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后方圆过来找姜矜矜的频率不高,两人更多的是线上联系。
但方圆母亲对此很不满意,觉得自己儿子没心思学业,一股脑把精力都放在了恋爱上。
所以这天她特意找过来,把姜矜矜叫出去见了一面,跟很多电视剧演的棒打鸳鸯的婆婆一样,她也是来干这缺德事的。
姜矜矜接到她电话时就感觉不妙,但碍于是对方母亲,所以也是以礼相待,有些不太入耳的言论也没有计较。
只是得寸进尺可能是天性,看对方不计较就更加蹬鼻子上脸。
姜家过去在C市也是叫得上号的,姜矜矜的行事作风在圈子里经常被诟病,后来姜家出事更是上了当地社会新闻。
所以姜家的一系列事情方圆母亲都知道,在过去因为一些人脉关系,方圆能攀上姜矜矜她可能还会高兴。
现在不一样了,跟姜家扯上关系只会脸上无光,姜矜矜这种刁蛮跋扈的女孩做儿媳妇也只会家门不幸。
方圆母亲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把姜矜矜说的一无是处,又把她家那些污糟事拖出来故意下她脸。
“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德行,还敢在这嚣张啊?”
方圆母亲愣了下,“什么?”
姜矜矜往后一靠,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要笑不笑地说:“我今天把话放这,我还就不跟方圆分手了,我就要拖着他把他教唆成个废物。他现在很听我的话,你说我让他跟你断绝来往,会怎么样?”
方圆母亲脸都绿了,气的指着她的手指直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的长辈,还没进门就这个态度,要进了门还不被你气死!”
“那我就放鞭炮,希望天堂没人气你。”姜矜矜站起身,将桌上的咖啡杯一勾,杯身倾倒褐色的咖啡液往对方涌去,“难得来一趟,你就把这单买了吧,方圆给的钱再花到你身上有点浪费。”
方圆母亲崩溃的尖叫了声。
姜矜矜一出门,脸上的得意就再也维持不住。
她漫无目的的在城市街道上行走,回忆过去与方圆的点点滴滴,从一个小胖墩变成俊朗帅气的大男孩,他细心忠厚每天按时汇报自己的行踪,也会小心翼翼问她做了什么。
关心A市的天气变化,提醒她穿衣吃饭,也会经常快递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过来。
姜矜矜从来不怀疑他对自己的喜欢,也不细想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对等。
她跟方圆在一起很开心也很踏实,尽管嘴上没说过,实际确实畅想过与他的未来。
他们会各自有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不算敞亮却也会伴着美好的未来。
只是这些想法到今天彻底成为了泡沫。
姜矜矜有自己的傲骨,并且不会为任何人出现弧度。
半小时后,她给方圆发去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你妈来过了,我们分手。
之后删除拉黑一顿操作,将电话打去了宴青宁那边。
这个地方,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也就只有宴青宁了。
后来商停云收到消息也赶过来,饭是没心情吃的,酒是一定要喝的。
找了个清吧,一边一杯杯上,一边听姜矜矜在那絮絮叨叨把方家骂了个遍。
宴青宁不问原由,顺着她的话附和,骂到最后基本上就知道大概了。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跟姜矜矜自小一起长大,两人的脾性很相似,这要换成是自己,肯定炸的要比姜矜矜厉害的多。
方家什么玩意,那点资产就敢来蹬鼻子上脸了,怕不是脑门被驴踢了吧。
姜矜矜酒量一般,很快就喝醉了。
宴青宁不可能把她送去学校,最后打车回了他们的住处。
“我给你们去做些吃的。”
宴青宁点头,她这会还真有点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商停云换好鞋朝厨房走。
宴青宁拽着姜矜矜去了客厅。
“还想干什么?今天全听你的。”
姜矜矜屁股一挪坐到地上,脑袋靠沙发看上方的天花板,“有点累了,就想坐一会。”
宴青宁挨着她坐到地上,拿出手机看微信运动。
好家伙,往常走几步就要瘫一会的人,今天居然走了两万多步,怪不得说有点累。
两人坐着发了会呆,商停云将吃的端了过来。
是现包的馄饨,馄饨皮和肉馅是早上准备好放冰箱的,宴青宁最近早餐喜欢吃这个,已经连着吃一周还没腻。
汤里放了醋辣椒酱香菜和紫菜,非常鲜美开胃。
宴青宁挖了两个进自己嘴里,用胳膊肘撞姜矜矜,“尝一个看看,给你男神一个面子,很好吃的。”
姜矜矜本想拒绝,可提到了商停云,她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骨子里的怂劲就连失恋都掩盖不住。
于是在商停云的示意下,她也跟着低头吃起来,味道是很好,架不住心情实在太差,最后还是没吃完。
“卧槽,你是放了多少辣椒?”姜矜矜受不了的看向宴青宁,一边潮红着脸在那斯哈斯哈。
“比我多一半吧。”
姜矜矜傻眼,“你还有没有心?安慰失恋的人,就是给她辣椒当饭吗?”
“你看注意力是不是转到辣味上去了?”宴青宁指着她,很是开心地说,“这会看起来可比刚才精神多了。”
“你他妈直接给我买副棺材算了!”
两人开始在那一来一往的拌嘴。
热闹的气氛倒是又有了平时的味道。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将近十一点时,商停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将电脑移到一旁,从沙发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仅亮着一圈壁灯,光线很暗,两个女孩保持着头挨头的姿势还坐在地上,精力耗尽这会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商停云捞了一条薄毯给她们盖上,转身走去玄关开门。
门外是舟车劳顿赶来的方圆,黑框镜架后的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助,见门开下意识要进来。
商停云抬手拦下,一边将门掩上。
方圆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具体经过你了解了吗?”
方圆在收到姜矜矜消息后就立马给他妈打了电话,只是电话一接通方太太张嘴便将姜矜矜彻头彻尾骂了一顿。
他疲惫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吵起来,所以我想找她问清楚,我不能只听我妈的一面之词。”
商停云给他做出总结,“所以你是来质问的。”
“不是。”方圆瞬间有些气急败坏,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我总要了解一下经过是不是,不清不白的一句分手就结束了吗?就算是分手,也要让我知道原因啊!”
“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你母亲比较强势,有时候让你喘不过气,在你跟姜矜矜交往的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劝你分手?”
方圆沉默的看着他,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哀求。
商停云双手揣兜,平静的跟他对视着,然后将这条线慢慢的捋出来,“你知道你母亲的强势,也知道她对姜矜矜有看法,按照以往的沟通方式,也应该了解你母亲言辞的刻薄程度。”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方圆,“那你了解姜矜矜吗?”
方圆轻轻抿了抿唇,眸底漫上些许水色。
他们四个相识这么久,彼此性格自然会有所了解,姜矜矜是能忍耐的人吗?是可以被人骑到头上,还一声不吭咽下去的人吗?
方圆用力抹了把脸,声线不稳的问商停云,“我该怎么办呢?我很喜欢矜矜。”
“你能为了她选择自立,凭自己的能力为你们两个撑起小家吗?”
“你是让我跟家里断绝来往?”
“不是。”商停云摇头,“你可以尽你为人子女的孝道,同时拿出要跟姜矜矜走下去的态度,让你家里人明白你跟她在一起哪怕不靠家里经济扶持也能过的很好。”
周边突然静了下来,方圆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商停云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声控灯快暗时,他哑声说:“我只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负担两人的开支,这个要求太难为我了,换成是你也不可能做到的。”
商停云不反驳他,只说:“我手上有一笔钱,完全够负担一个人大学四年的开支,我可以借给你,你要不要?”
如果这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已经喜欢到非她不可,那么这样好的机会就不该放弃。
可是方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带着满腔情愫奔赴千里来挽回自己的初恋,却在唾手可得时选择了放手。
或许是太年轻,或许是被家里保护太好,温室养出的花朵总归经不起风雨。
方圆想要抗争什么的跟商停云对视了片刻,最终败下阵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来时有多焦急,走时就有多失落。
商停云不知道他往后有一天回忆起这晚会不会后悔,只是有些不理解这些事有这么难做到吗?
等人走进电梯,他也跟着转身进屋。
推开门,姜矜矜趴在宴青宁肩上,直到这会才终于掉下了今天的第一颗眼泪。
她总归还是有期待的,若是方圆能坚定的选择她,她绝对跟他走。
只是在不被选择的面前,再微弱的期待都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利刃,毫不犹豫的捅进了她的心脏,还死命的搅了一搅。
姜矜矜的青春至此终结。
第42章
宴青宁担心姜矜矜,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频繁的往姜矜矜学校跑。
好在这人自愈能力还不错,没有什么消沉的迹象,碰到面仍旧傻乐傻乐,只是体重还是疯狂的降了下去。
“羡慕吧,姐现在是吃不胖体质。”姜矜矜顶着一头粉毛,在那得意的晃来晃去。
“你怎么又换发色了?”上个月还是蓝了吧唧的,这是把那几根毛当调色盘了吗?
“上周我们寝室去看了一个音乐节,实在太嗨了,有个主唱就是染了这个发色,妖的要死,啧啧啧!”结束后全寝都跑去染了,现在只要她们一出现,这回头率高的跟看见疯狗一样。
宴青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怎么不把你那眉毛也同步一下?上面粉成helloKiy,下面歪着两根蜡笔小新眉毛,你觉得这能看吗?”
“那会晚上啊,没想那么多,我们寝室四个现在共用这个形象,反正一起丢脸,无所谓了。”
“行吧行吧,别丢我脸,请和我保持三米距离,谢谢!”
姜矜矜嘻嘻哈哈的跑过去,往宴青宁背上爬,“来,背姐姐走一段。”
“你想今天去见祖宗?”
两人打打闹闹走远,时间继续往后走。
这一年的夏天,宴既明要求他们把驾照考出来。
其实高考结束那年这个事就提过,那会宴青宁懒得搭理他,自己也没太大兴趣就搁置了。
旧事重提,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考一个就考一个。
走的快速通道,加之技术还行,又或者说运气还不错,全部一次过。
宴既明挺高兴,给他们买了一辆欧陆,驾驶证到手的时候车子也正好到了。
“大小正好,适合你们练手,长得也合你心意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宴青宁说的。
颜值这一块宴青宁确实挺在意的,这车外观还算行,但她不喜欢里面一堆花里胡哨的,张望了一眼就皱起了眉,“这是让我开车还是开飞机啊?怎么这么多按钮?”
宴既明脸上原本开朗的笑容瞬间收敛,他预期的画面是宴青宁惊喜的冲进驾驶座在那东摸摸西摸摸稀罕的不行,现在别说驾驶座,开个门就收到了嫌弃的表情。
他尴尬了一下,“其实常用的就那么几个,其他不去管就行。”
“那做出来干嘛?嫌位置太空吗?”宴青宁将车门一甩,“不要。”
“……”
现在在大力发展新能源车,宴青宁刷网页时看到过几个很热门的话题,占比较高的就是五菱mini了,网称非常给力的剁椒鱼头。
宴青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说出来时宴既明几乎两眼一黑的程度。
愣了好一会才说:“女儿啊,你能不能稍微买的好一点,这小车跑不了多少路的。”
“我又不跑长途,代个步的东西,你干嘛对它这么高要求?”
最后好说歹说,买了两个mini,一个五菱一个宝马,宴青宁满意了,宴既明勉强也满意了。
提车那天宴青宁很开心,她说:“等会我来开,第一次副驾送给你。”
商停云点头,“直接开回家吗?”
“开回家多没意思,找个地方玩一会嘛,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她这会跃跃欲试,想着能跑多久是多久。
“没有特别想去的,外面太热了。”商停云提醒她,“起始电量不会多,跑不了多少的。”
“就多兜会风,问题不大。”宴青宁一锤定音。
车子极小,两人一进去直接塞满,宴青宁看着干净整洁的中控很满意,让商停云系上安全带,随后开出4s店。
至于兜风就别想了,天气太热,一开窗能蒸熟,只能开着冷气跑。
宴青宁一开始跑的不快,稍微熟悉点后上了点速度,车子一路往市区走。
“那边的路不好走,会有很多单行线。”商停云提醒她。
“哦,那你给我开个导航。”她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
商停云看了眼表盘,“要么回家吧,续航不多了。”
“怕什么,找个地方充电就行,赶紧开导航啊!”
商停云迟疑着看了她一眼,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十分钟后车子突然罢工了,直接停在了路中间。
宴青宁一脸错愕,“怎么回事,它怎么不动了?”
