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科技三人离开珍珠岛没几天，夏石榴收到了瓦莱里乌斯的感谢函。
函件上非常郑重地感谢了星光集团的帮助，称家主迪尤尔的病情已经大幅好转，以及当年的毒杀案居然另有隐情，都是多亏了次元镜让他发现了端倪，如有需要，他们一定会鼎力相助星光集团。
因为星光集团撇得太干净，函件没告知他们案件的真相，自然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行为。瓦莱里乌斯还以为一切都是次元镜“偶然”带来的福祉。
只是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自从司永夜一行人归来起，达米安就从各场合中消失了。
再后来听弗里安极其隐晦地透露，达米安的动机似乎和瓦莱里乌斯经手军火、毒品和暗网人口贩卖有关。
家族的财富，实则在尸山血海上堆积。
达米安不知怎地察觉到了端倪，无法容忍这样罪孽的行径，他本来打算和全家同归于尽的，会和哥哥成为唯二活下来的人纯属偶然。
瓦莱里乌斯和黑色生意的往来，在这近乎剜肉补疮的惊骇手段后，哪怕生意伙伴再不情愿也无以为继，断了个干净——不如说，他们的份额早已被鲨鱼鬣狗抢占瓜分，谁会傻等着两个毛头小子来接手。
迪尤尔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生意，自然也不可能和他们藕断丝连。也不是他不够敏锐，是没有达米安刚巧发现的机缘。
夏石榴唏嘘不已。
恐怕也只有ACG世界才能产生达米安这样惊世骇俗的人格了，各种意义上。
了结了一桩心事，不必再担心来自海外的追究，她终于可以把注意力集中放在面前的星光乐园上。
星光乐园的设计稿敲定以后，落实修建等一系列进度就容易多了，只需要修出基础结构，采购可互动的陈设。在各方的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建成。
乐园落成之日，大巴满载着星光集团的旗下员工，驶入尚未开放的乐园，请他们先行体验并提出游客角度的意见，作为乐园最后的完善。
除了星光旅游，其他子公司员工都是首次见到乐园的真面目，不由得感叹：
这也太简陋了。
没有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旋转木马和鬼屋，只有建筑物、洗手间等基础设施和配套的餐馆等等。
建筑虽然用了钢筋，浇筑水泥，稳当是稳当，却几乎全是毛坯，最多把门脸修好一点，指示这里是玩什么的。
难怪工期这么短，仿佛修到一半烂尾了的大楼，只有外壳和窗户。
然而，等他们x一起戴上次元镜，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简陋的布景变成了巍峨的五十米巨门，门内一个白色的漩涡静静顺时针旋转，不知通往何处，像修仙电视剧中的仙门，隐约可以看见门后雕梁画栋，异世界的房屋尖顶。
摘下眼镜一看，不过是五米高的两根柱子立在左右，连横梁都没有。
五米往上的部分干脆就没做，反正就算跳起来也没人摸得到。
好省钱啊！
为了不再破坏沉浸感，人们不再轻易取下次元镜，走向跨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被白光吞噬。
“欢迎来到星光乐园，请选择您的陪伴导游。”
入门后，是一个纯白的天地，眼前有一个虚拟形象，正在如人一般轻轻呼吸，偶尔做出待机动作。
可供选择的陪伴导游有《末日纪元》的哲鲁、蓓蓓、雷英等主要角色，疯狂科学家等人气极高的配角，《境界计划》里的重要配角，还有星光漫画购买了版权的其他作品。
“啊啊！是《境界计划》的NPC！”
“曜日！居然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的真人，好伟大的一张脸，这睫毛，这鼻子，天呐……”
每次切换角色，还有不同的登场台词：
如果选到哲鲁，他会说：“今天的探险地是游乐园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如果选到蓓蓓，则会说：“游乐园？太好啦！我做的小裙子终于有机会穿出去了。”
如果选到雷英，则会说：“这么无聊的东西，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
与之对话，还会有更丰富的回复。
如果对雷英反驳道：“哪里无聊了？游乐园多好玩啊！”
他会皱脸嫌弃地回答：“今天的射击训练还没做，晚上还要挥刀五百下，居然要我抽出时间来玩……”
夏石榴在蓓蓓和雷英之间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选了蓓蓓。
“嘿嘿嘿嘿…蓓蓓…美女……我们走吧，斯哈，嘻嘻。”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不是个正常人。”蓓蓓流露出犀利的嫌弃。
选完导游，夏石榴拉着蓓蓓入园，回头看见跟在身旁的纪别时，愣了一下。
基于她的潜意识，次元镜会将一个人的外貌略作修整，为她呈现《星光恋歌》中原本的建模的感觉，包括司永夜等角色都会消除三次元感。
可是现在，她已经看习惯了纪别时的真容，突然修正为二次元建模，竟然觉得哪哪都不适应。
