家准备好了晚饭。餐桌上摆好了松茸鸡汤, 小炒牛肉,海鲜拼盘,萝卜汤煮得又鲜又香, 柠檬香煎鸡又酥又嫩。


    在美食面前,大家都愿意暂时放下明争暗斗的成见, 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饱餐一顿, 不过刚饱餐完, 工作人员就上了游戏卡。


    今天原计划是要去海边做游戏的, 但天气实在不好, 游戏环节只能改成室内了。


    刚好餐桌上有酒, 就玩最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把饭菜挪走, 餐桌上只留下酒杯,节目组放好了牌,导演随手转了一下葫芦——第一个人转到了文塔。


    只要被转到,不管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要先喝酒, 文塔把酒一饮而尽, 随手抽了一张真心话的牌。


    上面的问题是:【上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牌明显是被节目组专门挑选过的,尺度大有爆点,众人上一秒还满脸“这也是可以问的吗节目组是不是不想活了”, 下一秒文塔就勾了勾嘴角,轻声回答:“昨晚。”


    现在大家又齐刷刷地一言难尽地看向望卿。


    望卿:“………”


    什么缺德问题。


    轮到文塔转葫芦,这次葫芦转到了顾岑身上。


    顾岑看了一眼真心话就知道这游戏的尺度了,伸手摸了一张大冒险的牌:【跟你左边的一位成员深情对视一分钟】


    顾岑左边正是望卿,她念完卡片,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正对上文塔的脸。


    顾岑笑容顿住了:“还能换座位的?”


    文塔和蔼道:“早就想跟顾老师来一场心灵的碰撞了,感谢游戏给了我这个机会。”


    顾岑:“哈哈是吗。”


    文塔道:“说起来,我跟顾老师还有一些桃色新闻呢,不知道哪家弱智媒体瞎写的。快来吧顾老师,咱俩炒作一下给媒体看看。”


    顾岑:“哈哈哈文总真是说笑了。”


    这一分钟大概有一辈子那么长,文塔跟顾岑对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分不清谁更恶心谁。


    幸好时间不长,下一个葫芦转到了柳瑄。


    她反手抽了一张大冒险:【现场挑选一位嘉宾,在她身上任一地方留下口红印】


    柳瑄这几天根本都没有和望卿接触的机会,几尊大佛打架,她一个小罗喽连肉汤都分不到,谁知道命运居然如此眷顾,一口气给了她一张这么好的牌!


    柳瑄美滋滋地补好口红,清了清嗓子,紧接着被文塔打断道:“对了,瑄瑄。”


    柳瑄笑容一顿。


    文塔和蔼道:“跟公司的合同快到期了,回头别忘了续上。”


    柳瑄跟全盛星的艺人合同还有十年呢,文塔这个时候说的合同是那份名义上的包养合同。


    那合同时限只有三四个月,但是里面的内容,柳瑄还一点都没履行过,如果文塔愿意,可以按违约来处理,至于违约金


    柳瑄想了想后面那一大串零,觉得今天这个口红印将会决定自己的命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小花穷柳瑄一边在心里念咒,一* 边咬着牙,拉过身边沈紫怡的手背,吧唧亲了一口。


    沈紫怡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柳瑄撇了撇嘴:“你才有病。”


    望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文塔真是成长了。


    换做以前,文塔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阻止这些亲密互动,更别说现在还在录节目,美其名曰要给望卿空间要给望卿自由,可现在不光阻止了,用的还是堪称下作的手段,一会故意换位置,一会要用合同威胁人家小艺人。


    要是放在几天前,文塔大概只会表面笑嘻嘻心里生闷气,回头底下再去找望卿算账


    这样也不错,别样的性感。


    然而下一个葫芦,转到了孟春身上——自从大家知道了大冒险卡牌的内容后,再也没人选真心话了。


    孟春抽了一张大冒险的卡牌:【学青蛙跳十下】


    其它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春:“”


    凭什么画风这么不一样。


    孟春忍辱负重地跳完,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手动找回了面子,对望卿道:“干杯。”


    望卿怀疑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给孟春点面子,孟春很有可能要暴走了,欣然接过酒杯,陪孟春喝了一杯。


    望卿顶着文塔灼灼的视线放下了酒杯,轮到她抽牌了。


    大冒险牌的内容是:【向大家展示你相册的第一张照片】


    这个显然不如之前几个大冒险劲爆,文塔松了口气,余光却看见望卿僵了一下。


    沈紫怡道:“照片啊好吧好吧,快把手机交出来。”


    望卿道:“一定要看吗?”


    柳瑄说:“当然,这连惩罚都算不上了,快别藏着掖着了,给大家看了咱们进下一个环节。”


    文塔现在对望卿的所有微表情了如指掌,一看望卿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凑到望卿身边,小声道:“偷偷拍什么了?”


    有时候望卿情到浓处,确实有这样的小癖好,倒不见得是什么大尺度照片,但以前在床上的时候,望卿就拍过自己被架在文塔肩头的腿。


    直白的照片没有,但看望卿这副样子,肯定是有隐晦的。


    搞得文塔也有点好奇了,而且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刺激感——现在场上这么多人,如果望卿掏出一张暧昧照片,岂不是有宣示主权的作用?


    文塔不介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私密照片,特别是这一桌子心怀不轨的情敌们。


    望卿小声道:“我给她们看了,你会不会生气?”


    文塔笑了一下:“你拍的我都喜欢。”


    看她俩这副样子,其它人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孟春率先道:“咳不看也没关系,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顾岑道:“我也是,要不直接下个环节吧,我把葡萄端过来”


    沈紫怡听不懂,莫名其妙:“为什么?还没结束呢。”


    柳瑄也听不懂大人肮脏的暗示:“咋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望卿一副被赶鸭子上架的表情,在文塔期待的眼神和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手机相册,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什么颜色暧昧照,只是一张偷拍。照片里的人是文塔,正坐在床边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灯光柔和,拍得她又居家又柔软。


    拍照的人肯定倾注了很多爱意,这样温情又专注的照片,必须得在老妻老妻的日常相处中一点点淬炼出来,交付所有的信任,才能让看照片的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俩人真是天生一对。


    文塔愣了,她以为望卿表情这么不自然,肯定是某些隐秘的,看了让人脸红的东西,没想到是这么纯爱的偷拍照一时间竟觉得心里软软的。


    孟春看完也愣了,嘀咕道:“还不如床照呢。”


    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90。”


    望卿猜得没错,只要让文塔感觉到望卿在依赖她,文塔的爱意值就会上升。


    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小游戏,以文塔大获全胜收场,后面全员一起re节目,大家都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完成录制就各自休息了。


    晚上,望卿被文塔敲开了门,文塔一进门就牵起望卿的手,把望卿抵在门边,问她:“那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完全没注意?”


    望卿努努嘴:“让你知道了那还叫偷拍吗。”


    文塔亲了一口望卿的嘴角:“手机里还有没有我的照片?”


