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酌将沈临桉紧紧拥在自己的臂弯,沈临桉被他圈在怀里,分明毫无……
顾从酌将沈临桉紧紧拥在自己的臂弯, 沈临桉被他圈在怀里,分明毫无缝隙,却恨不得靠得再近、再近, 直至融入骨血。
“兄长……”沈临桉喃喃。
他的眼睛上覆着绸带,遮去了所有光亮, 只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言语, 都不足表述他的心绪万一。
有温热的东西从绸带下洇出来,顾从酌抬起手, 用指腹拭去那点潮湿。
“刚才说的那些, ”顾从酌开口,声音低低的, 却郑重地道, “我应该做到了。”
沈祁谋逆被平反, 乌力吉被他一剑刺死,虞邳被他取下首级。西南的战报早就送出, 现在应当已经抵达京城。
沈临桉呼吸微滞。他已经说不出话,心神全为顾从酌牵动。
顾从酌的指节从怀里人的脸颊上挪开, 却没有远离。他低头,看着那条由他亲自挑选并系上的红绸, 仿佛仍能看见那双永远注视着他的焦褐色眼眸。
“临桉, ”顾从酌轻声问, “昔日我们结拜, 曾说要缔骨血至亲。今日我想向关公赔礼, 再拜月老,你愿意吗?”
正是黄昏。
晚风吹过庭院,吹动枝叶花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灿灿如彩的晚霞之下,两人相拥立在拱门前,门扉虚掩,涂满了大红的新漆。
“如果愿意,”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把绸带摘了。如果不愿,我……”
话音未落。
沈临桉自己急不可待地扯下了那条红绸。那红色在顾从酌眼前滑落,露出一双湿透的眼睛,眼睫鸦羽似的,眼尾绯红,眸底水光潋滟,却亮得惊人。
下一瞬,顾从酌看见沈临桉攥着红绸,环住他的后颈,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那吻又急又重,仿佛压抑了太久,于是迫不及待地需要寻求出口。
沈临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渗进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滚烫。顾从酌从没见他哭得这么凶过,可是细细想来,沈临桉的温润从容和游刃有余永远都在遇到他时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唇齿交缠的间隙里,他的声音破碎地溢出来,一遍又一遍:“我想的、我愿意的,兄长,我一直都想,一直都愿意……”
他哽咽着,语不成调,断断续续,却生怕顾从酌没有听见,于是固执地继续重复。
顾从酌收紧了手臂,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同样热切地回吻,任由那些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襟。
顾从酌嗓音发哑,一遍遍地应:“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沉稳克制如他,此刻这几个字也说得艰涩无比,心绪万千。
“我还有事要跟兄长说,”沈临桉语速飞快,颠三倒四地道,“我中了释迦王花,可能找不到解药,也许会变成个疯子……现在还好、应该不会,但是毒解不了,我、我也许哪天……”
“我知道,我知道。”顾从酌立即抚着他的脊背,只说,“我心如磐石,之死靡它。”
暮色渐浓。
大抵是顾从酌的安抚足够令他心安,沈临桉很快平复下来,伏在顾从酌的肩头轻轻喘息。
他抬起眼,直到这时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眼前是一片艳丽的红。
不是门扉,沈临桉愣愣地看着顾从酌。夕阳残霞,为眼前的人镀上金红色边沿,而顾从酌身上,赫然是一袭大红的婚服。
那红色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姿愈发英挺,赤红的滚边挨着繁复的绣纹,金线在暮光里流转闪烁。他的面容在绯绯红色的映衬下,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凛冽,显出分外的柔和来。眉眼依旧,望着沈临桉的眼神却如同冰湖乍现春水,汹涌澎湃,将沈临桉完完全全淹没。
沈临桉出神地看了片刻,又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也是一身红,婚服与顾从酌身上那件如出一辙。原来顾从酌费尽心思,刚才又细致给他穿上的新衣,竟然是华美非常的婚服。
