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就一定是不可战胜吗？
江渺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当与数个神明对峙时，盖莱娅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当初他们能追得上盖莱娅的步伐，她是不是就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了？
白色的机甲握紧手中的光剑, 朝着机甲后紧追的火龙砍去。剑光将火焰劈成两半, 机甲从中穿过。
灼热的火焰很快卷土重来, 试图将逃离的机甲吞噬。陨星石打造的外壳能抵抗一定程度的高温, 只要没有被火焰紧贴，这点温度不足以降低机甲外壳的坚硬程度。
但随之升起的高温会给驾驶人带来极大的麻烦, 江渺的精神力和体质尚且能支撑她继续操控机甲，可跟在她身后的亲卫们在火焰的阻拦下很难继续前进。
江渺瞥了一眼身后，“你们退下。”
“老板……”
“火神由我拦着, 你们下去帮忙，记住，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盖莱娅的身体。”
说罢, 江渺操控机甲冲火神而去。
图书馆前, 军校生们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 有许多学生在看到火神和姜临一行人对峙时，心中的天平已经悄然向姜临几人倾斜。
他们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星网上其他军校发表的言论，三分会议似乎真的在囚禁军校生们。
一边是从小接受的神明信仰教育, 一边是平日里能遇见的崇拜的校友, 而眼前火神攻击军校生们的画面又刺激着他们的认知。
不少人自发地走到姜临几人旁边，“姜哥, 奈尔队长，我们来帮你们！”
“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尽管说！”
“之前我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了，比起没见过的神明，我更相信你们！”
在埃舍尔眼里, 赛勒斯一行人不足为虑，下面学生们的奋起反抗对于他来说更是蚁虫临死前的嗡鸣，只有江渺才能引起他的几分兴趣。
如果不是江渺的突然出现，他是不会离开皇宫的。
在培养出完美的样品后，教授对于圣地军校图书馆下方的实验室已经没那么关注了，现在更重要的是皇宫里的研究。
所以他需要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
埃舍尔俯视着下方人群，塞勒斯几人和圣地军校的学生混在一起，他便随意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攻击，全然不在乎学生们的死活。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学生疏散的队伍，塞勒斯立刻架起防护盾，但也只能抵挡一部分火焰，眼看火蛇将要撞上人群，空间突然发生扭曲。
下一秒，火蛇被【空间操控】转移到了图书馆的上方，直接撞上了巨大的光明神雕像。
“奈尔！”
姜临迅速操控机甲飞到奈尔的旁边，将力竭的她扶起来。
将上百米长的火蛇转移要消耗的精神力远大于她平日里对单个个体减缓时间所需要的精神力，只是一次【空间操控】，精神力负荷就差点让她脱离机甲。
“我没事。”奈尔擦了擦嘴角浸出的血渍，“来不及了，这里的学生太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先引爆炸弹，把头顶那个喷火家伙的视线转移到图书馆上。”
塞勒斯几人同时操控低层的炸弹，连环的爆炸果然将埃舍尔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靠近图书馆入口的位置凭空升起一道火墙，在奈尔几人冲进入口后，将图书馆与外界彻底隔开。
进去又如何？等他解决掉江渺，再去收拾这些蚂蚁。
正当埃舍尔嘲笑军校生们的不自量力时，数道激光炮已经对准了火墙的位置。
叛神者组织的支援赶到了。
当巨大的火龙出现在圣地军校上方时，燕长风顺带给聂远归发去消息，警署的行动有蓝若等人过去支援，她并不需要担心。
而圣地军校这边的行动虽然缜密，可毕竟拦路的人中有“神明”存在，行动后的撤退还是需要叛神者组织支援的。
“看来都聚齐了，那就让我一网打尽吧。”
火焰形成的风暴在圣地军校上方盘旋，逐渐形成赤红的火海。
天空被染成一片绯红，迅速升起的高温让人体的温度急速升腾，不少靠近圣地军校的平民压根无法承受这种温度，只能痛苦地呻吟。
埃舍尔的脑海里再次出现各种嘈杂的声音。
“你杀了这么多平民，可是会动摇到尤兰达的统治。”
“尤兰达可快要闭关出来喽~”
“埃舍尔，蠢货！”
“你们想怎么搞都随便，我只要能拿到新的身体……”
埃舍尔在脑海里怒骂了一句“闭嘴”，正要将火海从天空倾倒时，一股熟悉的力量从皇宫的位置传来。他瞳孔一缩，胸前曾经被长剑贯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尽管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种直面死亡时彻骨的寒意和恐惧总是不断缠绕着他。
一道漆黑的缝隙出现在空中，埃舍尔冷眼看向底下挣扎着要逃离火海的人们，将还未完全形成的火海朝地面压下，而后穿过空间裂隙。
下一刻，埃舍尔已经站在了大楼废墟的上方。
在他出现的瞬间，巨大的光剑从头顶劈下。
熟悉的能量波动和长剑让埃舍尔的身体止不住战栗，除了心底不断升腾的恐惧以外，恨意也如野草般疯长。
他轻轻挥手，升起的火焰护盾很轻易便将光剑攻击挡下。
护盾散去，埃舍尔用疯狂的目光注视着空中与他对峙的银白机甲。
“盖莱娅，你居然没有死？那实验室里的那具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哈哈哈哈——阿拉里克这个疯子也有被人戏耍的一天，真想知道他看到你还活着时的表情啊。”
“火神？”燕长风静静地看着埃舍尔发疯。
如果不是因为埃舍尔浑身包裹在火焰里，燕长风就连对方是哪个“神明”都不知道。
但从他刚刚说的话以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语气来看，对方显然和盖莱娅矛盾不小。
由于燕长风现在的精神力还不到超3S级，哪怕机甲契合度再高，能完美操控寒霜，也最多能发挥出寒霜百分之八十的实力。
燕长风估摸着她现在的实力和普通的“神明”差不多，对付眼前明显战斗力爆棚的火神可能还有些吃力。但好在她保命能力不少，哪怕面对数个“神明”，她也有足够的把握能逃走。
发疯之后，埃舍尔冷静了下来，他虽然恨不得立刻解决掉仇人，可他不是傻子，二十多年前的他打不过盖莱娅，在经历上次的神降仪式失败后损失能量的他就更不是对手了。
更何况，刚刚的火海还耗费了他不少力量。
如果盖莱娅依旧是全盛时期的实力，他现在动手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燕长风现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埃舍尔心里更慌了，反正寒霜机甲已经被盖莱娅抢了回去，他除非能杀了盖莱娅，否则也拿不回机甲。
不如先离开，放她一命？
燕长风还在仔细观察埃舍尔的破绽，他身上燃起的火焰盔甲能阻隔大部分伤害，激光炮弹压根无法穿越火焰，在触及的一瞬便会被火焰吞并。
如果使用【海之子】的话……
她悄悄将精神力覆盖到整片区域，在埃舍尔抬头的瞬间，汹涌的海浪顷刻便将大半土地淹没，巨浪从天而降霎时包裹住火焰中的埃舍尔。
火焰和巨浪冲击之后升腾的蒸汽模糊了燕长风的视线，好在埃舍尔是个移动的大火炉，燕长风能凭借【超感】对周围的感知来判断埃舍尔的移动方向。
他正朝着……远离燕长风的方向离开？
燕长风一愣。
很快，海水已经将这片区域全部淹没，根据深海领域的感知，燕长风可以确信，埃舍尔真的逃跑了。
甚至为了不被燕长风第一时间发现，他连空间的力量都没有使用。
燕长风并没有选择追上去。
哪怕她能打得过埃舍尔，繁城星也不是合适的战斗场地。
确认埃舍尔破开空间逃跑之后，燕长风才收起【海之子】的力量，脱离寒霜机甲，驾驶断罪朝着圣地军校的方向飞去。
……
即使是未完全形成的火海，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容忽视的。
江渺顾不得思考埃舍尔离开的原因，用全部的机甲力量在天空筑起一道能量屏障，同时调动了寂海号的防御系统，护盾的范围覆盖至所有被火海波及的区域。
火焰灼烧的力量不断削减着能量屏障，但凡还能行动的机甲战士，全部将防御系统开启到最大。
源源不断的机甲能量注入屏障中，火海的温度不断减弱，但机甲战士和平民倒下的速度更快。
江渺看向身后的亲卫和那些刚成年不久的学生们，她没办法看着这些人精神力崩溃倒下，于是将机甲的能量调转到最大，硬抗着精神力超负荷使用的痛苦，想要加快消弭火海的速度。
白色机甲外壳上流转的暗纹愈发清晰，这是机甲承受精神力达到极致时的表现。
“老板！”
身后的亲卫没办法阻止江渺的举动，只能也拼全力给屏障输送能量，好帮她承担一部分压力。
突然，头顶火海的温度骤降，天空像是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海水倾巢而下，将火海浇灭。
水浪和火海同时消失，暗红色的机甲从远处飞来，落在地面。
“是，是蓝星学院的燕长风！”
“这好像是她的神眷技能。”
“燕队长！奈尔队长他们已经进入图书馆的废墟里了，里面还有追过去的磐石军！”
刚恢复一点力气的圣地军校学生立刻向燕长风讲述这里发生的情况，七嘴八舌地请求燕长风帮忙救下奈尔几人。
燕长风朝刚刚脱离机甲的江渺看了一眼，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能及时赶到，于是点了点头，“还好长风来得及时。”
江渺似乎着急进入图书馆下方的实验室，匆匆和燕长风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亲卫破开被石块和金属掩埋的入口，朝着地下层的通道而去。
第312章 消失、抹去、重逢 你怎么在这里？
燕长风看着江渺离开的背影, 抿了抿唇。
安抚好围在旁边的圣地军校学生后，她看了一眼光脑的信息。
警署那边的磐石军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余被叛神者组织控制的磐石军和早就倒戈的肃清军已经将皇宫围住, 蓝若和霍思雨等人正朝着圣地军校赶来。
图书馆的爆炸声已经停下, 燕长风共享了奈尔几人的视角, 地下实验室通道里的机甲战士被他们解决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封闭起来的最后一片区域。
“燕长风！”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江起兴奋地跳下机甲, 冲着朝燕长风跑了过来，在他身后，几十架机甲先后落地。
来的人不止是蓝星学院, 其他还留在繁城星的军校生在完成警署那边的任务后，也跟在霍思雨几人身后赶来。这是他们在神明降临之地后再一次见到燕长风，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冲着燕长风打招呼。
燕长风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 她的记性很好, 这些军校生和她脑海里的面孔以及精神力波动一一对上。
好在, 这次一个也没有少。
霍思雨看向图书馆的废墟，“我们需要下去帮忙吗？”
他们只是从通讯里得知了圣地军校这边的大致情况，具体的安排还需要燕长风的指示。
燕长风有些犹豫。
她不可能将寒霜机甲隐瞒一辈子, 可那些消失的、被抹掉的过去, 在燕长风看来都只是一段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的经历。
燕长风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全盘接受盖莱娅的一切。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燕长风的肩膀，她抬头, 对上霍思雨微微弯起的眼睛。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我们长风露出这种表情？”
裴少扬双手抱怀, 若有所思，“有什么纠结的事，就不要为难自己, 交给我们也一样。”
褚时序：“最近我的机甲水平上升了很多，不会把你的事搞砸的。”
江起拍了拍胸脯，“实在不行，还有我！”
“燕长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青柚用胳膊肘推了推燕长风，“你搞不定的事，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你看，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一声令下，我们都跟着你干！”
“是啊，燕队长，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燕队长，你尽管吩咐！”
有人甚至趁机表白，“燕长风，我是你粉丝！”
刚开口的瞬间，那人便被自家队长捂着嘴按了下去，“喂，你不要命了？”
在霍思雨一众人威胁的目光下，那人捂着后脑勺傻笑了几声，小声嘟囔了一句。
“拼一拼嘛，指不定燕队长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燕长风笑了笑，不由想起另外一个身影。
系统空间里的精神体波动依旧存在，但气息和当初在图鲁斯星域的没什么不同，她愈发不能确定明烛的状况了。
