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山之高,直入云霄,其上青藤伏脉,遍布红壤,名为巫山。
巫山地涌岩浆,一触即发。
昭炎帝自知不?是?重欲的人。
现在?燥成这样,一半是?因为渴求已久的人在?身边,一半是?因为午后巡营时饮下的那杯酒的缘故。
他长?长?叹出了一口灼气。
左手?钳住温棉的手?,不?叫她收回,右手?一揽,把她揽进怀里。
男人肩宽体阔,温棉被他抱着,听他胸腔里的震动。
是?心?跳。
跳得越来越快,如万马奔腾,几乎震破耳膜。
她又慌又怕,唯恐心?中那个猜测变成现实。
昭炎帝将人揽进怀里,心?中暗生欢喜,却尤嫌不?足。
怀里的人像一捧柳絮,软绵绵得扑了满怀,却轻飘乎的,填不?满他的心?。
他想要的是?沉得坠手?的棉花,能整个的包裹住他、他的心?、他空虚的后半生的温暖。
字词突然涌上喉头,在?舌尖上滚了几圈,都?不?足以表明他的心?思之万一。
皇帝长?到而?立之年,生平第一次有话说不?出,满腔柔情化成一团蜜糕,塞在?嗓子眼。(这里只是?描写?男主心?情,没有任何不?良暗示,求求)
那些甜蜜在?舌尖绕了又绕,变成一句缠绵悱恻之语。
他突然翻身。
宽阔结实的肩膀挡住了所有光线,叫温棉除了看他,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宝宝儿,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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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那会儿,温棉借口去寻药膏,便再未回来。
皇帝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手?指轻敲黄花梨炕桌,心?下思忖,那丫头怕是?察觉了什么。
方?才气氛那么好,颇有几分缠绵之意。
女儿家脸皮薄,一时羞臊躲开?了,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非但不?因她遁走而?着恼,反倒觉得实在?可爱可怜。
想到此,皇帝原本不?愉的脸色渐渐缓和。
郭玉祥捧着盛了药膏的小圆盒,战战兢兢进来,见主子的面色竟如蜀地变脸绝技般,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他不?由暗叹,天威果然变化多端。
皇帝接过?药瓶,挖了一点?碧绿药膏,抹在?额角左鬓边。
郭玉祥看得呲牙咧嘴。
万乘之尊,被个宫女挠破了肉皮,竟连一声呵斥也无。
天爷啊……
皇帝乜斜了一眼郭玉祥。
“你个老货,做什么怪样子?”
那处被温棉那不?慎的指甲尖蹭破了一丁点?皮,不?过?绿豆大小,只渗出些许血丝,早已凝住。
这点?小伤,戴上帽子便能遮掩无遗,无损天子威仪,实在?算不?得什么。
当年打天下时,身上多少箭伤刀伤,照样是?破布一裹,继续拼杀。
皇帝换了石青色团龙常服袍,又戴上一顶黑缎嵌玉珠的常服冠。
冠檐恰好在?额际上方?,不?偏不?倚,将鬓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侍候穿衣的太监见到皇帝龙颜有损,骇得牙齿打战。
皇帝毫不?在?意,气宇轩昂地起驾往火器营巡视去了。
郭玉祥随侍在?侧,暗自观察皇帝神色,只见他眉目舒展,步履生风。
非但毫无愠色,眉宇间反倒意气风发似的。
他在?心?里直抽凉气。
当真是?千年铁树开?花了!
他家这位主子爷,哪里是?好性?儿的人?
平日服侍的哪个不?是?勤恳小心?着当差?
这等同行刺的行径若搁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已拖出去杖毙了。
可轮到温棉,蹭破点?油皮算什么?竟是?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落下,脸色还和煦得紧。
怕是?日后温棉拿指甲掐、拿巴掌打,主子爷都?要笑?着说打得好呢。
嗳哟,堂堂皇帝竟成了这副样子,真叫人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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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龙行虎步,巡行于大营之中,除却火器营,京师八旗驻防都?有精锐前来受阅。
受阅已毕,军容肃整,士气昂扬,皇帝龙心?大悦,遂于南海子行宫外赐宴。
篝火猎猎,火光冲天。
在?座的将军、都?统、参领们,多是?早年便追随皇帝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的旧部,个个忠心?赤胆,愿为君王肝脑涂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愈发酣畅。
性?子直爽的一些军士早就载歌载舞起来。
骁骑营都?统赵德山端着一个海碗,脚步打蒜上前,挤眉弄眼道:“主子爷,这是?去年在?木兰猎的大虫泡的酒,足足泡了久久八十一天,喝了腿不?疼腰不?酸,您尝尝?”