顾从酌眼眸含笑地看着沈临桉,看见晚霞在他脸上,将那泛红的眼角、微微张开的唇,以及略微惊愕又欢欣的眼瞳,都染上淡淡的金。
其实他已经看了许久,但怎么都没有看厌。
沈临桉生得纤美,红裳衬得他肩线偏细不显娇柔,腰肢却不堪一握,好像风吹都能轻晃。往日看似眉目温润,实则极其难以接近,现在他的眼神却专注极了,泪痕犹挂,几乎令人心颤。
顾从酌轻轻替沈临桉拭去残存的泪,顺带整了整两人的衣冠。此时他也有些难以言表,只能牵着沈临桉的手,领着他去推开那扇木门。
“走吧。”顾从酌低声道。
“嗯。”沈临桉匆匆地点了下头,跟着顾从酌去推门。
木门“吱呀”了声,缓缓向内大开。
沈临桉又愣住了。
他记得昨天进院子时,庭院里洒扫干净,但没什么布置。当时沈临桉只觉得顾从酌习惯如此,不爱多琢磨摆设,一如镇国公府。
现在却一夜之间,泼满了灿目的红。
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庭院,兔子灯、莲灯,当然还有狐狸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从廊下一直挂到大门。每盏灯额外蒙了红纸,于是照出来的烛火红彤彤,很是喜庆温馨。
花灯之间,缠着层层叠叠的红绸,从屋檐垂落,一道道在庭院中心结成巨大的绸花,又像是停驻的红云,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临桉不禁往前走了半步,落脚柔软,原来地上还铺了条厚实的红绒毯,像是波斯贡品,成了一条够两人并肩前行的道路,路两侧还有娇艳欲滴的鲜花。
“回神了。”顾从酌唤道,带着笑意。
他牵着沈临桉一步步走过绒毯,路的尽头摆了张檀香木的桌案,上头有尊木雕的月老像,白须白发,手中红线缠绕,面前还有瓜果糕点,以及燃着不知什么香,细细的烟气袅袅升起。
再仔细看,月老像的前边还有块卷起来的绢帛,描满了活灵活现的鸳鸯。
沈临桉从刚才到现在都是轻飘飘的,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直到他看到月老像和绢帛的时候,顾从酌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手倏然一紧,便以为他是紧张了。
“别怕,”顾从酌温声道,“要是不愿意,就不拜了。”
“不行!”谁料沈临桉听了,登时回过神,如梦初醒一般,抓紧顾从酌道,“不能反悔!”
顾从酌便低笑了声:“好,不反悔。”
两人于是在月老像面前站定,敛了敛衣袖,立身端正,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双手呈拱礼状举至眉齐,对着月老深深一揖。
“接下来,是不是该念誓词了?”沈临桉想。
顾从酌仿佛看出他在思索什么,但笑不语。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阵歌声自门外传来。大门缓缓向外打开,鱼贯而入地走进来沈临桉无比熟悉或听顾从酌提起过的人。他们两两结对并排走入,手里同样提着漂亮的红灯笼。
走在最前面的是常宁与莫霏霏,他们提着鼓,随着乐声敲击,唱道:“今夕何夕,良辰斯遇。”
然后两人走到一旁,后边的祝宵和幽州守备吴丰现出脸,举着铜锣,朗声:“双璧联辉,得此嘉侣。”
裴江照与望舟紧跟其后,手里拿着铃铛,叮当脆响,念着:“风雨相携,艰危共渡。”
接下来的人比较多,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不仅有北镇抚司的盖川、单昌和高柏,甚至时隔许久不见的董叔、柴雨、周夫人都在此列,连周琮的手里,都认认真真地捧着个缩小的花灯。
他们面带感激,高声唱着:“心誓靡它,情若坚石。”
庭院里的人多了好些,紧跟着出现了沈临桉不认识的陌生人。
嵇征和方玮慧缓步走来,吊儿郎当的老头难得神色肃穆,方玮慧则抱着琵琶弹奏:“琴瑟调和,笙磬同音。执手偕老,百岁同心。”
沈临桉看了看那个昨日偷自己短刀的人,再看看身旁的顾从酌,哪里猜不到这二位就是顾从酌口中的师父师娘?
原来是误会。
可是,锣鼓齐鸣,铜铃清脆,丝竹之声绕梁。让沈临桉最没想到的是,最后唱着悠扬歌调来的,居然是三个人。
顾骁之、任韶还有沈靖川,施施然走出来。他们神色欣慰,唯有发自心底的喜悦,握着拍板默契合击:“碧树繁茂,恩爱相依。永固良缘,岁岁安宁……”
唱歌的人、奏乐的人以及举花灯的人,合成一排光彩流转的队伍。亮堂堂的烛火点在恰巧暗下来的黑夜里,成了灯火星河,组成星河的都是顾从酌与沈临桉的家人好友,以及对他们敬重感恩的人。
众人不分身份地位,无不含笑而立,同声吟道:“宜酒宜饮,今见佳偶。灯照红满院,春来多锦绣。祝乐祝乐,惟愿长相守,如此良人何!”