南乔已经和叛神者组织的援军联系上了，她朝燕长风几人挥了挥手，“其他地方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星网上的舆论也在伊莱家族和鲛人族的推波助澜下朝着我们倾斜。”
燕长风深吸一口气，看向蓝若，“三分会议呢？”
依照她这几天的观察，在聂远归不适合出面时，叛神者组织的大部分命令都是蓝若下达的。
“这就要问一下和三分会议交涉的合作伙伴了。”蓝若用光脑发送出去一条讯息。
“合作伙伴……联盟军区和联邦军团的那些人？”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他们搞出的动静不算小，而此前就在繁城星的程芳絮一行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他们的下落明晰了，燕长风便松了一口气。
她转而看向废墟下的入口，从奈尔那里共享过来的画面显示，他们似乎是被拦在了实验室的外面。
【奈尔：实验室有自毁程序。】
犹豫之后，燕长风只喊上了蓝星学院几人以及蓝若，剩下其他军校生都留在地面，配合叛神者组织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通道先前已经被奈尔几人清理干净了，哪怕是堵路的机甲残骸和仪器设备都被清理在了两边。
燕长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路过所有能卖给系统的，全部都丢了进去，技能已经对她派不上什么大用处，但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营养液供应也是不错的。
霍思雨几人完全不在乎燕长风收集这些废弃设备做什么。
江起跃跃欲试想要帮忙，“你空间纽还够吗？要不要用我的？”
燕长风毫不客气地接过，“现在够了。”她并没有全部都拿来喂系统，一些修理之后还可以使用的机器被她保留了下来。
在图鲁斯星域时，燕长风就已经见识过供养这么大个组织后，即便是庞大如鬼市，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她能从帝国这里薅一点算一点。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燕长风就带着几人扫荡到了最后一层。
江起正咧着嘴乐呢，转头就和江渺对视在了一起。
“妈？你怎么在这里？”
军校生们并不清楚行动的全部计划，而停靠在圣地军校上方的寂海号在刚才抵挡火海时，许多部件被烧得变形，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江起压根就没认出来。
眼下看到江渺之后，他傻眼了，只以为对方是来抓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往燕长风身后躲。
于是，和江渺对视的人变成了燕长风。
燕长风：“……”
“江阿姨。”
蓝星学院其他几人纷纷和江渺打招呼。
燕长风沉默了片刻，憋出来一个称呼。
“江前辈。”
霍思雨、蓝若几人的目光不停在燕长风的脸上打转，凭着他们对燕长风的了解，这个表情明显是有情况的。
不同于其他人心里翻起的千重浪，奈尔耿直地插了进来，拽着燕长风就往实验室封闭的大门走，她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早就没有耐心。
姜临还在塞勒斯的指导下使用【命运之骰】推算实验室大门的密码。
看到燕长风，他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位置的资料我们已经备份了，但这片区域是完全封死的。我研究过了，如果强行破开只会引起自毁系统。”
塞勒斯朝燕长风挑眉道：“如果按照我们以往的行动准则，没有办法备份的资料，哪怕是毁了也绝对不能给敌人留下。但这次嘛……”
他朝着一旁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江渺看去。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
“有我在，我看谁敢炸毁这里。”
强大的精神力威压让塞勒斯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他连忙双手举起，“江前辈，我就是口嗨一下。你放心，聂前辈已经提前交代过我们了，谁敢炸毁实验室，他就扒了谁的皮。”
在这件事上，塞勒斯没有说谎。
他身为叛神者组织中知道信息最多的几人之一，早就猜到了这片封闭区域里存在什么。
只不过……
塞勒斯的目光落在燕长风身上。
提供具体位置的燕长风，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气氛有些沉默，姜临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了燕长风的计划。作为最初信息的来源，在得知燕长风将自己排除在警署和圣地军校两边的行动之后，他就隐隐猜到了燕长风要去做什么。
“你从皇宫拿到了……”
「嘘。」
燕长风下意识阻止姜临继续说下去。
寒霜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姜临作为被帝国重点培养的下一个超3S级机甲师，自然是接触过寒霜的。在军校生们脱离控制之后，燕长风便从他那里打探到了寒霜位于皇宫的消息。
不管燕长风有没有做好准备，寒霜现世的消息都不宜透露太早。
姜临了然，不再提及皇宫的事，他扫了一眼并没有察觉奇怪的众人，随后继续按照塞勒斯先前指导的方法，又一次使用了【命运之骰】。
果不其然还是黑色。
这种范围大到离谱的排除法，和盲猜已经快没什么差别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命运骰子还有别的使用方式，说不定我可以找到除了密码之外，其他打开封闭区域的办法。”姜临正打算使用命运骰子的重置，强行更改结果。
燕长风拦了下来。
“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这句话也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江渺：“什么办法？只要不伤害到里面的人，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江起在一旁暗戳戳地拽着裴少扬，“沃日哥，这实验室里居然还有人吗？”
“不知道。”裴少扬摇了摇头，顺带白了江起一眼，“叫裴哥，沃日哥也是你能叫的？一个个的，都和燕长风那家伙学坏了。”
听到江渺的话后，褚时序的脸色微变。
在这段被限制活动的时间里，褚时序的性子越发谨慎起来，所以在进入实验室这片区域后，他已经用仪器探测过这片区域的生命波动了。
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存在。
他和霍思雨几人对视一眼。
蓝星学院队伍的默契不言而喻，除了江起还在纠结沃日哥的称呼以外，另外两人都读懂了他的表情。
仪器的结果发到了他们队伍的群里，霍思雨和裴少扬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们想给燕长风传达一下事情的不对劲，可江渺已经走到了燕长风的面前。
她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长风，就当是我拜托你了，里面的人对我很重要，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但千万不能伤到她。”
“我……”燕长风突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好像能理解戚翎当初拜托她隐瞒时的心情了。
“嗯。”
除了应下，燕长风找不到其他的答案。
霍思雨很自然地走到了江渺和燕长风的中间，她隔开江渺的视线，握住燕长风得到手，在她的手心轻轻比划着，“长风，你说的办法是？”
【无】
燕长风自然知道封闭空间里大概是一种怎样的情况，她朝霍思雨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一个人知道密码。”
第313章 调和剂 “不，你会的。”
在实验过程中被燕长风一则通讯打过来, 突然要面对十几个人讲出关于实验室的秘密，换做是谁都要头脑风暴一下。
了解现在的局面后，路晓婷很快冷静下来, 她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工作转交给副手, 自己则换了一身白大褂, “封闭区域的打开方式比较特殊, 在打开它之前，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江渺冷眼看着全息场景的变化。
下一秒, 一道凝结的精神力攻击便悬在了蓝若的脖颈上，刺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我不想知道更多信息, 你只要把封闭区域的门打开。”
变故突如其来，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求助似的看向燕长风和江起。
江起：“……”
「冷静。」
在听到燕长风的声音后, 奈尔等人放下武器, 总归是江渺和叛神者组织的恩怨, 他们和两边都没什么关系，自然没有插手的理由。
江渺都能在叛神者组织安插自己的人，了解蓝若和路晓婷的关系也很正常。
燕长风没有从江渺身上感觉到杀意, 她现在去阻止反倒有可能弄巧成拙, 于是叼着一袋营养液靠在旁边的霍思雨身上，放空自己的思绪。
哪怕知道江渺不会真的动手, 路晓婷还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你先放开她。我只是想要让你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帝国和三分会议除了一些所谓的神明支持以外，还在进行另外一项实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 任何人都不能冲动行事。”
江渺：“我忍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冲动。”
“不，你会的。”说罢，她看向蓝若脖子上的伤口，意义明确。
这种笃定的语气让江渺心里的不安扩大到了极致。
燕长风无奈地揉了揉脖子，她打开光脑，将聂远归刚刚发过来的消息展示给江渺看。
繁城星的局势已经被稳住了，他们向三分会议发去了谈判的讯息，所以留给燕长风几人的时间充裕起来。
“江……前辈，封闭区域就在这里，我们现在不差这点时间。”
蓝若的身边也泛起精神力的波动，能在叛神者组织坐到罚行者的位置，她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这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合能打起来的，燕长风现在只觉得头大。
或许是看到了聂远归的名字，江渺的情绪渐渐平稳，她收回了攻击，“继续吧。”
很快，路晓婷走到了另外一处实验区域，这片区域参与研究的人员更少，但消毒室、过道的空间却比另外一个实验区域要大得多。
在看到一些器材后，江渺拦住了路晓婷，“等一下，花月上将不是和我承诺过，军区的实验已经叫停了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乱了现场的沉默，此前不了解军区实验的奈尔几人更是一头雾水，唯有姜临若有所思，看向了燕长风的方向。
燕长风：“你看我做什么？帝国也有类似的实验吗？”
令人意外的是，姜临点了点头，“没想到叛逃帝国的研究员S29，居然一直都藏在联盟军区。那联盟所做的实验，无外乎就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些。”
说罢，他又补充道：“我、蓝若、塞勒斯……以及小鱼，都是帝国实验的实验品。这个实验室我曾经来过，但一直都不知道这是哪里，直到刚才进入通道，我才意识到叛神者组织要找什么。”
江渺对其他都不感兴趣，但关于这个实验室的事，她都要弄得一清二楚，“圣地军校的小朋友，你也清楚实验的内幕？”
“妈，你怎么这么关注这破实验？”江起还在状况外。
面对江起，江渺有点耐心，但不多，“小孩子别插嘴，一边去。”
懵逼的江起被燕长风拉到了一边。
此时，路晓婷已经穿过江渺的身影，走到了实验区门口，“你没必要为难他，实验品并不清楚其中内幕，就连我也只知道关于实验的那部分罢了。”
“花月上将并没有说谎，你在意的神明实验那部分已经叫停。就像你警告的那样，意外确实发生了，我对此感到很抱歉，是我的疏忽害了那个孩子。”她打开大门，数个巨型透明罐子的投影生成。
粘稠的淡绿色液体里浸泡着体型缩小后的各种畸形异兽，在另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张贴各种器官标识的金属罐子。
裴少扬咂舌，“这是什么鬼。”
“这些异兽和我们当初在独立战场遇到的异兽群很像。”褚时序很快就观察到畸形异兽身上一些拼接的特制，和当初所遇到的异兽相同。
在场除了路晓婷以外，对生物医学全都一窍不通，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联盟的实验只处于临床阶段，实验体不可控，不具备思考能力且战斗力极低，离开实验环境后活不过24个星时。当初你们在独立战场遇到的异兽，只能是帝国实验的产物。”
江渺冷声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害过的人还少吗？”
“江前辈，路医生可是来帮忙的，您的态度可半点没有求人办事的意思。”蓝若并没有处理脖子上的伤口，任由浸出血液在身前干涸，脸上温和的微笑也因此显得讽刺许多。
两个人又杠上了。
燕长风打算当个鸵鸟时，总之她们不会在这里动手。