座中皆是行伍汉子,闻言哄笑?。
瑞亲王凑趣:“我早就听说你自从得了根虎骨,活像捧回个宝贝,泡得酒了谁都?不?叫碰,恨不?能睡觉也抱在?怀里。
你给爷也来一杯,爷倒要尝尝你这酒有多烈。”
赵德山嘿嘿笑道:“王爷喝了,怕是?要辣得掉眼泪。”
“嘿,你瞧不起谁呢?”
皇帝含笑?不?语,接过碗一饮而尽。
酒烈如火,从喉头一路烫到胃,他的两颊登时红了。
翻手?将海碗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军士们登时震天喝彩。
“好——”
直到酉末,皇帝离席。
京师八旗驻防不?用随扈的还在?前头闹,身上肩负差事的滴酒不?沾,或忙或睡去了。
皇帝一向?作息有序,踏入殿里,预备要洗漱。
目光茶房方?向?一扫,却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下略感失落,转头想吩咐郭玉祥去传人。
如今他是?一时半刻见不?到人就觉得不?舒坦,皇帝当成这样子,真是?。
才转头,却见他的好弟弟瑞王爷完颜璜跟着过?来了,一进门,马蹄袖甩得山响,打千儿请安。
皇帝暗道这个弟弟没眼色,径自在?紫檀榻上坐下,叫起喀。
随手?便将头上的常服冠摘下,搁在?一旁的炕几上。
瑞亲王起身,才要说什么,抬眼猛地瞧见皇帝左侧鬓角那点?虽小却颇为醒目的破皮伤痕。
他“哎呀”一声,惊得五官都?变了形儿。
“大哥哥,我方?才就瞧您不?对劲儿,您这脑袋是?怎么了?谁这般大胆,竟敢伤了龙体?这瞧着像是?开?了瓢了?”
方?才席间,瑞亲王见皇兄冠檐下好似有块肉皮儿颜色不?对,看着像是?女人挠破的。
可转念一想,他这个皇兄是?个冷情之人,不?爱人近身,尤其不?爱有人肉皮儿贴着他的肉皮儿。
他们兄弟以前凑在?一起嚼蛆时,还说大哥哥与女人上床时怕是?一根“扁担”挑两头,两头不?对头儿。
既不?大可能是?女人挠的,那就可能是?圣躬有恙。
偏赵德山那个大老粗进献了酒,瑞王爷一口就喝出来那里面除了虎骨,还有虎鞭。
虽皇帝只喝了一碗,但身上似是?不?好,瑞亲王做弟弟的心?中实在?担忧,这才跟过?来。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瑞王爷手?拍着西番莲花梨桌案边,气咻咻地转头问郭玉祥。
“总管,究竟是?哪个捅的娄子,御前当差也敢不?经心??还不?把他拉下去剥皮抽筋?”
郭玉祥呵呵着。
他哪里敢说话。
一个是?伤了龙体都?没受斥责的神人。
一个是?张口就喊皇帝“哥哥”的神人。
都?是?主子的心?头肉,这儿哪有他说话的地儿?
皇帝皱眉“啧”了一声,颇嫌他大惊小怪。
“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这么着?不?过?是?朕起身时,没留神在?床柱的雕花棱角上蹭了一下罢了,皮都?没破多少。”
郭玉祥继续呵呵。
啊,对对对,没留神……
瑞亲王是?个风流阵里的急先锋,脂粉海里的浪中白。
府里福晋侍妾快要住不?下,外头红粉知己更是?车载斗量,对这类小伤最是?门儿清。
他眯着眼细瞧,那伤口窄而?细,微微泛红,边缘略有卷翘,分明是?指甲刮擦留下的痕迹。
力道不?重,没见血口子,就是?蹭破了点?油皮,可那形状骗不?了人。
他自家那位福晋泼辣,年轻气盛时与他争执常在?王府上演全武行。
女人家打起人来下手?也是?又黑又狠,曾在?他手?背上留下过?类似的一道,只是?比这要重些。
若说是?梳头太监手?抖,或是?皇帝自己撞到,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心?中原本只有一二分猜测,此刻见皇帝非但不?怒,反而?轻描淡写?,且此间风平浪静,并未听说有哪个近侍因此获罪,那猜测便陡增至五六分了。
他与皇帝年岁相?仿,自幼一起长?大,深知这位兄长?最是?威严持重,何曾有过?这般意外?
