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噙着笑意迎上胡莉莉, 自然接过胡莉莉手中的袋子,为胡莉莉打开副驾驶车门,非常绅士的请胡莉莉上车, 自己则把袋子放去后备箱。
仿膳坐落于北海公园内的漪澜堂,秦珩把车停在公园外,两人决定步行入内。
九月是京市一年中最妥帖的季节, 暑气褪尽,天高气澈。
这个年代汽车少,尾气自然也少,傍晚的微风迎面吹拂而来, 已经能感觉出些许凉意。
北海边的柳枝依旧柔长,不如春日鲜嫩, 深沉的透着阅尽春夏的沉静。
胡莉莉和秦珩肩并肩慢悠悠的走着,偶尔胡莉莉的肩膀会碰到秦珩的臂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感受身边的彼此, 欣赏水面的风景。
这个时节的荷花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下阔大的荷叶在残阳中摇摆晃悠。
“有船。”
胡莉莉忽的指着水面欣喜的说了句,一扭头就对上秦珩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秦珩片刻慌乱后, 便干脆任性了, 饱含情意的目光化作丝柔长线将胡莉莉包裹起来,放肆的纠缠着。
“我让你看船。”胡莉莉小声嘀咕,只觉红潮由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女人, 居然会被一个男人的目光看得脸红!
胡莉莉暗恨自己太没用了, 她和二十三岁的秦珩, 怎么看都应该是自己占据主导地位, 应该由她强势出击, 把秦珩这个生瓜蛋子撩得情难自禁、难以自拔才对嘛。
可惜,感情这件事跟年龄没关系。
胡莉莉就算活了两辈子,感情方面依旧是一张白纸,纸上谈兵厉害,一到现实就抓瞎。
“想坐吗?”秦珩忽的凑近问她。
胡莉莉只觉一股清冽松针气息扑面而来,突然放大的俊颜让她脑子打结,傻乎乎的问:
“做什么?”
秦珩在近处用目光细细临摹她的轮廓,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她的香气,最终落在她不点而朱的唇上:
“船啊。”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可闻,胡莉莉的心完全被打乱了,脑中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她想秦珩为什么靠这么近;想秦珩是不是故意的;想秦珩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这么好闻;想周围的行人会不会以为他们在亲吻……
亲吻……
胡莉莉猛地回过神,向后退了一步,如溺水的人忽然被拉上岸,大口呼吸了几下,才故作镇定的说了句:
“肚,肚子饿了,吃饭去吧。”
说完,胡莉莉便不等秦珩,径直往公园深处走去。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有注意方向,走着走着,她的手腕就被人扣住了,胡莉莉吓了一跳,刚要挣脱,就见秦珩指向另一个方向:
“饭庄在那边。”
胡莉莉:……
因为自己理亏,胡莉莉被秦珩拉着手腕走了好几步都没想起来挣脱,等到她反应过来想把手从秦珩手中抽出时,秦珩却自然而然的将手下滑,直接把胡莉莉的手包裹进他宽大干燥的掌心。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前。
朱红色的门柱,雕花的窗棂,悬挂的宫灯,处处彰显着早已成为历史的皇家气派。
门口的服务生穿着旗袍,向他们微微欠身询问:
“请问二位有预订吗?”
秦珩点头说了个名字,服务生便再次欠身邀请他们入内。
穿过前厅,两人被带去了雅间。
雅间的装潢清幽古典,木质桌椅透着岁月的光泽,墙上挂着风雅的山水字画,临窗的桌子中央摆着一盏精致的宫灯。
窗外就是北海,他们坐在独立的雅间内,可以边吃晚饭边看霓虹璀璨的夜景,看湖面悠然划动的小船,看远处的琼华岛,风景与意趣争相辉映。
“我没来过,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秦珩把菜单合上,准备递给胡莉莉。
“晚餐随意。”
胡莉莉习惯晚餐少吃,秦珩理解,就自行在菜单上点了几样招牌菜。
宫灯将暖黄的光晕投在两人身上,他们聊着这一个星期身边的趣事。
他们看着窗外的夜景,心绪随着微波轻轻荡漾。
而窗内这一方小天地,氤氲的香气和交汇的目光,将二人间的气氛烘托得暖意融融。
“今天送你出校门的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吗?”
秦珩喝了一口温热的杏仁茶,终于问出了困在他心底一个晚上的疑问。
胡莉莉先是一愣,随后纠正重点:
“他是我同学,但没有送我。”
秦珩的双唇被杏仁茶浸染,目光不经意落在胡莉莉说话时的唇瓣上,忍不住抿了抿。
“你还对他笑了。”
语气莫名有点委屈。
胡莉莉疑惑:“就正常讲话吧。”
“我反正很少对异性笑的。”秦珩忽然正色:“我一般都不怎么跟异性说话。”
胡莉莉哭笑不得:
“所以我要夸奖秦总……敬业吗?”
秦珩不知有没有听出胡莉莉的反话,一本正经的点头:
“我本来就很敬业的。”
胡莉莉忽然很想跟他掰扯这件无聊的事:
“那你工作中遇到异性客户怎么办?”
“怎么办?放陈秘书啊。”秦珩说。
胡莉莉忍着笑:“人陈秘书乐意?”
“陈秘书今年都四十了,又孤又寡,能有机会跟异性接触,他晚上睡觉都要在被子里笑醒的。”
反正陈秘书不在,秦珩想怎么调侃他都可以。
胡莉莉忽然有点同情小明了。
想起陈秘书的小名,胡莉莉又忍不住笑了,秦珩打量这她展露而出的整洁贝齿,再次端起一旁有些凉掉的杏仁茶喝了一口。
“你在国外上学,是陈秘书跟去照顾你的吗?你俩感情很好吧?”
胡莉莉对秦珩的事很感兴趣,要是他愿意诉说,胡莉莉也非常愿意倾听。
“还不错,他有时候太啰嗦了,而且,做饭巨难吃。”秦珩笑着回忆,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透出一些伤感。
胡莉莉感觉到了,但秦珩不说,她也不打算追问,于是就跟秦珩探讨起陈秘书做饭究竟有多难吃。
一开始她还觉得是秦珩说得夸张了,但当她听到陈秘书用从学校后草坪上割回来的韭菜炒橘子肉时,就忽然对秦珩感同身受起来。
据秦珩回忆,陈秘书的战绩包含但不仅限于韭菜炒橘子,还有猪血芝士披萨、桑葚煮鳕鱼、羊油炒蒲公英……
每一道菜都搭配得惊才绝艳,光是听就让人感到反胃。
如果秦珩没有蓄意污蔑陈秘书的话,那他的国外求学生涯还是挺令人唏嘘的。
因为陈秘书贡献的话题,胡莉莉和秦珩这顿饭吃得相当和谐。
饭后秦珩一手拎着打包的糕点,一手想去牵胡莉莉,却被胡莉莉双手背到后面婉拒了。
初秋的夜风很是凉爽,胡莉莉站在水边栏杆旁吹了一会儿,秦珩把打包袋放在公园长椅上向她走过来。
胡莉莉想给他让个位置,谁知秦珩的两只手就按在了胡莉莉身前的栏杆上。
他个子高,四肢修长,即便这个姿势也能跟胡莉莉保持一定距离,却又确确实实的把胡莉莉往两边退让的路径给堵了。
“你干嘛?”胡莉莉感觉到一股压迫感自身后而来,紧张的问。
“我想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秦珩声音有些暗哑。
胡莉莉想蹲着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秦珩却向前一步,逼得胡莉莉只能挺直站立。
“什么关系?朋友啊。”胡莉莉忍着紧张说。
秦珩忽然低头,在她耳旁轻问:“你跟每个朋友都这样相处吗?”
胡莉莉的耳廓被他温热的气息喷得酥麻,知道今天不能再逃避了,干脆把心一横,身子向后一撞,把秦珩稍稍撞离一些,她便趁势转过身,跟秦珩面对面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莉莉豁出去问。
秦珩两手撑在胡莉莉身侧,稍稍弓下身子与她目光平视,认真的告白:
“我想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男人喜欢女人那种。”
胡莉莉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架不住秦珩说得这么直白,半点缓冲余地都不给她。
夜风从胡莉莉身后吹来,将她的长发吹到身前,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脖子和领口,像是在代替胡莉莉诉说她的情意。
秦珩深吸一口气,将独属于她的馨香藏入肺腑和心房。
“你怎么分辨是朋友的喜欢,还是男女的喜欢?”
胡莉莉憋了良久,终于憋出了一个自以为很理智的问题。
“我想亲你,想抱你,总想跟你靠得更近些。我跟朋友可不会这样。”
秦珩是个行为果断的人,既然决定坦白心意,那就一丝不落全都坦白,把心底对她的渴望和盘托出,以杜绝她再拿‘朋友’的名义做挡箭牌。
胡莉莉被秦珩直接弄得哑口无言。
她的沉默让秦珩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他已经把想法说出来了,如果胡莉莉不答应,或者拒绝他,那他们今后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很少后悔自己决定的秦珩忽然不自信了。
他是不是太冲动?