“没电了。”商停云解开安全带,让她把着方向盘,他去后面推。
车子龟速转到边上,宴青宁仍旧不敢置信,“我20公里都没跑到,怎么就没电了啊!”
商停云把她拉到树荫底下,“起始电量少,又开了空调,续航自然就更低了。”
宴青宁开开心心的心情瞬间裂的七七八八。
这么闷热的天气,他们在路边呆站了二十来分钟才等来拖车,小五菱首战惨败,这天之后就基本留车库堆灰了。
姜矜矜得知这事后笑得差点憋过气去,“就这样放弃了你的小宝贝,这真的好吗?”
“小宝贝选择了躺下,我也不好硬拉它起来。”宴青宁斜了她一眼,“你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好意思在这里笑?”
三人一起报的名,姜矜矜还卡在科目二上。
“考试的那辆车有问题,方向盘方向都对不准,谁能考过去?”
“你考了两次都是同一辆车?”宴青宁一点不给她留面子,“要真这么巧,你还不赶紧去买个彩票,头奖在等着你。”
“……我真谢谢你。”这人是出了名的嘴毒,两人拌嘴姜矜矜就没怎么获胜过,这一次明显胜率也不在自己这,她明智的转了话题,“话说,商停云上了一个人物专访啊?我们学校那帮女生都疯了。”
宴青宁回忆了下,“哦,这都是上学期的事了,我们部长的项目,你才知道?”
“我倒是有听说她们谈论什么大帅哥,但没怎么去关注啊,今天有人又说起还在群里发了个链接才看到的。”姜矜矜捞了串葡萄一颗颗往嘴里丢,边吐皮边说,“我们学校男生人均奥特曼长相,商停云这样又帅又有脑子的实在太过稀缺,那帮女生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还搞了粉丝会,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有见面会。”
“这是让他原地出道啊?”宴青宁听的很神奇,“见面会倒是可以组织一个。”
姜矜矜挑眉,“你确定男神会参加?”
“放个人形立牌啊,苏青梧参加纸片人见面会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姜矜矜无语的一摆手,突然发现跟这人脑子不在一条线上了。
安静了几秒,宴青宁突然想到什么,“哎,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特别漂亮的女神?可以匹配商停云的那种。”
“干嘛?你要给他相亲啊?”姜矜矜抽纸擦了擦嘴,“别开玩笑了,他还用得着相亲?想睡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A市。”
“想睡他是一回事,他看不看得上是另外一回事,这人现在过的跟和尚一样,成天到晚就想着把我看牢了,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给他找个女人。”
从小学到现在,商停云一直站在宴青宁身边,从最开始的小保镖身份,到后来的衣食住行样样插手,多年积累下来也已经成为习惯。
很多行为放到外人眼中是能掉下巴的程度,但是在熟知他们相处模式的人眼中,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姜矜矜坐在那里不吭声,宴青宁踢了下她的小腿做催促,她抬手,“等一下,我再想想,感觉哪里不太对。”
每个人都会有点喜好,吃喝玩乐总能占那么一项,但商停云对任何东西都表现的淡淡的,物欲极低,哪怕身为学霸他本身也不见得多爱学习,类似一个责任范围内努力去做好这件事罢了,初衷并不是因为喜欢。
能让他无所求围绕着的只有宴青宁,他少有的几次情绪显现也是因为宴青宁,那么在全方位照顾宴青宁这件事上,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去做的呢?自小以来身为保镖的责任吗?
但据姜矜矜所知,成年之后又或者更早,晏家对其已经没有这个要求了。
那难道是多年相处以来的情谊使然吗?可上次她跟方圆闹分手,也没看见商停云有要给方圆助力的意思,相反十分冷静的分析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且成功让方圆死心走人。
这些原因都排除以后,就只剩下一个因素了。
姜矜矜为自己的猜测露出茫然的表情,紧接着又表露出震惊,她缓缓的扭头看向一脸无知的宴青宁。
“我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了。”她说。
宴青宁满脸问号,“你脑子什么时候好过?”
“……”姜矜矜一拳砸在靠枕上,“你还要不要听我的结论?这个结论有种不要命的荒谬感,但又十分站得住脚。”
“放!”
“我觉得商停云……”姜矜矜靠过去,“喜欢你。”
宴青宁愣了两秒,随后说:“你脑子确实不好了。”
见她不信自己说的,姜矜矜有点着急,打算拉着她将自己刚才脑子里的分析再复盘一遍。
“我觉得他可能看上你了。”宴青宁却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次方圆找过来,他三言两语就直接把人给打发了,一点都没有要撮合你们的意思,这是什么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看上了自己兄弟的女人,过去不能横刀夺爱,现在出师有名。”
姜矜矜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很快整张脸都白了起来,“我靠,你他妈讲鬼故事呢?”
“你先给我讲的啊,礼尚往来。”
“我错了姐姐。”姜矜矜翻身跪在了沙发上,瞬间跟宴青宁站在了统一战线,“我们抓紧给他找个妹子吧。”
第43章
后面一段时间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到处给他物色合适的人选,每天微信消息来回都是围绕着女孩子转。
颜值出挑,业务能力上佳,还要有相对稳定温柔的性格以及还算过得去的家庭情况。
宴青宁有了种家中长辈给孩子把关对象的感觉,说实话一个合适的恋爱人选,确实不好找。
“好难啊!”连姜矜矜都不由得发出感慨,“你说脸要过得去,怎么算过得去,哪个人站到商停云身边能不逊色的?再说业务能力,感觉我们学校的顶级学霸拎出来放他面前也还是渣渣。”
两人相对无言,宴青宁说:“要么降低些标准?其实两个人看对眼了就行,其他框框架架的不重要。”
“看对眼的前提总归是长相吧。”
“你别把他想的那么肤浅,这家伙应该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总得占一个,你选呢?”
两人默默低头看自己手上平板,信息共享下各种漂亮女孩子的照片存了一大堆。
“这里的先找一个最漂亮的试试?”宴青宁开始上馊主意。
姜矜矜随后跟上,“看看他到时候的态度,再决定后续战略?”
筛选很久,最终定了一个艺术系的女孩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千篇一律的好看。
在姜矜矜看来,外表的好看除去五官,气质也很重要。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不上宴青宁一半,只是这话不敢说,生怕再砸了自己的脚。
以她们对这人的了解,告诉他实情是绝对不可能跟人见面的。
只能另外拐着弯想着法的把他搞过去,最后应该也会生气,就看他生气的程度来估算后面此方案的可行性。
有一定风险,但最糟也不可能把她们给埋了。
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有同伙的情况下胆子也翻倍,她们井然有序的给商停云挖着巨坑。
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宴青宁借口要跟姜矜矜约饭,让他直接开车去吃饭地点,回家时懒得坐地铁。
小宝马去保养了,能开的只有欧陆。
这辆车到现在的使用频率几乎为零,商停云觉得地铁更便捷,宴青宁本身就嫌它麻烦。
但这次既然有要求,他自然把车开了出来,只是进校门太高调,他把车停在了校外的地下停车场。
晚饭时间约的六点半,考虑到堵车等因素,宴青宁嘱咐他七点前到就可以。
商停云看到消息时有些意外,往常这人只会催促他快点,或者早一步出门,少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出。
吃饭地方是一家高档西餐厅,提前订的位,服务员将他领过去。
没有宴青宁的身影,一位陌生姑娘突然起身,落落大方的冲他笑着。
商停云的脚步滞了一下,霎时回过味来,合着是给他安排了相亲,真是好样的。
他硬生生忍住了转身要走的欲望,脸色难看的在位置上坐下。
手机传来振动。
宴青宁嘱咐他好好跟人交流,当多认识个朋友,附带一个可爱讨巧的卡通笑容。
他没有回,直接退出来,点开定位软件。
小红点就在自己所处的位置,看样子是在某个角落实时关注进度。
他敲了两下红点,飞出一个炸弹爆炸,红点立马变成了哭唧唧的小粉猪。
郁闷的心情突然就松散了些,将手机往边上一搁,他抬头看向对面已然有些僵硬的女生。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对话顺利开始进行,对方重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说一些平时学校中的趣事。
商停云礼貌的做出回应,不会让人把话掉在地上,但是疏离的态度也让对方知道他没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
半小时后,见人放下刀叉,已经等好一会的商停云问了句:“吃完了?”
她点头。
买单,前后走出餐厅。
街灯璀璨,主干道车流往来密集。
商停云看向对方,“你住学校吗?”
“嗯,不过不用送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她歪梳着一条辫子搭在肩头,鹅黄连衣裙,很是温婉的打扮。
商停云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分道扬镳,他转身走向停车场,监控软件上显示宴青宁还没动过。
他退回屏幕,随后把电话打去了姜矜矜那边。
看清来电是谁时,姜矜矜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
她跟宴青宁躲在角落偷窥,她们想象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实话现下这种还算好的。
她们这边还在分析不足,结果商停云一个电话就来了,关键是为什么不打给宴青宁?
“先接。”宴青宁抬了抬下巴。
姜矜矜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有点害怕啊,他刚才连你的消息都没回,肯定是生气了。”
“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吗?怂毛线,快接!”
姜矜矜迟疑两秒,眼一闭,接通了电话,同时打开外放,她一脸狗腿的先开口:“男神?”
“你同学已经回去了,等会你去个消息看她是否已经平安到达。”
“好的。”
“告诉宴青宁,我在家里等她。”
“好的。”
姜矜矜同情的看向对面,把手机收进口袋,一边提建议:“咱们俩要么在外面开个房?”
“明天就不用死?”
算了,明天只会死更惨。
商停云到家后没有第一时间开灯,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窗外黑乎乎的,远处的霓虹汇成一条长河遥遥相对。
静悄悄的,世界好似沉入了地底,寻不见生气。
他面无表情的喝了两口水,突然抬手将杯子狠狠砸了出去,透明的玻璃转瞬间碎的稀巴烂四散在周围。
双手撑着厨台,有种无奈到近乎脱力的感觉。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去设任何要求,不敢有所动作,这丫头还是上赶着给他找不痛快。
往他伤口上撒的盐都能当饭吃了,她却还生怕他不够齁一样,恨不得搞个一吨给他埋了。
宴青宁一步步将他给逼到了角落,四面环墙退无可退。
商停云用力深呼吸了几口,宴青宁的性子不能来硬的,软的也不一定好使,得想点办法才行。
宴青宁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客厅看电影。
看的还是一部国漫。
宴青宁嘿嘿笑了下,“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个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就算看电影肯定也是外国的原声电影。
商停云眼睛盯着屏幕,一手轻轻剥着另一个指尖,无声的在想着什么。
宴青宁伸手在他眼前一挥,“跟你说话呢!”
商停云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抬眼望进她询问的眼里,“你想让我搬出去吗?”
“?”宴青宁莫名其妙,“你想搬出去?”
“我以为你对我有这个要求。”他缓慢松开她的手,撇开视线,从宴青宁的角度看过去显得他有些落寞甚至是可怜,“你给我介绍女孩子,初衷是希望我恋爱,将注意力转到别人身上,不在对你的生活过多干涉,是不是?”
还真是!
宴青宁张了张嘴,却纠结的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是承认了,这人估计当场就能碎掉,又或者立马委屈着一张脸跑回卧室收拾行李离家出走。
想来想去,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一句,“那主要还是看你朋友太少了。”
“我一定要多认识人才行吗?”
“那朋友多点不是能多点娱乐吗?”
商停云又沉默下来,这一次的沉默时间有点久,也让宴青宁突然心虚起来,忍不住在那自觉的反省,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毕竟在没告知的前提下私自把人给安排了。
不会哭了吧?我靠,她把人给折腾哭了?
宴青宁一脸怀疑人生的凑过去,想偷偷看了他一眼。
商停云恰好开口:“不用这么费力,若这么讨厌我,我可以走,请给我几天找地方,我会尽快的。”
说完,径自起身回了房间,留下宴青宁一脸懵逼的坐在原地。
什么时候变成她讨厌他了?
这误会可真他妈大了,咋搞?
宴青宁瞬间没心思给他找女人了,事情不该这样发展啊!
她有些头大的在客厅转悠了几圈,又跑厨房去搞了杯白开水到他门口,敲了敲,“商停云?”
要死了,这会连声音都不敢放大,生怕把人给吓到。
门很快开了,露出那张忧郁的脸。
“我给你倒了杯水。”
“谢谢,麻烦你了,下次不用勉强。”他礼貌接过,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完了完了,死罪!