又兼他素来有个嘴上没把门的毛病,心?里有了谱,那话便不t?过?脑子地溜了出来。
瑞王爷怪声道:“嗳哟,我的大哥哥,您这该不?会是?跟哪家的姑娘……啊,是?吧,切磋起来,不?小心?叫人家上了脸吧?”
“你浑说什么?”
皇帝的脸登时耷拉下来,两只眼睛瞪着这个满嘴跑马的弟弟。
“再这么口无遮拦,朕就打发你去陕北,去跟李志忠一块儿挖煤去!”
瑞王爷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们兄弟自幼一处滚大,皇帝登基前,也是?玩笑?惯了的。
若真动了怒,不?是?这般模样。
他这反应,分明是?被说中了些关窍。
究竟是?谁呢?瑞王爷飞快地琢磨着,没听说哪个妃嫔跟着来了热河啊……
正?胡乱猜度间,外头郭玉祥躬身进来,禀道:“主子,小公?爷苏赫带着承恩公?府的鲁四姑娘,在?外头候着,说是?来给您磕头请安。”
瑞王爷耳朵一支棱,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大哥哥,你这脸该不?会真是?叫那位鲁四姑娘给……”
话没说完,就见皇帝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剑般刺过?来,冻得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脊背上霎时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自知失言,赶紧抬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嘴巴一下,赔笑?道:“臣弟失言,臣弟失言。”
心?里却嘀咕开?了。
皇帝从不?动身边的人,宫妃没有一个是?宫女抬举起来的。
说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凡侍候的难免浮躁,故索性?不?起这个头。
如果不?是?宫女,那就是?太监喽?
哎呦喂,没听说过?皇帝还有这个爱好啊!
京城少爷们都?是?富贵窝捧出的凤凰雏,打小儿什么没见过?。
女人、男人……什么事儿没经过??
他们小时候见过?宗亲们搂着面如好女的小倌儿嘴对嘴喂酒。
当时头一次见这阵仗的瑞王爷眼都?看直了。
还是?世子的皇上是?脸都?绿了。
这一登基,皇帝立刻下旨,勒令关闭所有南风楼、青楼。
皇帝为人自省,绝不?会干出这种事。
那既不?是?宫女也不?是?太监,总不?能是?侍卫大臣。
就只能是?鲁四姑娘了。
说起鲁家这几位姑娘,瑞王爷可太知道里头的官司了。
当年皇帝娶了鲁家大姑娘做元后,帝后虽不?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
天家夫妻如此就已经很好了。
先皇后没福气,皇帝登基没多久就薨逝了,太后和承恩公?府就急着想把鲁二姑娘塞进宫。
结果呢?
皇帝一道旨意,直接把鲁二姑娘赐婚给了蒙古一位台吉,远远打发了。
后来太子也薨了。
太后就更着急了,想借着选秀,把鲁三姑娘弄进宫。
皇帝又是?如法炮制,将三姑娘赐婚给了远在?极北苦寒之地漠河的一位都?统。
太后为此气得一病不?起。
那段时日,朝中颇有几份劝皇帝尊孝道的折子。
后来皇帝亲去侍疾,母子俩在?病榻前说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只隐约听说,太后提了条件。
鲁家最后这位四姑娘,不?参加选秀,婚事由她自己做主,皇帝不?能再随意赐婚。
皇帝答应了。
然后皇帝转头就把太后堂弟家的闺女选进了宫,也就是?如今的敬妃。
敬妃的父亲原本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借着女儿这股东风,竟迅速崛起。
如今在?朝堂上已能和根基深厚的承恩公?掰掰手?腕,还不?落下风。
说也奇怪,自打敬妃入宫,太后的病,很快就好了。
只敬妃入宫多年,只生下个公?主。
宫里那么多皇子,竟没有鲁家女儿生下的。
太后心?里焦急的熬油似的。
要瑞王爷说,鲁家也忒不?足了些。
多尔济身有承恩公?的爵位,又做了闽浙总督。
选了一时的煊赫,弃了数代的富贵,如今后悔了就该上表请辞。
却偏偏恋栈权位,不?肯乞骸骨。
世上哪有鱼与熊掌兼得的道理?