思绪这么一想，次元镜立刻把画面切回了真人。
这下就舒服多了。
纪别时已经很帅了，不需要次元镜修正了！
第一期星光乐园，共建造了十个区域，末日纪元、钟表之城、境界计划、天空之城、猫岛等等。
建筑简单，但与之相对的，预算全部用在了扩大规模上。比之前的设施数量翻倍还不止，每个大风格底下设计了无数玩法，密室逃脱、探险、鬼屋、迷宫、剧本杀、故事剧情体验、和NPC互动、生存游戏、舞台表演……
要先体验什么呢？
夏石榴马不停蹄地朝末日纪元的区域去了。
“哦，你想去我家看看吗？”导游蓓蓓说。
末日纪元的基地围在一个几十米高的高墙之中，墙内有一个哨塔，哨兵每期轮换，里面值守的就是乐园的工作人员。
哨兵问：“你们是从其他基地过来的旅人吗？要进我们基地吗？”
还未等夏石榴答话，哨兵就看到了蓓蓓，语气立刻亲切起来，“噢噢，这不是后勤官大人嘛，您回来了，这是您的朋友吗？快进来吧！丧尸潮就要来了，外面现在不安全。”
从石墙上落下木门，接纳一批游客们走入了基地。
简陋的房屋、硝烟的味道、神情麻木的人们、衣衫褴褛的小孩……
好有代入感！
路边的路人说道：“我觉得这里可以改进一下，都末日了，怎么还有人穿长裙？又不方便干活又不方便打架，不太科学吧。”
夏石榴：？
她转头一看，几个角色正凑在一起闲聊。
末日，所有人都为生存、战斗、食物、医疗奔走，他们竟然能凑在一起闲聊！不可能是npc。
是游客。
今天的游客都是来自星光集团的员工，他们正凑在一起讨论这个地图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夏石榴晕厥，为什么要在这里谈工作？太破坏代入感了！你们自己的虚拟形象不也穿着长裙！
导游蓓蓓也说：“裙子怎么啦？在末日也要过得精致一点嘛！”
这时，基地响起警报：“下一波丧尸潮即将来临，请各位战士做好准备！”
做准备？要做什么准备？
次元镜适时地给出了任务提示，游客会被分配到随机任务。有的是负责种地，像蓓蓓一样为基地提供食物；有的是拿上枪械上城门狙击；还有一些负责制造药品。
这一次是丧尸攻城，大部分玩家得到的都是战斗或是军需类的任务。
夏石榴的任务是做出炸药，给前线的火力提供支援。
搓炸药！
这是《末日纪元》的经典剧情，主角团搓出炸药以后很是横行霸道了一段时间，开辟了大片领地，搜寻到了许多末日前的物资，过了好一阵富裕日子。
夏石榴来到制造炸药的地点，一个小仓库。这里面堆满了木材、硝石，以及数个灰头土脸的游客。
“啊啊啊啊！为什么又失败了！”
游客狂抓头发，用沾满黑灰的手去翻身边的书籍，“炸药的比例是……为什么不对！明明高考前还学过的，为什么这会就忘了……死脑子快想啊！”
蓓蓓退了半步，提起裙摆，面露嫌弃：“噫，好脏哦。”
这人……
夏石榴试探着喊他：“沈志奇？”
“会长！”果然是沈志奇，他惊喜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这里很正常啊。”她可是资深粉丝，“倒是你，怎么不去生存游戏那边，居然来这里了？”
生存游戏射击打靶，应该是职业选手最擅长的玩法。
沈志奇得意地嗐了一声，“哥什么身份啊，怎么能去欺负普通玩家。这种科学项目才是大学生应该玩的！”
夏石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啊这，我有点忘了嘛……”沈志奇挠头。
蓓蓓提起她“去游乐园才精心打扮”的小裙子，“记不住就喊哲鲁来嘛，那个大笨蛋一定会很乐意把炸药直接帮你做完的啦。”
夏石榴笑道：“炸药的比例是硝酸钾75、木炭15、硫磺5。”
于此同时，身侧另一道声音和她同时响起，说的也是同样的内容。
夏石榴诧异地看向发言之人——纪别时。她是看多了《末日纪元》的原作，顺理成章背出来的，纪别时……？
沈志奇：“噢噢噢噢！”如获至宝地用木棍记在台子上，一边做一边顺嘴问，“旁边这位是纪总吗？”
说完也不等回答，跃跃欲试地跑回了工作台，按照他们说的比例放进材料。
噔噔噔噔！次元镜传来庆祝的音效。
“成功了！我任务要超时了，得把这些给前线的人送过去，不聊了啊！”
他说话时就已经在原地助跑，说完就一溜烟没影了。
“啊等等——”原作中混合好了以后还要打湿、再碾碎成颗粒啊！这样炸药的效果会更好……！
算了……她自己来做正宗的。
夏石榴也兴致勃勃地自己做了一遍。
成功以后，她看着面前被混合的黑灰发问：“这个点燃了真的会炸吗？”
纪别时说：“要不要试试？”
蓓蓓捏着鼻子退开数步：“真是的，你怎么和哲鲁一个德行！”
夏石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基地的巡逻人员看见，偷偷点燃了一堆炸药粉末。
反正在次元镜里是绝对安全的。
轰！
小堆粉末立刻爆燃，猛然喷发成一个大型的火球！
火球吞没了夏石榴和纪别时，只留下两个茫然的眼睛眨巴眨巴。
纪别时把她拉出火球时，两人已经被熏成了黑炭。
“咳咳咳咳，这次元镜的演出效果哈哈哈哈！”
夏石榴感觉自己像被一盆热水浇了个湿透。高温虽然模拟了出来，但只限制在略微不适却安全的温度，来教育人们不要做危险的行为。
两人看着对方黑漆漆的皮肤，相视大笑。
接下来，他们去了之前说的生存游戏的区域。
生存游戏，也叫真人CS，在现实世界用枪支对战。以前用bb弹，现在用彩弹等等，都是安全无害的。
而在次元镜中，可以使用真实的“枪支和子弹”，完全模拟出真枪的射程射速，对战场地则可以模拟出废弃工厂、原始森林、赛博朋克等复杂的环境。