宴青宁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洗漱完后跟姜矜矜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生怕你被他掐死了。”姜矜矜放心的舒了口气。
宴青宁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不知道是要搞死谁。”
“几个意思?”
宴青宁将方才的情况简略转述,然后问她:“女朋友没介绍成功,好像还要失去一个兄弟了。”
姜矜矜下意识庆幸:“还好还好,应该不至于连罪,怪不得最后只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准备跟你绝交了。”
这话宴青宁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这主意是两人出的,怎么最后担责的就她一个了?
要死也应该一起死才对啊!
她懒得再听姜矜矜的幸灾乐祸,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到凌晨,商停云窝在沙发中正跟人连线,屏幕那头是很久没见的宋泽亦,戴着金边眼镜,仍旧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工作事务结束后,他笑着说:“你今天似乎心情不佳,要不要跟我聊聊?”
“我不认为你能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那要看什么事了。”他用指骨推了下眼镜,笑得人畜无害,“你还没把宴青宁搞定呢?”
商停云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冷下去。
“别生气,我又不是来看你热闹,我比谁更希望你生活顺遂心情绝佳好吗?”宋泽亦一察觉不对,连忙给他顺毛。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宋泽亦拦住他,“你别总是一个人憋着,抛开业务能力不谈,感情上的事我觉得说不定真能帮你一二。”
商停云依旧没吭声。
他表现得像个知心大哥哥,“宴青宁现在有过喜欢的人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宴青宁活到这么大,就对宋泽亦动过心,虽然这事说出来让商停云十分恼火,但毕竟是事实。
那么既然喜欢他总会有原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瞧上了。
商停云这些年也确实想不明白,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优点是自己达不到的。
他抿了抿唇,不甘不愿的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喜欢上我。”
“表白过了吗?”
“没胜算的仗,不好打。”
看他难得有些无奈和挫败的样子,宋泽亦都要同情他了,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居然被宴青宁这么一个任性的臭丫头吊住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无数的繁花锦秀啊?
算了,这个事情上商停云就是个榆木脑子,弄不好的了。
共事这么久,宋泽亦多少也已经了解到他的性子,清了一下嗓子后开始给他出主意。
“我个人觉得可能是你们的相处状态或者说相处身份出问题了,你想想自己对宴青宁的态度,到底是把她当女人,还是当女儿了?你要让她知道你是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来对待的,这样两人之间才会起化学反应,不然的话她就只会把你当爸爸。”
商停云“啪”一声,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第44章
说实话,宴青宁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这么大。
她看了眼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餐,拨了两下盘子,没有要吃的心思。
商停云这两天躲着她,早晚餐都按平常的准备着,人却完全见不到。
给他打电话也说在忙,说不了两句就挂了。
宴青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当对方竖起一道高墙,把她跟其他人一视同仁的时候,才发现过去的一切有多纵容。
“你这两天怎么了?”苏青梧撞了下边上又在出神的宴青宁,“你小心等会被点名,已经注意到你两次了。”
宴青宁摆手,“这老太太压根不记名,她点个鬼。”
“中午我想去吃鱼头,去不去?”
“没胃口。”
“你减肥啊?”苏青梧知道这人对饮食要求高,不过对酸菜豆腐鱼头还是很钟爱的,隔三差五就会去吃一次。
“你不懂。”宴青宁一脸的生无可恋,转头又想到什么问她,“你跟你好朋友吵架吗?一般都怎么和好的?”
“你跟谁吵架了?”
“你先回答。”
苏青梧说:“那得看事情有多严重了,并且错误占比谁更多。”
“我全责。”宴青宁拍拍自己,“事情严重性的话就好比你喝醉酒,我把你扔你死对头床上了。”
苏青梧骂了句脏话,“你要么以死谢罪吧!”
宴青宁白了她一眼。
苏青梧看她连拌嘴的劲头都没了,也稍微正色了点,“我以前干过最缺德的一件事就是把我朋友的鼻孔当垃圾桶使了。”
这是什么小众词汇?
宴青宁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她,“两个鼻孔你能扔什么玩意?”
“塞瓜子壳呀!我嗑瓜子,把壳塞她鼻子里了,就想看看能塞多少,最后被大人发现好一顿打。”
宴青宁听乐了,“后来呢?”
“后来里面的瓜子壳还是去医院清理的,之后我妈每天让我带牛奶给她喝,那一学期好像都没停,她的鼻子到现在都黑乎乎的跟牛鼻子一样,他们都说是我的原因,我觉得瓜子壳没这么大威力。”苏青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是基因的问题。”
两人废话了一堆,也没给出实质性的参考意见。
苏青梧安慰她,“犯了错,就认错,网上不是经常说的嘛,真诚是必杀技。”
真诚是不是必杀技不知道,就这个认错在宴青宁看来就有点难度了,她好像都没跟人道歉过。
这天回去,家里迎接她的不再冷清安静。
商停云居然在家,这是气消了?
宴青宁刚要松口气,视线扫到了客厅的行李箱,心里顿时一咯噔,有点不知所措。
“回来了?”他从厨房出来,将最后一碗红烧牛腩放到桌上,“过来吃饭吧。”
宴青宁走过去,又快速看了眼行李箱,“你这是”
“我的申请下来了,今天搬去宿舍。”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这话真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依旧很不是滋味。
宴青宁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沉默好一会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会不会不适应啊,你中途插进去能跟他们处好关系吗?”
“不要紧,总会适应的。”他扯了下嘴角,“你有事就打我电话吧,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开门。”
“你其实没必要走。”宴青宁烦恼的抓了抓头发,“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我知道,但我在总归是个麻烦。”
“也不是。”
“你抓紧吃饭吧,我先走了,还有点事。”他拉上扶手,径自越过她走向玄关。
本就穿着一身黑,此刻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他肩膀微微有些下塌的原因,背影瞧着多了几分孤寂凄楚的味道。
宴青宁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但脑子挤成了浆糊愣是一句都没说出来,最后只能为难的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天气又冷了,红枫璀璨,枯叶飘落。
商停云一出门就收起了近乎示弱的表情,身形挺拔清俊,一举一动皆是从容利落。
他去了就近的酒店办理入住,将行李随手一放,便打开监控看宴青宁的情况。
没有吃饭,窝在沙发那边在打电话。
商停云将画面放大,看了她苦恼又委屈的表情好一会,才满意的转去卫生间冲澡。
生活中少一个人会有什么变化?
地球照转,太阳照升,照理来说缺谁都无所谓。
宴青宁是生活白痴,商停云负责了她的全部,没了这个人就跟机器没了电,全方位罢工。
她请了位不住家的阿姨,对方很勤快,也每天按着她的喜好做菜。
明明是同一款菜色,吃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由此宴青宁最近胃口差了很多。
她还跟姜妗妗抱怨过此事,对方相当同情她,表面看着像商停云被流放,实际好像宴青宁被扔进了深山,睡不好也吃不好的。
“男神这次气性怎么这么大?”她在那头感慨,“跟了你十来年,居然说走就走,实在太狠心了。”
这话一出来,宴青宁感觉自己满肚子苦涩,跟着抱怨:“也就是玩笑大了点,干嘛这么当真,连说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不能吧,你去消息他还能不回?”
“回是回啊,但我主要也不知道发什么,干巴巴的挤一句很没意思。”
平时她都只顾着自己,没心没肺的到处跑拍照,完全没有给商停云发消息汇报行程的习惯,所以每次都是他絮絮叨叨的来消息询问,有时候回的慢了就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那时候因为管的太频繁,她还发过脾气。
风水轮流转是有道理的,现在轮到她了。
宴青宁觉得她跟商停云的友谊小船要重新起航难度有点高。
很快就是百年校庆,苏青梧跟寝室另外一个准备了一段相声,申请了好多次才靠关系排上的。
宴青宁吐槽她,“自己家里丢个脸得了,你非要找关系丢外面去。”
“你懂个屁,你以为我是说给你们听的?哪来的脸,我是说给我的crush听的。”
宴青宁就知道她喜欢帅哥,还特别热衷网恋,上大学至今已经换了好几个,最后一个是北方的。
她说:“从辽宁特意跑过来看你说相声?”
“换了。”
“这个你不是才换了一个月吗?”
“实在太远了,看不到摸不到的,就换了个近的。”苏青梧在那笑的猥琐,“体育生,身材可好了,等会指给你看。”
“其实不看也行。”
苏青梧给了她一捶,“等会记得给我拍好看点,到时候让他惊艳一下。”
虽说在同个学校,但两人实际仍旧没见过面,苏青梧依旧在她网恋的赛道上奔跑着,只告诉对方留意今天的演出,她也有参与。
后台人多的要死,宴青宁在一堆表演者中挤来挤去,最后找到穿着长衫,还贴着假胡子的苏青梧。
她几乎都快哭了,“道具社居然给我准备这样的,还活不活了啊!”
宴青宁同情的摸了摸她的胡子,“手感倒是还行,你干嘛不自己准备呢?”
“有认识的朋友嘛,自己就懒得去搞了,我告诉她要有特点的,最好能让人一眼能记住,结果直接来了个反串。”
你一个说相声的重在故事内容,怎么可能靠外表让人记住?
总不能这边打着快板,身上穿着抹胸吧?
宴青宁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问了句:“那我还用给你拍照吗?”
苏青梧吹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难过的说:“拍吧,不给他看我也能自己留作纪念。”
于是宴青宁在后台给她捕捉了几张赛前准备工作的照片,紧接着往前面移。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台下的欢呼声时起时伏,不少人在今天之后又有了优先择偶权。
演出者进出交汇,宴青宁也挤在中间,过道上道具散乱堆放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她心下一惊,朝一边倒去时下意识护着相机。
“小心。”
有人接了她一把。
宴青宁站稳后看向他,是今天的主持人之一。
艺术系的同学,长得跟周正,有听过别人喊他名字,不过宴青宁没记住。
她道了声谢,转身要走。
对方却又叫住她,后台闹哄哄的,声音非常嘈杂。
宴青宁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他笑了下,微微倾身凑过来,大声说:“我认识你,宴青宁,我们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宴青宁看了他一眼,最后摇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谁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这次短暂交流的画面,却在当晚逐帧发到了商停云的手机上。
在他离开的这些天了,他通过各种镜头了解到宴青宁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慢慢习惯,从没话找话的信息到后来的销声匿迹,而现在更多出来毫不相关的男人。
哪怕只是意外,哪怕只是好意伸出援手,最后两人凑近耳语的画面依旧刺的他眼疼。
如果他没离开,这个晚上他可以跟以前一样跟在她身边,哪有旁人插手的机会?
而现在他不单让宴青宁适应了没有他的存在,甚至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认识更多人,接触更多人,大大增加了他跟其他异性接触的机会。
离开没有让她体会到自己的重要,反而提前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商停云走到窗口盯着楼下来往不停的车流,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宴青宁心中的地位,对这个人而言自己仍旧是那么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他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永远看不见自己?
第45章
又一阵寒潮南下,气温降到了十来度。
清早起来甚至枯黄的草尖盖了一层白霜。
商停云从温暖的被窝出来,室内没有开暖气,他赤脚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冲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触到皮肤,让他整个人都僵直了一瞬,憋了好一会才吐出口气。
整整冲了二十分钟,他才擦干出来,随意套了身衣服顶着一头湿发出去晨跑了。
如此一通折腾下来,到中午成功开始发热,但是热度并不高。
他精神还可以,因此没人发现异样,就这么硬生生扛到第二天,整个人状态彻底不对了。
有人过来关心,商停云没做回应,而是找到了军训时的同寝室友。
“今天我想去一趟你们寝室可不可以?”
对方一脸懵逼,“啊?”
商停云高冷惯了,跟同学之间的关系都不亲近,除非必要平时也不跟人做交流,但诡异的是人缘依旧很不错。
他解释:“就呆一会,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可、可以啊,没事,你多呆两天都可以,我的床借你用。”
他咳了两声,道了声谢。
随后走去室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姜矜矜打去电话。
每次看见商停云来电,姜矜矜都会感觉不真实,这次仍旧有种自己要上西天了的感觉。
考虑到前一次让商宴两人的关系处在了绝交边缘至今没有修复,这一次稍微有些阴影。
她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把电话接通:“男神?今天吹的啥风?”
一阵西北风刮过,商停云沙哑的声音传过去,“前一次衣服没带够,你帮我去宴青宁那边拿几件衣服可不可以?”