如今后位空悬,三位宫妃共同管理宫务,互相?制衡。
皇子们渐渐长?大,皇帝又没有立储的意思。
这节骨眼上,鲁四姑娘跟着御前侍卫苏赫来了热河,还特意来磕头。
瑞王爷只觉得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偷眼觑着皇帝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冒出了那么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
殿外月台上,北风刮得紧,虽是?春日,但风依旧冷得冻骨头。
苏赫与鲁四姑娘已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皇帝才传了旨意,却只叫苏赫一人进去。
鲁四姑娘孤零零站在?原地,身上虽穿着厚实的貂绒斗篷,脸颊却已被寒气侵得发僵,手?指在?袖中悄悄蜷缩取暖。
郭玉祥在?一旁瞧着,心?想这姑娘生得真好,脸都?冻僵了,还这么好看。
转念一想,毕竟是?太后的娘家侄女,若是?真冻出个好歹,太后面前也不?好交代。
他略一思忖,招手?叫过?徒弟王来喜,低声吩咐:“去,请鲁姑娘到东边耳房稍坐,避避风,暖和暖和。”
王来喜应了,上前引着鲁四姑娘往一旁的耳房去。
那耳房是?平日供轮值太监宫女暂歇之处,陈设简单,只几张桌椅并一个炭盆。
鲁四姑娘刚进去坐下,炭火的热气还未驱散周身寒意,便见门帘一掀,一个身段袅娜如柳枝的宫女走了进来。
她容貌清秀,颇有病美人的风情。
正?低声指挥着身后两个小宫女,将几样茶具在?靠墙的矮几上摆放妥当。
鲁四姑娘见了来人,笑?着打招呼:“这位姑姑好。”
娟秀见温棉呆坐了一下午,懒得理她,过?来当差,瞧见值房坐着个仙姿玉貌的姑娘,略一怔,便依礼微微颔首。
“当不?起您一声姑姑,您宽坐。”
皇上此刻未传茶,娟秀便坐下,与这位陌生脸子的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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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苏赫进了涵辉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皇帝端坐炕上,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恭敬实则眼神乱飘的瑞亲王,淡淡道:“你们两个倒是?臭味相?投,这一路随扈,给朕好好当差,别出什么纰漏。”
苏赫与瑞亲王忙躬身齐道:“奴才谨领训谕,必当尽心?竭力。”
皇帝顿了顿,手?指在?炕几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听不?出喜怒:“苏赫,你妹子既要跟着去热河,你便须仔细照看好。
行在?之中,人多眼杂,侍卫、太监、杂役,多为男子,路上难免有礼数不?周,护卫不?严之时。若是?出了什么万一……”
他话未说尽,只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苏赫听得心?中一凛,背上霎时沁出冷汗,忙不?迭道:“请主子放心?,微臣定会严加管束,绝不?让舍妹四处走动,惹是?生非。”
皇帝“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随即吩咐道:“既如此,便叫她无事莫要出来抛头露面,安稳待在?自家马车上便是?,下去吧。”
“嗻。”苏赫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殿门,被冷风一激,才发觉内里的衣裳竟已湿了一片。
瑞王爷从暖阁出来,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样,正?瞧见郭玉祥在?廊下站着,便踱步过?去,笑?着招呼。
“总管,一向?可好?我这儿新得了几对四棱狮子头,纹路深,桩子正?,个头还足,可是?难得一见的老树闷尖儿货,叫家下人给您送去了。”
说着,从袖筒里摸出两个油光红润的核桃,在?掌心?略一盘转,发出温润的碰撞声。
京城人养鸟、斗鸡、玩玉、盘核桃,这都?是?雅玩。
将两个核桃在?手?里磨得亮亮的、红红的,既能和人说嘴,也能按摩经络。
郭玉祥忙躬身,脸上堆起菊花一样的笑?:“奴才谢王爷惦记,一切都?好。哎哟,这对儿核桃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怕是?宫里也寻不?出几对能媲美的。”
苏赫与郭玉祥交情平平,只跟两位寒暄几句。
出了殿门,四下一看,不?见妹子身影,只道她是?久候不?耐,或是?受不?住冷,先回下处去了。
心?下略松,整了整袍袖,与瑞王爷和郭玉祥别过?,自去寻营帐。
耳房这边,娟秀正?端着刚备好的茶盘欲往暖阁去,忽然“嗳呦”一声,捂着肚子,另一只捧着茶盘的手?都?有些不?稳。
一直在?旁安静坐着的鲁四姑娘见状,立刻起身走近,关切道:“姑姑可是?身子不?爽利?”