是不是应该再缓一缓?
可他真的不想再这么没名没分的和她做什么朋友,爱原本就该说出口,藏着掖着等错过不是他的风格。
秦珩这一刻甚至想到了如果胡莉莉拒绝的话,他明天将换哪种方式继续追求她。
反正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你不说话,我可以当你同意了吗?”秦珩试探着说。
胡莉莉内心也很煎熬,她懦弱的想着干脆直接拒绝算了,可她偏偏舍不得,可如果就这样答应了,又对未知的前路感到恐惧。
“我……”
胡莉莉的纠结全都看在秦珩眼中,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
“或者,我让你再考虑考虑?”
胡莉莉如获大赦:
“对,就这么说定了,我考虑考虑。”——
感情戏写得很慢……o(╥﹏╥)o……
第42章
胡莉莉几乎是从秦珩身边落荒而逃的。
要不是秦珩脚步快, 追上她把她拉回车里,胡莉莉估计都能直接腿儿着回家。
秦珩把人送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直到车开进了二条胡同,胡莉莉才开口:
“就在前面了,不用进来的, 路窄不好掉头。”
秦珩问:“几号?”
“13号。”胡莉莉说完,又开始操心秦珩一会儿掉头的事:“你一会儿直接往前开吧,没多远就能上大路。”
秦珩没说话,把胡莉莉送到家门口才把车熄了火, 没忘记后备箱胡莉莉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还有从仿膳打包回来的糕点。
胡莉莉接过袋子和糕点, 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要走,被秦珩拉住胳膊提醒:
“别忘了考虑。”
胡莉莉欲言又止, 最终点了点头,秦珩才放开手, 站在原地看着胡莉莉开门。
“你也快回去吧。”
胡莉莉站在门边跟秦珩告别,秦珩单手插兜,一手抬起跟她挥了挥, 示意胡莉莉赶紧进去。
人家都把自己送到家门口了, 这都不请人进来喝杯茶,是不是有点不礼貌?胡莉莉心想,但今晚已经很尴尬了, 她要是再请人进门喝茶, 那岂不是……
算了算了, 还是别想了。
既然他说可以考虑, 那胡莉莉肯定得好好考虑一下的。
虽然她确实对秦珩动了心, 但动心又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她单身惯了,总觉得生活里多个人会很麻烦。
这种麻烦不是跟李晴这种好朋友住一起的麻烦,而是一旦接受秦珩,那胡莉莉今后所有的人生计划,都要把秦珩这个人添加进去才行。
可问题是,胡莉莉所希冀的未来人生,未必是秦珩喜欢的;可若让胡莉莉迁就秦珩,她好像又不太乐意。
万一两人有了分歧,到时候再分手,不是徒增波折和伤心嘛。
“莉莉,你回来啦!”
李晴听见大门响动就出来看看,果然看见胡莉莉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李晴欢快迎上前帮忙。
“回来了。你吃晚饭了吗?”胡莉莉将打包的糕点提起来比了比:“还有些糕点,都没动过,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吃点儿。”
“今天我一回来,齐雷就给我送了一份绿豆汤,我全喝了。”李晴说着接过糕点袋子看了看,说:
“这些可不敢吃了,都快八点了,我们形体老师让我们全班女生统一减肥,每人至少减五斤。”
胡莉莉咋舌:“五斤?”
想要胖五斤很容易,但想减五斤可不容易啊!
尤其像李晴她们这种本来就不过百的小基数。
“是的呀!我算是看出来了,从今往后我估计都要跟这些糕点糖果说拜拜,连我最爱的青团都不能吃了。”
李晴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不是真的不开心,既然决定走艺术这条路,为了上镜好看,维持体型就是她们这一行此生的必修课,是铁律,一定要做到的。
胡莉莉不懂她们女演员的苦恼,她自己的苦恼还没解决呢。
“对了,你跟谁一起去吃饭的?同学吗?”
李晴把胡莉莉手里的袋子统统拎进屋里,一边帮她整理一边问。
胡莉莉在房间拿干净衣服,打算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听到李晴的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就慌忙钻进浴室了。
夏天的澡很容易洗,胡莉莉冲凉后换上短袖居家服,从冰箱拿了一罐健力宝,边喝边打开电视。
李晴准备去扔垃圾,见胡莉莉还在喝,她就在门边等着,胡莉莉察觉到后说:
“你放着吧,我喝完了去扔。”
李晴想想也行,就放下手里的垃圾袋回房去了。
胡莉莉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干脆关了,把罐子里剩的饮料倒干净后扔进垃圾袋,然后拎着出门去了。
胡同的出入口一般都有垃圾站,还是挺方便的。
但胡莉莉出门没走几步就发觉不对了……
她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家门口怎么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
虽然没开车灯,但明显发动机是开着的,车身下方还有水渍,这是开了车载空调吗?
胡莉莉提着垃圾袋走向汽车,心如擂鼓,因为越靠近车,就越接近她脑中的猜想。
她弯腰透过玻璃看向驾驶座,不难看见被放平的驾驶座椅上躺着个人,是早就应该回去的秦珩!
‘笃笃笃’。
胡莉莉敲了几下车窗,躺在驾驶座上的人睁开眼睛,见是她就坐了起来,并按下电动车窗。
“你怎么还在这儿?”胡莉莉问他。
秦珩闻到胡莉莉身上的水汽,不答反问:
“洗澡了?”
很淡的茉莉花味儿……
“我问你怎么还没回去?”胡莉莉又问一遍,忽然烦躁起来。
秦珩却说:
“我没想到你进了家门还会出来。”
胡莉莉不解,什么意思?
要是她没出来,秦珩还想一直在外面等着不成?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逼你,只是……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离你近点的地方待着。”
秦珩一边说一边观察胡莉莉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胡莉莉有些烦躁。
“我去扔垃圾,你等我一下。”
胡莉莉说完便转身,很快扔掉垃圾回来,在趴在车窗边看她的秦珩面前站了会儿,便从他的车头绕到副驾驶,从车门和墙壁的夹缝中钻进车里。
秦珩见状,便将车窗关了起来,让两人能安静的待在同一空间内说话。
“你喜欢我什么?”胡莉莉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疑惑。
秦珩单手扶着方向盘,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肘上看向胡莉莉:“你觉得呢?”
胡莉莉被反问很不爽,但还是猜测着回答:
“喜欢我聪明?喜欢我漂亮?喜欢我身材好吗?”
秦珩眉峰一挑,抿唇一笑:“你对自己的认知很全面。”
胡莉莉却不理他的调侃,兀自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聪明,考高分是因为题海战术,死记硬背;你觉得我漂亮,是因为我表现得正常,你如果见识过我疯癫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前世的胡莉莉为了得到所谓的亲情,做了很多歇斯底里自毁形象的事,在胡家和朱家人眼中,她胡莉莉就是疯婆子的代名词。
秦珩无疑非常优秀,但前世两人几乎没有交集,胡莉莉在疯狂撒泼时,秦珩在开疆拓土,胡莉莉在泥潭打滚时,秦珩在功成名就,如果不是因为重生让两人提前认识,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所以胡莉莉知道秦珩喜欢自己时,会很不安,觉得他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你聪明、漂亮、身材好,才喜欢你的。”秦珩说的很认真。
“那是因为我……有钱?”
可就算胡莉莉再有钱,也不可能比他多吧。
“不是。”秦珩继续否认。
胡莉莉则越发诚实:
“可我除了聪明、漂亮、身材好、有钱之外,没有其他优点了。”
秦珩实在忍不住,趴在反向盘上笑了起来。
胡莉莉见状,果断要开车门下车,被秦珩一把拉住:
“我不笑了。”
胡莉莉白了他一眼,虽然坐回原位,但还是气愤的双手抱胸。
“不是因为这些外在条件……”秦珩转过身子,让自己正面对着胡莉莉,说出令人意外的理由: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看见你就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灵魂吸引,我们前世肯定是对有缘人。”
胡莉莉心中泛起奇怪的涟漪,自嘲一笑:
“我俩前世……可未必!”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丧家之犬。
秦珩扒拉胡莉莉的手臂,靠近她,将她的两只手都包裹在掌心,温柔的蛊惑:
“莉莉,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胡莉莉沉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知道今晚要是不给他个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人看着好像挺明主,嘴上说着给她时间考虑,却步步紧逼,连一步都不退,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或许就是他在商场无往不利的根由吧。
如果不是自己也对他动心了的话,被这样的人盯上,肯定会非常棘手。
秦珩无疑很优秀,谁都有喜欢优秀的人的权利,胡莉莉摇摆不定是因为不自信,并不是因为不喜欢。
“那你要记得今晚说的话,不是我死缠烂打,是你主动的,今后你要是不喜欢我了,也主动告诉我,千万别勉强,我……”
胡莉莉‘不会纠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珩打断:
“我不会不喜欢你,我会永远记得,是我对你穷追不舍、软磨硬泡、胡搅蛮缠、阴魂不散,你才勉为其难答应我的。”
胡莉莉被他逗笑:
“倒也不至于……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
秦珩抿唇偷笑:“我知道,看出来了。”
胡莉莉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掌心,不疼却勾人。
秦珩忽的靠近,贴上胡莉莉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胡莉莉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觉得这人有时候强势逼人,有时候又过分礼貌,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直接亲,还问她可不可以……
就在她做好心理准备,打算主动出击时,13号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李晴出门找她:
“莉莉!胡莉莉!奇怪,丢垃圾的人呢?”