还没等鸵鸟燕长风钻回霍思雨的身后，路晓婷就把她拉进了混乱的中心。
“长风可以作证。”
齐刷刷的视线看过来，燕长风嘴角抽了抽，“我？”
路晓婷笃定道：“当初有一只实验刚结束的异兽跑了出来，不正是你解决掉的吗？”
记忆渐渐回笼，燕长风想起了当初在药材市场遇到的那只不在图鉴里的异兽，同时想起了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
旁边的江起“嘶”了一声，“你说的，不会是药材市场那只异兽吧！”
江渺看向他，“你也知道？”
“……嗯，我当时也在场，异兽确实是长风解决掉的。”
路晓婷继续解释道：“那只异兽的原型是一只2S级异兽，但融合并不顺利，它的战力甚至不如B级的机甲战士。”
江渺看向旁边连连点头的江起和燕长风，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我有一个问题。”在一旁沉默的微生蓝突然开口，她是在场唯一的药剂师，所学的内容和生物医学稍微沾点边，所以很快从路晓婷的叙述里找到疑问。
“路医生，一切融合、杂交和嫁接都遵循一个前提，融合生物的基因强度绝不会超过上限。人类可以和异族结合是因为混血基因强度的上限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机制来抑制，即混血缺陷。但异兽本体基因已经足够强大，天然的缺陷无法矫正基因强度，所以它们的体内都存在绝对排异的基因。”
“按照常理，帝国的实验不可能成功。”
路晓婷露出赞赏的目光，“那如果有更为强大的基因从中调和呢？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百分百成功，不然他们掌控的异兽军队早就踏平整个星际了。”
“不可能，星际怎么可能存在比异兽基因更强大的……”微生蓝突然顿住了。
更为强大的基因……虫族。
如果论□□强悍的程度，星际中不会有另一个种族可以和虫族比较。
至于精神体的强大，虫母又是出生便可以和“神明”较量的存在。
江渺否定了这个猜测，“虫族的基因并不完全属于星寰宇宙，它们与异兽的排异只会更加严重，在调和之前，属于虫族的那部分能量就已经将异兽完全吞并了。”
“如果有一个人吞并了虫族的精神力，将虫族的基因和人类基因达到完美融合，成为一个天然的调和剂，帝国的实验是不是就存在成功的可能了？”
“……”
路晓婷的表情突然带上了几分同情，“江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吞并了虫族精神力的人，不正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吗？”
“你现在，还需要我打开这扇门吗？”
封闭区域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如今燕长风能出现在这里，她对于里面现在的情景也有了猜测，即便江渺表现得再怎么冷静，她都要让对方逐步接受寻找的队友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说这句话时，路晓婷不止在注视着江渺，更是看向江渺身后的燕长风。
她同时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之前燕长风的种种表现，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可实验结果不会骗人，蓝若属于混血的缺陷确实被补足了。
这一猜测在燕长风不表明态度之前，路晓婷绝不会透露出去。
毕竟，她欠了盖莱娅一个天大的人情。
许久的沉默后，江渺慢慢走到了金属门前，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从进入实验室开始，江渺就下意识将精神力收敛起来，这道金属门压根拦不住她的精神力，她只是不敢去面对结果。
“打开吧。”
再这么拖下去也只会有这一种结果，燕长风便帮江渺做了决定。
“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路晓婷估摸着有燕长风在，江渺怎么也做不出直接冲到三分会议所在的星球和那些人爆了的冲动行为，于是便告诉了几人打开封闭区域的办法。
在其他人还消化大量信息的时候，蓝若已经利落地打开了大门。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朝两侧打开，封闭区域内刺鼻的药剂气味不断往外涌出，闻惯了各种味道的微生蓝轻轻皱起眉，其他人更是被刺激得胃里一阵翻滚。
巨大的仓体嵌在各种精密仪器中央，头顶的屏幕上代表生命指标的数字在不断跳动，链接屏幕的数据线插在一条粗长的运输管上，管道的尽头连接进入仓体。
蓝若朝燕长风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仓体的金属保护层向两侧移动，露出玻璃屏障。
透过玻璃，一个女人犹如沉睡一般漂浮在维持生命的营养液中，她的后背插着一条巨大的管道，身体的手臂、脖子……也连接各种细小的管子。
血液顺着管子流入仪器和储蓄瓶中，从维持生命到血液供给，这套仪器自成一体，被牢牢固定在这片封闭区域内，或许也是这么多年实验室位置没有转移的原因。
江渺踉跄地走到仓体面前，伸手触摸着冰凉的玻璃。
“队长……”
第314章 反抗的信号 “组织正值用人之际……”
实验区域安静得渗人, 比起看到仓体内漂浮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江渺此刻的状态给霍思雨几人带来了更大的危机感。
即使有着天赋值的限制，霍思雨也不断突破上限, 如今的精神力等级已经接近3S级, 突破只需要一个契机。她曾经幻想过达到这种层次后对精神力的掌控会达到哪种恐怖的地步, 而现在, 她见识到了。
属于顶尖3S级精神力的指挥将所有属于愤恨痛苦的情绪全部经由精神力宣泄了出去，实验室中除了最中心的这台连接了仓体的巨大仪器以外, 所有的物品全部在精神力的震荡中濒临碎裂。
可即便在这种极度失控的情绪下，江渺依旧能维持对精神力的精准控制，外泄的精神力虽然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压迫, 却并非不能忍受，相反，霍思雨反而在这种重压下, 隐隐有触及到3S精神力门槛的迹象。
同一时间, 燕长风筑起一道精神力屏障。
实验室处于圣地军校图书馆的下方, 任由江渺失控将这里全部毁掉，图书馆便会彻底塌陷。
江渺的失控只持续了几分钟，她便将精神力完全收敛起来。
路晓婷提醒道：“将仪器中心的按钮关掉, 你便能带她离开这里了。但同时, 维持她生命体征的营养运输和机械泵一旦终止，她的身体也将彻底死去。”
江渺静静地看着玻璃对面的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却感受不到一点生的气息。
就在包括燕长风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江渺会维持现状时, 她却突然伸手按压在玻璃仓上。
瞬间，玻璃炸裂，淡绿色的液体从仓体流出, 冲向整个操控台，连接中央巨大仪器的所有设备同时失灵，电火花接连闪烁，不出几秒时间，整台仪器便宣告彻底损坏。
连接盖莱娅身体的管子被全部切断，她朝着仓底沉下，最后被一双手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燕长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她只能看到江渺的背影和玻璃仓仅剩的碎片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难过、有愧疚、有遗憾，唯独没有纠结和后悔。
身侧的人悄然拉起燕长风的手。
“长风？”
“嗯。”
燕长风从不否认自己的存在，她不是某一个备用计划的引子，也不是承载另一个人新生的道具。
在聂远归得知实验室发生的事后，他拜托燕长风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江渺做出冲动的事，燕长风很难定义什么算是“冲动”，至少在她看来，情绪宣泄是不崩溃的前提。
可没想到，在最初的精神力暴走之后，江渺替盖莱娅的身体整理好衣装，便带着她离开了实验室。
寂海号内部的修缮已经完成了大半，江渺并没有拒绝燕长风一行人跟上，但在进入休息舱前，他们被江渺的亲卫拦了下来。
江起不死心道：“我是你家少爷。”
“少爷，别为难我，今天你把整个寂海号拆了我都不能让你进去。”亲卫挠了挠头，“不过你要是真的敢拆，老板等下出来一定先扒了你的皮。”
燕长风把江起拉到身后，“聂前辈希望我们确认一下江前辈的情况。”
果然，听到聂远归的名号后，亲卫的表情有些松动，他解释道：“老板早就猜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了，劳烦燕同学转告聂先生，之后叛神者组织的一切行动，星际航行公司都会全力配合。聂先生没必要事事都防着我们老板，不然，老板可能会做出一些更冲动的事。”
随后，燕长风几人就被礼貌地“请”下了寂海号。
等回到叛神者组织的集合点后，江起才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我妈出现在圣地军校不是为了帮我们的忙，而是要找她失踪二十多年的队友？而现在，她才发现她找了这么多年的队友已经死了。”
裴少扬捏了捏眉心，“你小声点。”
霍思雨总结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叛神者组织实际领导者是当初消失的黄金一代中的机甲战士聂远归，也是江阿姨的队友之一，是自己人。”
燕长风补充了一句，“聂前辈应该就是帝国通缉榜上那位曾经叛逃帝国的肃清军元帅。”知道聂远归和戚筱的关系之后，帝国肃清军的叛变也就有理由了。
面对蓝星学院几人，燕长风没有隐瞒的必要，除去关于盖莱娅的一些信息以外，她将了解到的叛神者组织的计划全盘拖出。
至于边缘星域中叛神者组织的据点，燕长风戳了戳裴少扬，“沃日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老家所在的星域有什么不同？”
“原来这些平日里在星域游荡祈愿的家伙就是叛神者组织啊，小时候我还以为又是哪些无聊神明的信徒来家里宣传信仰了。”裴少扬还真了解不少信息，“边缘星域的叛神者组织大概在二十多年前逐步壮大，包括我的家族在内，不少星球的支柱家族都和他们保持着联系。”
“所以，如果长风所说的计划属实，叛神者组织现在确实拥有集结边缘星域力量反抗神明信仰的实力。”
从裴少扬这里，燕长风了解到更多叛神者组织的现状，从目前形势看来，星寰宇宙的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只剩下图鲁斯星域发起第一波反抗。
而那个反抗的信号是什么呢？
燕长风想到了那些还未完全解开的封印，她的精神力等级已经接近超3S级，能感应到微弱的神明气息，寻找这些封印地点的速度明显快于店老板等人。
她打开光脑，打算给还在和三分会议对峙的程芳絮发去消息。
其他军校已经陆续被安排星舰返回各自的星球，之后的行动会越来越危险，燕长风不打算把霍思雨几人牵扯进来，现在能找到多余星舰使用的还得是联盟军区。
在燕长风打开和程芳絮的聊天界面时，剩余几人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了。
“哎？你这是想抛弃我们？”江起叫嚷着就要抢过燕长风的光脑。
褚时序则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光脑界面。
裴少扬和霍思雨两人打着掩护，从燕长风手里将光脑“抢”了过去。
江起双手叉腰，“我可是听蓝若说了，你要加入叛神者组织。现在联系程上将，不会是打算把我们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吧？”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咳咳，我的自保能力你们还不相信吗？”
“相信什么？相信你一定会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吗？”霍思雨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要么把我们也加到计划中，要么今天谁都别想离开。”
说罢，霍思雨从口袋拿出一条空间项链，正是装有断罪的那条。
燕长风立马伸手去口袋探。
裴少扬在她身侧挑了挑眉，“别找了，另外一条在这里。”随后，他拿出装有凛冽的空间项链在燕长风面前晃了晃。
对于蓝星学院几人，燕长风一向不设防，这才轻易被两人得手。
好在霍思雨他们并不知道寒霜的存在，这才没一块儿顺过去。
燕长风决定暂时退让一步，“我可以去联系聂前辈，等到出发的时候，我们一起离开。现在，机甲项链可以还给我了吗？”
霍思雨微微一笑，并不吃燕长风的缓兵之计，“等上了星舰再议。”
去往蓝星的星舰还没有准备好，燕长风几人就收到了一道紧急消息。
【聂远归：三分会议出事了。】
等几人赶到会议室后，奈尔一行人早就坐在了桌子对面。
燕长风看向聂远归。
对方轻轻咳嗽了几声，“组织现在正值用人之际……”
还没毕业的军校生也要薅啊？
在来的路上，燕长风已经从星网上大致了解了发生的事。
三分会议所在的辉日星在三个星时前发生了一场暴乱，据三分会议所公布的消息，暴乱的源头由叛神者组织的突然袭击造成。
在场的众位大眼瞪小眼，就差有人怒骂三分会议的不要脸了。
整个叛神者组织最精锐的力量全都在繁城星内，剩余的叛神者组织军队也只停留在边缘星域和零散的星球上，没有指令是不会集结的，哪来的时间去找三分会议的麻烦。
三分会议的污蔑不是最麻烦的，现在更重要的是，在暴乱之后，他们就联系不到三分会议中各势力派去的重要人物了。
“无论是星网还是旧网，完全定位不到花月上将的行踪。青檀长老的光脑信号也在进入辉日星的一个星时后出现了奇怪的跳跃，随后信号消失。”负责探查的成员报告了异常信息。
