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吟问:“已经确定下来是他了?没有其他候选人吗?”
温之途:“你不满意他吗?”
苏吟摇头,纳闷道:“他家里同意他入赘吗?”
温之途:“他分出来单干了。自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呗。”
苏吟:“他又单干了?不是要回去当富二代么?谁给他投的资?”
温之途:“一家智能家居科技公司。”
苏吟听着这公司名称怪耳熟的,不过她最近一直在学习了解国内的一些知名公司,应该是什么时候看过所以有了印象,能给顾以鸣投资的自然都是一些大人物。
“两天之后,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温之途理了理耳后的卷发,问,“认命了?你不会到时候逃婚吧?”
苏吟继续翻看专业书,回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计划,我一共预备了两个计划,其一是,我到时候会在婚礼现场掀桌,大闹一场,装疯卖傻,把你们温家和入赘男方的脸面都丢尽了。如此,男方要是还能继续这场婚礼,那他也太窝囊了。这样窝囊的人,温家招他进来丢人不是?”
温之途看着她啧啧摇头,却又觉得好笑,像是听笑话一样点点头后问道:“其二呢。”
苏吟:“其二,我打算按照温老太太要求的那样结婚,然后生个女儿。”
她的话停在了这里,温之途整个人却僵了僵,这原是他的命运。
温之途冷冷笑了声:“看你这模样选的是第二种啊,我还以为你很有种呢,到头来还不是和你妈一样,把重担留给了后代。”
门吧嗒一声合上,温之途离开了。
苏吟合上书走到窗边,看春风吹绿的山脚下那灌木丛里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其中属红杜鹃最亮眼。
而她站的窗台旁就摆着一盆精致的四季杜鹃,养在室内,时不时修剪,常年盛开不眠不休。
她摘了一片杜鹃花在指腹上捻碎,紫红色的汁液漫开在手指上,颜色不如窗外的红杜鹃艳丽,却比红杜鹃金贵。
苏吟靠在窗沿上,手指上还在搓着那片花瓣,心道:不破不立,破釜沉舟,让她再疯一回吧。
温之途还尚未出生的女儿原本就是温老太太的备选,同一个疯子比起来,还是正常的儿子生出来的孩子可靠些。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命运给了她一身蛮力,却给了她靠蛮力解决不了的困境。
温老太太外孙女的婚讯一公布出来,说是满城哗然可能有些夸张,但确实是引起了多方人士的关注。
顾以鸣也不是个籍籍无名的人,两家结亲一下子就把热度提了上去。
不久后,拓和医院里出了一桩事故,一位住院医师第一次主刀时因为操作不当戳卡戳到患者腹腔大动脉导致大出血。幸好有高年资的医生赶到手术室挽救患者一命。
当沈文拓质问出为什么医师第一次主刀时没有上级医师在场?为什么第一次主刀就敢做三级手术?为何要越级做手术?当医院制度是摆设吗?这些问题后。
被问责的几位医生纷纷呛声:“沈序当初不也是没达到条件就主刀做了三级手术?沈院长当时怎么不责问沈序?难道是因为手术成功了就可以无视医院制度吗?还是说沈院长那一个巴掌的威力可以抵抗整个医院的制度?”
沈文拓被这几句话问的节节败退,几天后,沈序的问责处罚就下来了。
在这之前,她刚安排好李筱雯的心脏手术。
刘峥良过来劝他,“这手术先放一放。”
沈序摇头:“老师,不能放,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刘峥良:“我是怕你因为压力太大,从而影响到你。”
李筱雯是因为顾以鸣要结婚了,情绪波动非常大,李市长实在是扛不住女儿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遂找沈序商量后安排好手术的事情。
可偏偏又碰上了医院里有些医生拿沈序之前手术的事情出来说道,李市长特意问过沈序,“若是他们这些人真的干扰到你,你说句话,我让你父亲找个由头把人辞退好了。”
沈序摇摇头,说没什么问题。手术按期举行。
手术结束的那天下午,沈序换好衣服往办公室走,在走廊上碰见了周程。
夏初的烈阳把整个走廊照的特别明亮。
周程问:“沈医生,你知道苏吟要结婚了吗?”
沈序的眼睛有些干涩,被阳光一照半眯着眼睛,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他就只吃了一顿饭。
眼下他觉得肚子饿,还口渴,最主要的是高度集中精神的手术让他疲惫,他都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
“沈医生,我说苏吟要结婚了。”周程又重复了一遍,“和她之前的未婚夫,顾以鸣。”
沈序眨了眨眼,“到处都在宣传的消息,不用特意过来告诉我。”
周程不甘心地问:“那你呢?”
沈序问:“我怎样?”
周程问:“既然她和别人结婚了,那能不能让我走近你的生活?打开你的心门?”
沈序很是困扰地揉了揉山根,对她说:“抱歉,你没有钥匙。”
他说:“找一个你能打开的门,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周程咬唇,泫然欲泣,“那,那你要一直等她吗?你以后要怎么办呢?你如何过今后的生活?”