原来李晴见胡莉莉出门丢垃圾一直不回,担心她出事,出来找她。
胡莉莉看到李晴,大惊失色的样子就像偷情的丈夫遇到抓奸的妻子,吓得猛然把秦珩从身前推开,自己则火速蜷缩到座位下方,确保不被李晴看到。
幸好秦珩的车虽然没熄火,但也没开车灯,只要李晴不特别关注这边,应该不会发现他们。
只要等李晴从车边走过,胡莉莉就能悄悄从车里钻出去,在李晴折返之前回到家中。
胡莉莉计划得很好,但她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变数。
李晴拿着手电从车旁经过,敏感的发现汽车驾驶座上有人,警惕的拿手电筒照了照,很快李晴就看到车窗缓缓落下,秦珩一脸笑意向她挥手。
“珩哥?!”李晴很是意外:“你看到莉莉了吗?”
秦珩无视某只在他腿上作恶提醒的小手,笑着把身子向后一靠,让李晴看到蜷缩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当缩头乌龟的胡莉莉。
李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怕自己看错,还特地拿手电照了一下胡莉莉,秦珩体贴抬手为胡莉莉挡光,也没能让胡莉莉减轻掐他大腿的力气……
**
五分钟后。
胡莉莉坐在沙发上,李晴单脚踩在她身旁一侧,双手抱胸,气势万钧的希望某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真的是在找耳环。”
胡莉莉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早知道秦珩那么六,她一开始就不躲了。
现在好了,没做什么亏心事也被人误会做了什么。
最可恶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卖了胡莉莉之后,他倒是潇潇洒洒的走了。
“你刚洗完澡,找什么耳环?”
李晴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拙劣的借口:“老实交代,你跟珩哥到底在车里做什么?”
胡莉莉觉得冤枉:
“我跟他能做什么,就是今晚出去吃饭的时候,耳环落他车里了,我,我找一下很正常吧。”
李晴眯着眼睛洞悉一切的问:
“那你找到了吗?”
胡莉莉:……
“莉莉啊莉莉,我对你太失望了!”李晴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沙发。
胡莉莉不懂:“你失望什么?”
“我失望是因为你令我太失望了!”李晴说。
胡莉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跟珩哥谈恋爱,那你们就好好的谈,光明正大的谈,你俩那点事还当谁看不出来吗?你瞒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恶婆婆的角色,难道还会拆散你们这对蓝桥相会、玉杵为盟、化蝶双|飞的苦命鸳鸯吗?”
李晴吐槽的槽点太多了,以至于胡莉莉都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
她和秦珩哪点事?
谁看出来了?
她也没瞒着呀!
什么蓝桥相会、玉杵为盟、化蝶双|飞、苦命鸳鸯……
李晴这才入学电影学院一周,从哪儿吃的这些离谱的人设和剧本?
胡莉莉满腔愤慨,欲语还休,最终全都化作一句‘洗洗睡吧’,就火速脱离拷问现场,回房趴窝了。
这一夜她睡得丰富多彩五花八门。
梦里她看见秦珩在结婚,难受,忽然发现新娘是自己,开心,然后又回到前世,两人再度成为陌生人,可没等她伤心,世界一调转,她又回到了秦珩的怀抱,就在秦珩缓缓低下头要亲上她的时候……
胡莉莉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莉莉,快起来,珩哥给你送早饭来了。”
李晴的声音透着大学生的清澈与活力,用最简单的话就把打算在床上赖一个周末的胡莉莉给撬起来了。
没精打采的打开房门,越过抱着呼啦圈,满头大汗的李晴,胡莉莉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冲她挥手的秦珩。
今天他穿得比较年轻,纯白T恤牛仔裤,没像平时那样把刘海梳上去装成熟,不得不说,没刘海的秦珩和有刘海的秦珩妥妥就是两个人,前者老谋深算后者鲜嫩可口。
胡莉莉故作冷静的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去院子里洗脸刷牙。
刚洗完脸拿毛巾擦拭,发现秦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水池旁的厨房门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胡莉莉擦干水渍,冷然问他:
“看什么看?”
秦珩笑得轻松写意,目光却如影随形跟着胡莉莉的一举一动:
“昨晚睡得如何?”
胡莉莉把毛巾挂好,沉着淡定:“挺好啊。”
“我睡得不太好。”秦珩忽然凑近胡莉莉,压低了声音说:“满脑子全是你。”
胡莉莉:……
这人怎么一大早过来就说骚话,以前那么正经是装的吗?
“秦总,你不是大忙人吗?怎么这两天这么闲?”胡莉莉不接话茬,与他保持距离。
秦珩亦步亦趋的跟着胡莉莉进客厅,李晴见状,识趣的抱着她的呼啦圈去院子里继续转,坚决不当电灯泡。
秦珩挨着胡莉莉在餐桌旁坐下:
“再忙也得陪女朋友啊。”
胡莉莉下意识想问‘谁是你女朋友’,但鉴于昨晚她的冲动,这个问题已经问不出口了。
“我不需要陪,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正事。”
胡莉莉在满桌的早点里挑了一盒豆浆和两片焦圈儿,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秦珩见她喜欢吃焦圈儿,便把那只盒子放到她面前,自己则端着一杯咖啡,边看她吃早饭边说:
“不耽误。自从我生病期间回绝掉我爸的秘书之后,我爸就没再让秘书给我送多余的工作过来,这不就有时间了。”
胡莉莉想到前世他的病,忍不住提醒:
“人的精力有限,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能放就放,你一个人不可能做完所有工作,赚到所有钱的。”
秦珩认真听胡莉莉念叨,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一开一合的唇瓣上,等她说完,问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好吃吗?”
胡莉莉一愣,随即点头:“好吃啊。这些早餐横跨区域不小,你跑了几个地方买的?”
她又不是饭桶,哪吃得下这么多。
胡莉莉刚想对秦珩说下回不用这么麻烦,可以少买一点时,秦珩却老老实实的来了句:
“陈秘书买的,我就是拎过来。”
胡莉莉:……终究是陈秘书担下了一切。
忽然有点同情陈秘书,不仅要充当老板谈恋爱时的谈资,还要充当司机、助理、保姆以及跑腿!——
来啦~
第43章
周末两天, 秦珩陪了胡莉莉一天。
第二天要去沪市开会,胡莉莉就跟李晴泡在一起,两人开开心心逛了一天街。
齐雷的课业比较重, 周末也要研究课题。
他的数学成绩十分亮眼,在高三下半学期还曾代表木里高中参加过一回奥数竞赛,进了全国前十名。
傍晚, 胡莉莉跟李晴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学校去了。
进宿舍差不多五点半,宿舍里没人,但浴室有水声,估计谁在洗澡。
胡莉莉打算把背包和下周要换洗的干净衣服放进衣柜里时, 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放了两本书,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居然是日本的原文漫画。
一本叫《白昼の銀蝶》,另一本叫《月下の契約婚姻》。
估计是谁坐在她位置上看书忘记收回去了, 她和王雪嘉的床位靠窗,光线比较好, 所以有时候姜思程和王薇会坐到她俩的位置上看看书写写作业。
胡莉莉把包放进柜子,拿出回家清洗过的床单,准备上去铺床。
这时浴室门打开, 裹着浴巾和浴帽的王薇走出来, 笑吟吟的跟胡莉莉打招呼:
“咦,你回来啦!”
胡莉莉把干净床单挂在手肘上问她:
“就你一个人,她们呢?”
王薇哼着小调打开自己的柜门, 一边擦头发, 一边回道:
“嘉嘉还没来, 程程她们系里聚餐。”
宿舍里有个胡莉莉, 所以大家私下的称呼都变成了叠词, 莉莉、嘉嘉、薇薇、程程。
胡莉莉‘哦’了一声,拿了床单爬上去换。
王薇换完衣服,拿着吹风机和镜子走到窗边,打算在这里吹头发,忽然瞥见胡莉莉书桌上的书,她吓得倒吸一口气,差点把吹风机给粹了。
“你咋啦?”
胡莉莉从床上探头看她,只见王薇拿着那两本书,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看到了?”
她哑着嗓子问胡莉莉。
胡莉莉不解:“啊,看了一眼,咋了?是你的书吗?”
王薇的脸更红了,表情也越发局促:
“对,我的。”
王薇说完,便低着头把两本书拿回她自己的位置,放进柜子里藏好。
胡莉莉这时也换完被套和床单,只见王薇忽然站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鼓起勇气来到胡莉莉面前:
“莉莉,你听我解释,那不是什么不好的书,我之所以看是因为,因为……”
王薇的种种表现胡莉莉稍微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见她难以启齿,干脆帮她一把:
“不用解释,我知道,boys love嘛,我也看过,这有什么呀?”