    望卿偏了偏头:“不告诉你。”


    文塔又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笑:“说不说?”


    望卿道:“不说。”


    文塔又亲了一口:“说不说?”


    她跟望卿闹着玩,也不是真的想要望卿说,只是今天这一出弄得她心里酸软一片,就想跟望卿亲密接触一会儿。


    望卿被她亲得痒,一个劲地往后躲:“哎呀没拍几张,真的,不信你自己检查。”


    “是吗,”文塔揽着望卿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我现在想检查点别的。”


    两个人胡闹到床上,文塔手里动作突然停了,盯着望卿看了又看,看得望卿脸热:“干嘛?”


    文塔煞有介事道:“对视一分钟。”


    望卿:“”


    紧接着,文塔又掏出口红,冲着望卿眨了眨眼睛:“你想让我亲在哪里?”


    望卿:“喂!”


    见望卿不回答,文塔索性自己发挥了,在望卿大腿根留下印子,又慢条斯理地补上口红,从下往上慢慢留痕。


    腰侧的那个最好看,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又扎眼又暧昧,文塔摸过手机拍了局部照片,亲了亲望卿的嘴角:“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望卿道:“你小心眼!”


    她以为文塔已经成长了,不会再吃这些无所谓的醋了,更何况白天那些,明明都被文塔给挡下来了。


    没想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原来在这里等着望卿!


    第116章


    这趟恋综就快结束了, 所有人——节目组上下,观察室嘉宾,网友, 乃至参与录制的艺人——都在等最后一天的表白流程。


    作为一档恋综, 最好看最精华的部分就在第一期大家初次见面各自的反应和最后一期到底成了几对的悬念上面, 更别说《特别的人》这一档从没播的时候话题度就一路领跑的明星恋综。


    本来大家都是冲着野桥剧组的CP大乱炖来的,看完以后发现是万人迷的单箭头修罗场大会, 文塔和望卿的CP讨论度从节目一开始的倒数第一激增, 到最后一期之前,已经拉爆望卿和顾岑的CP,断层第一了。


    【本来没注意到这一对, 怎么会这么香啊】


    【总裁×总裁手底下的小艺人,好经典款的搭配】


    【一开始只是觉得炒作, 但现在无所谓了, 炒作我也爱吃, 求你们多炒】


    【文总真的超级苏啊啊啊, 跟一群明星同框不落下风也就算了, 气质上还能碾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总裁啊】


    【总裁每次看望卿的时候真的深情到不行, 有没有人管一下啊】


    【等等你们不知道那个传言吗】


    【什么传言?】


    【传言说文塔愿意来上这个节目,本身就是来追人的】


    【我也听说过,网上当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说是来追顾岑的】


    【当时还有人磕过这对总裁×影后呢, 不过这俩人一看就不对付】


    【已经不对付到全世界都知道她俩是情敌的程度了, 怎么就最后一期啊修罗场还没看够啊】


    【趁乱中插一句,望卿简直就是魅魔】


    【同意,如果我去参加这个节目, 就算一开始不认识她,我也会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


    【怎么能有人每一帧都好看成这样】


    【她以前居然不火吗,内娱到底有没有眼光】


    【其实我怀疑望卿跟文塔早就已经偷偷谈了,没人觉得这俩人互动有点太亲密了吗】


    【轮船那次约会俩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居然一点镜头画面都没流出,节目组到底懂不懂事啊?】


    【论坛里有扒帖,节目录制期间望卿身上有吻痕的,速看】


    【真的,甚至几乎每一天都有,还在不同的部位,有时候手腕上都有】


    【能说吗其实她来录节目的第一天就被扒到脖子有吻痕的路透了,不过正式节目里没有,应该是用粉遮住了】


    【吻痕都给我看了能不能再施舍点别的】


    【吻痕都给我看了能不能再施舍点别的】


    【吻痕都给我看了能不能再施舍点别的】


    节目一开始,观察室里就响起一阵掌声,大家都在齐声欢呼:“耶——”


    主持人道:“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期节目了,也是来到了万众瞩目的告白日!”


    嘉宾一:“期待期待。”


    嘉宾二:“期待期待!”


    嘉宾三道:“其实我们本来是有一个环节,是要猜一下本节目最后能成几对CP。”


    嘉宾四道:“我觉得不如换成最后成的到底是哪一对CP哈哈哈”


    嘉宾三道:“所以我们也搞了一个预测环节,今天预测对CP的人依旧可以获得节目组准备的小奖品哦。”


    嘉宾一抢先拿走了望卿跟文塔的牌子:“奖品是我的了!”


    主持人道:“喂喂喂,怎么还带抢的——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反转?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准结果?”


    嘉宾二道:“那我要抢望卿跟顾岑笑什么笑,这个好歹是第二大可能好吗?”


    嘉宾四道:“别抢别抢,每人一对,反正可能性最大的一对已经被抢走了。”


    大家把几组可能性的CP分发下去,主持人道:“今晚还有一次写信的机会,任务卡上已经提示了——明天是告白日,请给心仪的对象写信,邀请她来参与你们的约会吧。”


    嘉宾二道:“我说实话,但从望卿写信的概率来看,还真说不准,她并不是每一天晚上都写给了文塔哦。”


    嘉宾三道:“但世界并不是由概率组成的,反正马上就要揭晓了,大家一起看看吧。”


    镜头来到后院的信封,基本上每天晚上节目组都会先安排望卿下来取信,然后剩下的人挨个走个过场——望卿依旧从信箱里掏出了厚厚的五封信,但她没拿回去看,挑出了文塔字迹的那一封,现场打开了。


    高清镜头从望卿的肩膀推到信封上,上面只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抬头】


    望卿从自己站的地方抬起头来,看见文塔正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嘴角勾着笑,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两人对了一个只有彼此能看得懂的眼神,望卿收好了信,上楼去了。


    观察室里一片哀嚎,各个嘉宾都被这一幕看得吱哇乱叫,嘉宾二道:“这俩人完全在犯规啊!哪有这样暗通款曲的?”


    嘉宾三道:“诶诶诶,我不同意什么暗通款曲啊,人家俩人一句话没说,算什么暗通,是你们思想太龌龊!”


    嘉宾四道:“信上也没写约会邀请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就是你们思想太龌龊!”


    并非龌龊。


    望卿上了楼,跟下去拿信的文塔擦肩而过,闻到了对方身上特地喷上去的香水味。


    和信封上的味道一样,是文塔的味道。


    望卿笑了一下,没回自己房间,当着沈紫怡目瞪口呆的面,转而拐进了文塔房间。


    没过几秒钟,文塔回来了,她对望卿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并不意外,转身关好门,给望卿倒了杯水:“在这个节目玩得开心吗?”


    望卿道:“那要看哪方面了,要说录节目的话人太多了,多少有点聒噪。但要是玩别的,挺开心的。”


    文塔挑了挑眉:“别的是指?”