但只从光脑信号来看，他们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暴乱很有可能是花月上将一行人在反抗，我看过星网暴乱的分布图，这个封锁范围和当初在边缘战场时，花月上将施展的【疾风的咒罚】最大范围很接近。”燕长风将对比图用光脑投影在桌子上。
两种范围图很快重叠在一起，能相互覆盖的范围高达百分之九十，基本可以证明燕长风的猜测。
至于信号的突然消失，燕长风并不认为在爆发了这么大规模战斗之后，三分会议的幕后之人会有这个闲工夫将隐藏在青檀长老身上的定位信号拔除。
她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更大的猜测，“是空间的力量，之前我在繁城星警署时就感觉到过空间的切换，而那段时间我的定位是完全消失在繁城星的。”
既然神明阵营方存在能将神明困在某一特定空间的能力，困住花月上将一行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将被困人员作为人质要挟叛神者组织，还是另有目的，燕长风却始终没有想明白。
第315章 无人区的封印 咱俩到底是谁见不得人？
对于空间力量的熟悉度, 在场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奈尔。
辉日星并非牢不可破，在和帝国以及三分会议撕破脸之前，叛神者组织就有意地在各个星球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种重要的地方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没有直接打入三分会议内部, 但当一个接应的探子不算什么难事。
燕长风抬头看向对面, “奈尔, 你的空间力量能感应到隐藏的空间裂隙吗？”
被叫到名字的奈尔这才回神，点头应道：“嗯。”
主位上的聂远归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是不想让圣地军校也掺和进来的, 但在燕长风几人到达之前，奈尔先找上了门，质问他为什么消失的盖莱娅会在实验室内。
得知帝国和三分会议这些年的实验又亲眼见到图书馆下方实验室的奈尔花费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后续的行动很快确认完毕。
奈尔跟着塞勒斯几人混进辉日星寻找被困的各势力高层, 聂远归带着部分叛神者组织的成员前往图鲁斯星域，等待反攻的信号，燕长风一行人前往边缘星域整合隐藏的叛神者军队, 蓝若则继续留在繁城星和三分会议的人周旋。
对于这个计划, 霍思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她仔细思考蓝若准备的星舰就已经到了集合点。
“边缘星域距离最远，所以不能耽搁一点时间，你们快些出发。”蓝若催促着几人赶紧登上星舰, 并将一份记录了坐标的图纸塞到霍思雨手里, “主要联络的坐标都在文件里，具体位置你身边这位本土人比我们都要了解。”
霍思雨：“可是……”
燕长风推着霍思雨进入星舰, “学姐，任务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蓝若微笑：“事不宜迟，再见。”
燕长风摆手，“这里的事, 就麻烦了。”
星舰的门缓缓关上，在驶离繁城星的航道后，燕长风打了个哈欠，“学姐，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好。”在经历长时间的战斗后，燕长风的疲态是个人都能感受到，霍思雨将几袋营养液和修复药剂交给她，又嘱咐她喝了药剂之后再睡觉。
确定燕长风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后，霍思雨这才将人送回休息室的房间里。
江起和裴少扬的状态也不算是好，他们两个作为在警署行动时的主力，精神力的消耗现在都没补回来，江起更是把自己埋在沙发里。
“沃日哥，你说我这个儿子是不是特别不称职？”
裴少扬懒得纠正江起的称呼了，他点点头：“确实有点不称职。”
江起：“……”
褚时序将两人的机甲修好送了过来，安慰道：“不要想太多，江阿姨也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才将所有事都瞒着你。等我们的任务结束，就能和江阿姨他们汇合了。”
提起任务，霍思雨这才将蓝若交给她的坐标图拿出来。
密密麻麻的坐标上面还记录了叛神者组织的物资点和武器存放处，江起“啧”了一声，“标记的地点也太多了吧。”
“但图纸上已经规划好了路线。”裴少扬一眼便认出了一些熟悉的星球位置，凭借着对星域的熟悉度，他从褚时序拿来一支笔，将交错的坐标连起来。
霍思雨拍了拍裴少扬的肩膀，“看来这次的行动要交给裴少来安排了。”
“我只能提供路线的帮助，重要的指挥还是等长风醒过来吧，我一切全听指挥和队长的命令。”裴少扬摆摆手，又将指挥权推了回去。
霍思雨瞥了他一眼，将图纸收起来。
抛开裴少扬在图纸上画下的七扭八拐的路线，整张图纸坐标和注释的风格给了霍思雨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将图纸重新打开，仔细辨认起上面的字迹。
褚时序几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图纸有问题？”
霍思雨长吸了一口气，“你们说，蓝若为什么会把坐标图交给我？整个队伍里，应该没有比长风更让她相信的人了吧？”
人会下意识将重要的东西交付给最信任的人，可当时蓝若却毫不犹豫地把坐标图塞到了她的手里，像是完全没有考虑站在她旁边的燕长风。
江起猜测，“可能因为蓝若认为长风会听你的话？”
霍思雨眼皮直跳，“她要是真的能听我的话就好了。”
说罢，她抓起坐标图转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跑去。
房间的门被反锁，霍思雨直接调用操控室的权限强行将门打开。
空荡荡的房间哪里还有燕长风的身影，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等我回来。】
字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明显是燕长风离开之前匆忙写下的，她估计也猜到霍思雨很快能想明白这件事，在进入房间之后便着急忙慌留下字条跑路了。
人都已经跑了，霍思雨气得头晕却也没什么办法。
江起还疑惑地盯着霍思雨手里的坐标图，“霍姐，你怎么知道长风跑了？就因为蓝若没有将图纸交给长风吗？”
霍思雨将坐标图递给褚时序，“你们觉得这张图是蓝若画的吗？”
坐标图上的字迹和蓝若的字迹很像，所以拿到图纸的第一眼，霍思雨并没有怀疑什么，为了让他们有任务的目标，蓝若临时画一张坐标图也是有可能的。
但在神明降临之地时，他们几个人除了见过蓝若的字迹以外，也见识过她画图的能力。
褚时序笃定道：“这张坐标图的画法以及标注习惯，一定是擅长手绘图纸的机甲师。”
“燕长风！”
驾驶寒霜往回赶的燕长风摸了摸鼻子，她最初的打算确实是和霍思雨几人一起去边缘星域的，还从蓝若那里得到各联络坐标画了出来。
可在她准备将计划告诉霍思雨几人时，聂远归突然收到了鬼市中枢传来的消息。
神明封印的感应在未名星域断开了。
他们没有时间在星域的各个星球一一探察，而燕长风此前接触过囚禁娜塔莉亚的“法阵”，她使用精神力探察的速度会远远快于店老板一行人的仪器。
燕长风打算过去帮忙，于是就和蓝若演了一场戏。
等到燕长风回到繁城星后，她才打开关机的光脑。
霍思雨脸色平静：“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燕长风：“……”她有种立刻挂断通讯的冲动。
霍思雨也没想到燕长风这么快就能接到通讯，按照星舰或者战舰的速度，燕长风现在应该还在返回的路上才对。
人都回去了，霍思雨也没什么办法，蓝星学院几人都凑在通讯面前。
褚时序：“长风，注意安全。”
“如果遇到麻烦了，就立刻通知我们，再远我们也赶得过去。”裴少扬嘱咐道。
江起则好奇问道：“所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对于这种难回答的问题，燕长风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挂断通讯后，燕长风去找聂远归，她不能只靠着寒霜去往未名星域，还是需要一艘小型战舰的。
刚避开集合点外的成员，燕长风就在休息区附近遇到了奈尔。
“燕长风？你不是去边缘星域了吗？”
神明封印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燕长风要去往未名星域的事只有聂远归和蓝若知晓，她含糊地解释了一下自己有另外的任务，便将话题引走。
“你来找聂前辈吗？”
其他的叛神者组织成员已经相继驻扎到繁城星的各个位置上，蓝若也忙着整合磐石军以及联系程芳絮等人，这里就只剩下和燕长风接头的聂远归了。
奈尔抿了抿唇，“算是吧，我主要是来找江前辈的。我，我想询问她一些关于盖莱娅的事。”
燕长风：“嗯？”
奈尔解释道：“盖莱娅也就是在实验室里江前辈带走的那具身体，她是……我的姑姑。”
……
房间内，面对许久未见的队友，江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江渺一直都知道聂远归没有死，也隐隐猜到他还在完成当初盖莱娅留下的任务，他们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唯独自己被排除在一切计划之外。
“为什么？苍寻死之前到底和你们说过什么？为什么都要瞒着我？”
虽然是质问的话，江渺却显得格外平静。
聂远归：“抱歉，这是苍寻离开之前最后嘱咐我的事，我没办法拒绝他，也不愿意拒绝他。属于你的那部分任务，苍寻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谁？”
“他的父亲，苍岐上将。”
……
“神明碎片和异兽实验的计划全部失败了，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对这件事抱有任何希望。”苍岐望着被掩埋的实验基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阿寻说得没有错，将希望押注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上，就像是亲手把反抗的刀刃递交出去。”
夏盛笑道：“好在，苍岐上将并没有放弃苍寻前辈留下的嘱托，在和鬼市的合作下，数个机甲制造基地早就完备，基地已经和叛神者组织以及联邦的军团取得了联系。如今，我们的武装力量和两千年前有了天差地别，虚妄的信仰该被打碎了。”
苍岐不再看底下的废墟，“鬼市传来消息，寻找神明封印的过程出现了意外，让小氿他们去帮忙吧，或许在封印那里能找到救他们自己的办法。”
“好。”
相隔数个星域的燕长风还不知道自己多了几个同伴，江渺临时来找聂远归打乱了她的计划，于是她只能转而联系蓝若，两人从帝国军备库里拿了一艘小型战舰。
燕长风用喷漆给战舰改头换面之后，又将戚翎喊了出来。
“老张的坐标。”店老板一行人的行动轨迹只有鬼市清楚，燕长风需要确认他们之后的探察路线，这样才能节省时间精力。
戚翎：“……这件事不需要你参与，我已经通知其他人了。”
燕长风熟能生巧地“威胁”，“没关系，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大张旗鼓地去阿丽瓦星询问中枢了。只是中间还要经过辉日星，只能小心一点不被神明阵营的人发现了。”
由于戚翎不能阻止鬼市中枢向聂远归传递信息，燕长风便猜测戚翎并没有中枢的所有权限，中枢有着自己的“意志”，在事情发展和它推算相悖时，它会做出“纠正”的指令。
戚翎能做到的，最多就是避免燕长风和中枢的直接接触，可若是燕长风找上门，戚翎便没办法阻止了。
所以燕长风这句话并不完全是威胁。
最终，戚翎妥协了。
店老板一行人此时正在未名星域的其中一颗荒星。
这颗星球甚至没有编号，在星际地图里也找不到位置。
他们前行了许久，才发现整颗星球的环境全部符合“无人区”的特点，这给他们的探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只能向中枢求救。
小小将水壶递到店老板面前，虽然店老板的精神力在3S级，不至于累倒，但体质却跟不上长时间的消耗。
“老张，你没事吧！”
店老板眼皮跳了跳，“小小，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跟那丫头学，一天天没大没小的。”
小小疑惑地歪了歪头，“嗯？”
这时，店老板才回过神来，他面前的小小压根就没有开口，况且，刚刚的声音他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老张，你看哪呢！”
这下，店老板听清楚声音的来源了，他惊愕地看向远处跳下战舰，冲这里跑来的燕长风，揉了揉眼睛，然后骂道：“你这臭丫头，怎么找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他抬手想给燕长风一个脑瓜崩，却又将手放在燕长风肩膀上，仔仔细细检查之后，确认燕长风没有受伤，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后，店老板就对着旁边的探测器怒骂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把这臭丫头牵扯进来吗？”
探测器的指示灯闪了闪，像是某个人在回应什么。
旁边其他的探测员和研究员个个都快把脑袋垂进土里了，他们当然知道店老板骂的人是谁了。
店老板敢骂，他们可不敢听。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这事说来也怨不得戚翎，对方确实是想办法要将她留在图鲁斯星域的，奈何她一路想尽办法跑到了这里。