姜矜矜一下听出他不对劲,皱了皱眉,“你生病了吗?最近都没你消息,一个人在学校住的还适应吗?”
“挺好的。”商停云虚虚遮住话筒,突然咳得撕心裂肺,等缓下来时气息还是不稳的,“不用担心,就前面说的事情拜托你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宁宁打电话呢?”
“她有课,我就不打扰她了。”他说的礼貌又客气。
电话挂断后,姜矜矜二话不说就把情况转述给了宴青宁。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是堪比亲人一样的存在,闹矛盾归闹矛盾,真要老死不相往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商停云生来就不合群,小时候被排挤霸凌过,长大后靠着优异的成绩以及漂亮的脸蛋收获诸多关注,但这跟人都套不了近乎的德行是一点没变。
来到晏家之后他就一直跟宴青宁住一起,除了类似军训这样的特殊情况,就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验。
现在突然搬出去跟一帮气血旺盛的小伙子住一块,人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好兄弟,中途来一朵高冷奇葩能被接受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好看的脸对女生来说很吃香,放男生堆里可能就是嫉妒了。
宴青宁听完姜矜矜的复述后,瞬间将他脑补成了被校园欺负霸凌的小可怜,尤其姜矜矜还说商停云咳的快死过去了一样,干呕了很久,一句话得分三次才能说得清。
最糟糕的时候她都没把人搞成这样,现在才搬出去几天居然就变得要死不活了?关键病成这样了还没人送他去医院。
宴青宁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后面的课也不上了,直接请假跑去了F大。
到了校门口,她给商停云去电话。
商停云正坐在同学的寝室里,手边都是零食饮料,往常该是打游戏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却清一色都陪在他身边,塞暖水袋的塞暖水袋,换热茶的换热茶,直接把他当祖宗供着。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到这边。
商停云抬头看了围着自己的人一圈,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我马上就走了。”
“你还要走去哪呀?”
“是啊,就现在这样出门直接秒杀,你不想去医院,好歹吃颗药,总不能真烧成傻子。”
“热度逼近四十,还能这么干坐着也就你能做的出来。”
手机突兀的响起,打断几个野鸭子似的叫声。
商停云接通,宴青宁直接下命令,“在哪?定位给我。”
他眼底升起些许亮光,潮红的脸色仿佛瞬间消了一些病态,“怎么了?”
“少废话,在哪里,赶紧说!”
商停云将寝室的位置告诉她。
“我马上到,你换好衣服下来。”
“好的。”
他将手机放回兜里,手上的杯子塞到另一个人手中,“死不了,家里人来接我去医院。”
此时全身骨头都酸疼的不得了,他撑着膝盖起身,先去卫生间照了下镜子,确定自己脸色“绝佳”后,放心的出来把身上披着的羽绒外套送给全寝当战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拉上卫衣兜帽离开了寝室楼。
外头的风吹得人要翻天,刚才还有点光线,这会云层密的完全透不出光来。
周围走动的学生都背着棉袄羽绒服,一个个缩的跟鹌鹑一样。
单单商停云仅穿着一件加绒卫衣,整张脸遮在阴影中,眼帘垂着满身颓气。
宴青宁见过他很多种状态,哪怕平时身体有不舒服,也不曾这样弱不禁风。
这才几天?怎么就把身体搞成了这样?
都告诉他了不用搬,没有讨厌他,出去住肯定不适应,就是不听,就是不听,非要折腾。
现在好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开心了?
宴青宁有很多想吐槽抱怨的,但等人真到跟前了,看着他一脸惨不忍睹的病态,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先上车!”
见人驻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宴青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朝外走。
上车后将暖气开到最大,他歪靠在副驾,眼睛大而无神的望着前方。
担心内部空气不流通传染给宴青宁,商停云敲了敲玻璃,哑着嗓子说:“解锁。”
“嫌冷风吃的不够多是不是?”宴青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人都病的快站不直了,外套也不知道穿一件,当自己是铁还是钢?”
“衣服没带够,之前的洗了,所以想着让姜矜矜帮忙带过来。”
“好意思说,你宁愿找她都不来找我,要是她不多嘴那几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病了,你打算挂了才通知我吗?”宴青宁简直越说越气,恰好前方红灯,车一停她就转向商停云,“你自己好好想想至于闹到这一步吗?我也就是给你介绍个女孩,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很正常啊,你要不喜欢就直接说,我下次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就行了。”
“你还给我闹离家出走,走到现在满意了吗?你把你自己照顾好了吗?”宴青宁吐了口气调整情绪,“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真是……”
“我有点渴了。”他轻声打断她。
宴青宁愣了一瞬,左右一看,只有自己喝过的半杯花茶,“喏,将就着喝。”
商停云将粉色的大肚子保温杯接过来,缓慢的喝了两口,指尖磨蹭着杯口微微出神。
说教一打断,很难再接上。
宴青宁将车子重新开出去,之后一路几乎没再开口,只有他控制不住的咳嗽声频繁响起。
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肺部已经有炎症,需要输液一周。
宴青宁问:“不需要住院吗?”
“流感高发病床不够用了,现在住院要去登记排队,说实话等轮到你们病都能好了。小年轻嘛多辛苦一点,问题不大。”
宴青宁皱了皱眉。
从病房退出来后,她打算给家里去个电话,从那边调医疗资源过来。
商停云压下她的手,“没必要,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来回麻烦些不要紧的。”
“都说麻烦了,还不要紧,你矛不矛盾?”
在取药窗口拿好药品,往输液室走。
过道上都是人,宴青宁伸手拽住他一只袖子,最挤的那一处过去后,牵扯的力道又转眼消失。
商停云垂眸看了眼,往前的脚步倏地慢了下来。
即将穿过大厅时,宴青宁发现商停云没跟上,她又连忙返回去。
“走不动了吗?”她下意识又伸手要去拽他衣服。
商停云手腕一转牵住她的手,轻轻捏紧,一冷一热显出明显的体温差。
“扶我一下。”他说。
宴青宁抽手的动作顿住,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胳膊,配合着他的速度继续往前。
周边依旧闹哄哄的,身体的不舒服也仍旧在叫嚣,商停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偏过头看向宴青宁。
漂亮的小脸此刻满是专注,眼珠子乱转着以防他被撞到。
长期被自己照顾着的小朋友好像突然间成长了,他感到暖心的同时也不太愿意看见这个画面,这代表了宴青宁又多了一个不需要自己的理由。
输完液已经是两小时后,期间宴青宁出去了一趟,给他买了一件羽绒服回来。
这是宴青宁第一次给他买衣服,附近可挑选的品牌不多,千把块的羽绒服虽然不贵,但商停云此后每年都会把这件翻出来穿一穿。
没有再回学校,两人直接回了家。
路上宴青宁让他后面找时间把行李带回来,顺带威胁他使性子离家出走只此一次,以后再这样就永远不理他了。
“听见没?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下次再这样可就真绝交了。”宴青宁一脸的严肃。
商停云点头,“知道了。”
住家阿姨提前得知消息,准备了不少滋补食材,他们到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忙活。
商停云先回房,阿姨很快跟进来,给他送来一杯热水还有几样中式点心。
“还要吃药吧?先吃点饱腹的垫一垫。”
她把东西放到小桌上,然后抬头看向这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商停云长得漂亮,是个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所以看见他都会很喜欢。
但偏偏气质又冷,没有表情的时候就像山尖的皑雪,洁净冰冷遥远的难以触及。
而此刻除去这些常规的感受外,还多了点并不明显的反感。
阿姨不敏感,但也瞬间反应过来他不好亲近。
方才的随意和放松一下收敛,她无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问了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把东西端出去吧,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
这套房子一直以来都只有他跟宴青宁住着,习惯了两人模式,现在哪怕只是个照顾起居的保姆都让他有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商停云非常讨厌这种感觉,眼下却又没什么合适的借口把人辞退。
很快宴青宁推门进来,皱眉说:“阿姨说你不肯吃那些东西,你还想吃什么?”
“没什么胃口。”商停云从抽屉拿出口罩戴好,“你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啊,阿姨做什么就吃什么。”
“她做的吃得惯吗?”
“就那样吧。”宴青宁无所谓的态度,何况现在她也没得挑啊,外面的吃腻了,家里的以前是商停云掌厨,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她只能尽量妥协。
“我去给你在做。”
“神经病啊,人都快挂了。”宴青宁靠近他一些,歪着头说,“这几天得我照顾你懂不懂?别尽添乱,听话点。”
说完,她又笑了笑,让人错觉这人靠谱到真能去照顾人了一样。
商停云垂落的手轻轻动了动,小幅度捏住了裤子。
“我今天不想在家里吃。”他突然提出要求,“我要去外面喝粥。”
“喝粥啊,让阿姨炖呗,新鲜食材都有。”
“我要吃外面的。”
“你现在这个德行,去外面……”
“我就想吃外面的。”他意外的坚持,也少有的任性。
对于这人突然脑子劈叉的做法,宴青宁是不认可的,觉得又是一种没苦硬吃的典型。
有心想训他几句。
结果看见商停云转过了头,视线微微下垂,只留一个漂亮到完美的侧脸给她,关键是从宴青宁的角度看过去,这人格外的可怜兮兮,好像吃不到这碗粥天就得塌了一样。
算了,外面刚受完苦回来,又拖着个病体要熬不少天。
宴青宁心想就宠他这一回吧。
第46章
一周后商停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生活模式又变得跟过去相差无几,宴青宁的老成也就维持了那一天,之后仍旧是被他看管照顾着。
宴青宁可悲的发现,阿姨已经很努力的贴合她的口味做菜,自己也以为适应了她的做菜方式,结果发现还是更喜欢商停云掌勺。
果然时间的堆积是可怕的,多年养成的习惯,绝不会被短短几天所替代。
阿姨的工作量骤然减少,加之商停云不冷不淡的态度,有点眼色的人都会感到不自在,没多久她就主动请辞。
宴青宁没做挽留,多付了她一个月工资。
前天下了一场小雪,宴青宁跑附近古镇拍了一天雪景,回来就感冒了。
商停云给她找了药出来,宴青宁愣是没吃。
感冒而已,一年总会有个几次,以她的经验没几天自己就能好,吃药压根没效果。
本来还想出门,恰好天公不作美开始下大雨,只能被困在家里。
苏青梧最近迷上一款游戏,安利了宴青宁很久,这会她又来消息催便下载了一个,然后趴在客厅陪她一起玩。
最开始没摸到门道,后面组队任务后懂了一些规则,渐渐也开始上头。
到了饭点她也没挪一下屁股,窝在沙发中,抱枕背后靠一个,怀里抱一个,专心的不行。
商停云过来叫了她好几遍。
宴青宁终于烦了,“你怎么回事?都说了不吃了,你还来烦我!”
她一脚踹到他小腿上,“赶紧走开!”
商停云走了,但很快又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大饭碗,装满了宴青宁爱吃的菜。
“本来就感冒,不吃药就算了,哪有饭也不吃的。”他在边上坐下,“我喂你,至少吃掉半碗。”
宴青宁小声“啧”了一声,感觉这人有点烦。
但调羹伸过来时,她还是不甘不愿的长了嘴。
本来不觉得饿,这会吃了两口反倒觉得饿了。
宴青宁鼓着腮帮子往碗里看了眼,“照烧肉。”
商停云夹起照烧肉塞她嘴里,“吃慢点,别噎着。”
宴青宁整个人扭动了下,将抱枕踢到地上,凑到商停云身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里面的蘑菇,可不可爱?”