    望卿毫不避讳道:“在床上玩得蛮开心的。”


    文塔:“”


    饶是文塔见识了很多风浪,也被这份直白的厚脸皮震慑了几分,她叹了口气,没忍住刮了刮望卿的鼻梁:“小孩子家家,每天净胡说。”


    望卿撑着下巴,直截了当道:“文塔。”


    文塔道:“怎么?”


    望卿说:“明天是告白日,你会表白吗?”


    文塔道:“你希望我会表白吗?”


    望卿努了努嘴,故意不说文塔想听的那个答案:“随便你喽,反正想跟我表白的人已经在门外排起长队了。”


    门外偷听的孟春和顾岑对视一眼,尴尬地咳嗽两声,当机立断各回各屋了。


    文塔哼笑一声,往朗姆酒里加了冰块,冰凉的酒精顺着喉管下滑,到了胃里,变得沉甸甸的。


    望卿拖着脸道:“文塔,你可得想清楚了,你自己到底想不想恋爱,知不知道恋爱要肩负怎么样的责任——那可不是签个合同就可以解决的,到时候如果你做的让我不满意,我会生气。”


    文塔“哦?”了一声:“那我做什么你会生气?”


    望卿掰着手指挨个数:“工作太忙没时间陪我,送的礼物不合我心意,见了我不喜欢的人,点了我不爱吃的菜——床上不合格我也会生气。”


    听着望卿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气包,文塔笑了,两手撑在望卿的椅背上:“前面的暂且不说,我有任何一次在床上不合格吗?你可以说出来。”


    望卿提溜圆的大眼睛来回转:“这个嘛倒是挺令人满意的。我不管,我就是爱生气,反正你要是跟我在一起,那就得受着。”


    文塔捏捏她的下巴:“撒什么娇。我倒是也想问问你,明天是告白日,你打算跟谁告白?”


    望卿哼了一声,飞快地站起身来,关门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


    文塔失笑,站在房间里独自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文塔没怎么睡着,她躺在床上,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望卿说的话。


    望卿担心的问题她不是不知道,恋爱跟包养是不一样的,不只是相处方式不一样,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也会不一样。


    文塔从小身上就有很多担子,小时候家长的期许在前面拉着,后来事业和公司在后面催着,但是恋爱的担子她还真没尝试过。


    这对文总来说是全新的体验,但她很期待。


    夜色中,文塔拿过床头柜上的丝绒盒子,握在手心里反复摸索,她摩挲得太久,以至于汗打湿了丝绒,让盒子摸起来有些干涩。


    镜头来到第二天的海边,天气晴朗,阳光也不刺眼,难得的好天气。


    文塔穿了一件优雅的白色吊带礼裙,走在节目组铺好的地毯上,她手里拿着一捧茉莉,海风把发丝吹起来,在镜头里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文塔紧张了半天待会望卿来了要说什么——合同看过不少,表白还真是头一次。镜头切近,麦里能收到文塔偷偷排练的嘀咕声。


    不仅是看节目的网友,连观察室里的观察员们都心软一片,主持人感叹道:“出席过那么多大场面的总裁在表白的时候居然也要偷偷排练,真有点泪目了。”


    文塔顺着地毯走到海滩尽头,却愣住了——望卿已经先到了,而且穿了一件差不多的白色礼裙,手里同样拿着一束洁白的花。


    如果不是在录综艺,又是红地毯又是白裙子的,看着真跟结婚似的。


    不等文塔把排练好的台词说出口,望卿就抢先道:“文塔!”


    “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观察室里一片尖叫,弹幕爆满,镜头甚至贴心地给到了不远处在围观的艺人团。文塔心里全是望卿昨晚的提问,她确实没想过,望卿会赶在她之前表白。


    如果仔细看的话,文塔的眼眶好像都有点湿润,她掩饰地低下头,从花束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对素圈的情侣对戒。


    文塔轻声道:“我愿意。”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爱意值上升十点,目前100,已锁定。”


    “望卿,随时可以走了。”


    海边围观的沈紫怡看着这幸福的一幕,默默道:“你说,咱们上这节目图什么呢?”


    柳瑄半死不活道:“得了,通告费不都打给你了。”


    沈紫怡道:“为什么人家这么幸福”


    柳瑄破罐子破摔道:“得了,通告费不都”


    沈紫怡呜呜大哭:“我恨你们所有人。”


    另一边,望卿从文塔手里戴上戒指,突然道:“文塔,我要走了。”


    出乎意料的,文塔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望卿愣了一下,说:“你好像知道一样。”


    文塔伸手把望卿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抚平,温柔道:“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望卿。”


    “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你。”


    系统道:“正在转跳,请宿主不要移动。”


    系统道:“【文塔】正在回收回收成功。”


    系统道:“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这个世界以来,这是系统第好几次说这话了。


    望卿被拢在一片黑暗里,叹息道:“开心,开心。要问几遍?”


    系统道:“下个世界,可能没那么轻松了,做好准备了吗?”


    望卿轻咳了两声,哼道:“放马过来吧。”


    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望卿眼前是一座阴郁的监狱——


    作者有话说:感觉没什么内容了就把这个世界结束了,明天开始下个世界,是ABO异能篇,囚犯A望卿×典狱长O攻略对象,很想吃典狱长嘿嘿


    第117章


    “望卿, 女,Alpha,25岁。”


    巨大的摄像机咔擦一声, 给望卿拍了一张别开生面的入狱照片。


    狱卒一边登记, 一边打量着眼前过分美艳的Alpha:“异能等级?”


    旁边负责押送的武装人员犹豫了一下:“呃……S。”


    狱卒咔吧一声, 没控制好力道,把手里的笔尖崴断了。


    狱卒本人是个“B”, 在这座异能监狱里, 已经算半个人上人了。旁边端枪的这位是前线人士,有战斗能力,异能等级是“A”。


    这两个字母跟S比起来, 还是不太够看的。


    狱卒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现在满脸都是“你们怎么抓到她的”, 她给了旁边同事一个眼神, 同事上前一步, 解开了望卿狱服领口的纽扣。


    锁骨上, 一个血红的“S”标记显露在人前,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表情各异。


    全球大进化以来, 人类用一百多年的时间奠定了现在的异能者格局, 但即使再怎么用法律约束,再怎么灌输人人平等的观念,事实上,在更高等级的异能者面前, 低等级的一方, 始终存在“服从激素”。


    也就是说,现在的社会格局,有点按等级来进行种姓排名的意思。


    并不是所有人都获得了进化异能, 全国各行各业,C级和B级占大多数,A级大部分都参与了国家之间的军事对抗,至于S……


    据说全球一共也就十几个,大部分都在联合国的各国首领位置上坐着呢。


    但也不排除还有没被国家掌控的民间高手,看来眼前就有一位了。


    狱卒咽了口唾沫,瞥到望卿脖子上戴的项圈——那里面有特制的高强电压,可以在一秒钟内让一个S级毙命——才稍微放下心来。


    狱卒在望卿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翻了一下档案,看到了望卿入狱的罪名:杀害云州实验基地研究人员共计62名,手段残忍,终身监禁。


    狱卒“哼”了一声,摆摆手让人带望卿下去:“反正进了九幽这鬼地方,再凶残的罪犯也翻不起浪来了带她去牢房。”


    望卿边走边喊系统:“剧情梗概?”