“祝乐祝乐,惟愿长相守,如此良人何!”
每句唱词,都是诚挚真切的祝福;每张笑颜,都是毫无保留的祝贺。一时之间,灿灿的星火汇成了温暖的河流,将并肩而立的顾从酌与沈临桉包裹。
沈临桉怔怔地看着。天边忽地响起了一声呜叫,有团雪影凌空飞落,盘旋两圈。雪球本来想要习惯地降在顾从酌手臂上,但是看着主人今日格外红艳的装束,好似不确定有没有认错人,便勉为其难找了个枝头歇脚,探头看过来。
原来这只通身雪白的雪鸮,都不知被谁精心打扮过,胸前挂了朵大红花。
顾从酌领着沈临桉,对着面前唱祝歌的所有人都微微俯身行了一礼。沈临桉的眼角发红,但他没有流眼泪,而是盛着前所未有的欢欣和满足。
顾从酌看出他的高兴,在他耳畔说道:“我想,即便月老不是关公,我们成婚也不是三书六礼俱全,但至少得有‘亲迎’……便请了些与我们亲近的人,一同见证。”
“我很开心,真的,兄长。”沈临桉同样在他耳畔答道,话音略快地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恰巧祝歌唱完,顾骁之和任韶走近。任韶端详着系在沈临桉腰间的玉佩,夸道:“小沈果然和从酌说的一样,长得真是俊俏!”
沈临桉不由瞥了一眼顾从酌,他都不知道兄长还在父母亲前夸赞过他。顾从酌相当坦坦荡荡地挑了下眉,于是沈临桉眼底噙着笑,恭恭敬敬给任韶行了个礼。
他道:“给娘见礼。”
转身,他也没落下顾骁之:“给爹见礼。”
“好!好孩子!”任韶大喜,她性子本就张扬,起先还有些收敛,被沈临桉这一叫彻底消融了最后的生疏。
顾骁之在她身旁,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然后看向顾从酌和沈临桉:“爹娘给你们备了新婚礼,放在门房了。”
“好。”顾从酌应道。
两人还没走开,沈靖川就凑了过来,对着顾从酌得意:“小顾是不是也该对我改口了?”
顾从酌本来就没想逃了这一礼,遂同样恭声道:“给爹见礼。”
沈靖川抚掌大笑,好险惊着了停在枝头的雪球。
“孩子们还没写婚书呢。”顾骁之见任韶和沈靖川大有喋喋不休的架势,无奈道。
“哦对!”任韶经他提醒,连忙催促,“快去写,瞧我高兴的,都忘了!”
她没注意到,原本兴致盎然的沈靖川好像一下子缩起了脑袋,装作看天看地,溜溜哒哒走了开去。
顾从酌已经走到案台前,他拿起了月老像前的绢帛,转头对沈临桉说:“月老像和婚书,是莫姑娘、裴大夫和望舟准备的,应当是想给你个惊喜。”
闻言,沈临桉抿着唇笑了一下,不知怎的,他这次的笑有点心虚的意味。
顾从酌不明所以,缓缓将那绢帛展开来。
莫霏霏拉着常宁,起先还兴冲冲往前挤,结果看到顾从酌去看那婚书,连忙又带着常宁急匆匆往后躲。
常宁满头雾水:“怎么了?”
莫霏霏打着哈哈:“没、没怎么。”
但是不用她说,拿着婚书的顾从酌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按理说,新人要在婚书上用朱笔写名,再摁下红泥,便算是礼成。但是顾从酌刚展开绢帛,看到最末端,那里居然已经端端正正写了他与沈临桉的名字,甚至连指印都有了!