蘑菇是灵宠,辅助人物打怪的。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你看这边会爆装备,有粉色的就去投点,还会有鬼装。”宴青宁絮絮叨叨地说着。
商停云应的敷衍。
“不吃了。”这边已经组队上了战场,需要去抢分,宴青宁看了眼不远处的纸巾,不客气的噘嘴,“给我擦下嘴。”
商停云抽纸给她擦完,“就剩两三口了,吃吃完。”
“已经撑了,再吃我会难受的。”宴青宁皱眉看他,“你快拿走,要嫌浪费,你就自己扒完。”
商停云用筷子轻轻拨了几下碗里沾着汤汁的饭粒。
宴青宁不涂口红,今天难得涂了有色唇膏,筷子上有粉色的印记残留。
他起身走去厨房,站在水槽前盯着手上的碗筷,心跳缓慢的增速。
片刻后,他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低头将宴青宁吃剩的冷饭给挖完了,每一颗饭粒都在舌尖滚过,带着眷恋的意味。
快放假时,三人说好了一起回C市。
走的前一天姜矜矜收拾了行李过来跟宴青宁睡,她看过去脸色不太好。
“我妈身边好像又有人了。”她略有不耐的皱了皱眉,“她也真是吃不够苦头,到现在还跟男人搅合在一块。”
“你又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不小心说了句话,被我听见声音了。”
两人对视了眼,姜矜矜忧心忡忡,“我实在不想回去再跟她的那些情人住一块。”
“别这样的说,你妈哪是那么随便的人。”
张继榕不随便,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妇人,她思想没那么封建传统,该玩乐潇洒的时候一点不带犹豫的。
当然最看重的还是姜矜矜这个女儿,若是姜矜矜实在抗拒跟陌生人接触,相信她也会有所考虑。
因为不知道情况如何,姜矜矜暂时不想回家,索性就跟着宴青宁走。
宴青宁跟宴既明通话次数不多,前一次说了大概放假时间,具体哪天回来没说明。
而且宴既明本身工作很忙,年底了应酬也多,也压根顾不上她。
推门进去,看见客厅衣衫不整的两个人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继榕尖叫了声,宴既明连忙用外套裹住她,恼火的吼:“你们还不滚出去!”
商停云立马转身遮住宴青宁的视线,一手拎住姜矜矜的后领子把人甩出去。
姜矜矜踉跄着站稳,看向已经关上的大门,还错愕的回不过神。
真他妈要死了,那个狗男人居然是宴既明吗?
她妈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连宴青宁她爹都能搞上?
她缓慢的转了转眼珠子,跟宴青宁视线撞上,两人都有种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的错觉。
“这”姜矜矜欲言又止,“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我好像也没来对。”宴青宁眨巴眨巴眼,“这咋搞,你妈跟我爸搞上了。”
“他们只是睡一睡还是来真的啊?”
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无解,毕竟事发突然,实在太有冲击性,眼下有点无法思考。
两人默默将视线转向一旁最淡定的商停云。
他转开头,木着脸说:“我没经验。”
也是了,都是没开包的,懂个屁。
傻站着喝了一会西北风,身后的门终于又开了。
宴既明这张老脸上尽是尴尬,生意场上的从容冷静这会已全然消失。
他干咳了声,“怎么今天回来了?”
“放假了呀!”宴青宁理所当然的说,“我还以为你很忙呢,哪成想会在家里。”
静默了下,宴既明搓着脸说:“来来来,赶紧都进来。”
张继榕也已经收拾妥当,这会穿着一条锦色暗纹旗袍,长发用木钗简单挽起,比起宴既明的局促,这位大女人则要冷静的多。
她冲三个孩子笑了笑,过来一一拥抱了姜矜矜和宴青宁。
家里的保姆今年都提前放假回家了,宴既明随后订了位,全家都出去吃一顿。
张继榕拉着姜矜矜在聊天,宴既明跟在宴青宁屁股后面走,眼巴巴地问她:“臭丫头刚才看见了多少?”
宴青宁要笑不笑的看他一眼,“你这身材着实不怎么样。”
宴既明瞬间破防,“你也不看看我现在的年纪,往前推二十年,要什么没有?”
“别激动,我不跟你争,你说什么是什么。”
宴既明回过神,“你还看见什么了?”
“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宴既明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宴青宁的表情。
宴青宁一摆手,“别琢磨了,除了你的屁股蛋子啥都没看到。”
“臭丫头!”宴既明笑骂着上前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订的位置在市中心,一张大圆桌就这么几个人。
由于彼此熟悉,张继榕和宴既明又是能唠的人,所以没有冷场的情况。
当然了,如果没有前面的插曲,想来气氛会更好。
说了些学校里的事情,又听他们聊了会工作,一顿饭也就吃的差不多了。
宴既明这时正了神色,稍作斟酌后说:“我跟你们榕姨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因为没有恰当的时机所以没有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不对。但也确实准备好这次过年大家都熟悉一下,把这个事情放开来沟通一下。”
他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双手交握着捏了捏,多少也有些紧张,“我们俩是在工作中彼此熟悉认可的,深入交往后觉得有信心往后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对这件事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张继榕笑着加了一句:“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支持。”
宴既明伸手牵住她的,两人对视了眼,“是的。”
室内安静下来,这种场面实在太陌生了,一时间有些懵。
宴青宁拿杯子喝了口水。
她不喜欢宴既明另外找,很大原因是觉得外面的女人目的不纯,而且那时候年纪小看过了新闻有后妈的阴影。
但张继榕是姜矜矜的母亲,也是看着宴青宁长大的,小时候接触更多,给姜矜矜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会顺带给宴青宁带上一份,她更是榕姨榕姨叫的亲热。
如果硬要选择一个女人做宴既明的伴侣,张继蓉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姜矜矜就更不用说了,对比那些不三比四不知底细的老男人,那还不如宴既明来的踏实。
两人对视一眼。
宴青宁说:“叫声姐来听听。”
姜矜矜猛地瞪大眼,居然这么快就要开始地位之争了吗?
“你怕不是忘了我生日比你大吧?”
“你说啥?”
姜矜矜大声说:“我生日比你大!”
宴青宁摇头,“我听不清,赶紧叫姐。”
“叫个屁!”
不知道是谁先起来去掐了一把,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拉扯起来,战场从餐桌旁转到了沙发上,轮流着被压到下方,暂时没分出胜负。
宴既明招呼着商停云继续吃饭,“不用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商停云重新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应付宴既明的问题,从学业到交友再到工作。
“年轻人正是努力试错的时候,有想法尽管放手去做,我给你兜底。”
“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目前感觉还好。”
“我是一点不担心你,就担心宁宁以后胡来。”
“不会。”商停云给他打包票,“她现在很乖,也有自己的爱好,没目标的人才会走错,她不会。”
张继蓉笑着插了一句进来,“有小商盯着呢,你怕什么。”
“被折腾怕了,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啊!”
“我看着蛮好的,至少不会被别人欺负,小祸我们都能解决,随她们去闯。”
就在这时姜矜矜突然尖叫了声:“姐,姐,大姐,手要断了,我靠!”
宴青宁喘着气说:“服了吧?”
“服服服,以后天天叫你姐,赶紧松手!”
宴青宁松开她,回到自己位置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果汁喝完,随后扭头冲着商停云得意一笑,两根眉毛跳的跟抽筋一样,“赢了赢了。”
商停云点头,“嗯,棒。”
第47章
这一年因为多了两个人,过的比以往热闹。
除夕这天还去庙里拜了菩萨,大晚上人挤人的多,香火旺盛都希望求一个来年的平安。
宴青宁还被香灰烫到,虎口红了一片。
“不拜了,找个地方放烟花去了。”她烦躁的将手上染着的长香一股脑扔进了炉鼎。
宴既明瞅见脸色一下就变了,指着她:“疯了是不是?不拜不说你,点了香就要诚心点,你看你干的什么事!”
“你拜你的就好啦,这么多人呢,菩萨不一定看的到我。”
大过年的,宴既明被她气的脸都要绿了,以防她拉着另外两个胡闹,一把将商停云拽了过来,“你别听她的,跟着叔叔好好拜。”
张继榕则将姜矜矜手中的香接过来,让她陪宴青宁去外面等。
她无所谓地说:“小孩子不懂事,菩萨不会怪罪的,自己心诚就可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商停云只会跟着宴青宁跑,但这晚不知道是碍于宴既明发了话还是什么,真跟着人进大殿拜起了佛像。
只是他没有跟大部队,按自己节奏绕了一圈便又重新走出来,将长香插在了炉鼎内。
周边香客众多,全部围在主殿和财神殿,其他的偏殿冷清下来。
商停云没有立刻往外走,而是走到门口解签的大师面前。
桌面上放着经文和签筒,还有祈福的红丝带。
商停云看着前面一个个扫码付钱的香客,排队领红丝带去外头抛,最后轮到他。
“祈福二十,解签二十五,自己选一个扫,我这边拿给你。”师傅头也不抬的说完。
“卖姻缘符吗?”
师傅抬头,“啊?”
“我想买个姻缘符。”商停云的视线从桌面上扫过,“不卖吗?”
师傅摸着自己的光头想了想说:“也可以现画一个,不过有点贵。”
商停云点头,“好。”
师傅拿出工具,笔蘸朱砂一气呵成的在黄纸上画了个符号,快速折拢用红绳一绑递给他,简单的就像揉了一团废纸,然后报价:“八十。”
商停云扫码后接过,在手上翻转了两圈,“这个真的灵吗?”
“心诚则灵嘛,姻缘这个东西除去天定,也靠自己造,缺一不可。”师傅往后一招手,“后面的继续上来。”
商停云走出去,巨大的树冠已经挂满了祈福带,正随风摇曳。
跟这里的大部分人比,他可能是最不虔诚的一个。
然而今天却想用余生所有的祈愿换一个回响。
求神明能宽容。
愿宿命有所得。
年后找了些地方去玩,宴青宁不喜欢水泥高楼,繁华的都市在哪都能看到。
她更喜欢原始的风貌,不管是建筑还是自然景观,前者带着时代的印记,后者是上天的馈赠,任何一种都无法人为创造。
因此踏足了一些山脉丛林,还有一些古朴的小镇。
小镇最深处也会有很凋零的村落,很难想象在一个极为现代化的外壳下还能有最朴素的内里。
而沿海地区,居然也会有留守儿童。
跟着没有劳动力的老人生活,穿的破破烂烂,大过年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样好的。
宴青宁背着相机在经过一个坟堆时遇上的小女孩,头发像被炮仗炸了,从头到脚沾着灰,鞋子还破了一个洞。
她蹲在一个坟堆旁在挖洞,看见他们也明显呆住了。
姜矜矜倒吸一口凉气,大过年的被宴青宁拉来爬山也就算了,还来了一个这么晦气的地方,默念了一路的阿弥陀佛。
结果一抬头好像真见到鬼了。
她窝囊的往宴青宁身后躲了躲,“这是人吗?”
“青天白日的你像话吗?”宴青宁白了她一眼,“正月里来上坟的不少,估计这小姑娘也是来祭祖的。”
“不是。”小孩听懂了他们的话,“我是来挖仙人球的。”
能说人话,姜矜矜就不怎么怕了,下意识问:“你挖仙人球做什么?”
“他们说仙人球能活很久,我挖回去让它陪我。”
“你不能找点正常的东西陪你吗?”
小孩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低头用木棍在那挖。
野生仙人球有点大,根比较深,她挖的很是艰难。
最后商停云帮了她一把,将仙人球拔了出来,用身上带的纸巾包裹了一下递给她。
山上风很大,小孩枯黄的头发被吹的乱飞,鼻子里流出两条清水鼻涕,她随手一抹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
宴青宁在小孩望过来时将这个画面做定格,大片的青山,孤立的小孩,灿烂的阳光下这个春天还没给她带来温度,但从她清澈天真的眼神中却看到了希望。
“我给你拍了一张照片,作为回报送你一些好吃的要不要?”她说。
小孩舔了舔嘴唇,“全部给我吃吗?”
“当然。”
“我有弟弟,你给我的可以不分给他吗?”她停顿了一下,摇头说,“拿回去被奶奶看见了还是得给弟弟。”
三人皆沉默了几秒,姜矜矜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另一种人生的不公平,她说:“我们给你,你偷偷藏起来,不给他们看到。”
“没地方藏呢。”
“怎么会,放口袋啊。”姜矜矜背了一只迷你包,里面除了手机就是一些打发时间的零嘴,棒棒糖巧克力以及单独包装的蜜饯。
她一股脑都拿出来塞给她,两个裤兜两个插兜都装满了,“你这口袋有点小啊。”
“太多了。”小孩有些无措的看着她,“会被发现的。”
“你有没有自己秘密基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小孩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包,“这个算不算?”
“……”
见他们不吭声,她连忙说:“我妈妈睡在里面呢,平时都没人来的,我让妈妈给我保管行不行?”
姜矜矜错愕的瞪大眼,“我靠!”
然后又猛地扭头看宴青宁,宴青宁也愣着,对于那番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们被这孩子更深度的悲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关键小孩似乎还没明白她彻底失去的是什么。
这样的场面对于姜矜矜和宴青宁来说实在太陌生,也很难以去感同身受的处理,她们能感觉到悲惨,也仅此而已。
商停云上前一步,蹲身跟小孩平视,他笑了笑,“可以的,留在妈妈这里想吃了就来拿,但时间不能放久会不好,还有要讲卫生,万一脏了就扔掉。”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哥。”
往回走时,姜矜矜欲言又止的好一会。
宴青宁瞥她一眼,“有屁快放。”
“好的。”姜矜矜点头,凑到她身边勾着她的脖子,“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那个小孩买点什么?”