    系统缓缓道:“本世界没有剧情梗概,一切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望卿:“唔好歹给我解释一下Alpha是什么吧?”


    系统道:“正在载入基础设定——”


    ABO相关的设定一下子涌入望卿的脑子,系统还贴心地找了相关网文例子,尤其是发情期易感期的片段,看完后望卿不禁觉得语塞:“你就没有健康一点的世界吗?”


    系统和蔼道:“所有世界都是根据宿主的本性生成的呦。”


    望卿:“”


    既然系统这边没有剧情梗概,望卿只能朝带路的狱卒下手了,她挤出一个笑容,搭话道:“姐妹,第一次坐牢没经验,刚刚那位狱卒大人为什么说进了九幽这鬼地方,再凶残的罪犯也翻不起浪来?”


    狱卒看了望卿一眼,被那漂亮的笑容晃了一下,一时间觉得这个可怕的S级好像也没有多凶残嘛,她清了清嗓子,说:“你没听说过九幽?”


    望卿人畜无害地摇摇头:“你给我讲讲?”


    狱卒朝四周看了两眼,见没人经过,于是缓缓道:“九幽是全国最大的异能者监狱,安防措施和刑讯手段都是数一数二,但这不是九幽出名的原因,这里之所以是所有罪犯都恐惧的所在,是因为”


    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望卿很给面子地搭腔道:“是因为?”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间牢房突然开了门,一个体型健硕的罪犯被人拎着脖子甩了出来。


    罪犯吐了一口血沫,倒在地上不停地向后挪动,嘴里喃喃道:“饶饶了我吧,典狱长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现在就去跟那个Omega道歉——”


    牢房里走出一个人——望卿首先看到的,是被黑色军靴收紧的修长小腿。此人身形颀长,薄薄的背像一柄出鞘的刀刃,鼻梁、下颌无一不带着棱角,冷硬而挺拔,面色像一段高不可攀的月亮。


    这人扒出腰间的枪,咔擦一声上了膛,在罪犯一声比一声惨烈的求饶中,抬手点射,打爆了对方的脑袋。


    血溅了一墙,她用黑手套蹭了一下脸侧的血迹,然后偏头,朝望卿这边看过来——


    与此同时,狱卒的话响在望卿耳畔:“是因为这里有全国唯一一个S级典狱长,云祈。”


    云祈把枪扔给下属,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云祈道:“新犯人?”


    狱卒连忙递上资料本:“是,今天刚到。”


    云祈翻了一下个人资料,在看到Alpha那一行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她把资料本还给狱卒,再看向望卿时,眼里多了一抹十分明显的憎恶。


    系统提示道:“攻略对象恨意值上升五十,目前五十。”


    望卿:“??”


    云祈往前一步,跟望卿平视,但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那种常年上位者的气势一下子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她审视了望卿片刻,缓缓道:“带走吧。”


    云祈带着属下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望卿跟着狱卒继续往前走,绕过倒在地上的尸体——几个人留下收拾,抬尸体的时候露出了那人锁骨处的标记,是一个A,已经暗淡无光,随着主人的生命一起逝去了。


    望卿偏头悄声问狱卒:“典狱长可以直接处死犯人?”


    狱卒也小声道:“其它地方的典狱长不行,但是九幽的典狱长云祈可以。”


    望卿问:“为什么?”


    狱卒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要是稍微了解一点国内的异能监狱制度,也应该知道基本上典狱长是不会用S级异能者的。”


    “S级是每个国家的稀缺资源,但凡出现,不是被吸纳入编,就是被暗中管控,咱们国家所有的S级都在联合国里坐着呢,专门拨一个S来看大牢,你不觉得奇怪吗?”


    望卿心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一个S级还来蹲大牢呢。


    狱卒悄声道:“据说云祈典狱长是犯了事,从上面贬下来的,以前立过很多功呢。”


    “上头特别规定了九幽的一切事务都由典狱长全权做主反正这里的犯人,不管是多穷凶极恶多胆大包天的,没人敢惹云祈,她是真的可以不用申请直接处死犯人。”


    “你以后也夹着尾巴最好,我知道你是S,心里肯定有优越感,反正就记住一条,别去挑衅云祈”


    晚了,望卿想。


    云祈刚刚只看了她一眼,就给她加了五十点恨意值——完全没道理啊!


    正常人看见她的脸,不应该先哐哐加五十爱意值吗?


    狱卒带着望卿上了电梯,然后拐了几步,来到了望卿S级的专属牢房。


    整座房间都是用特制的材料做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面有异能法印,无法逃脱,不能强拆,如果检测到破坏行为,整个房间都会通电。


    不过牢房条件还不错,虽然没有窗户,但独立卫浴,单人床,有一张可供读书的桌子。


    只有规定的时候能出门,其它时间,望卿都必须待在自己牢房里,走廊上有来回轮班站岗的狱卒。


    望卿对面的牢房打开了里间的门,里面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她朝望卿吹了下口哨,说:“能关到这一层来,你犯了什么事?”


    望卿哂笑一声:“杀了几个人。阁下呢?”


    刀疤女人笑了一下:“跟你差不多。”


    望卿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打开房间里放好的统一配发的行李,里面有基础的生活用品和卫生用品,给Alpha配发的每月两支易感期抑制剂。


    易感期的抑制剂针管颜色很好认,刀疤女人瞥到了,笑了一下:“你是Alpha?”


    望卿“嗯哼”了一声。


    刀疤女人说:“最近入狱的Alpha,又关到这一层来你不会是那个S级吧。”


    望卿闻言,放下了收拾的手,往房门一靠:“我很有名?”


    刀疤女人笑道:“望卿,你很有名。”


    这女人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望卿身上,这种上下打量感会让人觉得不适,不过望卿没理,她经常被各种人打量。


    片刻后,刀疤女人倏地一笑,出言提醒道:“我只是Beta,如果你是Alpha的话,那可得小心一点了。”


    望卿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给她补充世界观和剧情呢,听了刀疤女人的话,很合时宜地“哦?”了一声:“为什么?九幽监狱还歧视第二性别?”


    “不是九幽歧视,是典狱长歧视。”刀疤女人放低了声音:“云祈最恨Alpha。”


    难怪呢,难怪一见面,看了望卿的资料,云祈先库库涨了五十点恨意值,不知道的还以为望卿杀了她全家呢。


    望卿挑了挑眉:“为什么云祈最恨Alpha,她自己不也是吗?”