顾从酌疑心自己是眼花了,他不禁从头又看了一遍,这次还有额外的收获——
他在自己和沈临桉的名字下面,看见了个玉玺盖的印,这是赐婚才有的章程。
顾从酌看向裴江照,裴江照便迅速看向莫霏霏。莫霏霏甩锅飞快,扔给了惴惴不安的望舟。望舟无人可找,悄悄看了眼沈临桉,接着干巴巴地看着顾从酌,像是认下了这罪名。
真正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
可惜他们的把戏,哪里瞒得过生有厉眼的顾从酌?只是顾从酌被沈临桉牵着,感觉到那细白的手指偷偷蹭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于是心甘情愿地揭过此事。
顾从酌假装蘸了一下印泥,盖在绢帛上,然后沈临桉便心领神会地跟着他做。
“原来,”顾从酌用气声对沈临桉说,“是临桉给我的惊喜。”
沈临桉眼睫颤了颤,寻求原谅地回他:“兄长晚点再罚我,好不好?”
顾从酌闻声,眼神幽深了几分,同意了:“好。”
除了顾从酌和沈临桉,以及沈临桉的帮凶以外,其他的人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两人武艺出众,按印的时候略加遮挡,最终还真成功晃过去,得了一封经过了明路礼数的婚书。
只有顾骁之敏锐地觉出什么,拧着眉转了一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沈靖川身后,搭住他的肩。
单昌性子急,拿手肘杵高柏,问:“现在礼成了吗?是不是该喝喜酒了?”
高柏给他扔了个无语的眼神,疑心这家伙不辞千里过来,就是为了讨口酒喝。
祝宵终于知道了真嫂嫂是何许人也,想给师兄和嫂嫂贺个喜,却被自家师父抢了先。
“哎呀,”嵇征恰到好处地出声,迈着小步,脚下生风般卡了缝隙进来,“不知道谁,这么多年都不来看他的师父,还以为他把人忘了呢!”
方玮慧面色不改,暗地里拍了他一掌,居然没叫武艺独步的嵇征躲过去。
顾从酌仿若未察:“师父师娘,好久不见。”
“见过师父师娘,”沈临桉亦语带歉意,对嵇征道,“昨日没认出师父,还有所冒犯,请师父原宥。”
顾从酌没想到他们昨天就见过。
嵇征混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要紧,我看你性子犟,跟小顾天生一对!”
方玮慧皮笑肉也笑,又给了他一掌。
顺带的,她料想还有许多人要跟顾从酌和沈临桉叙叙话,还将嵇征拖了出去。
“你们慢慢聊啊。”方玮慧道。
柴雨上前两步,先行了个谢礼,再道:“顾将军、殿下,我走商到云州,刚好碰上常将军在采买红布。听闻两位恩人要成婚,便想来道一声喜。”
走商?
顾从酌倒不惊讶:“朔北物资匮乏,布料是门好生意。”
“是,”柴雨放松下来,笑道,“赵太太、小春和郭夫人都是这么想的。我们走了许多地方尝试,最后北边这条路线由我来负责,我已顺利走过一回了。”
周夫人领着周琮,附声道:“我就是在夫君的故里碰见柴姑娘,一番长聊,才发现将军和殿下都于我们有恩。思来想去,夫君虽留有薄财,却不好坐吃山空,我便也加入了柴姑娘。”
自从香藏寺一案后,即便陛下宽赦,她们所为终究为家族不容。柴雨本就孑然一身,现在与其他几人一合计,索性拿了嫁妆出来行商。
不想,倒还和他们在江南时碰见的周夫人相识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当真无比奇妙。
沈临桉想了想,道:“走商若有麻烦,你们可去半月舫寻我,我会着人吩咐声。”
顾从酌亦道:“在朔北碰上什么问题了,可去军营报我的名号。”
也是照料的意思。
二人更是感激:“多谢殿下!多谢将军!”
总算轮到祝宵,他一来,劈头盖脸便是:“我还是头回见嫂嫂呢!嫂嫂不知道,师兄从不在剑上挂穗,我和师兄比武时看见,他连看都不许我看,一猜就是嫂嫂送的!”
沈临桉笑盈盈地看向顾从酌,顾从酌面色坦然:“临桉赠我的,你看什么?”