“买什么?吃的穿的最后都落不到她头上。”
“我买女孩子的衣服,她弟弟总穿不了了吧。”
“如果家里还有别的孩子呢,表的堂的那种,你准备扶持几家?”
姜矜矜皱了皱眉,“不会吧,我们指明给她的,还会被拿走吗?”
“你打算在她家常住吗?天天帮她盯着那些吃的用的?”
“你是不是说的太武断了些?”姜矜矜皱眉,“不至于吧?”
商停云说:“其实这样的情况在别的地区很普遍。”
两人都回头看他。
“经济落后一些的地方,贫困山区县城都会有,而且你自以为的好意对她来说还有可能是雪上加霜。”
姜矜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啊?我不懂。”
所有人都穷的时候可以有和平,一旦其中一个突然拔高,就会被嫉妒和孤立,在孩子中这类现象更为常见。
姜矜矜和宴青宁成长的太过顺风顺水,是永远无法明白其中原由的。
往山下走有一段野路,商停云把宴青宁肩上的相机接了过来,并时刻提醒她注意脚下。
姜矜矜跑前面去了。
宴青宁手上甩着一根树枝,看了他两眼,凑过去用胳膊顶了顶他的,“哎,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我比较爱干净。”
“你的那些堂啊表啊的亲戚会欺负你吗?”
他点头,“嗯”了一声。
商停云小时候长得比较矮小,又没有父母帮衬,所以受到的不公有很多,甚至有几次连他的爷爷也出现过偏心的情况。
最开始会难过,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宴青宁“啧”了一声,“这么看我们认识的还是不够早,要是你一开始就出生在我家就好了,咱俩可以做个龙凤胎。也不对,一开始就在我家,估计我们俩得从小打到大,那时候你肯定不会让我了,我只有吃亏的份。”
商停云轻轻挑眉,“你也知道我平时让着你呢?”
“这话说的,我需要你让吗?我现在也没跟你打架斗殴啊!”
他们闲聊着走到了山下。
宴青宁做最后总结,“算了,过去的事情说不好的了,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
商停云看了她一眼。
不对,现在不是最好的。
开学后,宴青宁忙着上课,做作业,还参加了一个摄影比赛,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等稍微缓和下来一些后,叶菁蔓给她来消息,问愿不愿意去她的工作室帮忙,就当提前实习了。
叶菁蔓毕业后先是给某知名杂志做拍摄,后续积累了一些经验和人脉便独立开了工作室。
她现在依旧会接一些外面的工作邀约,当作是业务的拓展,但同时兼顾工作室这边就有些超负荷,此前跟宴青宁合作过不少次,也知道她的能力,因此抛出了意向橄榄枝。
宴青宁觉得挺有意思,她平时就是自娱自乐的瞎搞,没有系统的跟进过这类职业,现在算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叶菁蔓也不设要求,让她有时间就过去,工作内容会交代给助理,去了对接一下就可以。
后面只要没课她就会往叶菁蔓工作室跑,周末的时候更是整天留在那里。
商停云一开始不是很接受,尤其晚上有时候会回来的很晚,不论是从安全考虑还是自己的私心,他都希望宴青宁可以乖乖待在家里,少往外面跑。
只是这事他说了不算,发生过几次争吵后还是他妥协下来。
宴青宁总归是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将人锁住,当然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商停云没办法,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只有每天盯着手机上的红点看,看着她在规定的轨迹上行动,才能略略有所放心。
这个周末难得空闲下来。
姜矜矜一大早就把她给叫了出去,约在茶餐厅吃早茶。
宴青宁满腹怨气,昨晚睡觉已经后半夜,她本来打算今天睡一上午的,提前嘱咐商停云千万别把她搞醒,不然屋顶得掀。
她防住了要求她要三餐按时的商停云,没想到算漏了永远在赖床的姜矜矜。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不到十点不睁眼的人,现在才八点就把我挖起来。”宴青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见我的黑眼圈了没有?我都快成熊猫祖宗了。”
“你哪有这么好命成国宝?”
姜矜矜兴致不太高,但还是下意识的怼了她一句。
宴青宁戳了个虾饺放醋碟子里转了一圈塞嘴里,吃的有点生无可恋。
这个点餐馆人不少,服务员在各个餐桌间来回穿梭都快造成堵车了。
姜矜矜扒拉着自己面前的肠粉,时不时看一眼宴青宁,表情很是纠结。
“有没有人跟你聊过比较私密的话题?”
“什么东西?”
姜矜矜压低声音,“就那个事。”
“什么事?”宴青宁一脸茫然,“你得病了?妇科病?”
姜矜矜低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念我点好?他妈就算得病,也盼我是个感冒行不行?”
宴青宁笑了,“谁叫你这么神神秘秘难以启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做贼了。”
“你懂个屁!”
姜矜矜平时住校,她也已经习惯了住校,晚上热热闹闹的聊八卦,有些劲爆的聊起来也很嗨。
昨晚她们就聊了自己的第一次,聊男生持久度的重要性,某些时候有多带劲多舒服诸如此类。
往常爱凑热闹的姜矜矜少有的沉默下来。
她就谈过一次恋爱,那时候年纪小顶多就搂搂抱抱亲个小嘴,实在没有更深一步的经验了。
但似乎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有这类经验反而是属于异类。
当然了她自己也有点好奇,到底是啥感觉。
她在那边磕磕绊绊的说完,然后就盯着宴青宁,“你有过吗?”
“怎么有?找小鸭子吗?”
宴青宁比姜矜矜还不如,对方好歹谈过,而她能拿出手的只有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她连接吻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两人对视了眼,在彼此眼中都瞧见了一种诡异的蠢蠢欲动。
第48章
宴青宁没有感情经历。
初高中到现在,唯一让她有点冲动的只有宋泽亦,但关键宋泽亦有女朋友后她也没有多难过,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按理来说以她的家世以及相貌,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当然给她表白的也有一些,但实在是不喜欢。
这是什么原因?
她甚至连看影视明星也就那样,感觉不到什么惊艳。
不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
宴青宁回家后越琢磨越不对,默默跟姜矜矜又深度剖析了一下。
几天后,姜矜矜送了她一个U盘。
晚上原本打算去叶菁蔓那边的宴青宁偷偷回了家,商停云在图书馆做作业还没回来。
她摸去书房,看U盘里面的视频资料。
姜矜矜告诉她别看太直白的,最好先看有情节的,那样更有感觉,她还特意分了文件夹以及编号可供她参考。
宴青宁选了一个大半小时左右的电影剪辑,然后开始她的性启蒙。
电影拍的很有质感,高光点不少,她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导致某些激情片段也代入的很深刻。
她轻轻抿唇,更紧的抱住靠枕,看着男女主为了躲雨在户外的一间废弃小屋内情不自禁的缠绵。
不好说是电影拍的好,还是男女主演的好,搞得她也有点全身发热奇奇怪怪的。
同一时间因为看的太专心而没有听到客厅的动静。
商停云在发现宴青宁并没出门后,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经常窝在客厅的人,今天不在,房间也没有人。
他走到书房门口听到了一些暧昧的响动。
压下把手,将门板推出一条极细的缝。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更加清晰的闯入耳道,心跳猛一停顿,紧接着疯狂跳跃起来。
他透过这个缝隙看见了满脸涨红,又双眼发亮泛着水泽的宴青宁。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个很好揉捏的面粉团子。
商停云看不到电脑上的画面,但随着那越发激烈的音效,可以想象出是多么激烈。
随后他可悲的发现,脑海中幻想出的画面只有被欲念填满的宴青宁,他陷在那股浪潮中无法自拔,无形的双手在不断的疯狂的拉着他沉沦下陷。
眸底泛出血色,他最后深深看了宴青宁一眼,倏地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过去很久,他才重新走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毛巾擦拭了几下滴着水的头发,往肩头一搭,走回书房门口。
这次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宴青宁满脸的春色瞬间化为极度的惊恐,都来不及抬头看一眼,就手忙脚乱的拔掉U盘,盖上电脑。
踉跄着起身,吼了句:“你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声音有别于往常的惊慌,伴着欲盖弥彰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头。
商停云走近几步,目光不断扫视着她心虚到不行的模样,“脸怎么这么红?你在做什么?”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她的脸。
宴青宁“啪”一声把他手打掉,“我热不行啊!”
商停云忍不住弯起嘴角,歪头又擦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把笔记本掀起来我看看你在研究什么。”
“神经病,我干嘛给你看!”宴青宁连忙抱起电脑,白了他一眼,做贼心虚的跑了出去。
看小电影被撞破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当晚宴青宁少有的失了眠。
后面几天看见商停云也总感觉哪里不对,疑神疑鬼的就担心他知道点什么,还好他的表现跟以往一样,渐渐的放宽了心。
将U盘还回去的时候,姜矜矜问她观后感。
宴青宁表情不怎么自然的说:“就那样吧。”
“你就给我这么几个字?”姜矜矜不太满意,“你的身体就没点反应?”
“还要有什么反应?”
“我靠,那你不对劲,你得去看医生。”姜矜矜一脸认真得说,“不好好治一治,以后会变成大问题的。”
宴青宁简直头大,尴尬的看她一眼,“真是谢谢你了,我正常的不得了。”
姜矜矜看了她几秒,有点回过味来,“好家伙,原来你也会害羞。”
宴青宁一巴掌抽在她背上,打的人“嗷”了一声。
其实看电影的时候有些情动以外,她还多了点别的情况。
宴青宁都不知道跟谁去说,自从那个晚上开始,她时不时就会做梦,梦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她有时候禁不住想,是不是她从来不谈恋爱,某些需求没有得到过满足,所以身体有些憋坏了?
正在她瞎琢磨的时候,之前参加的摄影比赛出了结果,很幸运的是宴青宁凭着那张站在坟堆旁的小女孩获得了本年度金奖。
这个奖项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当天叶菁蔓自掏腰包给她庆祝,整个工作室的同事都来了。
朋克风装修的餐馆,他们要了中间的长桌,平板上显示的菜品偏意式,现场还有驻唱歌手。
来的顾客都是年轻人,这会的时间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很热闹。
工作室成立以来隔三岔五就会聚餐团建,工作氛围很好。
不过近段时间业务量比较重,倒是很久没放松过了。
可能是这个原因大家的情绪格外亢奋,混合酒一扎一扎的往上端,都喝的有些上头。
宴青宁是这晚的主角更是逃不过去,最开始还能嘻嘻哈哈的控制着量不让自己喝多,结果一杯灌下去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
叶菁蔓知道她酒量不太行,特意走过来提醒了一句别喝多。
宴青宁点着头应得很好,但是很快这点分寸就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为什么,在酒精作用下她并没有得到成功的欢愉,相反把最近的焦躁和烦闷给逼了出来。
都怪姜矜矜逼她看小电影,搞得她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是不是真的太缺男人,太饥渴了?
她不会变成花痴吧?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商停云问她在哪。
宴青宁大着舌头说在聚餐吃饭。
商停云一下就听出她声音不对,“喝酒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在外面喝酒吗?”
“不准不准就知道不准,大海都没你宽。”
“聚餐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不要你来接。”
“宴青宁!”商停云警告她,“女孩子在外面喝酒本来就不安全,那么多社会新闻你没看见吗?”
宴青宁将手机往边上一扔,当没听见。
后面还是叶菁蔓发现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看人已经醉的分不清南北了,就帮忙接起了电话。
“商同学,等会我送……”
“叶菁蔓,我同意她去你工作室是觉得你做事有分寸,你好像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叶菁蔓摸了摸鼻子,“这个……”
“别再让她喝酒,现在我来接她。”
她下意识回答:“好的。”
然后报上具体地址。
等通话中断,叶菁蔓看着趴在桌上的宴青宁突然回过味来,这好像不对啊,自己好歹是个事业有些起色的社会人士,怎么被一个大学生给批了一顿?