夏石榴和纪别时来时，正有两组人准备开始。
星光科技和向来游戏两家的员工摩拳擦掌，火药味十足。
向来x游戏毫不避讳地放话道：“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有个次元镜了不起啊？说境界计划这里实现不了、那里这样改更好……改改改改！今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游戏死宅的厉害！”
星光科技回呛：“知不知道我们加班加点地移植游戏有多累！在境界计划里面做什么NPC智能反应、物理真实切割，知道移植到全息有多难么！揍他们丫的！”
双方员工：哦哦哦哦哦！
塔塔开！
纪别时和夏石榴一来，受到双方的热烈欢迎。
“夏总、纪总，一起来玩啊，打爆他们！”
夏石榴：“可是你们两边人数一样哎，我们去哪边？”
“来我们这边！我们踢两个人去对面！”向来游戏不知道谁喊。
自己人纷纷惊恐地看向声音来处，你要踢谁去对面？
“那我们一人去一边吧。”纪别时说。
“啊？”夏石榴不是很想和纪别时分开，感觉会被暴打。
虽然他几乎不打游戏……但纪别时做任何事都太完美的印象根深蒂固，总觉得游戏也会很擅长。
向来游戏喊话道：“夏总来我们这边，我们玩境界计划的是一伙的！”
星光科技：“你们好歹毒！纪总敢对夏总下手吗，你们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双方还没进游戏就要撕起来了，夏石榴连忙说：“好好好，就这样分组吧！”又对纪别时说，“你不许放水啊。”
纪别时轻轻一笑。
夏石榴拿到分配的枪，懵了。
“……水枪？”
她原以为会是个装bb弹的枪，次元镜再加工成真枪。
“对啊夏总，我们玩的游轮场景，水枪是不是很应景？反正进了游戏都是真枪，都一样的。”
夏石榴：“但是换衣服好麻烦喔……”
……
麻烦个鬼，太好玩啦！
夏石榴浑身湿透，穿着泳衣，一支小水枪在虚拟现实中就是AK四七。
biubiubiu！哒哒哒哒哒！
向来游戏会打FPS的人不要太多，准头不是对面一干学霸能比的，收割人头又快又准。
但是体力差距不一样。向来游戏全员都是死宅，要他们追、逃，简直要了老命。星光科技虽然也宅得不遑多让，可他们有纪别时这个BUG！
纪别时有制作组赋予的“即使不锻炼身材和体力也很完美”的特质，虽没有保镖那种水平的武力，但在同龄人中也属拔尖的。
而且他在国外生活过，以他的技能点数量，绝对……会学射击！
砰！
向来游戏一个人倒下。
纪别时从游轮二层一跃而下到甲板，举枪连狙，向来游戏倒下三人。
这个准头，不可能是没接触过枪的人！
夏石榴握紧了枪。
她在掩体后面探头，架枪瞄准。
哎哟，瞄准镜里的脸好帅……呆了一秒，帅脸朝她看了过来。
不好！
夏石榴立刻开枪。
纪别时就地一滚，滚到掩体后面，也露出一个枪口。
砰！
夏石榴感觉身上一阵冰凉。
次元镜提示：您被击中了！
呜呜，美色误人！
……
一行人浑身湿淋淋但欢声笑语地走下游轮。
说是游轮，真身不过是一栋甚至不在水上的建筑，仅仅搭出了游轮的船形结构，水是次元镜模拟出来的，只有水枪里的水是真的。
向来游戏和星光科技两拨人化干戈为玉帛，勾肩搭背地去体验新的项目了。
夏石榴坐在冷饮小店的露天座位，一边用赠送的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碎碎念：“对雇主不应该放水吗……虽然我说让你不要放水，但这时候，不应该是不着痕迹、很努力地演一下然后放水吗？”
纪别时失笑，“一不小心就认真了，至少也让我赢一次，作个纪念吧。”
“没事，我只是以为你会‘很有水平地放水’，也不是真要你放……”
夏石榴怕纪别时以为她在抱怨，连忙解释，但气氛还是有些奇怪。
“大小姐。”
纪别时忽然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叫她。
“什、什么？”
“玩得开心吗？”
“嗯，非常开心！”
“乐园建得很成功吧？”
“再好没有了。”
夏石榴看纪别时的笑眼，觉得里面竟然有星光，像月亮倒映在水面再被搅碎，透出一点悲凉的意味来。
随后纪别时闭上眼，遮住了这些光，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小姐，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郑重其事的口气，夏石榴不由得正色。
“什么？”
纪别时从西装内袋中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辞呈。”
第102章 纪别时辞职
“你要辞职？！”
夏石榴心里哀叫，头上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降下了。
虽然察觉了苗头，也试着弥补了，可最后还是没能挽留。
BE结局，她果然从一开始就选错选项了。
纪别时说：“乐园已经成功落地，接下来只需要每个季度按照设计图变更建筑。其他的工作，我也已经交接好了，我离职不会对集团造成什么影响。”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待遇上的问题？”夏石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您的问题，我和您相处得非常愉快，也不是对待遇有什么不满。事实上，行业中愿意这么厚待我这个职位的雇主并不多。”