娟秀勉强挤出一丝笑?,脸色发白,额上渗出冷汗:“劳姑娘动问,许是?吃坏了肚子,一阵阵拧着疼。”
鲁四姑娘眸光微动,轻声道:“我哥哥在?里头跟万岁爷说话呢,里面t还有瑞王爷,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叫茶,姑姑先去更衣吧,若有个什么,我替姑姑解释。”
娟秀闻言,虽腹痛如绞,心?下却一惊,连连摇头。
茶水离了眼,有个万一,她就是?个死,怎能叫一个头一次见面的人看着呢?
但她嘴上的话说的漂亮:“这如何使得?姑娘您是?金尊玉贵的公?府小姐,怎能劳动您做这下人的活计?没得折煞奴才了。”
鲁四姑娘道:“姑姑快别这么说,在?家时,我也是?日日侍奉父母长?辈汤药茶水的,从不?敢懈怠。
您如今这样,强撑着去,万一殿前失仪,反为不?美。不?如快去寻个地方?歇歇,找点?药吃是?正?经。
这里还有其他姐姐,还有御前大监们,不?会有事。”
娟秀腹痛难忍,又见她说得诚恳在?理,况且自己确实有种事到临头的紧迫感,耽误不?起。
犹豫片刻,终是?咬牙将茶盘递到春兰手?里,对鲁四姑娘道:“多谢姑娘为我周全,我马上回来。”
不?多时,春兰不?知听了鲁四姑娘说什么,放下茶盘出门了。
鲁四姑娘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鬓角,掖了掖牡丹长?袄的扣子,抚了抚衣襟上的云头香牌。
端着茶盘,迈着端庄的步子,朝涵辉殿走去。
廊下,郭玉祥才送走瑞王爷,打眼看见一抹雪青色的窈窕身影。
姑娘身段儿好,一看就是?富贵膏腴之家娇养出的小姐。
小姐丝毫没有架子,干起了奴才的活计,端着茶盘走向?涵辉殿,而?本该当值的娟秀春兰不?见踪影。
他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倏地冷了下来,心?中冷笑?一声。
鲁四姑娘端着沉甸甸的茶盘,低着头。
料丝宫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一阵阵的光圈打在?她脸上。
斜刺里忽地闪出一个人影,正?是?方?才引她去耳房的太监王来喜。
王来喜脸上堆着笑?,身子却结结实实挡在?前面,伸手?作势要接那茶盘。
“哎呦喂,我的姑娘,这等端茶递水的粗活儿,原是?奴才们分内该做的,怎敢劳动您?快给奴才吧,仔细烫着手?。”
鲁四姑娘脚步一顿,茶盘端得稳稳的,抬眼看了王来喜一下。
“王公?公?客气了,我本就是?来给万岁爷请安磕头的,正?巧遇见奉茶的姑姑身上不?适,便搭把手?,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嗳,茶房当差的真是?不?要命了,本份的事也敢指派给客人。”
“您这话说的,我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论起来是?主子爷的表妹,是?自家人,又是?万岁旗里的人,伺候万岁,应当应分。”
郭玉祥立在?月台上,眼皮耷拉着,半梦半醒似的,老脸上一根皱纹都?没变化。
王来喜的话全被鲁四姑娘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一时噎在?那里,转头向?自家师父。
要他说,这位鲁姑娘真不?愧是?贵胄出身,身段儿模样都?好,走起来香气扑鼻的。
主子爷做什么不?见人?
这会儿姑娘家这么坚持,所谓烈女怕缠郎,烈郎也未必不?怕缠女。
郭玉祥暗自骂自己这个徒弟没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呵呵模样,不?急不?缓地踱出来。
手?中的拂尘柄敲了下王来喜后脑勺,骂道:“你个没眼力见儿的猴崽子,平日里就数你爱躲懒耍滑,今儿倒学会支使起人了?
便是?我不?罚你,叫主子爷知道你这般没规矩,轻慢了鲁姑娘,仔细揭了你的皮!还不?退下,忒轻狂了!”