    “不,”刀疤女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暧昧的,八卦的味道:“云祈是个Omega。”


    “整个监狱里,唯一一个S级的Omega。”


    根据系统的科普,在这种世界里,Alpha是可以标记Omega,让Omega俯首称臣,甚至能让小O怀孕生子的,信息素的压制甚至可以超越异能等级,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生理激素压迫。


    望卿摆摆手:“这种生理上的先天差异,会让人忌惮也很合理。”


    刀疤女人哼笑一声:“那可是S级,云祈在外面当大执行官的时候,杀过不知道多少Alpha,生理上的压制是不会让她这么厌恶Alpha的。”


    望卿道:“那是因为?”


    刀疤女人眼里闪着光,悄声道:“当然了,我也是小道消息听说的。”


    “听说云祈曾经差点被一个Alpha标记过。”——


    作者有话说:望吧啦,你很有名


    第118章


    对面这脸上有道疤的女人连这种细微密事都知道, 被关在大牢里还能当战地记者,实在是个九幽百晓生。望卿套近乎道:“怎么称呼?”


    女人短促地笑了一下:“叫我白鹰就行。”


    望卿点了点头,隔着走廊和两道铁栏门跟白鹰聊天:“你刚刚说云祈曾经差点被标记过, 是怎么回事啊?”


    “就字面意思这么回事, ”白鹰嘴角和眼睛里一直含着笑, 那笑里有很多东西,望卿一时间没办法把它们全都分析出来:“我也是听这里的狱卒说的, 好像还闹得挺大, 不过我可得* 提醒你一句。”


    “别把云祈当Omega看,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的。”


    望卿进来的时候见过了云祈的那一枪,当然不会把这染了血的美人当作性弱势的一方看, 不过一旦知道了云祈是Omega之后,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微妙的。


    据说因为激素的先天影响, Omega的皮肤会更白皙柔软, 虽然云祈看起来更冷硬, 但白是真的白, 像一段映出来的月色。


    她白得让人不敢生出一点亵渎的心思, 玉器一样, 身量也比普通Omega要高, 即使裹着典狱长的黑色制服,也能看得出来肌肉紧实,精悍漂亮。


    如果不特意说出云祈的性别,绝大部分第一次见她的人, 绝对都会把她当成Alpha。


    可越是这样的Omega, 越是让人忍不住幻想她柔软的一面,幻想她的发情期,幻想她潮红的脸, 幻想到了那个时候,那截高贵的脖颈会不会低下来,向她的伴侣讨要一些身体上的安抚……或是仅仅一个吻。


    光想想望卿就觉得期待,当晚,她躺在牢房的单人床上,脑子里居然全都是云祈擦掉脸颊血的画面——那种难以言说的性感,实在很难从别人身上体会到。


    念念不忘的感觉让望卿一晚上都没睡着,临近清晨,望卿翻了个身,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一点声音。


    是一种软底布鞋在地上蹭过的感觉,声音非常细微,从走廊的尽头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东西”停在了望卿的牢房门口。


    每个人的牢房门都有两层,外面一扇栏杆门,里面是实心合金门,犯人被允许保留自己的隐私,想透气的时候,就可以打开里面的那一扇。


    望卿睡前把两道门都给关上了,按理说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望卿就是觉得外面那东西在看自己。


    那又细又软的声音又持续了几秒钟,听起来像是在门口踱步,然后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了。


    望卿早就睁开了眼睛,对系统道:“你说,异能监狱里也闹鬼吗?”


    系统道:“这世上凡是鬼神闹事,背后一定是人类自己的双手在推波助澜。”


    望卿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下床,打开了里层的合金门——她有种预感,如果不开门看一眼的话,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


    门外什么都没有。走廊里的灯昼夜不分地亮着,不远处狱卒在巡逻,对面的白鹰没关门,透过铁栏杆,可以看见她正在错愕地啃面包。


    白鹰道:“你怎么了?”


    望卿还没适应走廊刺眼的光线,眯了眯眼睛:“你在干什么?”


    白鹰摊了摊手:“……吃早饭啊,现在已经早上六点钟了,如果你不想去食堂的话,按一下左边墙上那个按钮,会有人来给你送三餐的。”


    望卿淡淡道:“你的门一直开着吗?”


    白鹰咬了一口面包:“人家来给我送早餐,当然开着……你到底怎么了?”


    望卿道:“你刚刚没看到门外有什么东西吗?”


    白鹰:“………”


    白鹰艰难地把面包咽下去:“你别吓唬我,什么也没有啊。”


    望卿又往走廊里看了看,包括天花板,确实什么都没有。


    末了,她有点不耐烦了,撇了撇嘴:“监狱里没规定起床时间,你早上六点钟起来吃早餐?真够闲的。”


    门关上前,白鹰不服气地喊道:“早上特供的面包多好吃你知道吗?不早起根本抢不到……”


    望卿关上合金门,把白鹰的声音隔绝在外面,反正也睡不着了,望卿干脆也摁下了墙上的按钮。


    这个按钮唯一的作用就是叫餐,按下后不到半分钟,就有狱卒拿着早餐盒敲响了望卿的房门,然后从铁栏杆里递了进来。


    餐盒里的内容很简单,一整块热乎的外酥内软的洛代夫,一瓶透明瓶子的热牛奶,还有一块锡纸包好的奶酪,大小和形状正好可以掰开面包夹在里面。


    面包烤得刚刚好,表皮微焦酥脆,内里又暄又软,做这份烘焙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奶酪的份量也刚刚好,望卿刚咬了一口,就明白白鹰说的“不早起根本抢不到”的含金量。


    然而并没有等望卿享受几口,忽然出现了一伙狱卒,打开了望卿的门,不由分说地把她押走了。


    望卿这头嘴里还嚼着面包,下一分钟就坐在了审讯室里,她面前的审讯员叹道:“你还真是有闲心啊,居然还叫个早餐吃。”


    望卿:“……?”


    审讯员道:“刚来第一天就惹事,说说吧,你是想上刑,还是关禁闭?”


    “友善提醒你一句,九幽的禁闭室……你不会想体验的。”


    “等一下,”望卿打断道:“我能有这个荣幸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吗?就因为我吃早餐?”


    审讯员皱了皱眉头,眼神不自觉地瞟了单向玻璃一眼。


    望卿看一眼就知道那玻璃后面肯定有人,是审讯员的领导……或者干脆就是云祈。


    审讯员道:“拒不承认只会让你受到的惩罚更重。”


    望卿无奈地摊了摊手,直接冲着单向玻璃道:“典狱长大人,麻烦你给解释一下吧?”