除了当初合同规定的100万年薪，星光集团还分了不少股份给初始员工，纪别时拿到的光是分红也足够他下半辈子的生活。
“那是为什么？至少也应该告诉我理由，让我死得明白吧？”
“现在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很多地方都不需要我了，您也独当一面甚至比我做得还要好，没有我也完全没有问题。而我还有我的人生追求，我想去寻求它。”
“你的人生追求是什么呢？”她低声问。
他已经有钱了，更高的成就……权力、地位？
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她还是低估了难过的程度。
肺部逐渐攥紧，只能全力呼吸着，很难有余力再说话。
至少告诉她缺失什么，输给了什么。
纪别时低头，长长的眼睫盖过深邃的神色，思索后道：“信赖……也谋求信赖以外的东西。”
以他的职位绝对不能向雇主索求的东西。
夏石榴心中的疑云仍然没能散去。
她自问，信赖已经给了，至于后面那个“信赖以外的东西”……或许是足以操控一个家族的巨大权力，或许是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她摸不清纪别时所求之物的真态，只觉得自己大约是给不了的，但她不想余生都被这个问题所困。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而纪别时对她来说就如同锚点，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若在动漫作品里，这东西应该可以称之为“羁绊”吧。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一厢情愿。她认为纪别时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对方却不一定这么想，只认为是冰冷的工作关系。
她没什么可以挽留纪别时的东西，只能拿出自己的诚意，看纪别时会不会为此驻足。
如果不行，她也再无办法了。
上吧——二次元的指导方针就是，直到最后也不放弃！
夏石榴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孤注一掷的决然，像纪别时拿出辞职信一样，她也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直接推到纪别时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
纪别时打开一看，盒子里躺着好几枚圆圆的印章。
等看清了印章的纹样，他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惊愕地回望夏石榴。
星光LG传媒、星光娱乐、SLG、星光漫画、星光旅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每一个都刻着夏石榴的名字，代表着集团的最高权力。
“这是……？！”
“这些都交给你保管，今后，你在集团里做的任何决策，都可以直接代我执行。要扩展什么业务，要涉足什么领域，你就是掌舵人。”
纪别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印章，又看向夏石榴，焦灼到几乎有点恼火，“这些印章你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如果你所托非人，甚至可能搬空你的公司，你今后要怎么生活？无论你有多信任别人，也不可以——”
“纪别时，”夏石榴定定地看着他，“我真正的财富不是这些。”
“……！”
“哪怕你骗了我，可莫景、初阳、池信、舒雅、SLG的各位，都还在，我们会建立新的公司，重新回到今天的高度，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点时间而已。我一路走来遇见的这些人，他们创造的作品、我们的友谊，才是我真正的财富。”
而且她有最大的底气——系统。
夏石榴说：
“对不起，我跟江总打过电话，打听了一些你的隐私。他x说你想要江氏的客户名单，因为没有给你，你就离开了江氏。可星光集团的没有那种东西，就算有也已经在你手上了。纪别时，你到底在求什么？钱？权？还是你心底某些无法填满的空洞？”
纪别时的瞳孔一缩。
“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我就给你。”夏石榴目光直视着他，“安全感？还是什么无法启齿的东西？这些印章可以抚平吗？”
纪别时百味杂陈地看着印章，心中苦涩、感慨交织，情绪复杂，无以言表。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在星光集团得到的、甚至都不存在于世间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她从包里拿了出来，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并非区区几个印章，而是从炽热的感情里掏出来的真心。