王来喜挨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郭玉祥这才转向?鲁四姑娘,笑?容可掬:“姑娘您看,这底下人不?懂事,叫您见笑?了。
您来请安是?天大的孝心?,只是?这奉茶的差事,自有规矩体统,茶水离了眼,是?不?能送到御前的,毕竟入口的东西,谁都?得加点?小心?。
不?如这样,您先将这茶盘交给奴才,奴才亲自给您通禀一声,您放心?,奴才定将您的心?意给主子带到,您先在?耳房歇歇脚,暖暖身子,可好?”
鲁四姑娘听着郭玉祥这番话,一张清丽的脸庞涨得通红,端着茶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原地。
郭玉祥这老不?死真会说话。
刚刚他那是?骂王来喜吗?他分明是?指桑骂槐呢!
可偏又得罪不?起他。
鲁四姑娘脸上笑?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她笑?道:“郭总管,我此番随扈,既是?沾了天恩,也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娘娘吩咐我要时刻敬重皇上,恪尽为妹为臣的本分。
今日若连头都?未能磕一个,便是?违了太后的嘱咐,太后是?长?辈,若连长?辈的话都?做不?到,岂非不?孝?”
郭玉祥心?中冷笑?,好个厉害丫头。
这是?说自己不?孝吗?分明是?拐着弯说皇上若不?见她,便是?不?顾太后心?意,有亏孝道。
敢这样拿话挤兑皇上,他非得叫这个小娘皮吃顿教训不?可。
“叫她进来。”
殿内,皇帝的声音忽然传出,隐含烦躁。
他刚用凉水帕子擦过?脸,奈何宴上喝的酒后劲上来了,浑身燥热,一股气在?四肢百骸里流窜。
越听外头言语机锋越是?心?头火起,索性?让人进来。
鲁四姑娘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得色,不?再看郭玉祥,径直绕过?他,高昂着头,打了胜仗似的走进了涵辉殿。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并未坐在?御座上,只随意倚在?次间窗下的榻上,手?里握着一卷金刚经。
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郁躁。
她敛神,盈盈拜倒:“奴才鲁婉贞,恭请主子圣安。”
皇帝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得淬冰:“太后教你敬重,便是?教你拿长?辈懿旨强闯御前,行这等没脸没皮、自轻自贱、恬不?知耻之事?鲁家的教养,便养出你这等挟势逼君的蠢物?”
鲁婉贞浑身一颤,脸上血色褪尽。
姑娘家何曾被人下面子至此?
她身子僵在?那里,撑着最后一丝气道:“奴才没有做也不?敢做那等事。”
皇帝连冷笑?都?欠奉:“去将女戒、女德抄百遍。也就是?先皇后早早出嫁了,不?然以你们鲁家如今的闺训,皇后的清誉都?要被拖累了。”
姑娘家被这么骂,那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幸好这会没有旁人,不?然鲁家的姑娘都?要因为皇帝这番话去吊脖子了。
鲁婉贞脸色惨白,浑身脱力。
后背撞到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三足炉,香炉盖子“哐当”一声脆响,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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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廊下,娟秀从官房匆匆回来,正?瞥见鲁四姑娘哄走春兰,自己则端起茶盘。
她不?由心?头火起,暗啐一口。
什么人呐?还公?侯小姐呢,真真是?浪到家了,赶着往上贴。
她眼珠一转,忽地计上心?来,转身便急急往御茶房所在?的他坦跑去。
温棉那丫头不?是?正?该当值么?