“老张，你说的是戚……戚前辈吗？”
店老板更气了，“她还去见你了？！她不知道她现在见不得人吗！”
燕长风：“……”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戚翎忍不住了，她没法对着燕长风生气，不代表能忍店老板的臭脾气。
“张远书，你丫的再骂两句试试？你在蓝星缩了二十年，咱俩到底是谁见不得人？”
燕长风：“……噗。”
她真的没忍住。
燕长风原本还有些伤感，她确信店老板也是“故人”之一，可盖莱娅已经死了，店老板迟早会从江渺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哪怕他如何怀念曾经那位机甲大师，她都不会回来了。
可看着店老板和戚翎恍若无人地斗嘴，她突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戚翎要做的事很多，并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
临走前，她将联盟军区派来支援的事告知给了探测队。
“联盟军区？”燕长风有些疑惑，除了要驻守在联盟主星的军队以外，军区的主力要么在繁城星和三分会议对垒，要么就在主战场抵御虫族，哪来的人能支援他们？
很快，在见到眼熟的三个人后，燕长风才解开疑惑。
符氿率先和燕长风打招呼，“好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不见了，以至于燕长风完全没想起来军区还有他们三个神眷者的存在。
在和店老板确认了他们的探测路线以及未名星域中星球的大致分布后，燕长风打算分成两支队伍行动。
她看向三人。
还未开口，符氿便交代道：“我的神眷技能是【重绘】，我能将精神力可及范围内的一切场景以及记忆可储存的任意画面重绘在面前。”
慕容昭翻译道：“大型探测仪和记忆播放器。”
符氿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苍雪没搭理两人，“我的神眷技能是【暗夜】，一种侵蚀精神力的能力。”
慕容昭：“给敌人上debuff来着。”
看着另外两人逐渐硬起来的拳头，燕长风立马问道：“咳咳，那你的神眷技能是什么？”
慕容昭扬眉，“我可是攻击性神眷技能，【惊雷】。”——
作者有话说：斗嘴是常态。
第316章 空间力量 你哪位，我记一下。
这座没有编号的星球依旧留给店老板一行人探察, 燕长风几人则一起前往下一颗星球。
临走之前，燕长风在店老板身上留下了精神力丝线。
现在的【诡梦】已经达到能在至少一个星域范围内感应到精神力丝线的位置了。
去往编号星的路上，燕长风坐上了符汣三人的战舰。
在得知燕长风已经了解军区培训计划的真相后, 符汣便将他们在军区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下。
无外乎是接受实验和极限训练。
燕长风皱了皱眉, “极限训练？”
“嗯, 融合神明碎片之后, 并不代表能立刻得到神眷技能，所以我们需要接受危险的任务以此刺激技能的觉醒。”苍雪补充道, “获得神眷技能便活下来，没有得到……那就生死有命了。”
“毕竟像林屿舟那样硬生生杀回来的，还是少见的。”
燕长风：“激发的条件是什么？”如果只是看天赋, 林屿舟无疑是他们中最出色的一个。
“不知道，慕容昭这家伙甚至都没参加任务便觉醒了神眷技能。”符汣又一次吐槽道。
燕长风看向眉毛上挑的慕容昭，“看来你运气不错。”
慕容昭突然垮下了脸, “我宁愿不要这个运气, 现在倒好, 连自己什么时候有可能死掉都不知道。”
看三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燕长风收起了笑容，问道：“怎么回事？”
三人对视一眼, 苍雪抿了抿唇, “南乔他们没有告诉过你吗？所有通过神明碎片接受神眷技能的神眷者，最后都会被这股力量吞噬。”
“就像……闻戈。”
“什么？”燕长风的脑海里闪过之前在繁城星的画面, 闻戈依旧在莫南山军校的队伍里，怎么可能……
燕长风突然一怔, 她想起了某种可能，之前闻戈的种种奇怪行为瞬间得到了解释。
她看向符汣，“死的是没有神眷技能的那个闻戈, 对吗？”
符汣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燕长风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一种直觉，闻队长也许早就知道些什么了，而闻戈当初请求她帮忙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
她将话题引回三人身上，“如果只是探察封印地，只需要符汣一人来支援就够了。你们特意从主战场赶到这里，也是为了找到解决吞噬的办法，对吗？”
符汣坦然承认，“嗯，我能接受自己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即便希望渺茫，我也要试一试。”
慕容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连苍寻前辈都被吞噬成了另外一个模样，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办法吗？”
燕长风刚想安慰一下三人，却突然听到了苍寻的名字。
“慕容昭，你说的苍寻是江渺前辈的队友吗？”
“嗯。”慕容昭点头，随后压低声音，“不止是江渺前辈的队友，还是她的丈夫，第九军区苍岐上将的儿子。”
燕长风沉默良久。
在战舰又前行一段距离后，燕长风才感应到属于封印阵法的气息。
跟随这股气息而来的，还有远处将光线完全遮蔽住的巨大寒流。
在【灵瞳】的作用下，燕长风的视野没有受到影响，符汣三人也有各自分辨方位的办法。
但战舰的防御系统受到了很明显的影响。
燕长风：“封印就在寒流内。”
符汣三人虽然不知道燕长风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但都对她有十足的信任。
苍雪提议道：“战舰的损坏程度已经到了30%，我们只能驾驶机甲进入寒流中。”
燕长风：“好。”
几人先后跳出战舰进入机甲。
进入寒流后，不断冲击机甲的能量波动对于操控者精神力也有一定的影响，使得操控机甲难度上升不少。
在控制住机甲平稳后，符汣立刻看向身后。
“你们怎么样？”
慕容昭架起了屏障，“还死不了。”
苍雪：“还行。”
在苍雪的身后，一架银色机甲平稳前进，周身聚起的护盾帮三人挡住了两侧寒流的冲击。
符汣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寒霜。
慕容昭：“……你到底有多少3S级机甲？”
即使三人都不是机甲师，也能看得出寒霜绝对不比一般的3S级机甲差。
“别废话，跟紧了。”
说罢，燕长风操控机甲加速往寒流的中心冲去，根据刚才冲进寒流的速度，她基本判断出了符汣三人的极限，将速度控制在他们能跟上的范围后，便全力分辨方向。
随着深入寒流，和当初阵法相同的符文出现在燕长风的面前。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燕长风明显感觉到阵法内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与曾经她感受到的“神明”力量是同源的。
下一秒，数道风刃从金色的阵法中飞出，直直冲向燕长风几人。
这种来自更高精神力水平的压制让符汣三人的精神力很难发挥出来，机甲速度也因此放缓，几乎不可能躲得过这道攻击。
“小心！”
慕容昭下意识使用了【惊雷】，连续的巨响之后，刺目的光亮在几人面前闪过，可风刃却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绕开了惊雷。
通过其他办法借助的“神明”力量终究敌不过神明本身。
燕长风没有看着三人受伤的道理，她将寒霜的护盾范围增大，直到将三架机甲全部笼罩起来。
在风刃触碰到护盾的瞬间，好似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气势汹汹的风刃突然被护盾“吞并”，寒霜机甲的能量同时上涨了一点。
燕长风能明显感觉到，风刃是自愿被机甲护盾吸收的。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她很快想明白了。
既然盖莱娅能认识娜塔莉亚，未必不能认识其他“神明”。
而对于原本就不属于星寰宇宙的“神明”来说，他们认人可能并不依靠外貌。
被封印在阵法里的人大概率已经认出“盖莱娅”了。
很快，符汣三人也感觉到周围的风暴好像小了不少，阵法也不再出现攻击他们的风刃了。
慕容昭小声吐槽了一句，“这神脾气也太不好了，我们来救他，还差点死在他手里。你们说，是不是？”
符汣：“……”
苍雪：“……”
燕长风提醒道：“他听得见。”
慕容昭：“我去，不早说。”
控制机甲缓缓落在地面后，燕长风示意符汣三人跟在身后。
她轻轻绕开符文，走到阵法中央的缝隙前。
和封印娜塔莉亚的阵法不同，这里的阵法蕴含了许多“神明”力量，只是走到阵法中央，燕长风就用了不少精神力来抵挡四面八方的压迫。
在触碰缝隙之前，燕长风提醒身后的三人，“小心，拿精神力护住自己。”
她要破开阵法，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身后三人。既然他们也是3S级的机甲战士，精神力护盾怎么也能抵挡住缝隙破开、空间转换的力量吧。
符汣率先作出反应，将护盾笼在三人身上，另外两人也紧跟其后，加固防御。
可在燕长风触碰到缝隙之后，巨大的能量冲击还是将精神力护盾挤压到几乎破碎，三人嘴角浸出血迹。
而后，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三人，迅速修复他们身上的伤势。
燕长风皱了皱眉。
她是按照林屿舟的实力来推测符汣三人的，但没想到他们比她想的“脆”了一点。
看来下次得让他们离得远一点。
这样想着，燕长风放慢了扩大缝隙的速度。
约莫过去几分钟后，周围的空间像是坍塌一样，怒吼的狂风将地面撕开裂缝，符文发出一阵阵金色的光后便被风刃撕碎。
就连逃窜的光束也全部被吞入狂风中。
深蓝色长袍的男人自破开的空间中走出，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燕长风。
“你换脸了？”詹斯自顾自点了点头，“还变弱了。”
燕长风：“……”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詹斯将周围的罡风驱散，“差点忘了，你变弱了。”
燕长风朝詹斯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她用了大半精神力来破开封印，怎么会被他的破风给桎梏住。
“白眼狼。”从对方身上，燕长风能感觉到类似当初见到娜塔莉亚时的亲切感，说话自然就不客气了。
詹斯似乎习惯了燕长风的这种态度，他给自己换了一套轻便一点的装扮，“我去见一见其他人，另外那些被关押的家伙，虽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你看着救一救吧。”
燕长风将人拉住，“你哪位，我记一下，等会儿好交差。”
詹斯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上下打量着燕长风，试探问道：“燕长风？”
这下轮到燕长风惊讶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盖莱娅能坦白前世今生了？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詹斯的态度认真起来，“抱歉，初次见面，在下疾风的使徒詹斯，很高兴认识你。”
燕长风犹豫道：“全星际第一天才，蓝星学院燕长风。”
詹斯：“……”
燕长风从詹斯脸上看到“无语”这两个字。
很快调理好心态后，詹斯抬手，虚幻的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缝，缝隙逐渐变大，最后形成一扇可以通过的“门”。
从这扇门中，燕长风感觉到了熟悉的“空间”的力量。
她惊讶地看向詹斯。
空间力量这么多人都有？
詹斯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空间之神泽维斯死在了第一次神战里，他的力量流散在神明陨落之地，谁抢到了，谁就可以使用。”
“哎，我抢的不多，现在为了能让你少赶一点路，又用出去一点，麻烦说一声谢谢。”
燕长风：“……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一种修仙界失传的古语）”
詹斯面不改色：“你又骂我脑子有问题。”
燕长风微笑：“你想多了。”
说起空间力量，燕长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也有空间力量，那为什么不能自己破开空间逃走？”
詹斯长叹了一口气，“因为尤兰达那个家伙的空间力量比我多，我跑不出去，只能等别人破开法阵。”
“为什么？你当初抢空间力量的时候没有抢过他？”
詹斯再一次露出无语的表情，“因为泽维斯是尤兰达杀死的，所以他拿了大部分的空间力量，剩余的力量散落后才被分到其他人手里。”
第317章 抢占身体 “好想弄死他。”
“第一次神战？”
“哪方世界都有纷争, 既然存在娜塔莉亚那种愿意为了另一个世界人类牺牲的人，自然也有人不择手段夺取力量。”
詹斯的语气格外平淡。
燕长风：“他在靠着杀死其他人夺取力量来对抗时间长河中不可避免的能量损耗，对吗？”
“这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什么？”
詹斯解释道：“杀死其他人为的是夺取能力, 得到的力量只是饮鸩止渴, 我们力量的源头和你们这方世界并不相符。想要活下去, 只有一个办法。”
燕长风皱起眉头, 这些“神明”的现状就好比是一个依靠灵根修炼的修仙者来到了完全没有灵气的世界。