胡莉莉前世不结婚不谈恋爱,除了学习之外,也会娱乐消遣,言情、纯爱、惊悚、悬疑,只要是好看的她都看,杂食不挑的。
王薇大为震惊:
“你知道boys love?你也看漫画吗?”
胡莉莉说:“漫画也看过,不过我看的都是翻译版,你好厉害,居然看的懂原文。”
王薇一改先前局促的模样,看胡莉莉的眼神扑灵扑灵的,别提多欣赏了。
“其实我也看不太懂,边看边学嘛,主要我买不到翻译版,这些原文的还是我去日本看我小姨时买了带回国的。”
这个年代BL文学还没在大陆流行开,盗版都没什么市场,别说翻译的正版了。
胡莉莉怕王薇问她翻译版的在哪里买,于是岔开话题:
“你小姨在日本吗?”
王薇在知道胡莉莉不仅不觉得她怪异,甚至还是同好后,马上就卸下了防备,跟胡莉莉热聊起来:
“对,她和我姨夫在那开语言学校,国人去留学都得先学语言嘛,我们家有时候也会过去度假,那边这个题材可热门了,不像国内接受度还不高。”
“过两年环境就好了。”
王薇似乎深有感触:
“我看难,高考前我妈发现我看这些书,好像天都要塌了,还威胁我如果考不到京大,就把我的藏书全都烧掉,幸好我争气,守住了我的宝贝们。”
胡莉莉没想到,看着内向的王薇敞开心扉后居然是王雪嘉那一挂的,活泼、健谈,温婉秀气的眉眼都开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王雪嘉就哼着京剧唱段开门进来了。
王薇见状,火速跟胡莉莉说了句:
“以后有空一起看。”
胡莉莉应声,鼻尖闻到了一股很香的老式酱肉味。
王雪嘉把东西放到自己的书桌上,边拿书包边问胡莉莉她们:
“你们要一起看什么啊?”
王薇俏皮的耸了耸肩,拿着吹风机进浴室吹头发去了。
胡莉莉说:
“看你什么时候把香喷喷的酱肉拿出来。”
王雪嘉震惊:
“我天,莉莉你是狗鼻子吗?你怎么知道我带酱肉了?”
说完,王雪嘉就开始从她的随身包包里掏饭盒,边掏边解释:
“我奶的酱肉手艺京市一绝,真的,要是酱肉能申遗的话,我奶绝对是非物质酱肉文化遗产的代表人物。”
王雪嘉带了两个很大的铝制饭盒,她打开其中一个饭盒的盖子,里面果然是切了厚片的酱肉,她用筷子给胡莉莉夹了一块:
“尝尝。”
胡莉莉接过吃了一口,顿时惊艳:
“嗯!我奶绝了!”
王雪嘉骄傲叉腰,见王薇从浴室吹完头出来,也给她夹了一块,顿时又收获王薇的好评。
因为天气炎热,酱肉在宿舍里放不了太长时间,于是王雪嘉留了一饭盒给室友,还有一饭盒则拿去分给宿管阿姨和她认识的一些同学,她把这成为‘酱肉外交’,把她身为外交官子女的基因发挥到极致。
身边有一堆志同道合的同学,学院的课业又是自己感兴趣的,胡莉莉的大学生活过得相当快活。
又到了周五这日,胡莉莉从食堂回来,惯例翻看手机,自从跟秦珩确立关系后,两人联系得更频繁了,每天发短信还不够,晚上还会抽空煲个电话粥,主要是秦珩听胡莉莉说学校里的趣事。
手机里果然有一个未读短信,胡莉莉看着发信人的名字愉快翻开:
【今晚有空吗?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办了个小型酒会邀请我参加,他们都带家属,我也想带。】
明天周末,胡莉莉有空。
更何况男朋友都开口了,就算她没空也要抽出空陪他出席。
【ok。需要盛装吗?我还在学校。】
胡莉莉回复短信,很快那边就拨来电话:
【私人聚会,随意就好。下午课多吗?我几点去接你?】
胡莉莉翻了翻课表:
“下午还有一节古文字学,一节思政,上完就能回去了,要不你直接去二条胡同接我吧。”
就算是私人聚会,但胡莉莉也不能真的穿T恤凉拖过去,不说打扮得多精致,至少得正式一些。
【遵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宿舍其他人陆续回来之后,胡莉莉才挂掉电话。
宿舍四个人,除了爱好有点特殊的王薇之外,其他三个都交上男朋友了。
不过跟胡莉莉不同的是,王雪嘉和姜思程的男朋友都是学长,一个是校内的,一个是校外的,刚交往没多久。
用她们的话说,高中苦了三年,上了大学交个男朋友调剂一下是应该的。
王薇对此说法不甚感冒,王雪嘉想给她介绍一个,但王薇极度惊恐的拒绝了,惹得王雪嘉发出疑问:
“薇薇,你不会……不喜欢男人吧?”
王薇严肃的纠正:“错!我就是太喜欢男人了,所以才不要的。”
王雪嘉没听懂,转过头问姜思程懂不懂。
姜思程男朋友是法学系的学长,两人属于智性恋,平时约会都是在图书馆做题,自然不懂王薇的意思。
王雪嘉又问胡莉莉,胡莉莉想了想后说:
“看着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比自己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要幸福吧。”
这就是磕cp的快乐。
王薇听完胡莉莉的解说,立刻露|出知音的神情:“莉莉懂我。”
两人夸张的互相点了点头,表示对对方的认可。
于是目睹全程的王雪嘉,更迷茫了。
**
胡莉莉上完课就离校回家了。
匆匆洗了个澡,从衣柜中选了一件黑色真丝飘带衬衫,一条垂感十足的日式长裤,搭配白色英伦风的乐福鞋。
这样的穿搭轻盈松弛,又不失精致,配上她乌黑顺滑的及腰长发,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知性。
胡莉莉对着镜子戴蓝宝石耳环,与耳环配套的蓝宝石镶钻手链在手腕上熠熠生辉。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应该是秦珩到了。
胡莉莉最后检查了一遍穿搭,满意的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手包,出门去了。
说是私人小酒会,但规模也不小。
在西城区的一座装修豪华的大四合院中举行,酒会安排在临水的一座院子里,自助餐饮形式,院子里摆放了钢琴,也有管弦乐器,但临水对岸的戏台,又请了角儿正在唱《牡丹亭游园会》,可谓中西合璧。
“早知道规模这么大,我就穿晚礼服了。”胡莉莉挽着秦珩的手进场,小声与他诉说。
秦珩握了握胡莉莉的手:
“你这样穿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你,要是穿晚礼服,我的危机感就太重了。”
胡莉莉笑言:
“人家看我是因为我挽着你吧。你是不是不常出席这些活动?”
向他们投注目光的有男有女,不少认识秦珩的都表现出意外,所以胡莉莉才这么推测。
“确实。这回要不是很好的朋友邀请,我也不会来。”
胡莉莉对秦珩的朋友都很好奇:
“你朋友也是做生意的吗?”
秦珩摇头:
“不是,他叫冯萧,我的校友,现在国际拍卖行做首席执行官。”——
再来一章。
第44章
“秦。”
秦珩携胡莉莉进入宴会, 主人家很快就收到消息。
一位棕发棕眸的混血男子举着酒杯喜笑颜开的向两人走来,秦珩牵着胡莉莉迎上前去,顺便小声介绍:
“他就是冯萧, 英文名Jon,华英混血,父亲是华国人, 母亲是英国公爵之女,不过他父母生下他就离异了。”
作为酒会的东道主,这位冯先生今晚穿着一身鸦青唐装,前襟银线暗绣竹影,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欧式桃花眼, 看着就很多情的样子。
“秦,好久不见, 这位是……”
冯萧跟秦珩热情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胡莉莉身上。
“这是我的女朋友, 胡莉莉。莉莉,这位是我的学长,Jon.冯先生。”
在秦珩的介绍下, 胡莉莉和冯萧互相问好。
冯萧和秦珩似乎感情真的很好, 一见面就聊个不停,冯萧说他们还有几个认识的校友今天也来了,想带秦珩过去叙旧。
他们都是校友, 胡莉莉跟过去也没有话题, Jon.冯先生立刻拍了拍自己女伴的后腰凹陷处, 示意她上前招呼胡莉莉。
冯先生的女伴是个名叫崔禾的姐姐, 浓妆艳丽, 风姿绰约,流光溢彩的紧身旗袍穿在她身上风情万种,行走扭动间眼波流转情意浓浓,在场有不少人都认识她,有的男人看她的目光也很放肆。
崔禾姐姐浑然不觉,一边挽着胡莉莉前往水边的茶座,一边八面玲珑的与各方来客回应周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茶座前有专门的茶艺师为客人现场泡茶,胡莉莉要了一杯龙井,高雅纤薄的白瓷三才杯中,形态优美的茶叶在水中翻滚起落,茶盖揭开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两人坐在水边听对面戏台上唱游园会,崔禾姐姐对戏曲很有研究,见胡莉莉感兴趣,便在一旁为她解说,胡莉莉听她说得十分专业,问过才知,原来这位姐姐以前就是戏曲专业的,怪不得这么了解。
“你家那位小秦总可是京中新贵,秦家花重金堆出来的天才,都说他不近女色,今晚倒是他第一次携女伴出席宴会,妹妹很有福气啊。”
崔禾姐姐人美声甜,说的话也好听,就是好像把胡莉莉当成是和她一样的交际花了。
对此胡莉莉并不觉得恼火,也没有丝毫看轻崔禾姐姐的意思。
这世间本就是一个人一个活法,每一条成功之路都需要人想方设法去摸索,如果女色能成为成功的工具,那善加利用也没什么不对,最多风险自担。
至于道德不道德,人心都有一杆秤,谩骂、责难、轻视时也该一视同仁,女人利用女色牟利或许有些急功近利,但被美色所迷惑或者贪图美色者难道就无辜清白了?