此刻叫她过?去,正?是?时候。
无论是?温棉不?懂事扰了鲁四姑娘的好事,还是?鲁四姑娘机敏,察觉出温棉那点?心?思,都?是?好事。
两个浪到家的蹄子对上,那才叫一出好戏。
温棉听了娟秀的话,枯坐一下午的身子僵硬地动起来,端着茶盘去当差,结果一头与鲁婉贞撞个满怀。
随扈前,鲁婉贞跟姑爸指派来的嬷嬷认御前人。
这位名唤温棉的温姑姑如今在?宫里可是?鼎鼎有名。
据说皇帝待她很不?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扮旨晋位。
鲁姑娘才被皇帝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又和温棉撞了满怀。
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瞪了温棉一眼,捂着脸跑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温棉起身整理仪容。
方?才一撞,她的辫稍红绳蹭歪了。
御前当差须得仪容齐整,若有不?妥便是?失仪,要治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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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骂走鲁家姑娘,身上的燥热却没缓解,反而?更旺了。
他低头。
金刚经都?没能叫降魔杵伏身,恰又听到外间儿温棉的声音,于是?降魔杵越发积极向?上。
皇帝无奈,仗剑走向?床榻,借着帘子遮挡一二,不?然也太臊了。
温棉端着茶盘踏入暖阁,脚步声轻得像猫。
皇帝闭着眼,却觉得每一寸皮肤都?能感知到她的靠近。
女子温软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缠上心?头,火上浇油。
他呼吸微滯,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鼓譟。
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不?受控制地翻滾。
空氣黏稠滾燙,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繃緊的神經上。
温棉放下茶盘,正?要退开?。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粗糙的t砂纸磨过?。
放下搭在?眼前的手?,皇帝坐起身看她。
温棉不?明所以,两眼澄澈如小鹿。
她不?知将要到来的危险,不?知他是?一头躲在?暗处的兽,盯住了误入领地的猎物。
他陷在?那片由她气息织就的网里,理智摇摇欲坠。
他情不?自禁牵过?她的手?。
温棉原想着给皇帝请太医。
然而?皇帝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爷们家的手?大,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起来。
握玉掌中满,指隙漏春水。
温棉的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皇帝哪里用太医。
他太健康了,健康得有些过?了头。
如今没有妖魔鬼怪,却怎用得降魔杵来?她浑身汗毛倒竖。
素刃劈山裂,白虹贯日来。
几乎是?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力道之大,差点?拔出萝卜带出泥。
皇帝倒抽一口气,咬紧后槽牙。
好丫头,差点?行刺成功。
叛逆都?没做到的事,这丫头不?声不?响,险些废了他。
缓过?劲来,皇帝颇有些丢人之感。
他真不?是?这样一触即发的体格子,可一遇着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皇帝双颊红晕如霞,额角青筋隐现,眼神似恼似窘,更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她生怕又要卷土重来。
电光石火间,温棉想起方?才在?殿外撞见的那位眼神不?善的鲁姑娘,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切都?串起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万岁爷,万岁爷您这是?中了春/药了,奴才这就去给您传太医!”
说着就要爬起来往外冲。
却没能爬起来。
皇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她跌进麝香锦绣堆里。
脸撞在?结实的胸膛上,睁眼是?雍容威严的团龙纹。
“传什么太医,开?什么药,你就是?我的药。”
温棉暗暗叫苦。
他想要她做药,她却想做人。
皇帝的手?臂勒紧,将人搂在?怀里尤嫌不?够。
空气稀薄滚烫,吸入肺里的全是?炽热。(我求求,审核员,这里只是?描写?空气,没别的意思)
温棉僵如幼鹿,已落入猛兽的猎场,动弹不?得。
皇帝翻身,乾坤倒转。
温棉辫稍上的红绳脱落,黑发逶迤铺了一床。
衣襟敞开?一小片,冷风嗖嗖灌进来。
她骇得一个激灵,急道:“皇上,万岁!我用别的法子帮您,用手?!我用手?!”
温棉不?是?多么看重贞洁的人。
男欢女爱,人之大欲存焉,兴致来了,玩一玩也未为不?可。
可是?宫女一旦与皇帝有了肌肤之亲,此生便再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一两场欢爱便将一个人的青春、自由乃至于全部,尽数葬送在?高高的宫墙里。
她怕从此就被关在?宫里,不?能出去。
怕变成那“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里的白头宫女,在?深宫里耗尽年华,只剩残梦可话。
皇帝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一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
他的手?掌宽大,能盖住她半张脸。
望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缓声道:“你别怕,朕封你做贵人,不?会叫你没名没份地跟着朕。”
可温棉脸上的惊恐却更甚。
她颤声道:“皇上,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您今儿个要是?非得欢好才能解开?药性?,能帮上您简直是?我天大的福气,但我没那么大福气进后宫。”
不?愿意。
她还是?不?愿意。
皇帝听得真切。
那翻涌的欲念,将他吞噬的燥热,仿佛被这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浑身一僵。
他以为她不?愿意是?因为头一次见爷们儿那个地方?,害怕;
或是?心?中有了别人;
亦或是?因为怕没名分。
可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昭炎帝突然恼怒起来。
他是?皇帝,万民之主,九五之尊,天字第一号人。
谁见了他不?是?栗栗然剔剔然?