如果她不是灵魂转生，估计现在也和他们的情况差不多。
想到这里, 燕长风看向詹斯，“他们想要夺舍。”
“嗯。”
既然神明阵营是为了拥有更长久的生命，那夺舍的目标自然是有希望达到超3S级的人。
燕长风眯了眯眼, “怪不得在神明降临之地设下这么大的骗局，连军队都出动就只是为了抓我一个人。”
詹斯的话也解开了燕长风先前的疑问，正是因为盖莱娅清楚自己绝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垃圾星, 才确信她这个引子一定能派上用场。
至于绑定在她精神体的系统空间, 估计是借用了哪位“神明”的力量再加上一些术法变换出来的, 为的就是加快她精神力增长的速度，让她早点被关注到。
那燕明烛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发青年的身影一闪而过，燕长风突然想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尤安·塔里斯就是尤兰达，他已经夺舍成功了, 对吗？”
詹斯点头：“没错，但尤安并不是他最满意的容器, 他原本是想要占据你……盖莱娅的身体。”
“现在，他又盯上了你。”
燕长风不免一阵恶寒，“好想弄死他。”
“这一点我和你的意见相同。”
虽然恼火, 但空间门打开会消耗詹斯不少的空间力量，燕长风只能抓紧询问道：“被占据了身体的精神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即便是在垃圾星系统空间还没有激活时，燕长风也能感应到明烛的存在，可这段时间，她只能确保明烛还活着，系统空间中属于他的气息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沉睡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詹斯：“没有身体的精神体会逐渐消失。”
“没有例外吗？”
“有。”詹斯突然笑了，“只要有能容纳精神体的身体就可以了，你的这具身体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况且，这个世界不是还有什么仿生机器人吗？那可比傀儡身体好用多了。”
燕长风很想解释不是所有的精神体都能像适配傀儡身体一样适配铁疙瘩的，但空间裂缝隐隐有了关闭的迹象。
詹斯抬手将被隔绝在屏障外一脸懵的符汣三人扯了过来，“空间门连接着这片星域另一个被封印的神，我能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里她的力量在逐渐苏醒。有很大的可能，她已经被那些人发现了。”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另一个阵营的敌人。
“另外一个被封印的是哪一位神明？”
“治愈与灵药的信徒伊莎，她是除了娜塔莉亚以外，唯一掌握治愈力量的神明。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她此前对于两方阵营一直都持中立态度，现在倒是一个好机会。”
直到被空间通道带去另外一个星球后，燕长风才明白詹斯的意思。
如果燕长风帮助伊莎脱离封印，或许能让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本身就有【疗愈】和【万物生灵】的燕长风自然清楚治愈能力在战场上有多重要。
她拍了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三人，“走了，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到这位治愈与灵药之神。”
既然詹斯说神明阵营也在找她，那对方无外乎就是冲着她的能力来的。一边是觊觎自己能力的神明阵营，一边是想要解开封印的人类，燕长风感觉拉拢伊莎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符汣很快理清了所有情况，他们被拉进屏障后才听到疾风之神和燕长风的对话，所以只知道接下来要去找治愈与灵药之神。
“燕同学，你觉得这位神明有可能治好我们吗？”符汣自然也听到了伊莎并非与人类合作的神明，但心里总归是有了点希望。
在察觉到燕长风的犹豫后，符汣立刻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一下，我们还不一定会死呢。苍岐上将说过，只要我们的精神体足够强，能抵挡住另外一股力量的吞并，就不会死。”
“哪怕，我们真的没抗住成了另外一个人，到时候就在战场上自爆，我才不要把身体让给那些背叛了我们的坏神明呢。”
燕长风正探察着封印的方位，就听到了符汣一番恍若赴死的言论。
她眨了眨眼。
“咳咳，别想那么多，只要你们能再抗一段时间，身体里的神明碎片就不会再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了。”
他们三个的情况燕长风一路上已经想明白了，神明碎片里蕴含了“神明”力量，在赋予神眷技能时也和“神明”产生了联系。
符汣几人的精神力显然不可能抵挡住神明意识的入侵，这也算是另一种“夺舍”的方式。
等到不久后的神战结束，神明碎片的本体死亡过遭受重创，自然就不会再对他们造成威胁。
只不过，按照詹斯的说法，闻队长……
燕长风抿了抿唇。
她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在精神力向外探察了一段时间后，燕长风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建筑。
看着符汣【重绘】出来的建筑，慕容昭有些惊讶，“这里居然有渡口？”
燕长风：“这里是未名星域的编号9654星球，处于正在开发阶段。”
这里正是燕长风之前转站过的星球，当时星舰上发生的小插曲让她对这颗星球稍微有些印象。
“我没有在这颗星球上发现类似无人区的环境。”符汣收回了精神力，脸色一片凝重。
根据叛神者组织的情报，无人区的环境是封印法阵的必要条件，也是他们用来确认法阵大致方位的办法。
“没有无人区的环境，那就一定有其他特殊情况。”
燕长风回忆起这颗星球那片笼罩了整片山林的奇怪雾区。
“我知道封印在哪里了，跟我来。”
……
雾区里的情况和上一次燕长风来时几乎一模一样，经过一年多的时间，那架废弃的机甲仍旧被杂草覆盖着。
机甲上的生锈痕迹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了明烛，燕长风从空间纽中翻找出一堆仪器。
好在但凡有点用的仪器，燕长风都抱着不能放过的想法全都收入囊中了，还真让她找到了探测仪。
仪器显示的数据和当初明烛给出的结果相同。
燕长风站起身，“这里的时间存在问题。”
这里的封印不仅是将治愈与灵药之神困在了另一个空间，甚至加上了时间的镣铐。
时间之神和空间之神在人类的《神明学》中都是已经消失上千年的神明，既然空间之神被杀死，指不定时间之神也出了什么意外。
燕长风有点后悔没把奈尔带上了。
她打开光脑，思考奈尔现在从辉日星赶来这里需要多长时间。
另外三人正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苍雪察觉到周围的草木开始出现变化。
“燕长风！这里的时间开始动了！”
时间的骤然运转将几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燕长风立刻在周围罩上了一层【永夜的屏障】。
除非是时间的掌控者，否则任何事物被迫穿行在时间里，都很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奈尔仅仅是短暂地将个体的时间流速降低，就已经能达到明显的“减速”效果。
这种能撕裂一切的时间流速，燕长风很难想象被它吞并的结果。
直到周围变换的时间停下，确认一切安全后，燕长风才将【永夜的屏障】撤掉。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呼啸的风声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刺骨的寒风从身侧穿过，冻得人直打颤。
他们俨然处于寒流中。
远处被苍白色漩涡遮掩的方向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燕长风：“那应该就是封印的方向。”
慕容昭准备驾驶机甲冲过去，“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解开封印。”
燕长风揉了揉额角，“现在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苍雪疑惑地回头，“什么问题？”
燕长风解释道：“我们现在处于时间的缝隙中，封印让这里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处于一个会交替的奇怪平衡。一旦封印解开，我不一定能及时将你们护住。”
她有【永夜的屏障】和【万物生灵】在，能轻易地抵挡住时间和空间的同时“崩塌”，但破开封印时她很难抽出经历去顾及周围的符汣三人。
符汣三人对视一眼。
苍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原本就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早就想好了。”
燕长风看向三人，“你们准备好了？”
三人点头，“准备好了，在接下任务时，我们就做好了送命的准备。”
燕长风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是问你们，做好准备在破开封印的瞬间冲到我身边了吗？”
且不说一路上符汣的【重绘】给她节省了不少时间，哪怕他们三个真的没帮上什么忙，燕长风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三人送死。
燕长风安慰道：“放心，只要你们跑得够快，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救下你们。”
第318章 黑洞物质 她还能回来吗？
相比困住詹斯的封印, 这里的封印掺杂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封印外围的时空乱流毫无规律，更靠近内部的时空反而达到了一种平衡，为了等会儿三人能及时跟上, 燕长风不得不先带他们穿过乱流。
由于时间和空间的错位, 声音无法在其中正常传递, 只能依靠精神力链接。
燕长风链接上符氿三人的精神力。
「待会儿你们跟在我的身后, 不要被乱流卷进去。」
即便三人没有特意构筑精神力屏障，但毕竟都是3S级的机甲战士, 能让他们毫无察觉就链接到精神力的人屈指可数。
慕容昭脸色复杂。
「燕长风，怪不得苍岐上将要我们一切听从你的指挥。你是不是已经到了3S级精神力的顶峰？」
「还差一点。」
达到3S级精神力顶峰的人并不多，聂远归算是一个。
燕长风之前尝试过链接他的精神力, 在对方没有反抗的前提下，她依旧能感觉到有些吃力。尽管这段时间她的精神力增长飞速，可距离她当时感应到的那种压迫还是差了不少。
她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周围的乱流让燕长风来不及思考更多, 她凭借【超感】寻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速度再快一点。」
乱流随时都会产生变化, 一旦掉队被卷入空间裂缝中, 燕长风也没办法在这片破碎的空间找到他们，只能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符氿三人机甲设计时的侧重并不在速度上，尤其是慕容昭, 他的机甲将战斗力拉满了, 速度反而是他的弱项。
在经过一段乱流时，空间的力量突然将周围扭曲。
眼看黑色机甲即将被拉扯进空间缝隙里, 燕长风立刻回头，用【永夜的屏障】将符氿和苍雪罩住, 随后机甲后翼甩出银色的锁链。
她用光剑劈开乱流造成的能量波，硬是将差点被空间力量拧成碎片的慕容昭扯了回来。
锁链被空间力量震成零散的“碎片”，而后又在符氿三人惊诧的目光下, “碎片”融合重组，重新附在了寒霜的后翼上。
即使是第一次尝试寒霜的重组，燕长风依旧适应得很快，她先前设计机甲时就想要将部分结构重组的念头融合进去，但奈何存在多种限制。
从理论上看，陨星石的外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重造，但实验的屡次失败证明了3S级的机甲并不支撑用精神力全盘接管，只有超3S级机甲才能做到。
「这，这假的吧？」
慕容昭长大了嘴巴，都成碎片了，怎么还能被操控复原的，这还是机甲吗？
符氿三人对机甲并不了解，只觉得打造燕长风这架机甲的机甲师估计是顶尖的3S级机甲师，并没有往更高等级机甲的方向去想。
既然确定寒霜能承受住空间的拉扯，燕长风便直接操控机甲将符氿三人的机甲“绑”在了她的旁边，向慕容昭证明了这样的机甲确实存在。
跨越仅仅几千米的乱流便花费了燕长风三人差不多一个星时的时间，等到周围的时空稳定下来，几人的精神力都有了不小的消耗。
“呼，累死我了。”慕容昭脱离机甲，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符氿白了他一眼，“你累个什么劲？不都是长风在探路吗？她还要抽出精力来保护我们。”
苍雪看了一眼还在观察周围的燕长风，将慕容昭从地上拉了起来，“先找封印的入口。”
燕长风此时已经将中心位置全部探察了一遍，由于乱流的影响，封印的缝隙随时都在变化，速度并非肉眼可见，而她破开，进入封印的空间至少也得数十秒的时间。
在打量了一圈后，她将目光放在慕容昭身上。
慕容昭顿时打了个寒颤，“咳咳，你，你想做什么？”
燕长风微笑：“我好像想到办法了。”