“如何过吗?”沈序望向走廊落地窗外,这里是六楼,外面刚好能看见郁郁葱葱的绿化树茂盛的树顶。
“吃饭、睡觉、干活,然后去见爱的人。”
沈序同她擦肩而过,离开前还说了一句,“不能一个人努力,要一起努力。”
婚礼定在浓绿庄园举行,各路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达。
苏吟之前嘲笑过沈文拓摆寿宴的场景像是户外婚礼现场,这下子她嘲笑不出来了,还真特么成了她的婚礼现场。
人一生能结几回婚啊,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觉得似曾相识。
听说这次的婚礼规格特别高调,花费高昂,如此奢豪的场面将要被她破坏掉,就觉得可惜。
顾以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翻着手机屏幕。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瞧瞧你那头发,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怎么,温家连吃食都克扣你的?”
苏吟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哪里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这是劳心伤神愁的。
顾以鸣看见她在照镜子,又说:“你看看你那双手,连个指甲都不做,糙的跟个汉子一样。”
苏吟抄起化妆台上的一个美妆蛋就砸了过去。
顾以鸣哎呦了一声站起来抖了抖裤子,“我就这一身如此低级的走过场衣服,今天过了以后都不穿了,别给弄脏了。这种廉价的衣服我可不想买第二套。”
他从对面绕到苏吟身边,从镜子里看她,问:“你招亲的条件上面列出来的数据是按照什么定的?”
苏吟侧头看他一眼,没理会,继续上妆。
顾以鸣没等到回答,走至苏吟身后的躺椅上睡了上去,闭上眼休息了。
苏吟就从镜子的左下角看见他躺在那里摇啊摇,突然间想到一会儿闹起来,这家伙又不知道该发多大的火了。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说:“新娘新郎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去了。”
顾以鸣起身,伸了伸懒腰,房门开着,传来外面乐队欢快甜蜜的奏乐声,以及宾客的说笑声。
苏吟恍惚地站了起来,走至门口。
顾以鸣突然拉住了她,帮她整理好鬓角一丝碎发别在耳后,他说:“苏吟,我们抱一个吧。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拥抱过。”
可能是苏吟心有所感,这次婚礼绝对不会善终,也可能是外面的气氛所感染形成的反差,她总觉得顾以鸣这句话说出了点诀别的味道。
苏吟张开手臂把人环住,顾以鸣低头看她,笑道:“抱个人都不会。”
他把苏吟的胳膊打开,握着环抱在他自己的腰上说:“像这样,抱着我的腰。”
顾以鸣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苏吟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苏吟的耳后。
“谢谢你。”他说。
苏吟很久没有承受过这么多人的目光了,走在红毯上,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手脚都不知道往该哪里放。
顾以鸣让她把手搭在他的臂弯处,带着她一路走向婚礼舞台。
苏吟低头看了看,觉得有点怪怪的,问:“我们这个姿势对吗?我之前在电视里看见的不是这样的。”
顾以鸣笑问:“那是怎样?”
苏吟说不上来,哪有新娘揽着新郎的臂弯上台的?她想了想说:“新娘揽着的应该是爸……”
顾以鸣都快憋不住笑了,说:“你要帮我升辈分也不是不可以,我大了你近十岁,小爸爸,我当得起。”
苏吟:“瞧把你脸大的。”
几句插科打诨的话过去,苏吟就没那么紧张了。
台下席间坐着的站着的都是熟人,她一下就感到强烈的退缩之意,真的要那样做吗?也太跌份了吧。
最主要是今天打扮的怪好看的,不想毁形象。她难得精致一回。
走至舞台中央,乐队奏响的曲调开始激昂起来。
苏吟有点懵懵的,舞台上没有司仪,台下一群人跟太阳花似的把她当做太阳那样看着。
她觉得嗓子有点发干,问身边的顾以鸣:“我们就这样干站着吗?接下来要干嘛?”
她想问的是,流程该怎么走?要是这样继续木头一样站着,她就要开始自我发挥了。
顾以鸣把手放在她搭在他臂弯处的手背上,下巴朝侧前方点了点,说:“往那儿看,你的新郎来了。”
苏吟心里提着一口气,抬眼看去,只见舞台侧方帷幕缓缓拉开,一身白西装的沈序缓缓朝她走来。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温和的气息,如同从云端里走出来的那样。
奏响的乐曲已然到达最激烈的节点,几乎要掩盖掉台下静默片刻后骤然响起的掌声。
苏吟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耳中只有自己心脏处噗咚噗咚的心跳声。
她想:幸好忍住了,幸好没发疯,幸好是沈序。
顾以鸣握着她的手放在了沈序的手里,说:“我顾以鸣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就凭沈序母亲给我投资的那笔巨款,以后,我顾以鸣就是你苏吟第二个娘家。”
与此同时,地方新闻转发了一则资讯:
【今日资讯,我市首个专业化“监狱医疗”机构已经正式成立并投入运行,该机构为特定人群提供专业化先行性智能医疗保障。该机构独立运行,不隶属于任何医院部门。
经严格选拔,已从市内各大专业医院挑选了30多名医生分批次入驻机构成为“监狱医生”。
以下是首批入选名单:沈序,25岁,在读博士研究生,来自拓和综合医院的医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
过几天更新沈序视角的番外~
专栏有四篇预收文,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爱你们呦~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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