人们得了他一句赞,激动地打摆子;人们得了他一句骂,当即骇得魂飞魄散。
他几次三番要施恩于这个丫头,如此纡尊降贵,偏她不?答应。
宫里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有才的,比她懂规矩的多的是?。
难道他就非她不?可吗?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钳制她的手?慢慢松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坚实的胸膛和她的柔软相?撞。
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点?因情动而?生的温度荡然无存。
他盯着她,声音冷飕飕阴恻恻的。
“好,好丫头。记住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那就永远当个伺候人的奴才!”
温棉心?头一松,没听出那话里的酸意,只庆幸躲过?一劫。
她垂着眼,顺从地伸出手?。
皇帝见她这副如释重负的庆幸模样,心?头的邪火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
像是?被她照脸扇了一巴掌。
恼怒、难堪、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的痛苦。
这股邪火夹杂着被拒绝的恼怒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痛苦。
他下手?没了轻重,带着一股泄愤的味道。
温棉这会还有闲心?背诗:
一镐复一镐,千锤万凿出深山,春潮带雨晚来急。
石隙吐银膏,飞流直冲三千尺,奔流到海不?复回。
不?复回好啊!
快点?走吧。
温棉木着脸,正?欲抽身净手?,却骇然发现沙场上并未鸣金收兵,竟是?卷土重来。
什么是?力工?这才是?力工!
她这会儿是?累的指头酸、掌心?酸、胳膊酸,连带肩膀头子也酸,却还要继续。
听说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进后宫了,前朝后苑有些没王法的都?悄悄说皇帝恐怕是?“坎水不?足”了。
温棉真想叫人都?来看看。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涵辉殿外月台上,郭玉祥老神在?在?地垂手?侍立。
按理儿总管早就不?用杵窝子了,但他站在?这里,没有一点?不?悦。
王来喜耐不?住性?子,偷偷朝他师父挤咕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里头那位温姑娘,进去可有些时候了。
方?才他们听见里面的响声,很是?不?寻常。
“嗳,师父,要不?要给敬事房递个话儿,先备下彤史?”
郭玉祥眼皮都?未抬,只反手?拍在?王来喜后脑勺上,力道拿捏得恰好。
王来喜“哎呦”一声,缩了脖子,再不?敢乱动。
殿内,床榻上乱成一团。
终于……
温棉抽出手?,用素白的帕子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皇帝还真是?龙精虎猛,身体康健得过?分,和她从前的男友们相?比,皇帝名列前茅,遥遥领先。
照这劲头,怕不?是?能活到九十岁。
温棉想着杂七杂八的事,心?头的怒火才能被缓解缓解。
面前这位是?皇帝,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她的皇帝。
不?能立刻就撂脸子。
得笑?。
温棉扯出一个笑?。
皇帝压着温棉。
男人脸颊残红似朱砂,眉宇间仍残留着没有餍足的不?满。
身体铺天盖地覆着她,将她搂在?怀里,耳鬓厮磨。
温棉拢起领口,僵硬地笑?着,想劝他先起来。
不?然以现在?这副姿势,他要是?再卷土重来,她怕自己拦不?住。
皇帝双臂如藤蔓,紧紧搂着她,把她嵌进怀里。
方?才的怒气早就散了,搂着怀里的人,他的心?都?要化了。
可他仍不?称心?。
她笑?得谄媚、顺从,这副讨好的脸上却镶嵌了两颗星星一样的眼睛。
热得似是?烧起来。
昭炎帝看着她阿谀的脸,听到的却是?一连串脏话。
不?出所料,他的大爷、二大爷,家中所有男性?长?辈都?遭到了问候。
“皇上,劳您先起来吧。”
不?然这样压着她,她动都?不?能动。
“哈哈……”
突然耳边炸响皇帝莫名的笑?声。
温棉的胸怀与他的相?触碰,被带起一阵震动。
皇帝埋首她的颈侧,鼻息喷在?皮肤上。
温棉怕痒,才缩了一下,就被两条健壮的臂膀箍住。
她瞪大眼睛。
笑?屁啊?
她伸手?悄悄去够旁边那个玉石做的硬枕。
却听见耳畔男人说道:“温棉,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上夹子的缘故,这一章结束后,后面会稍微压一下字数,等从夹子下来就会日更的[比心]
我真是服了,没有一个字那啥,要上夹子了,别在这个时候锁我啊[求求你了][求你了]
*飞流直上三千尺。——望庐山瀑布,唐,李白
春潮带雨晚来急。——滁州西涧,唐,韦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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