    单向玻璃后面果然是云祈,她缓缓推门进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望卿一眼,然后示意让审讯员带上门出去。


    墙角冰冷的高精监视摄像头正勤勤恳恳地记录着望卿的一举一动,如果有必要,通过典狱长的控制,这里面的异能射线能当场要了望卿的命。


    云祈缓缓开口道:“今天早上,死了一个犯人。”


    望卿挑了挑眉:“该不会刚好是我杀的吧。”


    云祈抱胸站在望卿面前,淡淡道:“根据你的资料显示,你应该没有早起吃早餐的癖好。”


    望卿对美人一向有很多耐心,但这种程度的污蔑,让她的耐心有点稳当不住了:“先别管我有没有吃早餐的癖好,你是想说我早起杀了人之后顺便叫了早餐吃?”


    云祈道:“如果不是习惯早起,那就只能是一晚上没睡——这里有专业的生理机能检测装置,睡过觉之后的各项指标跟没睡过觉完全不一样,你想试试吗?”


    望卿:“………”


    主要是望卿还真一晚上没睡,这上哪里说理去?


    这监狱也是够奇葩的,这种检测人睡没睡觉的仪器到底有什么用?好像专门给她准备的一样。


    望卿无语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云祈的样子,不太像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制裁她,既然把望卿弄过来审了,那很有可能是,早上真的死了人,凶犯是望卿的概率还很大。


    可是早上隔壁白鹰明明也在吃早饭,如果单凭吃了早饭就要被审,那凭什么只抓她不抓白鹰?


    她跟白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望卿眯了眯眼睛,问云祈:“该不会是死者身上有什么……S级才能留下的伤口或者痕迹吧?”


    云祈一句话都没说,她眼神锐利而冰冷,毫不留情地盯着望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看,好像在分析望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望卿短促地笑了一下,两只手扣在一起,身体前倾,轻声意有所指道:“典狱长大人,这里可不只有我一个S啊。”


    你不也是S级。


    单向玻璃后面的审讯员和狱卒们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盯着云祈,生怕云祈一个不高兴,掏出枪来把这个狂妄的Alpha打得脑浆乱崩。


    短暂的沉寂过后,云祈轻哼了一声,朝门外招了招手,下属立刻训练有素地拿进来几张图片,摆在望卿面前的桌子上。


    云祈冷冷道:“认得吗?”


    图片上是一具各个角度都有的尸体,看得出来死者是个男的,颈部青紫,疑似被绞杀。


    云祈淡淡道:“每一个S级,都有一项必杀技。目前已公开的S必杀技有化形方向,或许可以离开牢房。”


    望卿了然地点点头:“因为我的资料里没有写必杀技,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我是整个监狱里面唯一有可能从牢房里出来的人,对吧?”


    云祈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望卿道:“让我猜猜,是不是死者这一层的监控还正好坏掉了,没有拍到凶手的作案过程,你们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杀的,所以干脆栽在我的头上?”


    单向玻璃后面的审讯员喃喃道:“她怎么知道我们不能确定她的罪名?”


    望卿似乎听到了这一句,笑道:“这还不简单?要是真的能确定是我,以典狱长的脾气,马上就端着枪来把我就地正法了吧?你们大费周章地把我弄到审讯室里来,不就是说明你们没把握嘛,甚至只是有我的一点嫌疑,这个嫌疑甚至都站不住脚,对不对?”


    云祈缓缓把手撑在桌子上,冷冷地问:“你的必杀技是什么?”


    望卿用带着笑意的眼睛回敬:“这似乎属于公民隐私的范畴吧?我都没问典狱长你的必杀技。”


    云祈似乎很不愿意跟望卿打交道,眼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外面的下属道:“嘴巴硬,很好。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


    “带她去禁闭室。”


    第119章


    禁闭室只是一件四面不透光的牢房, 中间摆着一副桌椅,送望卿进来的狱卒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你可能没见过九幽的禁闭室。”


    望卿:“………”


    废话, 她才入狱了一天。


    狱卒指了指房间四面墙缝里隐隐发光的符咒:“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望卿老实地摇摇头。


    狱卒道:“精神系异能, 待着这件房间里, 会让你回想起一生中最痛苦,最难忘的回忆——对付嘴硬的犯人尤其有用。”


    “好好享受吧, S级……但愿等会儿你别哭着爬出来。”。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不透光的房子, 望卿在椅子上坐定,狱卒关上了房门后,牢房里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这个时候如果桌子前站着个人, 望卿敢保证自己都不会知道。


    没过一会儿,牢房里的场景开始变化了, 合金的建筑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铁质墙壁, 一排蚕蛹似的生态舱, 罩在一扇扇玻璃下面, 活像标本。


    这里是……某个实验基地。


    望卿看了几眼那几个生态舱, 最前面的那个标签上写着实验体的名字:A001。


    这里就是望卿从小待到大的那个实验室。


    以前不是没有梦见过, 包括在梅元意的那个世界,望卿也曾借着幻象类的术法回想起来几个零碎的片段,但那都是片段,也很模糊, 大部分都是望卿被当下的感情影响所产生的, 真不真实都得另说。


    但现在这个场景非常细致,一砖一瓦,甚至连墙角绿植盆里的石头块都一颗一颗地呈现出来, 不再是一个大概的景象,而是一个真正的地方。


    望卿也从自己的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她没办法触摸任何一件东西,只是看着生态舱里的A001——小时候的她自己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望卿估计也就一岁,跟一排差不多的小朋友躺在一起,醒了也不哭闹,眨着眼睛到处看……只是眼珠黢黑,不太像正常人类小孩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尚且年幼的眼睛能看到什么,作为一个被编纂过基因的完美实验体,她眼里的世界,会不会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望卿发呆的时候,外面走进来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本子记录实验体的生命体征,其中一个惊叫了一声:“呀,A005生命体征归零了。”


    不过片刻,有另一个研究员也道:“A012生命体征归零。”


    “A009生命体征归零。”


    “A004……”


    这里的小孩是一次性耗材,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研究员们清理掉死亡的实验体,确实养分供给机器运作正常,没过多久就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望卿全程站在旁边看,直到跟生态舱里的自己对视上……原来自己看着自己是这种感觉。


    她把手放在生态舱的舱壁上,试图跟里面的小孩子互动,但可惜小望卿此刻实在太小了,抬不起手来,也看不见自己。


    如果可以,望卿真想现在就把生态舱打碎,抱着这个孩子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随便找个地方消磨完一生……但她也知道自己机能特殊,离开生态舱不一定能活。


    望卿静静地站在一边,待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这间实验室的场景却没再发生变化。


    哐当一声,禁闭室的门开了,眼前的场景骤然消失,望卿发现自己还站在漆黑的牢房里。


    这就完了?她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开门的狱卒淡淡道:“先回你的牢房去。”


    望卿就又被押回了自己房间早上这一趟莫名其妙的旅程弄得她满头问号,莫名其妙地押去审问,莫名其妙地又不审了,好像只是云祈没事找她不痛快,发现禁闭室没什么用,就给送回来了。


    但云祈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闲得没事干的人除非是现在突然出了什么事,云祈暂时没空管她了。


    白鹰见她回来,友好地敲了敲铁栏杆门:“进过禁闭室了?”