祝宵牙酸得起了身鸡皮疙瘩,只觉得与师兄相比,嫂嫂是多么温润似玉。
他忽然很想和师兄再比次武,奈何场合实在不对。祝宵寻思自己要不还是去找吴守备或常宁,转过身,就碰上了少言寡语、道过喜就撤出来的盖川。
两人相谈甚欢。
侍从们抬着酒水与菜肴,流水一样地送进来。说是侍从,其实也都是黑甲卫。
朔北民风开放太多,又逢大喜。众人饮酒祝酒,兴起时唱乐作舞,不拘是皇帝还是商人,今夜全都忘却忧虑,酣然喜乐,得了场尽兴的快活喜宴。
待到顾从酌和沈临桉将大伙儿送出门,月牙都挂上了枝头。
顾从酌侧头,看了一眼面带绯色的沈临桉。他今晚也饮了几杯,奈何有着酒醉的先科,后头敬来的酒,顾从酌都寻机帮他躲了。
然而那双素来清凌凌的焦褐色眼瞳,已然染了潋滟,像是盛了一汪温软的水,悠悠荡荡,晃一晃便会满溢出来。
“兄长,”他唤道,声音有一点软,“我去把礼都收起来,门房堆了许多,得归置归置……”
说着,沈临桉便要往外走。
还没出两步,他身子便倏然一轻,被顾从酌打横抱了起来。
“礼放在那儿不会跑,”顾从酌直直盯着他,意有所指般,“可是临桉是不是忘了,还许了兄长一个罚未还呢?”
沈临桉怔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亲口答应的话。他抬眼,对上顾从酌的黑眸,发现那目光愈发暗沉,牢牢锁着他,避无可避。
本来他也不想避。
离他们最近的花灯悬挂头顶,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好像点炸了暗火,一发不可收拾。
沈临桉耳尖倏然红起来,将手臂缓缓攀上顾从酌的肩:“兄长,我认罚。”
*
浴池里水汽氤氲。
蒸腾的白雾模糊了轮廓,化作水滴,沿着起伏的线条下落,滴落在玉砌的池壁、木质的地板,然后洇进床榻上铺着的锦绣软被。
顾从酌低头吻着沈临桉的唇,一点点加深,一点点加重。直到夺取他所有的呼吸,才大发慈悲地捏着他的下颌,垂怜地退开一二。
唇齿相依的热无比真切。
“兄长……”
沈临桉呼吸急促,眸光飘忽又失神,然后凝在顾从酌额角的细汗。他想要抬起手,浑身却不听使唤,只无可奈何地发着抖。
“心悦兄长吗?”顾从酌与他十指交缠,微眯着眸,逼问似的,“告诉兄长,说给兄长听。”
沈临桉钝钝的,嘴唇微张,墨色的发丝散乱了满床。
他被顾从酌重重地磨了下耳垂,才勉强反应过来,近乎呜咽地道:“心悦、心悦的……”
顾从酌又笑了。
红烛静静燃着,烛泪一滴滴滑落,凝在烛台上,像一瓣瓣艳丽的桃花。
夜还很长,春将来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感言」
不知不觉,酒酒的第一篇文竟然完结了!算起来好像已经连载了差不多六个月,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从未签约到签约、看着收藏数慢慢破百破千,每一天我都在感慨缘分多么奇妙,我写的文原来会被这么多人看见[红心]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都不确定大家会不会喜欢这篇文的主角,小顾看似淡漠实则闷骚,小沈白切黑。在此基础上,要表现出他们各自的坚守,其实很不容易。我害怕将他们写成不平等的相爱,然而每每动笔,几乎自然而然,两个人就说出了真挚的爱语,做出了无可置疑的深爱对方的证明。
担心完了主角,我又开始担心剧情。在普遍喜爱短而快的小说里,《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足足有57万字。我害怕大家没耐心看我设计的悬案与人物故事,我害怕大家会认为过多的配角只会阻碍叙事的节奏,我害怕我的情节过于俗套,尽管我已经尽力在写大纲时采用难以被预料的写法。
好在,虽然本篇酒酒的开山作没达到那种什么一飞冲天的水准,但其实获得的成绩早就超出了我的预计。(酒酒的预计真的炒鸡低,我甚至一开始觉得没法入v)[红心]
感谢所有喜欢小顾小沈的朋友们的支持!感谢所有追读《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的朋友们的支持!感谢所有打赏评论的朋友们的支持!感谢大家!
此致,鞠躬[红心][红心][红心]
然后接下来是关于新文《叛逆小少爷总是欠管教》的介绍和说明,坦白来说大纲正在快速生成中,会发生什么酒酒还说不准。不过期望的进步方向是,这篇文的节奏会更加合适,案件会更加有趣出乎意料,主角之间的感情会更加细腻!
嘶,大家长和小少爷什么的,年上什么的,叛逆少年心甘情愿被教导什么的,就是炒鸡好吃带感啊!
(ok话不多说,大家快去给它点个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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