慕容昭下意识后退，却被符氿拦住，一把推到了燕长风面前，“你平常不是勇得很吗？怎么现在怂成这个样子？”
“谁怂了！我就是在做心理准备而已，我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做什么？”
燕长风：“我记得你的神眷技能是【惊雷】。这片区域的空间处于跳跃状态，但在受到强大刺激的情况下，大概率会出现短暂的卡壳情况。”
而电流能在瞬间连接整个空间，是最好不过的刺激源头。
同时这种操作也存在偌大的风险，处于源头的慕容昭不能轻易移动，可这样一来他自己很容易受到惊雷和周围空间缝隙的影响。
燕长风将风险一五一十地讲述给三人，在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并不想要逼迫其他人牺牲什么。
“就只需要使用【惊雷】吗？”慕容昭摸了摸下巴，“需不需要我再多坚持一会儿？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来进入封印，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我觉得我能抗更多的时间。”
苍雪也点头，“我的【暗夜】应该也能对这片空间造成影响，我也可以帮忙。”
燕长风提醒道：“处于乱流中心的你们有概率被附近的乱流卷入其中，到时候我来不及救你们。”
在几人沉默片刻后，慕容昭起身，带着一脸决绝准备献身时，符氿一把将他拉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符氿朝着燕长风三人眨了眨眼，“小雪的【暗夜】不是可以吞掉精神力和能量吗？之前行动时，吞掉的部分会形成一个绝对‘空’的区域，如果这里的空间真的会出现卡壳的情况，这部分区域就不会有任何东西填充。如果我们待在这片区域里，不就不会被影响了吗？”
燕长风很快理解了符氿的方案，只要苍雪的【暗夜】曾经制造过“空”的区域，这个方案确实可行，同时失败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你们需要不断使用神眷技能，一旦有人坚持不住，那片‘空’的区域会瞬间涌入乱流，将你们撕成碎片。”
“那只能说明我们不配活下来。”苍雪看向燕长风，“燕同学，我同意小氿的方案，比起赌是否有活下来的运气，我更喜欢将自己的命握在手里。”
“好。”
确定好方案，燕长风迅速将精神力扩展至整片区域。
在一声巨响之后，寒流上方聚集起大量雷光，电流经由空间的跳跃瞬间铺满了整片区域，霎时间明亮如白昼，四人的视野全部被遮掩。
精神力被空间挤压，燕长风的脑海里不断传来刺痛，她使用【超感】放大这种刺痛，从中找寻封印的缝隙。
在感应到某处空间的不同后，她迅速靠近。
「等我回来。」
脱离机甲的瞬间，燕长风触碰到黑色缝隙，用精神力将缝隙扩大，随后被吸入其中。
……
强烈的坠落感让燕长风从空间撕扯后的昏厥中惊醒，这里和封锁娜塔莉亚的空间很相像，放眼望去都是无边的黑暗，但不同的是，在恢复意识之后她便处于滞空状态，不再下坠。
燕长风朝下方望去，依旧是一片黑暗，即使有【灵瞳】在，她的可视范围也受到了极大限制。
视觉无法让她找到方向，于是燕长风便将精神力最大程度地往四面八方扩散，终于感受到了微小的回应。
这股微小的回应甚至让燕长风有种熟悉的感觉，于是，她控制身体往感应到的方向移动。
很快，燕长风便察觉到这片区域里时间的流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光脑的时间已经紊乱，只有她自身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
她已经抽不出精力来计时，于是便从空间纽里拿出匕首，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一指深的伤口，利用伤口恢复的速度来计算时间。
直到手臂的伤口愈合，燕长风才看到“看清”感应的来源。
空荡荡的黑暗中，一处黑色的平台滞空在燕长风的面前，数条巨型锁链从无尽的黑暗中延伸出来，牢牢锁住平台上的冰棺。
靠近平台后，那种滞空的感觉终于消失。
燕长风一步一步往平台的中心走，【灵瞳】的可视范围也渐渐增大。
终于，她看清了冰棺中封印之人的样貌。
长发的少女身穿浅色常服，静静地躺在冰棺中，长长的眼睫上沾染着凝结的冰霜。而后，少女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淡绿色的眼眸倏然对上了燕长风充盈着悲伤的目光。
下一刻，冰棺在瞬间融化，巨型锁链立刻收缩试图将她再次困住。
燕长风本能地拔剑想要帮她挡住锁链，却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拦下。
巨型锁链顷刻间消融在白光中，周围的黑暗也在几秒之内被白光吞噬，黑色平台向外延伸，逐渐形成厚实的土地。
白光散去，燕长风看向四周，仿佛回到了星球的某一处。
伊莎解释道：“只是一个暂时的幻境，我有一笔交易想要和你谈。”
“盖莱娅。”
那张熟悉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活力俏皮，疏离冷淡的目光落在燕长风的身上，让她喉咙中泛起苦涩。
明明是相同的样貌，同样的精神力波动……
“你和纪念是什么关系？她去哪里了，她还能回来吗？”
曾经纪念在无人区时莫名的不适以及惧寒，极其恐怖的药剂师天赋和药草的感应，以及为何被选中成为神降的祭品，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伊莎皱了皱眉，眼底的冷意更甚，她似乎很不满燕长风忽略了自己的话。
“盖莱娅，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我能给你们的阵营提供极大的助力。”
燕长风捏紧了口袋里的机甲项链，平复情绪之后，她尽量不去思考纪念的事，只将注意力放在伊莎口中的交易上，“什么交易？”
伊莎满意地笑了，“我要你精神体绑定的那一部分黑洞物质。”——
作者有话说：燕长风：QAQ
第319章 毁灭的世界 【来见我】
“黑洞物质是什么？”
燕长风警惕地看着伊莎, 从詹斯的话来判断，伊莎虽然没有站到神明阵营那一边，但同样对于人类阵营不亲近, 她口中的黑洞物质燕长风是第一次听说。
伊莎解释道：“黑洞物质是一种能构筑时空通道的特殊矿物, 克莉丝曾经是它的拥有者, 她通过精神力与我们沟通, 最后使用黑洞物质在两方世界短暂开启了时空通道，我们因此来到了这个世界。”
如果伊莎的话属实, 燕长风基本可以确信她精神体绑定的系统空间就是黑洞物质。
在神明降临之地时，克莉丝显然是认识她的，对于她样貌上的改变以及“失忆”也没有任何惊讶, 或许克莉丝在盖莱娅整个计划中的参与度远比她之前想的要高。
这么一来，她得到黑洞物质的概率确实很高。
燕长风冷静下来，“如果你说的没错, 你要怎么肯定我的精神体中有黑洞物质, 又怎么确信黑洞物质绑定之后的另一种形态, 对你依旧有用。”
“黑洞物质并不是普通的矿物，是类似蜂群的‘活物’，可以通过一部分来感知另一部分的存在。黑洞物质的源头不属于星寰宇宙, 无论怎么变换形态, 本质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不答应你呢？”燕长风并不能完全相信伊莎的话，系统空间的后续作用还不可知, 更何况如果从她的精神体中强行剥离的话，是否会对她造成影响也只是伊莎的一面之词。
伊莎：“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 我不可能冒着得罪其他人的风险强制你剥离。况且，黑洞物质虽然不存在我们认知中的生命，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活物, 我强行使用只会被当作外来者吞噬。”
“我们的交易并不着急，在大战开始之前，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在伊莎举起法杖破开空间前，燕长风抓住了她的手。
“我可以答应这个交易，但时间要定在大战获胜之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要怎么做，纪念才能回来？”
燕长风可以确信，眼前的伊莎并不完全是纪念，这里的封印至少维持了几十年的时间，如果伊莎全部精神体都脱离的封印，一定会被神明阵营的人察觉。
那她很有可能只是分离出一部分精神体成为了纪念，所以纪念才会受到处在封印中本体的影响。
既然伊莎曾经可以做到分离精神体，那现在也有可能让纪念回来。
看着和那些零散记忆里完全不同的燕长风，伊莎突然笑了，她往前贴近了几步，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和嘲弄，“别做梦了，她回不来了。”
“就好比，你会承认自己是盖莱娅吗？”
“燕长风。”
伊莎拉开两人的距离，她侧过身，不去看燕长风的表情，手中的法杖飞出，在已经破开封印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口子”。
“走吧。”
……
虽然感觉在封印的空间中待了很久，但在燕长风回到寒流中后，却发现只过了十几分钟。
燕长风将符氿三人从“黑洞”里拉了出来，用【永夜的屏障】保护住所有人，既然这里的封印已经破开，她便能肆意地清理了这片寒流。
符氿三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封印空间的事，就被遮目的翠绿覆盖住了。
【万物生灵】在一瞬间笼罩了整片寒流区，时间和空间的缝隙在逐渐修复，周围的环境也在飞速发生变化。
不过十几秒的时候，几人才恢复视觉。
符氿不知道燕长风为什么突然想要“进化”这里，但感受到燕长风逐渐收起精神力后，她松了一口气，看向被救出的治愈与灵药之神，“燕长风，她……等一下，你是燕长风的队友。你不是已经……”
他们几人对于蓝星学院队伍原本是没什么印象的，毕竟他们不需要关注军校那些小打小闹，平常的任务已经多到完全没精力思考其他。
但奈何神明降临之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又和几位上将频繁提起的燕长风有关系。
燕长风杀了自己的队友？
他们对于这个结论嗤之以鼻，也因此记住了纪念的相貌和名字。
伊莎并未在意符氿三人，她看向燕长风，提醒道：“我暂时想不到盖莱娅绑定黑洞物质的原因，但她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更不可能提前预料到我需要它并以此来影响我的立场。所以，你最好是好好研究一下它的作用。”
“如果你还有疑问，就去询问你那位融入中枢的朋友吧，她或许比我更加了解黑洞物质。”
人类阵营的神明全部破开封印，神明阵营大概率已经开始采取行动。按照聂远归所述的计划，由于星寰宇宙的限制，大规模的神战并不会发生在人类的视野中。
所以在伊莎要离开时，燕长风并没有询问原因。
符氿三人虽然满脑子疑惑，却很识趣地避开那些他们没听明白的东西。
“咳咳，燕长风，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汇报任务情况了。”
按照计划，神明之间的战争与他们无关，但神战开启后，他们需要第一时间与图鲁斯星域接应，而在人类内战之余，前方主战场的防线也需要异族的支援。
燕长风也需要抓紧时间弄清楚盖莱娅究竟想要利用黑洞物质做什么。
“你们先回去汇报，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
由于叛神者组织和三分会议如今还处于僵持阶段，许多星域对于人员的进出加强了防范，燕长风利用视觉芯片绕开了防卫，随后乘坐上了一艘偷渡的星舰。
「你不该来这里。」
属于戚翎的声音骤然在燕长风的脑海里响起。
在短暂的诧异之后，燕长风看向周围封闭的空间，她选择偷渡船进入阿丽瓦星为的就是避开戚翎，可对方现在却能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说话。
燕长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靠在金属隔板上，脑海里一些零散的线索逐渐串联起来。
至少伊莎在黑洞物质这一方面并没有说谎，她精神体绑定的系统空间确实属于黑洞物质。只不过伊莎也隐瞒了一些其他的信息，也就是另外一部分黑洞物质的下落。
难怪鬼市中枢能存在两千年之久，甚至可以吞并融合人类的精神体。
它原本就不属于星寰宇宙，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而同为与黑洞物质绑定的存在，戚翎才能几次三番轻易地找到她。
「戚翎，从我在编号5271星球醒来时，你就知道了，对吗？」
「……嗯。」
「盖莱娅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但是她没有想到你会是计划里的意外。在她原来的计划里，我精神体绑定的黑洞物质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吧，可你非但没有按照计划和我取得联系，反而一直在隐瞒黑洞物质的存在。」
燕长风之前一直觉得系统空间就是为了引导她被神明阵营关注所以才存在的，但仔细一想，她在其中的角色不应该这么简单。
即使没有系统空间，她难道就会在垃圾星待一辈子吗？
她照样会进入军校，在得知鬼市存在后加入鬼市，因为对机甲大师的遗物感兴趣而去参加团体赛，再参加全星际机甲联赛……
最后理所当然地站在人类这边与神明阵营对立。
「戚翎，我需要使用黑洞物质做什么？」
「……」
「让我猜一下，黑洞物质有着构建两个世界通道的作用，而系统空间里唯一与这个能力有关联的就是【神明末地】，之前有人告诉过我，【神明末地】是另外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燕长风，够了。」
「我是不是需要打开这个通道？那些逃窜在外、背叛家园又背弃同伴的家伙，是不是躲藏在那里？」