两人在水边听戏闲聊,全然没注意到一扇雕花玻璃窗后,几道目光的注视。
今日家中宴客,冯家小姐冯唯馨在雅室内招待她的几个朋友,其中陆家小姐陆礼芝今日戴了她祖上传下来的一套翡翠首饰,刚亮相就吸引了很多小伙伴的关注,几人全都围着她身边观看,以至于有点冷落了今天的主人冯小姐。
冯唯馨虽心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抬眼看见跟陆礼芝一起来的孙小姐站在窗边,凝眉向外看着什么,竟然没有像别人似的全都围在陆小姐身边夸赞,冯唯馨不禁走过去问:
“孙小姐看什么?”
孙霏今日随陆礼芝来参加冯家为迎接大少爷举办的酒会。
冯家姑奶奶早年嫁到了陆家,所以陆家和冯家是姻亲,而陆家的太太和孙霏的妈妈是牌友,孙霏和陆家的少爷陆竞又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两家希望他们这些小一辈多走动。
孙霏自然很乐意,她家虽然有点钱,但在京中却没什么势力,比不过秦家、陆家和冯家这些本土底蕴深厚的家庭。
这也是孙家当初想撮合她跟秦珩的原因。
秦家背景深厚,秦珩又是秦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本人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是个能力卓绝的实干家,如果孙霏能和秦珩联姻,不仅孙家的地位能有所提升,产业版图也能随之扩张。
一开始,接受过西方教育崇尚自由恋爱的孙霏很抗拒这种家族联姻,但她见到秦珩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向来在情场无往不利的孙小姐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受到挫折,之后不知怎的,秦珩越是冷漠,越是拒绝她,她就越想征服,越想让秦珩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没想到她还没拿下秦珩,秦珩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叫胡莉莉的,为了她秦珩屡次拒绝自己,而今晚,秦珩甚至带她来参加这样高层次的私人聚会。
今天的宴会虽然不大,但规格很高,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秦珩把胡莉莉带过来,就是想把她带入自己的交际圈中,可胡莉莉凭什么?她够资格吗?
一时间,孙霏有些拿不准胡莉莉的身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身份。
“冯小姐,冒昧问一下,那位坐在水边的小姐是什么来头?”
孙霏对冯唯馨问。
冯唯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现出轻蔑之色:
“她呀!一个臭唱戏的,不知怎么被我哥哥看上了带在身边逗闷子,她倒好,成天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令人作呕。”
孙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冯唯馨误会了:
“我是说她旁边那位。”
冯唯馨又看了一眼,摇头表示:
“那个不认识,不过能跟唱戏的谈得来,估计是一丘之貉。”
孙霏听完顿时放下心来,只要胡莉莉不是什么惹不起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就好,一个靠美色攀附男人混饭吃的,还不值得她孙霏放在眼里。
“怎么了孙小姐,你特意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冯唯馨看出孙霏的异样,试探着问道。
自从东方珍珠塔上,秦珩为了胡莉莉第一次让孙霏没脸,后来在疗养院遇见,孙霏托了秦鉴的关系都没能进去,偏偏胡莉莉当着她面堂而皇之的进了,无形中又把孙霏给比下去了。
两次挫败让孙霏记恨上了胡莉莉,一心想找机会扳回一城。
这不,机会就来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如果胡莉莉言行有失丢了秦珩的脸,下回秦珩出席活动还会带她吗?
正好冯唯馨发问,孙霏干脆趁此机会对冯唯馨倒起了苦水。
不仅暗示自己和秦珩谈恋爱时被胡莉莉插足,还把胡莉莉形容成那种持靓行凶,仗着自己漂亮就瞧不上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
孙霏太知道怎么挑起这些大家闺秀们的怒火了,大家族里哪家的男人没有点风流韵事,大家闺秀们最瞧不起的就是靠美色上位还作威作福的人。
果然,孙霏一番‘诉苦’,雅室内的姑娘们个个义愤填膺,甚至有人提出要为孙霏出一口气,响应者众。
“你们冷静点。”
陆礼芝是这群人中最理智的,她环顾一圈:
“今天是冯家宴客,那位小姐就算再怎么不好,也是冯家的客人,与咱们身份是一样的。更何况,一切都只是孙小姐的一面之词,她……”
陆礼芝正在说服大家,眼看大家被孙霏挑起的情绪渐渐平复,冯唯馨却不乐意了,她高声打断陆礼芝:
“礼芝,你什么意思?孙小姐是你带来的人,难道你还怀疑她的话吗?”
陆礼芝今天用一副首饰高调抢了冯唯馨这个主人家的风头,她心里不痛快,正想找机会杀杀她的威风。
冯唯馨很聪明,利用的就是孙霏是陆礼芝带过来的人,就算这个孙霏最后惹出点什么事,那也是陆礼芝的责任。
“诸位有所不知,跟孙小姐说的那个坐在一起的是我哥哥砸钱包养的戏子,她平时就是像孙小姐说得那样嚣张,仗着美色用下作手段勾引男人,却还想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恬不知耻。”
冯唯馨故意不说胡莉莉的事,因为她不确定胡莉莉的身份,不好留下话柄,但她又故意用崔禾来举例,无形中把胡莉莉划归到跟崔禾一个等级。
雅室内群情激奋,纷纷指责,有几个甚至提出陪孙霏去出气,对此冯唯馨乐见其成,甚至隐隐有带头之意,陆礼芝见压不住场面,在她们出去后,赶紧找人问自己哥哥陆竞在什么地方。
哥哥跟秦珩认识,那个叫胡莉莉的姑娘既然是秦珩带来的宴会,总要跟秦珩说一声才行。
**
胡莉莉和崔禾在水边听戏热聊,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们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这时身后有人唤了一声:
“胡莉莉?真的是你!”
一回头,就看见严立观穿得人模狗样站在茶座后方对她招手。
“严立观?你怎么也在?”
胡莉莉转身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青年,只见他指了个方向:
“我跟我爸来的。”
胡莉莉赶忙起身:“严院长也来了?”
严立观说:“已经被几个老朋友叫走了。”
崔禾今天的任务是招待秦总的女伴,见她和其他男人熟稔,不禁好奇问:
“莉莉,不知这位先生是哪位?我能有幸认识一下吗?”
胡莉莉和严立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胡莉莉挽着崔禾的手说:
“姐,这是我同学,叫严立观,您甭跟他客气。”
严立观夸张的对崔禾做了个绅士脱帽礼:“姐姐好,叫我小严就行。”
崔禾和胡莉莉都被他的举动逗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嘲讽声:
“崔小姐这是在帮你的同行介绍生意呢?怎么不给她挑个老一点的。”
冯唯馨带着孙霏一行五人来找胡莉莉的麻烦,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她们在跟一个年轻人说话,冯唯馨问了一圈,都没人认识那个年轻人,显然没什么来头,惹了也不打紧。
“老点儿的男人才舍得给你们花钱,这个道理你们做这行的都不懂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胡莉莉看了一眼身旁,只见一整晚都优雅从容的崔禾姐姐竟沉下了脸,冷冷的盯着来找茬的冯唯馨一行。
而胡莉莉看到这些人中的孙霏,认出她是之前骗秦珩去相亲的对象,看她得意洋洋盯着自己的样子,胡莉莉立即明白今天这场风波针对的是她,崔禾姐姐是受了无妄之灾。
“我们确实没你们懂,受教了。”
胡莉莉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严立观忍不住‘噗’的笑出声,崔禾姐姐也脸色稍霁。
“哼,果然牙尖嘴利!孙小姐,我现在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像她们这种人,靠出卖身体赚钱,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个跟在冯唯馨身侧的长脸小姐刻薄的说。
孙霏笑笑没说话,对自己被当众提起很不满,也有点后悔挑拨。
原本只是想借这些小姐们的手帮她教训一下胡莉莉,但这些跟她出来的小姐都以冯小姐马首是瞻,而冯小姐显然不是想给孙霏出气,只是想拿孙霏的事作筏子,给陆小姐惹点事。
尽管被人利用很不爽,但如果孙霏现在退缩了,那她不仅白白得罪了陆小姐,今后还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融入冯小姐她们这个圈子了,妈妈在牌桌上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也可能会付之东流。
但她如果配合冯小姐,与她们同仇敌忾的话,今后就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她们的圈子范围,对孙霏来说未必是坏事。
至于胡莉莉,只能算她倒霉。
“请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冯小姐,胡小姐是冯先生今天请的客人,你身为主家,不该纵容她们这般无礼。”
崔禾虽然确实有攀附的意思,但被人当众说出卖身体,任谁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难道只是因为跟她站在一起,就活该被这些眼高于顶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们鄙视谩骂吗?