纪别时眼睛阵阵灼痛，无法将视线从“真心”上移开。他企图眨眼缓解疼痛，却带起了热烈的灼烧感。
咦？
夏石榴呆呆地看着纪别时的眼睛发红，斜阳把他的眼睛照得比往常更亮，仔细一瞅似乎是水光。
选错无数分支以后，她终于、好像……选对了？
纪别时放弃了抗辩，靠在椅子上，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扯出一个不得不服输的笑容。
他嗓音有些单薄地说：“你是在赌我的人品？”
“必然的事情，怎么叫赌呢？”夏石榴笃定地说，甚至带着几分意外。
纪别时忽然又笑了。
笑得发自真心，开怀又苦涩。
湿润的下眼睑弯了起来，恰好折射出一抹水光，既脆弱又熠熠生辉。
夏石榴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从严肃的气氛中抽离，擅自开始在脑海里啊啊啊啊啊。
然后非常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三次元人。
她努力把这念头按下去，忽然听见纪别时说：
“好，我告诉你我所求的是什么。”
他站了起来，“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种气氛之下，夏石榴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两人离开游乐园，汽车直接驶出了城区。
沿途的风景越开越荒凉，建筑物逐渐低矮，直至消失化为野林，道路也开始变窄变泥，树影幢幢，人迹罕至，要不是开车的是纪别时，夏石榴都要怀疑自己要被拐卖了。
这样生僻的路，纪别时却没有开导航，仿佛对这路非常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开。
车停在了一栋方方正正的水泥建筑面前。
这栋建筑像十几年前在农村里修建的党建或居委开展活动的砖瓦房，只有五层楼，外壳是灰扑扑的水泥，没贴瓷砖，突出一个艰难困苦。
走廊被防盗网封了个彻底，像是里面关着动物园的猛兽，护栏上还拉着标语——“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感恩怀德，与人为善”。 ？
这是什么地方？
夏石榴带着疑惑下车，就看到建筑物门口小小的门牌，生怕被人看清一样，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地写着：“魔都第五监狱”。 ？？？？？
夏石榴恍惚地被纪别时带进了会面室。
从游乐园转变到监狱，这跨度有点大。
纪别时熟门熟路地走了流程，似乎是申请了和谁会面。
不多时，他们申请见的人就来到了对面。
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神色颓废萎靡，胡茬满脸，眼中无光。看年纪，应该有五十好几了。
“父亲。”纪别时喊他。
夏石榴震惊地打量牢中人。
这是纪别时的父亲？
在……坐牢？！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来看我了？”纪父虚弱地笑了笑，“这位是？”
“这是我现在的雇主，夏石榴女士。”
夏石榴紧张地挺直了脊背，“您，您好！”
老父深深低下几乎是光头的头，将头顶对着她做了个近乎鞠躬的姿势，“夏总您好，感谢您不嫌弃我儿子的粗笨，希望他有帮上你的忙。”
“是纪别时帮了我很多忙！要是没有他，我的产业绝不会有现在的规模。”
纪父这才抬起头来。只是眼底疑惑不去，望向纪别时，仿佛在问为什么把上司带到监狱里来见他？
面对生意上的伙伴，做足面子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带来见他这见不得人的囚犯？
工作不想要了吗？
纪别时说：“父亲，我带她来见您，是为了把这个给您看。”
纪别时把印章盒通过铁丝网的开口递了进去。
纪父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剧变，错愕的眼神在印章和夏石榴身上不断逡巡。
纪父尚在消化，纪别时微笑着说：“我是来告诉父亲，我已经找到了全身心地信任着我的人。我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信任’。”
夏石榴：……？
纪父闻言，握着印章盒的手指不断地颤抖，又生怕把印章抖落，连忙拼尽全力控制肌肉，手指都痉挛了。
终于不堪重负，用手捂住了脸。
“父亲，错的不是相信别人的你，而是不值得相信的对方。”
纪父埋着脸，肩膀抽动，却深深地点了点头。
夏石榴一片迷茫。
纪别时想要的是……信任？那“别的东西”是什么？
待纪父情绪稍微缓解后，纪别时才有空给夏石榴解释。
“我父亲是日月集团‘前’财务总监。”
夏石榴：“啊？！”
日月集团？从未揭露背景故事的纪别时，竟然也和日月集团有关？
而且财务总监……那岂不是随便经手就是几亿生意的大佬？为什么沦落至此？
“我父亲和日月集团的CEO曾经情同手足，就像……鼎和广场的屈先生和他的二把手一样。”
夏石榴忽然记起，当时鼎和广场的屈先生上了她的车，提到被人背刺的事情时，纪别时就露出过关注的表情。
那时她还诧异为什么纪别时会关心这些。