    望卿没好气地嗯了一声:“真够莫名其妙的,大早上居然说我杀了人。”


    白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望卿一遍,打趣道:“你这脸色不像是进过禁闭室,倒像是出去溜了一圈弯。”


    本来就是溜了一圈弯。望卿不满道:“听你的语气,好像巴不得我出什么事。”


    白鹰连连摆手:“哪里的话。在九幽里,谁都有可能出事,但你是S级,绝对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这话说得奇怪,望卿道:“昨天你还叫我不要招惹云祈,说她最讨厌Alpha,怎么今天又变成S级绝对不会出事了?”


    白鹰眯着细细的眼睛,笑道:“Alpha是Alpha,S级是S级,各论各的……你肯定已经见识过云祈了,她明显对你手下留情,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望卿理所当然道:“那还用说?我长得好看气质绝佳,顶级的Alpha信息素,见过我的Omega谁能把持得住?就算是云祈,表面冷淡私底下对我芳心暗许也很正常吧?”


    白鹰:“………”


    就算是在监狱里,她也很少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白鹰耐心道:“是因为你是S级。”


    “我不知道你以前在哪里任职,但S级异能者是稀缺中的稀缺,就算安排你来服刑,过不了多久,也一定会有组织找借口把你捞出去的。”


    “所以即使是云祈也不敢动你……换成普通犯人,绝对不可能从云祈的审讯椅上原模原样地走下来。”


    望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感激地看着白鹰:“居然是这样。我早看那个云祈不顺眼了,等被捞出去了,第一个不放过她。”


    白鹰敛了敛眼皮:“……嗐,这都是小事。你昨晚没睡好吧?抓紧休息一会儿,别耽误了下午自由活动的时间。”


    望卿揉了揉眼睛,边关门边道:“谢谢你啊……该死的,我真得再睡一会。”


    牢房的门一关上,望卿就冷笑了一声,往床上一躺,对系统道:“我就知道刀疤脸没安好心。”


    系统道:“在挑拨是非呢。”


    云祈对望卿的那种态度,与其说是不敢动,不如说更像是厌恶到了极点,怕脏了自己的手,更何况禁闭室也关了……只不过因为望卿自己的记忆残缺不全,禁闭室没法发挥人家应该发挥的作用。


    不过白鹰倒是也给她透露了一些信息会有人来捞S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祈审到一半突然不审了,会不会跟这个也有关系?。


    九幽监狱的最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就是典狱长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完全按照监狱风格来的,样板间一样冰冷且不近人情,充分展示着主人的品味。


    云祈摘下黑手套,扔给身边的下属,下属连忙接过,然后小心翼翼道:“大人,总署长在办公室等您好久了。”


    在云祈耳朵里,总署长和地瓜长没什么多大的区别,她冷淡地嗯了一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里头坐着一个女人,穿了一身考究且得体的定制西服,看上去有些年岁了,稍微带点笑意的时候,眼角就挤出一些细纹来,整体气质端庄地像一尊大理石。


    大理石一见云祈,马上起身招呼道:“等你好久了,在忙什么呢?有什么工作不能放一放,咱们可好久没见面了。”


    云祈无视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做到自己办公桌前:“你有什么事吗?”


    “大理石”顿了一下,无奈道:“我能有什么事,路过九幽,顺便来看看你罢了。”


    云祈点点头,指了指门口:“慢走。”


    总署长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给自己递了台阶:“云祈”


    云祈不耐烦地眯了眯眼睛,开口打断:“安妮。”


    总署长安妮被人叫了名字,却并不生气,在跟云祈的对视里软下了态度:“好吧,好吧我是为了你这里,一个S级的异能者囚犯来的。”


    云祈随即冷笑一声。


    安妮叹了口气:“听说你刚才刚审完人?并不是我要妨碍你的工作只是不知道这个S级,她的必杀技是什么?是否有意愿为联合国工作?”


    云祈好整以暇地提醒道:“她是个Alpha。”


    那一瞬间,安妮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联合国并不对任何性别持有偏见,你知道的。”


    “哦,这样啊。”云祈眼睛里难得露出点好笑的意味:“我还以为她没法被总署长标记,你失望了呢。”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在这难堪的沉默里,安妮再次示弱,调和气氛道:“云祈,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不是都过去了吗?你一直这么讨厌我,甚至放弃大执行官的工作,跑到这里来当典狱长也挺令我伤心的。”


    “只要你愿意,国内的大执行官永远都是你,联合国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们同为S级,拥有同样优秀的血脉,到底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随着安妮的这些话,云祈眼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蠢猪的不耐烦——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一滴唾沫星子都不会浪费,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可她越是这样冷硬,越是不在意,对面的人就越抓心挠肝,拼命地想吸引她的注意,哪怕只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钟安妮抿了抿嘴唇,说:“你不爱聊这些,那我们就不聊了。”


    她苦笑一声:“快到用餐时间了,我能不能留下来用个便饭?典狱长不会连这点小请求都不答应吧?”


    第120章


    典狱长大人在午饭时间把总署长轰走了——虽然用词非常礼貌, 还用到了“请”这个字眼,云祈说:“请回吧。”


    下属和狱卒们大气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坐在联合国头把交椅, 每天处理的都是国际大事的总署长脸色蓝了又绿, 黑了又白, 最后五彩缤纷地上了专属防弹车,跟云祈告别道:“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云祈神色淡淡, 嗯了一声, 看上去比安妮刚来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


    安妮觉得心堵,叹了口气,关上车门走了。


    讨厌的人一走, 云祈心情不错,打算去食堂吃一顿午饭。


    九幽的伙食是全国异能监狱里最好的, 不仅有世界各地的特色美食, 料理水平也是世界顶级, 偶尔还有“神秘特供”, 抢都抢不到的那种。


    不过今天没有特供, 只是普通的家常菜, 云祈打了一份,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慢条斯理地吃。


    典狱长坐的地方,以云祈本人为中心,半径五米画圆,这个范围内谁都不敢坐, 自动形成了带结界的无人地段, 然而真正的勇士就是敢于直面别人不敢直面的——望卿端着餐盘,坐在了云祈正对面。


    云祈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前这个S级一眼:“你胆子倒是不小。”


    望卿也笑:“我还等着典狱长还我一个清白呢。”


    云祈慢吞吞道:“你觉得自己清白吗?”


    望卿挑了挑眉:“典狱长觉得我清白吗?”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了一通废话, 没有试图互相说服,同为S级,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至少不管人是不是望卿杀的,云祈暂时不能动她,而望卿暂时也没法自证清白。


    云祈这个人,远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看上去那么暴君,即使讨厌Alpha,她也没有定死望卿的罪,因此望卿肆无忌惮地笑道:“如果人真的是我杀的,你想怎么处置我?”