冯唯馨向来看不起崔禾,见她还敢教训自己,不由轻蔑的白了她一眼,冯唯馨自持身份,不屑当众与人争吵,但她不吵,身边自有人帮她吵。
**
茶香四溢的会客厅中,新老教授、先生们正与几位青年才俊相谈甚欢。
冯萧正说起下个月百花奖评选的事:
“我们拍卖行对这次盛会也很重视,特地派我回国关注一下,特别是古玩玉器类,最近国际上收藏的风头很大,若是能拿下一两件获奖作品的拍卖权限就好了。”
“你们也开始关注国内市场了?以往不都是盯着中世纪的宝石、王冠之类的吗?”
冯萧他虽然只有一半华国血统,但却是受华国的文化熏陶长大的,他看了一眼意兴阑珊的好友,笑答道:
“文玩玉器是国之瑰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很吃香的,是吧,秦?”
秦珩闻言笑笑,并不参与讨论。
他本身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一般很少发言。
今天之所以参加,是因为冯萧盛情邀请,前阵子秦珩又刚刚拜托他办过事,不好推辞,才带着莉莉过来赴宴,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好友聚会,没想到却是冯家大摆宴席。
“怎么还有秦的事?”
陆竞也是斯坦福毕业的,不过比秦珩晚两年,说起来他还比秦珩大一岁,却要反过来叫秦珩师兄。
“不知道了吧?”冯萧故弄玄虚顿了顿:“年初秦托我拍了一块帝王绿的翡翠,要是没有市场,秦又怎么会拍呢?”
陆竞等年轻人立刻围着秦珩询问起来,秦珩无奈摇头,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教授开口:
“说起来,秦老部长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也有阵子没去拜访了。”
秦珩正想岔开话题,赶忙回道:
“老爷子身体还行,天天钓鱼呢。”
这时,会客厅的大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小姐,陆竞见状起身:
“小芝,你找我吗?”
陆礼芝问了一圈才知道哥哥他们在这里,她在陆竞耳边说了几句话,陆竞脸色微变,看向秦珩和冯萧……
**
水边茶座旁的纷争还在继续。
“一只野鸡居然敢跟凤凰说教!可笑!”长脸小姐向来是冯小姐的拥趸加嘴替,今日得了授意,更是出言不逊。
崔禾愤然反驳:
“你说谁是野鸡?”
长脸小姐双手抱胸,刻薄的对着崔禾上下扫视,态度傲慢:“谁在意就是说谁咯。”
因为这边的争吵,不少宾客都注意到了,慢慢向着这边聚拢过来,崔禾直觉今晚要惹事了,正急得不行,却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野鸡和凤凰是同一纲目科属种吧?”
严立观站到胡莉莉身旁,认真的与她发起讨论,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周围人听得见。
胡莉莉点头表示:
“嗯,要是凤凰存在的话,那就都是鸟纲、鸡形目、雉科。”
严立观啧啧摇头:
“一群人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类比禽兽,难道禽兽比我们人类高级吗?”
胡莉莉轻笑:
“禽兽懂什么高级,它们可能连物种的起源都搞不清楚。”
“嗯,也对!”严立观夸张的点头称是。
两人淡定自若、指桑骂槐的对话让一旁故意来找茬的小姐们很生气,冯唯馨对长脸小姐使了个眼色,长脸小姐只能迎难而上:
“你们在那儿胡说八道什么?说谁是禽兽?”
胡莉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谁在意就说谁咯。”
严立观有样学样,两手一摊:
“啊对,反正肯定不是说我。”
“你丫什么人?哪儿混进来的胡同串子,我们在说话,你丫的插什么嘴?”
长脸小姐帮冯唯馨当嘴替时,一般也就是欺负欺负胆小怕事的小姑娘和身份地位不如她们的人,很少有人敢回嘴的,难得遇到一个,长脸小姐就破防了。
严立观被这姑娘一口一个‘你丫的’说恼了,他难得来参加个宴会,碰到同学本来挺高兴的,谁知这些破铜烂铁冲上来就骂人,他一地道的京市小爷,还能让自己和同学被这帮丫头片子给欺负了?
“你说谁胡同串子,你个长脸驴子!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严立观是也,这位叫胡莉莉,我和她都是京大考古系大一学生,顺便一提,在下高考分数689,胡同学708,请问这位长脸驴子和其他几位大言不惭的野鸡凤凰,你们高考分数是多少?说出来让小爷长长见识!”
严立观用他的顶级口条,毫不磕巴的说了一长溜,其他也就罢了,报高考分数堪称绝杀。
因为自从他自报家门和自爆分数后,原本只是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在心里有了判断。
说人家是胡同串子,可人家出身最高学府,高考分数更是能说明一切。
能考这么高分儿,怎么都不可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冯唯馨环顾一圈,发觉事态好像快要失控,果断决定弃车保帅,转而对孙霏发出质问:
“孙小姐,是你说这位胡莉莉小姐抢了你男朋友,我们才来帮你出气的,你倒好,撺掇我们出头当坏人,你躲在后面看戏装好人,你安的什么心?”
孙霏傻了,她没想到冯小姐突然倒打一耙,但随即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周围的风向因为那个男生自爆分数就一边倒了,冯小姐这是要她上场跟胡莉莉对峙。
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事情闹得这么大,并非孙霏所愿,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京,京大又怎么样?分数高又怎么样?你抢我男朋友,我就不会善罢甘休。”
胡莉莉暗暗叹息,这孙小姐上赶着给人当锤子,真以为她这么做了就能让冯小姐一行接受她吗?
“你男朋友是谁?”胡莉莉耐着性子问:“不会是秦珩吧?”
孙霏梗着脖子承认:“对!就是他!”
说完孙霏暗自祈祷这话不要被人传出去,至少今晚不要,否则被秦珩当面戳穿的话,她就要颜面扫地了。
可惜她的祈祷主没听见。
只见胡莉莉对着孙霏身后问了句:
“你是她男朋友这事儿,你知道吗?”
孙霏脸色骤变,回头看了一眼,只觉一股热流冲上脸颊,连妆容都拦不住,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秦珩听说有人在找胡莉莉麻烦,当即便赶了过来,刚巧听见孙霏指责莉莉抢他男朋友,而她口中的男朋友,正是自己。
大步走到胡莉莉身旁,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面向孙霏。
“孙小姐,我上回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你想进我秦家的门,只有等我爸离了婚娶你这一条路,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的女朋友。”
秦珩说完顿了顿,随即又补充一句:
“对了,回去跟你爸说一声,你们孙家下个月要拍的那块地,秦氏不要了,那块地阴气太重,风水不好,让你爸留着建火葬场吧。”
说完这些,秦珩转头对胡莉莉说:
“这里没意思,我们走吧。”
胡莉莉点了点头,向严立观和崔禾告辞:
“崔禾姐姐,严立观,我和我男朋友先走了,回见。”
孙霏彻底傻眼,真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原本只是想借胡莉莉的事,帮冯小姐踩陆小姐一头,以便让她能顺利融入冯小姐的圈子,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珩什么意思,当众打她的脸就算了,还要用地来威胁孙家,孙霏咽不下这口气,看着他们手牵手离去的般配身影,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她大声喊道:
“胡莉莉,你大概还不知道,秦珩年初的时候从瑞士拍卖行拍了一块八百万的帝王绿翡翠给他的红颜知己吧!你以为你是他的唯一吗?别天真了!”
胡莉莉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秦珩:
“八百万的……翡翠?”——
来了……
第45章
“说说吧。”
从冯家宴会出来后半小时, 胡莉莉和秦珩又找了一家海鲜粥店的包厢坐下了。
“八百万的翡翠怎么回事?”
当初秦珩把翡翠拿给胡莉莉时,说是从家里翻出来的,胡莉莉知道秦家底蕴深厚, 也没怀疑过,当然不是说秦珩的翡翠如果是从家里拿的,胡莉莉就能用的心安理得, 关键她没想到秦珩居然是花真金白银去拍回来的。
“你阵子你不是找玉石找得急嘛,我想给你尽快找块儿合适的,谁知国内问了一圈,合适的不愿出手, 不合适的连我的眼都过不了,正巧冯萧那几天联系我, 我随口问了他一句,他说他们拍卖行正巧有一块儿极品帝王绿翡翠要拍卖……”
秦珩一边搅动锅里的海鲜粥, 这是一家粤式菜馆,海鲜粥很新鲜, 但要客人自己动手煮一会儿。
胡莉莉叹息:
“八百万啊,你可真舍得!”