关键她还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表现的就像见到了高层领导一样的窝囊。
她把手机塞到宴青宁衣兜里,一边默默立下flag下次绝对要把气场撑起来,让商停云好好看看什么是女强人。
十几分钟后,叶菁蔓恭恭敬敬的将宴青宁交到商停云手中,并再三表现再不会有下次,请他一定放心,同时也不敢质疑这人为什么到的这么快,半小时的路程他是坐飞机来的吗。
商停云接过宴青宁就走,连声谢都没吐出来。
把人塞进车里,直接回家。
下车时睡了一路的人,突然清醒了些,把他推开自己爬下来甩上车门。
不过明摆着走不了直线,商停云只能搂着她去坐电梯。
宴青宁没骨头一样的挂在他身上,鼻腔内皆是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她抽了抽鼻子,“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我没用。”
“那怎么这么好闻?”宴青宁把他的领子扒拉开一些,又用力闻了闻,鼻尖还蹭到了他的脖颈。
商停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宴青宁,给我站好。”
“站不直啊!”
酒精可以把人的情绪放大,在外面的时候还可以保持理智,不让自己太失态丢脸。
这会见到了自己人,宴青宁这几天的困扰宛如山洪暴发一般淹了她的大脑,所谓的理智被冲的一干二净,还把胆子泡发了一下大了好几倍。
她双手搂住商停云的脖子,仰头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真诚的说:“兄弟,你帮我找只鸭子吧。”
商停云脑门缓缓升起一个问号,“鸭子?怎么突然想养鸭子?”
宴青宁嘿嘿傻笑了一下,“干净的漂亮的鸭子,我不养,我就睡一下。”
她整个人贴在商停云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喷吐在他颈侧。
商停云搂着她腰的手缓缓收紧几分,彻底回过味来。
“你想要男人。”
宴青宁拍拍他的脸,食指指尖点在他眉心然后慢慢下滑,“说对了,我要去睡男人,一个不够我就睡两个,两个不够我就睡三个。”
指尖滑过鼻峰,落在他艳色的薄唇上。
商停云突然张嘴咬住她的手指,陡然传出的痛感让宴青宁“嘶”了一声,还不等她挣扎,那股痛感又霎时消失,薄唇轻轻印在她的指腹上,舌尖舔过留下的牙印。
商停云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给你。”
第49章
电梯还在上升。
商停云低头看着脸颊泛红的人,双手贴在纤薄的背上轻轻滑动,不断地加重力道压向自己。
宴青宁被迫整个人埋在他怀里,为了保持平稳,只能更用力的攀住他的脖子。
“好挤。”她皱眉难受的嘟囔了一句。
电梯就在这一刻停了。
商停云带着她回了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将她压在大门上围困在自己的双臂间。
昏暗中,感观被无限放大。
他能闻到宴青宁身上浅淡的馨香,散发的温暖体热,含着酒精的呼吸,长睫刷过皮肤的微痒。
扣住她的双肩,沿着颈线往上扶住她的脸庞。
商停云情不自禁的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嘴畔,低声说:“与其找不认识的,不如找我,你觉得怎么样?”
刻意压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宴青宁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脑子搅成了浆糊,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是谁?”
宴青宁皱了皱眉。
商停云扣住她的下巴微抬,盯着眼前这张自己肖想多年,午夜梦回频繁缠绵的脸,“乖,回答我,嗯?”
宴青宁眯着眼,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迷迷糊糊的吐出三个字,“商停云。”
瞬间,他埋头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一如想象中的柔软甘甜,恨不得要溺毙在里面。
山尖厚厚的陈年积雪终于迎来了第一道光线。
绵雪融化,薄冰溶解,化作奔腾的水冲刷整个茫茫山脉。
深入土壤缝隙,滋养了久干的大地,带来了生的气息。
清脆的鸟鸣响起,振翅飞往空中,在一座座山脉间来回。
宴青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要死了,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好的,胳膊腿好像被重新组装了一遍,用起来有点陌生。
但最陌生的还不是这个。
她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环顾一圈这个眼熟的卧室,又低头看了眼身上干爽的睡衣。
前一晚的记忆零碎闯入脑海。
她头疼的闭了闭眼,闯大祸了。
自己胡来可以算作是酒后乱性,那么商停云呢?向来理智冷静的高智商学霸,居然也能这么糊涂吗?
宴青宁脸色难看的“啧”了一声。
她是想买只鸭子,但不是想要商停云这只鹅啊,虽然长得差不多,可战斗力完全没在一条线上。
这要怎么搞?
卧室门被推开,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商停云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这个人看过去格外清爽温柔,眉眼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喂饱了的男人果然不一样,蠢兮兮的雏鸟样一下就没了。
他不顾宴青宁的抗拒,俯身亲了她一口,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问的,她哪里都不舒服。
宴青宁抿唇,有点扛不住他黏糊糊的眼神,撇开头说:“昨天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阳光明媚,连带室内都浮着微小的尘絮。
商停云脸上的暖意肉眼可见的退了下去。
“昨天有做措施吗?”她冷声问。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想要从中找出几分自己想要的余地。
可惜除了抵触和难堪,没有一丝可能的余温。
宴青宁皱眉踢了他一脚,“说话,做措施了没?”
“做了。”
“真的?”昨晚那么乱糟糟的情况,正常人应该很难保持理智去思考安全问题,她有些不太相信他说的,“东西呢,我看看。”
商停云起身去另一边将垃圾桶拿了过来。
宴青宁粗略一扫,好家伙,居然一眼看不出用了几只,怪不得她感觉自己要裂了。
她烦躁的挥手,示意他拿走。
商停云将垃圾桶放到旁边,站在床尾默默看着她,有点像犯了大错等批判的罪人。
但真要怪起来,责任其实也不全在他。
宴青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明自己才是被睡的那个,眼下的情况却好像反过来了。
她盘腿往前一扑,将自己上半身砸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嚎了两声,又猛地坐起看向商停云。
“还是那句话,昨天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莫名其妙的捆绑在一起,本身你也不喜欢我,我也”
“我喜欢你。”他平静的打断她,看着宴青宁犹如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很早开始就喜欢了。”
这事没法聊了,宴青宁感觉自己整个脑子今天都被劈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无法再好好思考。
商停云怎么会喜欢自己?他怎么会看上自己?
这人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天天被指使的跟狗一样,居然还能喜欢自己?
宴青宁嘴巴张合了几下,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挪开视线,“你什么想法我管不了,但我不喜欢你,我们太熟了,可以是亲密的家人,但绝不是恋人。”
她掀被下床,结果腿软的一时站不稳。
商停云连忙伸手要去扶她。
宴青宁侧身避开,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不需要,这几天我们最好别碰面。”
她忍着腿间的酸疼,快速走了出去。
房门被用力打开,撞上墙壁发出“砰”一声。
商停云站在原地看着凌乱的床铺,他还能清晰回忆起宴青宁起伏的身体线条,还有陷进床铺里没有任何保留的予取予求。
他踢掉鞋子,将自己裹进被子,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
上面还留有宴青宁身上的气息,那种甘甜留有余味的果香。
他要怎么做才能永远留住这股气味。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眼随手丢掉,起身转去书房。
宋泽亦感觉自己要死了,昨天那么大个融资会议居然被商停云放了鸽子。
“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也好给下面的人交代是不是?”
商停云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的人,“抱歉,出了点意外。”
“废话,我也知道是意外,关键是什么意外能让你连这么大个项目都不要了,这是多少人的命根子你不是不知道。”
整个团队付出了几年的心血,不能因为商停云个人问题而付诸东流。
商停云拿笔端敲击桌面,一边听他在那里倒苦水,恨不得要把他宰了再把自己砍了好以死谢罪。
听得差不多了后,他说:“只是一个前期的内部会议,没有到你说的这么严重。”
“……”宋泽亦想吐血,“你有没有点人性?自己人就不是人了,可以随便晾那了是不是?”
“我前天琢磨出了一个新算法,可以让运转速度提升两秒。”
宋泽亦成功闭嘴。
商停云从书房出来,宴青宁已经走了,他打开软件,看路线是回了学校,
宴青宁确实回了学校,她上午有课,但苏青梧替她请了假。
“脸色这么差还来学校干嘛?”苏青梧疑惑的看着她,“平时也不见你勤奋成这样啊。”
虽然她跟勤奋对不上号,偶尔课上一半跑路的情况也有,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份份听课的。
宴青宁这遭很难跟人说道,因为以这帮女人的尿性得知实情只会羡慕她到哭,她不想用自己的悲催,再去换来别人的嫉妒。
“你不会懂的。”宴青宁摇了摇头,“姐姐的人生得到了升华,命快没了。”
“还升华,你这是要蒸发了吧,生病生的脑子坏掉了?”
“脑子是快坏了,不过谁告诉你我生病了?”
苏青梧简直无语,“早上不是你发我的消息吗?让我给你请假。”
宴青宁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大清早六点多发出的消息。
她跟商停云彼此都知道手机密码,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没想到这人这么早就醒了,那个时候还能想着给她请假。
宴青宁皱眉,心头火急火燎的暴躁被稍稍抚平了一些。
她不喜欢商停云,但也不能否认这个人的好。
肩膀一耷拉,整个人像漏了气的气球,彻底萎靡了下来,所有情绪都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她往桌上磕了两下脑门,转头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苏青梧,“你的网恋有意思吗?”
“有啊!”苏青梧理所当然的说,“情绪价值简直不要提供的太满,哪天感觉不对头了又可以马上换一个,没有任何后遗症。”
“聊不出感情吗?”
“还是有的,只是毕竟没涉及到现实,这个感情也比较有限,恢复起来也相对快速一些。”
苏青梧以为宴青宁开窍了,也有了想要网恋的念头,下意识的要给她做科普。
结果一凑近,发现了她脖颈上的一个红印,被衣领被遮盖着不是很明显。
“你脖子上被蚊子咬了?”
宴青宁没反应过来,“啥玩意?”
“你脖子上有个包。”苏青梧将她领子下拉一些,拿手机拍照给她看,“你看有包,还挺大的。”
感恩这位只会纸上谈兵没有实战经验的感情白痴,能把吻痕看成蚊子包也是不容易。
宴青宁一把捂住领子,“哦,被别的虫子咬的,抓了两下就变这样了。”
“这么毒啊!”
宴青宁点头,“很毒。”
毒的她都不敢回家。
一整天下来商停云给她发了不少消息,主要就是关心她饮食以及身体,这样的消息在以往也时常收到。
宴青宁可以感觉到他在努力粉饰太平,只是这事不同于一般的争吵不和,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跨过去的。
她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对着一个明明喜欢自己的人而无动于衷,尤其两人还莫名其妙的滚了一夜床单。
她一条消息也没回,商停云很快打来电话,宴青宁也直接挂掉了。
实在不知道能跟这人说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冷处理。
过阵子再说吧。
A市的家一时间也很难回了。
她开车去找了姜矜矜,两人校区离的有些远,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吃饭的时候姜矜矜滔滔不绝的说她这几天的遭遇。
上次骑共享单车把一个小摊贩给撞了,交警过来做处理,同时因为没按规定佩戴头盔罚了二十块。
隔天马路边上的一根水管裂了,水柱射出的瞬间击在了姜矜矜小腿上,差点把她拱的原地去世。
第一时间来处理的又是那位交警,然后因为同一个原因又罚了她二十。
姜矜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小腿痛的都快折了,这人居然还在想着罚钱,服务群众就是这样服务的吗?
怎么着都得把她送去医院后,再开罚单吧?
“你说是不是没人性?”姜矜矜狠狠的戳了两下椒香鱼头,“我跟这男人简直犯冲。”
宴青宁心不在焉的听完,“那你都罚过一次了,干嘛还不吸取教训?”
“那车上配的头盔坏了呀,这能怪我?”
“不怪你,怪车。”宴青宁点了点头,“你等会什么安排?”
“我们有门禁的啊,当然是早点回学校了。”
“我不想回家。”宴青宁捞起一个窝窝头,一丢一丢的掰着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怎么突然不想回家?”姜矜矜惊讶的看着她,随后想起前阵子的小电影,以及两人瞎聊时说起的泡吧男模,激动的一拍桌子,“难道你今天准备找男……哎呀,我靠!喉咙好像卡鱼刺了。”
姜矜矜一脸痛苦的捂住脖子,目光横扫桌面开始想自救方法。
宴青宁将剩下半个窝窝头一丢,“来来来,你张开嘴看看,哪个位置?”
“左边,感觉就在喉咙底。”姜矜矜配合的仰头张开嘴给她看。
宴青宁拿手机灯光照着看,隐隐约约好像是瞧见一点,不过位置很刁钻,一般人都解决不了,安全起见还是得跑医院。
就在这时,视线范围内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长相周正,不苟言笑。
姜矜矜就这么大张着嘴跟人对视上,下一秒猛地闭嘴,不小心岔气咳嗽起来。
“什么问题?”他说。
对方问的太过理所当然,宴青宁下意识回:“她被鱼刺卡了。”
造孽啊!