    云祈慢条斯理地挑出鱼刺,用筷子夹出最鲜嫩的一口鱼肉送进嘴里,然后那整条鱼她都没再动过了:“杀人偿命。”


    “哦,”望卿道:“那典狱长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偿命?”


    云祈道:“当然是等定罪的那一天。”


    望卿笑了出来,仿佛觉得眼前的人很有意思:“云祈,我发现你这个人,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血嘛。”


    “你不直接杀了我,不就是因为,就连你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


    望卿凑近了一点,直视着云祈的眼睛:“不如让我协助你一块调查,我也好早点还自己一个清白?”


    云祈喝了一口茶水:“术业有专攻,你的任务,就是待在牢房里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望卿撑着头道:“话别说太早嘛——”


    云祈面无表情地打断:“如果一直摆pose的话,你的饭快凉了。”


    望卿:“”


    讨厌,没情调!


    望卿愤愤地端着餐盘走了,留给云祈一个冷漠倔强的背影——今天接触得差不多了。


    望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云祈对她态度微妙的改变,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跟在审讯室里也不一样为什么云祈对她突然暴雨转阴了?


    这中间的差别就是云祈看过了她的禁闭室内容,或者因为刚刚那个总署长。


    不管是哪一个,反正这是好事,云祈至少愿意跟她说话了,要是一直没法沟通,那才是最难办的。


    反正时间还多,慢慢来吧。


    这边一直等到望卿走远了,云祈才抽空看了一眼那已经看不太清的背影。


    禁闭室里的景象云祈才知道望卿恐怕是云州实验室出身的。


    九幽虽然叫九幽,但这里除了典狱长恐怖,生活条件甚至算得上优渥了,收容的犯人除了真的犯了罪了还有一部分云州出产的残次品。


    几十年前,人类和异能者爆发过一次惨烈的战争,从那以后,人类开始秘密实验,制造人造异能者,目的是让没有异能的人类获得跟异能者对抗的武装力量。


    云州虽然叫云州,但是一座毫无人性的实验地狱,从那里面长大的孩子都是苦命人。


    云祈看着望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扯起嘴角古怪地笑了一下,低头收拾了餐盘,也离开了。


    下午四五点钟,是所有犯人都能出来活动的一个黄金时刻,大家可以在外面待到晚饭结束。应白鹰的邀请,望卿跟着白鹰参观了整座九幽监狱。


    白鹰边走边道:“一楼是餐厅和图书馆,图书馆里有很多学习资料,可以在里面报名考各种证件,为出去以后重新做人做准备——咱俩判的时长就别想了,不过你是S级,说不定哪天就被联合国要走了,也用不着考。”


    望卿失笑:“听你的意思,就好像联合国一定会来要我似的。”


    白鹰也跟着笑了笑:“好歹是份指望嘛。”


    “底下的草坪可以自由活动,打各种球的设备都有,监狱里会定期组织各类比赛,奖品都蛮好的,有兴趣可以参加。”


    “综合楼二楼有时候会开联谊会——就是你想的那种,为了撮合Alpha和Omega。不过优先异能者配对,据说这样生出来的后代大概率也是异能者。”


    望卿惊讶道:“监狱里有普通人?这不是异能监狱吗。”


    “不是普通人,”白鹰哂笑道:“是云州的实验残次品——有的智力低下,有的暴躁难控,有的异能经常暴走、性格极端,总之她们不算普通人,也不能算异能人,就是残次品。关在另一栋监狱大楼,管控很严格,平时连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有。”


    云州望卿记得在禁闭室里看到的实验室的牌子上就写了云州两个字。看来在这个世界,她的人物背景就是云州的实验体,只不过不是残次品,而是成功的那一类。


    跟她本人的背景经历还挺像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望卿觉得有点怪异。


    白鹰继续道:“综合楼三楼是医务室,如果你的抑制剂没了,或者需要别的管控药物,就去那里面批条子拿——那里面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Beta,也有Omega,去的时候注意一点,以前就有Alpha进去乱挥发信息素,被云祈一枪打死的。”


    望卿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刚刚入狱的那一天,在走廊上碰见云祈杀人,倒在地上的那个Alpha说什么“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个Omega道歉”。


    望卿突然问道:“这里的Omega发情期怎么办?我听说一直打抑制类药物,好像对身体不好的。”


    白鹰无奈道:“所以有联谊会啊不过现在抑制剂技术发展得已经很成熟了,除非长年累月地打,平时打个把针,没什么影响。”


    望卿摸了摸下巴,想到云祈好像没有Alpha:“那云祈算不算长年累月地打?”


    白鹰瞅了望卿一眼,比了个大拇指:“你敢打她的主意?先看看自己有几个胳膊腿能让她砍吧。”


    “随便聊聊嘛,”望卿无所谓道:“你来监狱多久了?见过云祈身边有什么优秀的Alpha吗?”


    白鹰回想了一下:“半年,真没见过,别说Alpha,但凡是个犯人,都离云祈远远的。”


    半年就把这里摸得这么透,信息收集得这么齐全,还特别关注了云祈——她要是不留心,能知道云祈身边没有Alpha?


    望卿笑了笑,没接话茬。


    九幽监狱很大,堪比一座大学校园,望卿跟着白鹰到处逛了一圈,大致搞明白了整座监狱的布局。


    回程的路上,白鹰突然道:“哦对了,咱们那栋楼的顶层,是典狱长办公室,没事可别上去虽然那个电梯要刷卡,咱们也上不去就是了。”


    那望卿就非去不可了。


    她冲白鹰无害地笑了笑:“当然,没事我才不去呢。”


    当晚,白鹰带着望卿在食堂百米冲刺,抢到了一份“星夜特供”。


    这特供的名字每次都不一样,据说是神秘厨师长亲自下厨,看心情做,做什么不一定,每次就几份,但只要牌子一挂出来,必定会引发腥风血雨。


    望卿端着餐盘,看了又看:“这是多宝鱼?”


    白鹰还沉浸在抢到特供的喜悦里,美滋滋道:“简直是入狱以来运气最好的一次,居然真的抢到了,多亏了你的飞毛腿。”


    望卿本来还对这种噱头过大的特供菜单嗤之以鼻,但刚往嘴里送了一块鱼肉,好吃得差点掉眼泪:“如此美味——”


    这得是对鱼肉很有研究很有见解的人,能把美食做成这样,望卿都能想象这位神秘厨师长到底是个多可爱多热心多热爱生活的Omega至于为什么非得是Omega,这样岂不是可以攻略,然后每天都能吃美味的神级特供了吗?


    望卿打听道:“你见过这个厨师长吗?”


    白鹰摇摇头:“还真没有,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典狱长还难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见厨师长的人每天都排长龙,你还是夜闯云祈的办公室难度更低一点。”


    望卿道:“好吧”


    当天晚上,望卿决定听从白鹰的建议,夜闯一下云祈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白鹰:???哈喽这是我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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