提起那人，纪父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
纪别时接着说：“CEO跟我父亲说，日月集团需要很漂亮的财报才能吸引投资人的目光，建立投资的信心，虽然不合规定，但这是公司发展的必要历程。”
夏石榴惊愕，“伪造财报？”
家大业大，她已经了解财报的重要性。
这是妥妥的犯罪啊。
难怪进去了。
怎么可以相信这种话……夏石榴话刚要出口，忽然噎住了。
也许就如她相信纪别时一般，没错，如果是纪别时对她说这些，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的。
世界上就是有屈先生这样相信手足的人，也有纪别时的父亲这样相信伙伴的人，区别在于被信任的人的人品。
“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冤枉的。”狱中人冲他们颓然苍老地苦笑道，“我真的信了那是为了公司发展的重要环节，所以签了字……我不该那么相信他的。”
“父亲，哪怕你的行为有罪，也已经在赎了，没有必要再受心理上的折磨。我已经证明了，不是相信别人的你有错，而是被相信的那个人有错。”纪别时说，“就好比我，一念之差，夏总就会万劫不复。”
还不等夏石榴因这话感到心惊肉跳，他就虔诚地看了夏石榴一眼，“可我不会，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夏石榴脸上微热，随即义愤填膺。可恶的日月集团，罪恶滔天！竟然使用这种勾当坑害肱骨之臣，抽筋拔骨都不为过。
纪父老泪纵横，泪光反射出会面室的冷光灯，灯光却永远固定在了他的眼里，成为了原本暗淡无神的眼中的光亮。
“好，好……你…辛苦了。也谢谢愿意相信你的夏总，你要好好辅佐夏总，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信赖。”
“您放心，这是当然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探监时间结束了。走出监狱，夏石榴感慨不已。
她终于拼凑出了那连公式书都没有公布的纪别时的全貌。
看纪父眼窝深陷，精神强弩之末的状态，应当已经陷在这个怪圈中自责许久了。再加上处于监狱这种环境，如果心结难解，只怕要早逝。
为了父亲，纪别时按图索骥，努力寻找能够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想要证明“并非信任有错”。孜孜不倦地求索，终于开解了父亲。
原来他不要钱，也不要权力，只是想要被人无条件地信任。
居然就这么简单……
不，也不简单。
就算是知道，也没多少人敢交出这样的信任，江氏集团就是个例子。
刚走出监狱大门，纪别时就把印章盒还给了夏石榴。
“你不收着吗？”夏石榴问。
“交给我的这个行为曾经存在过，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哦……”夏石榴小心翼翼地收好，透过透明的盒盖她看到……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印章数量好像多了一个。
她狐疑地打开盒子，数了数，果x然揪出一枚陌生印章，定睛一看，那枚印章上写着……
“纪别时印”。 ！！！
——纪别时的私印！
她猛然盖上盒盖，冲到在开车门的纪别时面前，指着盒子语无伦次，“你，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怎么，”纪别时的笑中带着一丝得意，“就许你给我，不能我给你吗？”
“那，那，”夏石榴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纪别时，“总之你不会辞职了对吧！”
纪别时拉开车门的手顿住，没有立刻回答。
夏石榴的心提了起来，他在犹豫什么，印章都给她了，这问题不应该秒答吗？
纪别时幽幽地盯着她，“你真的不希望我辞职？”
“当然啊！”看她答得多快！
这种问题不就该有这种回答速度吗？
纪别时把夏石榴推进车里，扯过安全带递给她，状似随意地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石榴接过安全带的锁扣，歪了歪头，“意味着什么？以后都不准我吃炸鸡？你要管控我的饮食？”这几天真是受够了。
纪别时失笑。
是真真切切地笑了。
大小姐是不是忘了，他还说过他在“谋求信任以外的东西”？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不仅是炸鸡，可乐、奶茶、小蛋糕都要控制摄入。另外还需要早睡早起，如果早上你起不来，我会亲自叫你起床。”
夏石榴：！！！！
补药啊！
第103章 乐园开放
星光乐园试运营非常成功。
下一步就是正式开园了，乐园运营力邀夏石榴当天去剪彩。
“只需要咔嚓剪一刀就行，不需要演讲说话，夏总，请您一定要来！”
“唔……”夏石榴是有点心动，虽然社恐，但也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仪式。
纪别时轻轻按住了夏石榴的手，对视频会议回复：“夏总不去。”
夏石榴：？
她低声抗议：“我怎么不能去啦？”多大点事。
纪别时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笃定地转向视频会议：“她不去。”