燕长风想起第一次面对【神明末地】那些不明身份的精神体，她能通过系统空间在【神明末地】中显现自己的全部样貌，而那些精神体却只能以无记忆的意识存在。
所以光明神代表的神明阵营并没有开启通道的办法，为了延续力量和生命，除了夺舍以外，他们想尽办法吸取更多的能量，最后打上了故土的主意。
这或许也是光明神在第一次神战就对空间之神动手的原因。
后半段航行中，戚翎依旧没有回答燕长风提出的任何问题，只是重复着希望她离开的话。
「即便你不参与后续的计划，我也有打开另一个世界通道的办法。」
「是因为鬼市中枢的最初组成也是黑洞物质，对吗？」
燕长风跳下偷渡星舰，迅速混入人群里，几分钟便换了一身行头往鬼市中枢的方向走。
戚翎似乎被气急了，直到燕长风站在了中枢门口，都没有任何回应。
中枢的门已经提前打开，通道和当初他们来时一样，凡灵依旧站在门口的位置，微笑地看着她。
“燕同学，我已经恭候多时。”
现在的情况更作证了燕长风之前关于中枢有自己想法的猜想，戚翎的权利很大，但不足以完全违背中枢的指令，否则刚才她来的一路上，就该遇到许多莫名的麻烦了。
燕长风跟着凡灵往中枢的深处走，周围的墙壁不再掩饰它的变化，直直地为燕长风搭建出一条向下通往封闭空间的路。
凡灵静静地守在路的入口。
燕长风的脑海里渐渐出现几个无声的字符。
【往下走】
【来见我】
同时，另外一道声音在制止着她。
「长风，不要过去。」
燕长风朝着凡灵看去，对方金属瞳孔的颜色不断转换，似乎是两股意识在争抢控制权，以至于她原本恬静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燕长风抱了抱凡灵，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等我回来。”
顺着通道往下，燕长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知不觉间和中枢相连。
她看到了一种名为“X”的高维物质撞向了一颗星球。一瞬间，星球的地面出现裂痕，物质分解重组，整颗星球骤然坍塌皱缩，而后星球的内部涌出了黑色的液体。
液体在触碰到空气时凝固成“流动”的矿石。
不知过了多久，克莉丝打开了星球的封印，将所有的矿石取走，她分割出一部分，用剩余的全部铸造了可以自由变化，拥有集群意识的存在。
这就是“它”的诞生——
作者有话说：填坑ing
第320章 全面爆发 “盖莱娅，你当真觉得自己了……
燕长风可以确信, 鬼市中枢已经和系统空间相连，这种连接不是持久的，但也足以让她知道大部分的真相。
面前是无数虚幻的、看不清形状的影子, 每一个都是曾经和中枢相融合的精神体, 其中一道熟悉的精神体缓缓漂浮到了燕长风面前。
“戚翎？”
下一秒周围的精神体赫然消失, 黑暗迅速褪去, 燕长风站在了一处望不到尽头的前滩上，面前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盖莱娅。
燕长风皱起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盖莱娅似乎没有看到燕长风的敌意，她微笑道：“别忘了中枢一开始要绑定的人是我，我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不过放心, 我现在只是一个影子，在指导你打开【神明末地】的通道后，就会消失。”
“如果我没有来, 你会怎么做？”
盖莱娅：“很简单, 我会抽空中枢最后的力量打开【神明末地】的通道, 在那之后，所有与中枢绑定的精神力会随之彻底死去。”
燕长风花费几秒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原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江渺他们。”
她早就料到计划会出错, 所以为一个有可能发生的事制定了数条善后方案。
盖莱娅则对于燕长风的质问不以为意：“在中枢推导的上千种结果中, 有百分之六十的路线戚翎他们选择了将你排除在计划之外，其中又有接近一半的概率, 你并没有找到这里，神战因此无法开启, 最后星际各势力轮流沦陷。”
“推导？”
“嗯，中枢的本质是以结果推导过程，这就意味着以它为中心制定的计划总会因为各种与人有关的因素而产生偏差。”盖莱娅叹了一口气, “我并不能完全信任它的判断。”
“就比如，如果没有戚翎的干涉，中枢大概率会强制你去打开通往【神明末地】的通道。而以我对自己的了解，你最讨厌的便是胁迫，这可是会影响到我的计划，让整个星际走向一个坏结果。”
燕长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故意让我见证副本世界里的坏结局？”
“答对了，只有真的经历过这些，我才可以确保你的心绝对不会向着那个方向偏移。”盖莱娅弯起眉眼，“在我看过的无数条结局中，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做到了越过所有障碍，避开所有错误，达到最圆满的结果。所以，我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燕长风断然没有后退的可能，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恼怒于盖莱娅的算计，但当她真的去思考整个计划后，却可笑的发现，她们不愧是同一个人。
在盖莱娅所处的每一个位置，所需要做的每一次选择，她几乎会给出同样的答案。
“开启【神明末地】通道的办法是什么？”
……
在燕长风失去联系的二十四个星时后，叛神者组织召开了紧急会议。
就在一个星时前，所有与他们取得联系的“神明”，除了黑暗神艾尔法以外，全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这在整个行动中处于巨大变故，叛神者组织的所有行动不得不中断。
聂远归严肃道：“还没有捕捉到长风光脑的信号吗？”
探察员摇了摇头，“光脑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阿丽瓦星的附近，没有办法判断她的具体方位。”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想办法联系到其他神明，万一把控三分会议的神明发现我方神明消失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整个星际哪有什么力量能同时让十几个神明消失？谁又能保证对面神明就没有消失的了？”
听着会议上的争吵，蓝若只觉得头疼。
“前辈，按照符氿他们的说法，长风是因为一件紧急的事而离开的。您觉得她会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那么她要去做的这件事在她的判断里，是要比参与图鲁斯星域战争更重要的。”
“那么，在您所知的计划里，有什么事比战争更重要，您应该比我清楚。”蓝若整理了袖子后，起身朝门口走去，“前辈，您应该比我更相信长风才对。前线还需要我的志愿，我就不陪各位在这里做些无用功了。”
蓝若走后，聂远归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先前一直在担忧将燕长风重新拉到计划里会不会产生什么变数，所以忽略了她原本就是计划的一环。盖莱娅了解他们，一如他们了解盖莱娅。
在中枢给他们展示的计划之外，或许所有的变数早就在盖莱娅的预料之中。
聂远归立刻下了命□□继续，全面进发图鲁斯星域。”
……
在叛神者组织行动时，三分会议内部也乱成一团，原来的负责人离奇失踪，新控制局面的是一位名为“教授”的陌生面孔。
成功混进辉日星后，奈尔利用视觉芯片在靠近三分会议大楼的附近找了一处酒店。
“最近这段时间三分会议戒备森严，新上任的帝国代表此前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内应已经蹲守了三天左右，只看到了背影。”
塞勒斯凭借记忆将背影画了下来，随后将画纸、一管红色的药剂和一个进入三分会议的身份牌交给了奈尔。
“内应在三分会议中的职级太低，并没有打探到失踪高层的信息，接下来需要你伪装进入三分会议。如果遇到危险，拥有时间和空间力量的你也是逃生概率最大的。”
奈尔接过东西，目光盯着画纸上的背影，“是教授。”
尽管这些年奥德里奇家族有些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内阁依旧有些话语权，而这位教授似乎让当初一家独大的维洛家族还要忌惮。
奈尔此前只是听过名号，而在经历了实验室的事后，她从姜临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这才将掌控了整个实验的“教授”和在内阁都举足轻重的教授联系在一起。
塞勒斯摸了摸下巴，“奈尔，你觉得一个人真的能在帝国和三分会议都有这么高的地位吗？”
而三分会议如今是名牌被神明阵营控制的。
奈尔看着塞勒斯，被他话语下暗示的那种可能震惊到张大了嘴巴，“你，你的意思是说……”
“嘘。在这次的行动里，我会和你一起。”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管红色的药剂，当着奈尔的面顶着一言难尽地表情，一口喝下。
“这是？”
话音未落，奈尔便惊诧地看着面前已经大变模样的人，她不由得伸手触摸了一下。
“这不是幻象哎。”
塞勒斯：“废话。”
……
再次睁开眼，燕长风已经身处【神明末地】中，在明烛消失后，她在【神明末地】中寻找猎物的难度便翻倍了。从那之后，为了训练的效率，她进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要怎么做？”
「通道的打开需要两个世界的锚点，在星际中，与系统空间同源的中枢便是其中一个锚点。而另外一个锚点，则是当初克莉丝在那个世界打开的通道遗迹。」
燕长风有些庆幸自己过目不忘，之前明烛给她介绍过这片大陆分割后散落的位置，而分割的最开始，就是通道打开。
所以她的目标便是几块陆地的中心海域。
「我需要提醒你，那里也是那些逃窜者苟延残喘的地方。不过你只需要链接到那块区域就可以，不需要直接对上他们。」
燕长风唤出寒霜，锋利的剑刃在白日里也散发出凌厉寒意。
“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没有明烛对于精神体的感应，燕长风便将精神力无限制地往外扩散，同时不断利用【海之子】在水域里穿梭，速度要比在空中飞行快上一倍。
在海洋之神权柄的作用下，原本追着精神力气息一拥而上的异兽全都被压制住，直到压制的力量渐渐远去，又被压抑不住的本能驱使着追逐不远处的“猎物”。
「你要利用这些异兽？呵，那些精神体可不像是完全脱离本体的无意识杀戮机器，他们的精神体相对更完整，你的计策会落空。」
“盖莱娅，你当真觉得自己了解我吗？”
虚空中，盖莱娅稍稍弯起眉。
「不然呢？」
“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自大。”
「……呵。」
遗迹附近，埋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拉里克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我的精神体可撑不了太久的时间，我需要借助新的身体修复，或者吸收更多的能量。”
有人嗤笑道：“神降地都毁了，伊莎的意识也逃跑了，哪里还有能量让你吸收？”
“都怪尤兰达那个自大的家伙，如果不是他当初怂恿我们，我也不会放弃身体。”
“废物，这句话你有胆子和尤兰达说吗？不怕他把你也吞了？”
“你！”
水域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众多精神体的注意。
“你们看，那是什么？”
数百米的巨浪自远处奔腾而来，如果是一般的海浪，他们一群精神体自然不会当作一回事，可这次，除了浪潮以外，他们还感觉到了来自海洋之神的压迫和杀意。
“怎么可能！塔库雅拉那个叛徒不是已经死了吗！”
“怕什么！即使是在他的领域里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
又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我倒要看看是谁装神弄鬼，找死。”
漂浮的精神体光球迅速上升，形成一个金色的身影，他挥动巨大的长刀，直接将巨浪一劈两半，而那被劈开的巨浪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巨型人影。
与海蒂亚之心广场上一模一样的辉煌身影，此刻低垂眼帘，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底下曾经的“同胞”们。
水域中的异兽因此欢腾起来，不顾死活地向精神体们冲刺撕咬。
“真，真的是塔库雅拉！”
“不，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在，通道打开了！他们都来了！”
黑色的光束骤然在水域中炸开，形成压迫性极强的领域，被覆盖的精神体只觉得被一种深沉的、充满死亡的气息笼罩住，移动的速度慢了不少。
下一秒，淡绿色的光芒在塞因和塔库雅拉周围凝聚，而后扩散至异兽群中，一道身影在两人身后出现，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是塞因！她也来了！”
“伊莎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她也倒向这个世界的人类阵营了！”
“是神战，他们要发动神战！”
“快去联系其他人赶过来！阿拉里克呢！埃舍尔呢！还有尤兰达，神战已经开始了！他们为什么还不赶过来！”——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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