姜矜矜一边咳的快断过气去,一边冲宴青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这个只知道罚人钱没有一点人情味的人说话。
男人无视她的狼狈,问宴青宁,“肉眼能看见吗?”
“能。”
“哪个位置?”
“左边。”
他一点头,冲宴青宁说:“你跟我来。”
紧接着一把拎起姜矜矜朝服务台走去,说明缘由后借用了一下他们的办公室,将喧嚣声隔绝在外。
这个点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照明灯全开着。
他手上拿了一条毛巾以及一把镊子,让姜矜矜坐好继续抬头。
“我不,我凭什么相信你啊!”姜矜矜不乐意听他话。
“去医院说不定得打麻醉,针头直接扎你舌头上,那个针很粗为了麻醉效果还得扎进去一半。”他面不改色的在那胡说八道,“万一有个不配合,剪到舌根也是常有的事情,你也可以选择不拿掉鱼刺,然后等着化脓直接上手术台。”
姜矜矜脸都白了,轻声问:“你真能帮我把刺弄出来?”
“可以试试,不行你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没办法,他说的那话着实有些吓人,连宴青宁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同情起来。
姜矜矜最后妥协的坐到椅子上,按着对方的吩咐抬头张嘴,宴青宁则将光源对准她的喉咙。
毛巾裹着她的舌头被捏住,姜矜矜默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口水,直到下一秒被猛地一拉,她倏地瞪大眼睛,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头又被松开了。
“好了。”他说。
姜矜矜则捂住自己的嘴嗷了好几声,两眼泛着泪花不可思议的盯着男人,“你差点把我拽成吊死鬼,魔鬼啊你!”
男人难得扯了下嘴角,“做吊死鬼好,还是上医院打针好?”
这他妈半斤八两的东西还用得着比?
对着敢拽她舌头的第一人,虽说帮她去了鱼刺,姜矜矜却愣是说不出一个谢字来。
她缩了两下自己的舌头稍作适应,然后问他:“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他将毛巾和镊子放到一旁的桌上,转眼看她,“裴熠。”
第50章
裴熠的就餐位置跟她们离得不远,坐他对面的是位女士,看起来倒是很知性,只是两人怎么看怎么不熟。
姜矜矜死盯着裴熠看,隔几分钟就吐一下舌头。
宴青宁看了她两眼,说了句:“这个晚上你改属狗了?”
“你能理解舌头被拽出的感觉吗?”
“谢谢,不想理解。”
“不骗你,那个当下我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被抽干了。”
宴青宁“哦”了声,“所以你就开始吐舌头了?”
“难受啊,我靠,后遗症你懂不懂?”姜矜矜觉得自己最近的人生有些颠,很大程度就是拜斜对面的人所赐。
她下意识的又看过去,对方正举杯喝水,似有察觉他掀眼跟着看过来。
姜矜矜要笑不笑的扯了下嘴角,紧接着眼珠子一歪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这顿饭结束已经是七点出头,宴青宁不可能回家,原打算让姜矜矜陪自己住酒店,结果这家伙突然掉链子想起作业还没做完,明早要交。
“我错了,下次陪你通宵,不用你送,我去坐地铁。”姜矜矜拜菩萨一样的拜了她两下,扭头就滚了。
宴青宁翻了个白眼,开车去学校附近找了个地方住。
时间已经很晚,公寓内没亮灯。
商停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整个人浸在一片黑影中,面无表情的翻看着这一天宴青宁的活动照片。
看起来跟往日没多大区别,只除了没有回他信息和电话。
他又打开软件确定她的位置,随后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意料之中的被掐断,不过这次跟了一条信息过来-
别找我,我们现在不适合见面。
短短一句话,就像大地开裂把两人给彻底划分开,不留情面,不给余地。
商停云感觉心跳凝滞了一下,紧接着又疯狂跃动起来,丝丝缕缕的细小血管几乎要承受不住高压而崩的四分五裂。
他的脸色差了些,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散解的郁气。
后面几天他听话的没有去打扰宴青宁,在对方已经极度排斥的情况下,再去刷存在感并不是明智的行为。
他可以试着循序渐进的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但前提是宴青宁要乖乖的,她可以扩大社交圈,但不能与异性过密的接触。
大学是个池塘,社会是个湖泊。
宴青宁这条可爱的小鱼,会越来越难抓住。
要让她自己游过来是不可能的,总得抛点鱼饵,耍点心眼才行。
周三的早晨,宴青宁在酒店吃完早餐往学校赶。
早餐吃的很敷衍,时间条件有限,她也没得选,剩下的两顿天天在外面吃,其实也有些吃腻了。
宴青宁其实不喜欢住酒店,套房就那么大,再怎么样都不会有家里舒服。
很多东西用着不顺手,自己一个人也很无聊。
某些时刻她会想起商停云,但也只是一个苗头,很快就又被自己甩着脑袋屏蔽掉。
她似乎依旧被困在那个夜里,不知道谁能救她,也不知道应该向谁求救。
上午的课结束出来,发现下雨了,雨势倒是不大,只是最近降温,飘点雨就更冷。
苏青梧也没带伞,招呼宴青宁一起蹭伞。
她没过去,不习惯跟人靠太近,晃了晃手机示意有事让她先走。
雨滴砸落发出簌簌声。
宴青宁低头翻天气,看什么时候能放晴,同时考虑要不要直接淋过去算了。
“同学。”
宴青宁抬头,是个模样清秀的男生,她回忆了下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有事?”
“我这有多的伞,你要不要?”
宴青宁目光落到他手上,“多的?”
“嗯,我可以跟别人拼一把,这个给你。”他笑了笑,将伞递过来。
宴青宁继续低头看手机,态度极为冷淡,“不用了。”
过道上时有学生经过,宴青宁大学期间没什么故事,但凭着一张脸硬生生成了全校风云人物之一,有太多她不认识,但对方认识她的情况。
这会跟一个男生面对面站着,免不了受到一些八卦目光的洗礼。
她有些烦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他又说,脸上带着笑,丝毫不被她的态度打击到。
宴青宁没吭声,默默拧起了眉。
“上次在后台,你差点摔倒,想起来没?”
宴青宁刷手机的手一顿,仔细想了想,又认真看了眼他的脸,“哦”了一声,“是你啊,想起来了。”
“是我。”他把伞递过来,“接着吧,不用你还。”
免费的东西就更不能收了,宴青宁不喜欢贪便宜,也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莫名其妙的人情。
她礼貌的扯了下嘴角,“谢谢,雨好像小了,我直接走过去就行。”
在对方还要挽留试图说服她的时候,径自戴上外套兜帽,走进了雨中。
她走的不快,茫茫的雨雾柔和了世界的线条,绿色的植被静默着为她护航,路过洼地时她还驻足瞅了两眼。
这时的宴青宁看过去格外的自由,并且这份自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拥有且打破的。
同一时间,商停云盯着手机屏幕划上划下,果然**遍地都是,这才一周就又冒出来了,在宴青宁身边出现过的男人他都记得,这位也一样。
“小朋友该回家了。”他转了转手机,“免得被人骗走。”
傍晚,苏青梧跟室友准备去夜市逛一逛。
那里的小玩意很有意思,当然也会吃点小吃什么的,纯当打发时间。
她邀请宴青宁一起。
宴青宁不爱去这类地方,总感觉脏兮兮不干净,但一个人回了酒店也没意思。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收到了商停云的信息-
回家吧,我会离开再不打扰你。 ???
宴青宁微微睁大眼,几个意思?又要离家出走了?
她瞬间想到了前一次不成人样的商停云,现在已经晾了他一个多星期,依照他那么敏感的性子,确实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那件事太过荒唐,一时间无法面对彼此,所以她才没回家,但本质并不是为了把商停云赶走。
也不知道这人脑补了些什么,大概率是觉得她嫌弃他了,不要他了,往后又要孤苦无依独自生活了。
宴青宁闹心于他的不自信,也同情他的没有安全感。
总的说来相伴十几年,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夜市之行,就此夭折。
宴青宁心里乱糟糟的往回赶,一面想着该如何劝服他,一面又想着万一他再来次告白怎么办,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啊。
纷乱的思绪还没理出个头,她先在路边看见了拖着行李的商停云。
暮色四合的时间里,昏沉沉的天幕下,他独自孤零零走着。
好家伙,连离家出走都这么高效率。
车子唰的冲了过去,在前方一个急转又绕回来在他面前停下。
宴青宁风风火火的下车,绕过车尾过来拽行李。
没拽动!
“先上车,有事回家说。”她直截了当下令。
商停云穿着一身黑,单薄的风衣衬的他更显清俊,头发稍稍有些长了,清风掠过悄悄的拨动着他的眉眼。
他侧着头不看宴青宁,全身透出一股子抗拒,哑声说:“我不适合再呆在这里。”
“谁跟你说不合适?我也就是出去透透气,没说你什么呀!”宴青宁无奈的看着他,“先上车,路口太冷了。”
商停云撇过去一眼,漆黑的双眸含满了委屈。
“……”这让别人看见,自己就算是下跪都说不清了。
“走走走,别耍小孩子脾气,回家回家!”宴青宁把人推进副驾,又吭哧吭哧的把行李托进后备箱。
随后一脚油门终于重新把商停云哄回了家。
两人立在客厅,这会彻底安静下来后知后觉的尴尬又冒了出来。
宴青宁干咳一声,抓了抓耳朵,没话找话的说了句:“想吃点什么?”
这问句相当耳熟,此前都出自商停云的口。
“你吃饭了吗?”
宴青宁摇头。
“那我给你做点吧。”他脱下外套走去厨房。
宴青宁跟了过去,看着他在水槽和灶台来回走,发现自己压根帮不上什么忙,又转身回了客厅。
很快几个家常菜做好了,都是平时宴青宁爱吃的。
她本来没什么胃口,然而熟悉的味道一触及味蕾,瞬间食欲大开,少有的多吃了一碗饭。
反观商停云几乎没动筷子,沉默的等她吃完后,起身自觉的去刷碗。
这些事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干,以前也没什么感觉,今天却莫名有些难受,好像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他在站好最后一班岗。
宴青宁抓了抓下巴,为后面的谈话做心理准备,只是这种准备似乎永远都做不好。
行李箱就立在屋子中间,商停云擦着手出来,最后站在箱子边上。
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宴青宁过去一脚将行李箱踢远。
静了片刻,宴青宁小声嘟囔:“不用走,我又不讨厌你。”
“但你不想看见我。”商停云垂眸看着她,眼底渗出不像演的痛苦。
“也不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宴青宁感觉脑子里塞了一大团东西,想说的话得一点点从里面扣,还得扣的很小心,否则随时都能崩。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双手一摊,“你看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见你就跟看见自己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现在突然出了这个事情”
宴青宁欲言又止,不知道后面怎么接了。
“所以你无法接受我喜欢你。”商停云帮她做出总结。
宴青宁快速看他一眼,很担心伤了他幼小的心灵,迟疑着点了点头,“你会喜欢我,只是因为你的身边一直只有我,你应该多去接触一些人群,多去参加一些活动,让自己多一些选择。”
“都是借口。”商停云自嘲一笑,“不过是想把我甩开的理由,好更正大光明的跟别人交往。”
宴青宁微微睁大眼,“嘿”了一声。
“这话说的,我有这么卑鄙吗?”
他抿了抿唇,不回应。
宴青宁觉得这人是钻牛角尖里去了,话里话外都生怕她跑了的意思。
为了让他扩大社交圈,接触更多女生,牺牲一点自由没什么,何况她本身也没喜欢的人。
于是宴青宁说:“这样吧,在你没找到喜欢的女生之前,我也不谈恋爱,咱们先把目前的不正常平衡给打破,后面就走一步看一步行不行?”
不正常平衡?
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在她眼里已经是不正常的了。
商停云手指无意识的搓了两下,“那你继续回家住。”
“行。”
他看着她轻缓的点了点头,“好。”
拖着行李回到卧室,将随手塞进去的两件外套拿出来挂进衣柜。
商停云走去阳台。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待在这个角落了,冷风可以让他燥热的情绪压下去,不至于做出太过失智的行为。
宴青宁会愿意做出妥协,是觉得在他接触更多异性之后,必定会将心思转移,不会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怎么办,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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