八百万都能买两栋楼了,胡莉莉帮秦珩感到心疼, 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给你的东西, 有什么舍不得的。”
胡莉莉拿起一旁的葱叶碟子,正打算放进锅里时,想起来秦珩不喜欢吃葱, 于是又放到一边。
“给我的?你不是说是投资吗?”
秦珩笑了:
“我当时也说了, 你要愿意当我女朋友, 那翡翠就送你。现在……不就可以送你了。”
胡莉莉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因为翡翠才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知道!”
秦珩拉过胡莉莉的手一阵揉捏, 胡莉莉做玉雕, 其实手并不是很光滑,指尖虎口甚至还能摸到些薄茧子,但她的骨头特别软,捏在手里很有弹性。
胡莉莉说:
“其实我外公留了四块原石给我,虽然我还没切开,但品质应该还可以,我那时候就是想先找找,实在找不到就切一块儿,早知道你会因此花八百万去买,我就不犹豫了。”
秦珩没有丝毫悔意,一边盛粥一边说:
“你的原石是你的,我送你的是我的心意,不一样。”
胡莉莉接过粥碗,心生忧虑:
“不知道翡翠那么贵,我下刀的时候也没什么压力,早知道再多斟酌斟酌了。”
秦珩点头表示:
“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八百万呢!要是颗粒无收,你就亏大了!”胡莉莉喝了口刚煮的海鲜粥,鲜得食欲大开。
什么宴会酒席,都没有一碗热饭热粥吃着舒服。
“我怎么会亏呢?我都收获女朋友了。”秦珩见胡莉莉吃得欢喜,眉眼中尽是笑意。
“真会说话!奖励一片小鲍鱼。”
胡莉莉从锅里捞出鲍鱼送到秦珩的粥碗里,两人相识而笑。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那块翡翠我只用了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二,可以留着慢慢雕琢,我觉得以我的手艺,至少能让你把成本价收回来。”
毕竟是前世修炼了二十年的手艺,胡莉莉真心觉得那块龙牌不是她的极限。
秦珩喜欢胡莉莉的自信:
“好,我等着。快吃吧,粥要凉了。”
胡莉莉吃了两口,忽然又想起离开时秦珩对孙霏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当众对孙小姐说她家地的事情?”
胡莉莉不懂做生意,但秦珩肯定不是那种会因为冲动和愤怒,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买你家地’的话。
“孙家要拍的那块地半年前挖出了十几具尸骨,我收到消息就派人去查,发现确有此事。”
胡莉莉震惊不已:“那些尸骨不会是孙家……”
脑中闪过各种杀人埋尸案,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秦珩失笑:“尸骨已经有些年头了,或许跟孙家没什么关系,但他们不该隐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既然能收到消息,别家自然也能。”
“等到他家的地成功拍出去,接盘的单位开始动工后,尸骨的事再被竞争对手翻出来大肆炒作,工程百分百会黄,谁接盘谁倒霉。”
秦珩的解释很中肯,但这些他完全可以背地里做,当众说出来,不是在给自己树敌嘛,今后他跟孙家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胡莉莉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秦珩唇边露|出一抹讽刺:
“我即便不当众说,跟孙家的梁子也结下了。之前我调查完孙家那块地之后,就对孙家暗示过秦氏不会买,后来……我就出事了。”
胡莉莉难以置信:
“你是说,你被绑架是孙家干的?”
“有他家的手笔。”秦珩承认。
胡莉莉脑中乱做一团,片刻后才稍微捋出点思绪:
“可孙家不是想撮合你跟孙小姐吗?”
难道就因为秦珩不同意联姻,不愿意买孙家的地,孙家就要对他下死手?
上回胡莉莉听陈秘书说过秦珩被绑架的事,那完全就是冲着干掉他的目的,要不是秦珩机警,自己想办法脱了身,藏在山里等到了秦家的救援,他那回就交代了。
“撮合归撮合,生意归生意,孙家之所以能在改革开放后爆发,靠的可不是循规蹈矩。”
胡莉莉明白秦珩的意思,不少企业家的发家史都不算清白,孙家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有孙家的手笔,难道还有别家吗?”
胡莉莉现在就后悔,前世为什么没多关注一些秦珩的事,不然现在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珩面色微沉,点了点头:“孙家可能只是负责动手,但我的行踪却是被身边人泄露出去的。”
“身边人是指?”胡莉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想。
“秦家。”秦珩沉声说。
“你有根据吗?”
秦珩既然能说出来,那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我出院之后,发现被我从竞拍目标删除掉的孙家那块地,又回到了秦氏内部的竞拍文件中,但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特地调查,或许都发现不了。”
提起这件事的秦珩神色凝重,任谁被身边信任的人出卖都不好受,胡莉莉问他:
“知道是谁做的吗?”
秦珩沉吟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见他不愿多谈,胡莉莉便不再多问了。
至于当众说不买孙家那块地的事,胡莉莉得知了秦珩遇险的前因后果,已经完全理解了。
孙家既然敢对秦珩下手,那就不能指望秦珩忍气吞声。
**
孙家别墅。
“你说什么?”
孙大威听了女儿回来哭哭啼啼的转达后,差点连手里的茶杯都没端稳。
“你没听错?秦珩果真当众对你说的?”
孙霏坐在沙发上哭红了眼,孙太太在旁边柔声安慰,对丈夫对女儿大声质问提出抗议:
“你小点声,吓着霏霏了。”
孙大威现在顾不得那些,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怒声喝止:
“哭什么哭!我问你秦珩是不是当众说的?”
孙霏抽噎着回嘴:
“我都说了是,你要我说几遍!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孙大威面色骤变,慌慌张张去书房打电话去了,孙霏扑进孙太太怀里放声大哭,孙太太只好安慰:
“好了好了,姓秦的眼瞎心盲不识抬举,咱以后不理他就是了。”
孙霏从孙太太怀中抬头控诉:
“不止秦珩,还有那个冯小姐,她们根本就是把我当猴儿耍!你们要我走陆家的关系,跟冯家亲近,可人家根本不拿我当盘菜,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孙太太也知道那些有底蕴的豪门世家不好接近,那些人自成一圈,像孙家这样富了没几年的,豪门世家都看不上,觉得他们是暴发户。
偏偏这世道很多资源和人脉都掌握在那些豪门世家手中,不跟他们打交道更上一层楼,孙家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那陆家呢?你是跟着陆家去的,你被冯小姐欺负,陆小姐就没帮你说说话?”孙太太问。
孙霏更委屈了:
“你们说陆家已经不成气候,全靠吃祖上的老本儿,把他们当跳板就可以了,那冯小姐跟陆小姐有了矛盾,我肯定是要帮着冯小姐的呀,我要不是想帮冯小姐的忙,她们也算计不到我身上,我也就不用丢人现眼了!”
孙太太没想到冯小姐和陆小姐居然有矛盾,自家女儿夹在中间确实不太好做,但到底还是年轻,办事不圆滑,忍不住分说几句:
“可你今天是陆小姐带去冯家的,冯小姐和陆小姐有矛盾,你不该掺和,哪怕远远的避开,都不至于两头得罪。唉,怪我太早把你送出国,国内的人情世故你是一点不懂啊。”
孙霏本来心情就糟糕,亲妈还数落她,顿时气得蹦起来:
“我怎么不懂人情世故?是你们说陆家比不上冯家和秦家的,你每次打牌回来总抱怨陆太太不好相处,我就想赶紧和冯家搭上线,让你以后不要再去巴结陆太太了,我还有错了?”
孙太太见女儿激动,连忙安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心疼妈妈,不气了,咱不气了啊!”
孙霏被孙太太劝着坐回沙发,这时候孙大威从书房出来,脸色铁青,孙太太见状,一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一边问丈夫:
“怎么说?”
孙大威挫败的往沙发一靠,捏着眉心说:
“才两个小时,老徐就接到三个电话,都表示下个月的竞拍他们不参加了,秦珩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孙太太和孙霏都愣住了,孙太太是全职主妇,不懂生意上的事:
“姓秦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大威捂着脸搓了几下:
“咱家那块地有问题,我一直压着,谁知还是被秦珩查到了。”
“他查到就查到,自己不买得了,他还广而告之让别人也不来买,他,他怎么这么坏呀!”
孙太太的指责让孙大威想明白了一件事,猛地坐直身体惊呼:
“他知道了!”
“他可不就是因为知道了嘛,一惊一乍的。”
孙大威连连摆手:
“不是地的事,是另一件……可不应该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沾手,他怎么可能知道?”
孙霏看着老爸提起秦珩,脸上竟然显出惧怕之色,不禁气恼:
“爸,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秦珩他这么欺负我,就是不给你面子,不给咱家面子,你必须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孙大威听着女儿的话,顿时怒了:
“你闭嘴!你以为秦家是什么能随手捏死的小蚂蚁吗?要不是秦中平没脑子,咱家连秦珩的面都见不着,你也是没用,我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让你接近秦珩,你不仅没把人拿下,还把人给得罪了。”
孙霏凭白遭一顿骂,当然不服,回嘴道:
“秦珩有那么厉害吗?咱家的钱能比他家少多少?爸你也不用为了骂我一顿,就帮秦家瞎吹吧。”
“你懂个屁!”孙大威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很是无语:“这里是华国,是京市,不是你在外国待的资本主义国家!在这里,钱它不好使!”