“好吧……”见纪别时发话，那边连争取的心思都歇了，干脆利落地挂掉了视频。
夏石榴鼓起腮帮子，“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我的工作？”
纪别时笑盈盈：“好，我把造型师都预约好，到那天了你要是想去，我们就去。”
夏石榴满头雾水。她还偏要去给他看看！
开园当天。
夏石榴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一脸菜色，“我不去了……”
为什么今天刚刚好生理期啊！
纪别时递过来一杯红糖姜茶，给她把裹成寿司的毯子掖了掖，看着她如预料中一样跟咸菜似的，不由觉得好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夏石榴嘟囔。
“是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得出规律的简单题目而已。”
可恶，连她都没有记的事情，纪别时……
姜茶氤氲的蒸汽熏得人发烫，夏石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大小姐，没去成剪彩也没关系，作为乐园开园的祝贺，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纪别时双手捧来一个礼物盒，盒子大概有常见的月饼礼盒那么大，上面镶嵌满了小颗粒的水晶，亮闪闪的。
夏石榴被这细碎的小闪光闪瞎了眼，一个礼物盒镶满水晶，没事吧？
她诧异地看向纪别时，对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虽然里面的礼物还没有盒子贵就是了。”
虽然没有盒子贵，夏石榴看到的瞬间还是惊呆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套专辑CD，地平线乐团，从他们出道起到现在的所有专辑一共十张，初版、再发行版，豪华版、普通版……再加上他们为动画、电视剧写的主题曲、插曲，所有专辑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三十多张，而且每一张都有参与成员签名。
乐团初期是以自费的形式出的专辑，前三张没有大规模流通，现只能在二手市场上买到，有价无市。尤其是第一张，梦开始的地方，已经成为了传说，二手市场里要卖上万，还很少出现。
这里面每张有两套，全签名。
一套拿来听，一套收藏。
夏石榴：！！！！
虽然礼物没有盒子贵，但实在太投她所好了！
“我，我并没有嘱咐过你去集齐这些……”
“这些是礼物，不是工作。”也没有走公司的账。
哇。
“谢谢你！我喜欢！”夏石榴抱着盒子就冲向影音室。
“大小姐。”纪别时叫住了她。
转回头来是个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灿烂笑容，“嗯？”
“我想搬一个私人物品来放到家里……可能需要占用一些公共空间。”
这下夏石榴更高兴了，说明纪别时开始模糊两人私人空间的界限，“好啊，你早就该不要这么见外了！”
“非常感谢。”
夏石榴美滋滋地抱着CD进了影音室。
挨着听完CD窝了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纪别时的私人物品已经抵达了。
——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巨型鸟笼。
为了不影响装潢的统一性，鸟笼精心设计了放置的位置，最后放在了全景阳台的落地窗边，被花卉植物簇拥，摆得像美术馆一项的陈列艺术。
那地方夏石榴平时也很少过去，是房屋不被利用的空间op1，不过出于新鲜，夏石榴还是好奇地过去看了看。
近距离观看更加震撼，古人能工巧匠的手艺在上面展现的淋漓尽致，四周再环绕着乔暖照顾的园艺植物，花团锦簇，很有意境。
但果然难免发出灵魂疑问：“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好像连人都可以钻进去。”
“这只是一个艺术品摆设，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纪别时用钥匙开了鸟笼门，展示了一下，“确实可以进去，你想试试吗？”
夏石榴控诉地瞪了他一眼，那像什么样子。
纪别时便笑着把钥匙插在了锁上。
本日，星光乐园正式对外开放。
入园需自带次元镜，如果没有，则需要缴纳300元押金，租借次元镜一副。
选导游时小孩子可以和童年动画片的猫狗主角共同游玩，成年人则可以和自己厨的角色、乙游对象一起游园，期间导游也可以随时更换。
自己的造型也可以更改。变成虚拟形象或cos经典角色，再和喜爱的导游一同游园，拍照合影等等。
累了就在执事女仆咖啡厅歇脚，或是在家庭餐馆吃复刻美食番中的菜色。
游完园后，再去附近的鼎和广场吃一顿大餐，买点乐园周边和纪念品，甚至到星光科技的旗舰店去买一副次元镜带回家……
一时间，人流如织，火爆异常。
唯一的缺点就是……
每天都要抢票！
次元镜好歹有钱就能买到，可星光乐园接待游客数量有限，票实在太难抢了！
尤其是看着体验过了的人发的分享视频，更是把人气成红眼病。