不仅不好使,要是没有背景的话,有再多钱也只是块儿肥点的肉,早晚被人分食干净。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钱不好使的地方!”
一直以来孙霏的自信都是靠钱撑起来的,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钱不好使这件事。
孙大威懒得跟她解释太多:
“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我就问你一句话,秦珩对你真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孙霏被问到痛处,不想在爸爸面前丢脸,于是推出借口:
“原本我是有机会让他喜欢上我的,谁知半路杀出个胡莉莉,她太会勾引男人了,秦珩被她迷惑,连看我都不看我一眼。”
孙大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禁问道:
“胡莉莉?什么来头?哪家的小姐吗?”
孙霏嗤笑:
“什么小姐呀!屁民一个!说是什么京大考古系的学生,考古,切,不就是挖坟嘛,有什么可拽的。”
孙大威没理会女儿的吐槽,反而表情越发沉重:
“京大的?那学校可不好考啊。”
跟孙霏想的不同,孙大威似乎有些明白秦珩看不上自家女儿的原因了。
人喜欢的就不是千金大小姐那一挂的。
孙霏却不以为意:
“有什么难考的,不就是七百多分嘛。”
孙大威看着女儿那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咆哮:
“你一个在国内学不下去,花钱去国外三流大学镀金的学渣,反倒看不起人家正经考入京大的高材生了?!趁早给老子闭嘴吧!”
孙霏和孙太太被骂得当场懵了,孙霏率先反应过来,一下扑进孙太太怀里痛哭,孙太太心疼女儿,立刻埋怨丈夫:
“你说这些干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尊心的好吧?”
“自尊心有个屁用!她的自尊心能帮她把秦珩追到手吗?”
孙大威头疼的厉害,后悔当初怎么没多生两个,如今就这么一根独苗,惯得无法无天,不仅帮不上他的忙,还死命在拖后腿!
“我看也未必没机会!”孙太太拍着女儿的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孙大威看向主内的老婆,孙霏也不哭了,从孙太太怀里抬起头来问:
“妈,你什么意思?”
孙太太看着这对爷儿俩说:
“别忘了,咱们还有林老师那条线呢。林老师可是很喜欢我们霏霏的,因为林老师喜欢,所以秦总才撮合我们霏霏和秦珩。”
孙大威先是一愣,随后问道:
“林老师说话对秦珩有用?”
“有没有用的总得先试试吧,不管怎么说,林老师都是秦珩的祖母,祖母的话他多少是要听一点的吧。只要他愿意跟咱们霏霏约会,到时候我就不信他对我们霏霏一点不动心,实在不行,我们再用点手段,把生米煮成熟饭……”
**
胡莉莉和严立观被分在同一个传统工艺复原的特色小组,尝试仿制陶器。
第一步就是器物学观察,让学生们对原器物进行全方位测量、拍照和绘图,记录其精确形状、尺寸、厚度、重量。
先是严立观测量,胡莉莉记录,两人一边量一边说起那晚胡莉莉和秦珩离开后,冯家宴会发生的事。
先是冯家大公子出来维持秩序,把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回去问话,再是陆家兄妹离席,没带孙小姐一起。
原本胡莉莉还觉得被人当枪使的孙小姐有点可怜,但听秦珩说过孙家背后做的事,胡莉莉是半点都同情不起来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男朋友居然是秦家那位小爷,可以啊。”
严立观虽然早就听他爸说过胡莉莉的一些事,知道她家底儿厚实,但着实没想到她会跟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扯上关系。
胡莉莉干咳一声问:
“你也认识秦珩?”
严立观悄么声儿的说:
“我不认识,但我听说过!感觉特传奇。”
“传奇?”
这个用词让胡莉莉想笑,觉得严立观太夸张了。
“你不知道吗?你家那位小爷身世成谜,据说从小就被送到国外抚养,他生母的身份至今都没几个人知晓,有说他生母是隐秘世家千金的,有说是敌国间谍被处死了的,甚至还有说他生母是非洲酋长女儿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胡莉莉听得两眼一抹黑:“这么离谱的传闻都有人信?”
虽然她也不知道秦珩妈妈是谁,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以上说的那些,真搞不懂,这些流言传播的时候就不能考虑考虑实际情况嘛,连非洲酋长的女儿都出来了,那跟秦珩是一个色儿吗?
“甭管信不信,先传了再说,关键秦家也一直没辟谣,把他生母的信息藏得死死的。再加上你家小爷智商超群,越级毕业,各种光环加身,能不传奇嘛。”
严立观把照相机放下,又拿起一旁的软尺,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对了,我听我爸说,你居然会雕刻,作品还参加了本届百花奖玉雕组的评选?是不是真的?”
严院长知道胡莉莉参赛的事情很正常,毕竟他跟古老情同手足,又跟罗师傅是师兄弟,胡莉莉参赛的事不可能瞒得住他。
“嗯,真的。”胡莉莉说。
严立观啧啧两声:“深藏不露啊!你也太低调了。要是我有这本事,我肯定得吹得天下皆知。”
“随便雕着玩儿的。”
在有结果之前,胡莉莉不打算说太多,万一传开了,到时候空欢喜更难受。
“你雕的什么参赛的?”严立观又问。
胡莉莉说:“一块龙牌。”
“龙牌?嘶,我到时候关注一下。”
严立观的话让胡莉莉疑惑:
“你到哪儿关注?”
胡莉莉倒是听说杂志和报纸上会有各个作品的照片和信息,具体怎么评选她还真不太清楚。
“看电视啊!你不知道吗?下个星期五晚上八点,央视二套鉴宝节目现场直播评选过程。”
严立观家学渊源,在这些方面的消息确实够灵通的。
就连胡莉莉这个参赛者本身,也是在评选前一周才被打电话告知下周五晚上有评选直播的事,这还是胡莉莉的作品挺进决赛的缘故。
听说除了评选过程会直播,等金银铜三奖角逐出来之后,鉴宝栏目还要专门拍摄一期现场领奖的节目,邀请获奖嘉宾上电视领奖呢。
领奖的事,胡莉莉暂且还不想考虑,现在她只要期待周五的评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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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奖当天,胡莉莉下午一上完课就火速回家。
李晴这星期学校有事不回来,胡莉莉就问秦珩晚上有没有空,邀请他和自己一起观看节目。
秦珩知道这天的重要性,于是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周五傍晚,拎着晚饭来找胡莉莉。
两人随便吃了点,秦珩把桌子收拾干净,垃圾扔去垃圾站,一切收拾妥当后,便和胡莉莉一起坐在沙发上等节目开始。
八点整,央视二套如今最火的鉴宝栏目准时开播。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晚的节目采用的是春晚直播技术,把现场画面实时转播到电视上。
华国工艺美术的百花奖项目很多,大致分为十类:
雕刻、陶瓷、织绣、金属工艺、漆器、文房四宝及工艺绘画、编织雕塑、民族民间工艺、珠宝首饰和其他工艺作品。
胡莉莉的作品属于其中雕刻类,分为玉雕、石雕、木雕、牙雕、竹刻、核雕等等。
每一种类别都会角逐出金银铜三奖,但根据雕刻用料的不同,最终奖项的含金量也不同,价值更是不可同一而论。
这些参赛作品里,玉雕和珠宝首饰品类无疑是价值最高,最能吸引人眼球的。
所以节目以玉雕开场,珠宝首饰压轴。
胡莉莉没想到会这么快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作品,一块帝王绿翡翠的龙牌被放在据说有防弹效果的玻璃罩中从展台下方升起,定格,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现场传出掌声。
“这块帝王绿翡翠龙牌是玉衡先生的作品,这位玉坛新秀第一次亮相,就给我们带来了一场极致的视觉享受……”
主持人专业流畅的将十个玉雕作品一一介绍完毕,现场宣读民选票数、专家票数以及大师票数,民选票数是这些作品经过几个月的展览所累积下来的,专家票数一票顶十票,而大师票数则一票顶百票,最终以票数角逐金银铜三奖。
票数揭晓,龙牌票数为3868票,其后两名的票数分别为2145票、1923票。
最终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电视机前的胡莉莉震惊得无以复加,三千八百多票,比第二名足足多了一千七百多票……
“哇哦,恭喜啊,玉衡大师。”
秦珩伸手捏了捏胡莉莉惊诧的脸颊,却被胡莉莉反手握住。
“秦珩你老实说,你干了什么?”
秦珩不解:“我干了什么?”
“贿赂、买通、假票……总之是不是你干的?”
胡莉莉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但内心的怀疑却怎样都压制不住。
秦珩被她问得哭笑不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胡莉莉指着电视,神情复杂的问:
“我想说,你是不是给我花钱了?!”
秦珩:……——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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