啊啊啊啊可恶的海豹，出去，让他们进去玩！
一个游客发布的“在星光乐园和我推约会”的视频，游客和境界计划一名可攻略NPC携手游玩了几大区域，又一起吃美食，看起来就像真的和虚拟女友度过了一整天。
一堆lsp在下面嗷嗷叫。
【这里是天堂吗？快让我死，我要去天堂！】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抢到星光乐园的票……欧狗能不能收收手，让我一张票……】
【星光乐园不是我家吗？我老婆在那等我回家呢，你们让让我吧！】
视频很快火到海外。
【这是3d技术吗？做得真是太逼真了，表情和物理演算都无可挑剔。】
【是3d就好了，是全息，哥们。】
【全息？是我想象的那个全息吗？】
【没错，就是那个戴上头盔就可以让世界改头换面，还可以交互的全息哦。】
【wow！太棒了，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在美国买到？】
【华国竟然已经有这么先进的技术了吗？！虽然不甘心但是……这一次是他们领先了啊。】
【快点卖过来，拜托了！】
外国友人想买也有心无力，就算跨海代购，买回去的次元镜也连不上服务器，只能馋得肝痛。
【如果买不到次元镜，去华国旅游的话，是否可以进园体验？】有人另辟蹊径地问。
对啊！
在华游客醍醐灌顶。
尤其是在魔都的游客，赶紧提上日程，改道星光乐园！
于是，各大app分别出现如下贴子：
请问星光乐园的票要如何购买？
请问星光乐园是否支持用护照租借次元镜？
次元镜是否有英语语境？
……
然后星光乐园抢票的人们发现，票更难抢了。
他们抓狂：“你们这群外国人凑什么热闹啊，我们自己都还没玩上呢！”
一边去，让他们土x著先爽了再说好嘛！
还有那些来魔都旅游的华国人，我们魔都是没有景点了嘛？你们去逛啊！改什么行程，抢什么门票！
本国人和外国人为了抢票斗智斗勇，其中产生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忽悠计策，令人喷饭。
然而，某个热度的现象后面，总有人唱反调。或许是清醒的理中客，或许是因某些利益而驱使……
【不知道有什么好抢的，不要被噱头骗了，资本家炒起来的热度而已。】
【次元镜实际上就是个玩具技术，所谓的全息乐园也没有那么好玩。】
【楼上怎么那么酸啊，吃不到葡萄吗？】
【我实话实说，可以看我主页，我是真的买了次元镜又去了星光乐园的。怎么，实话都不让说？星光集团捂嘴得这么厉害吗？】
众人点进去一看，还真是游客，一时有点懵了。
还有全息征服不了的人类？
这条评论后面出现了许多跟帖，好像某群人终于找到了阵地。
【我就觉得最近吹得不太对劲，但是不敢说。】
【全都是好评，我还以为我审美坏掉了呢，同买家，感觉就是个骗钱的东西，实际内容少得可怜，就境界计划一个罢了。】
【是这样吗？我最近刚好想买呢，看到这个贴有点犹豫了。】
【只能说技术新意确实有点，但不多，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讲得那么好看，就除了是个贴脸的高级显示器以外，又有什么具体作用吗？吹那么厉害真没必要，太过了。】
【可以理解，什么东西发售都需要水军嘛，次元镜营销得比较成功而已。】
【谢谢，幸好看到了这楼，缩回了我快被剁的手。】
——这样的反调，自然是有背后推手的。
次元镜甚嚣尘上，有人坐不住了。
第104章 虚拟与现实的盛典
日月集团的总部大楼，高层的会议室中，落地窗打入耀眼的亮光，却无法照亮会议室中人们穿着的黑色西装。
人们围着中空的会议桌坐下，仿佛中间燃着篝火，肃穆而原始。
“今天召开紧急会议，议题是针对星光集团推出的次元镜，预计对我集团业务产生大量不利的影响，讨论我们应当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
“我们集团的业务与次元镜涉足的领域高度冲突，游戏、网络、娱乐甚至是旅游业务，都被他们抢走了大量的流量和用户，而且我们预计，这个趋势今后还会继续扩大。”
与会人员翻看着员工做好的资料，看到里面的饼图和数据表，被星光集团的成长和自家的缩水吓了一跳。
“游戏的营收居然比去年同期少了25％……”
“漫画更是解约了百部作品之多，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漫画本来也是个不下蛋的鸡，不挣钱的话放弃就行。但实体产业绝对不能被打倒，尤其是旅游和娱乐，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开发景区，怎能被全息代替？”
“院线那边也很紧张，戴上次元镜就可以得到大荧幕观影体验，以后甚至拍电影都朝着让次元镜体验更好的方向去拍。以后谁还去电影院？一大批电影院可能会倒闭。”
“娱乐这边也不乐观，尤其是演唱会，这条线上的所有岗位，场馆、票务、应援物品生产……全都会受影响。”
越是罗列，越是心惊。
以往星光集团和他们有些小摩擦，都可以理解为商业上的正常竞争。例如幻世界和神法之庭的对台戏，小打小闹罢了，日月集团还会记在心上不成？
不曾想，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他们锅里，妄图动他们最大的蛋糕。
他们旗下有多少商圈，里面的电影院、餐饮，旅游景点，麾下院线、发行、广告……甚至造星流水线都会受影响。
这可是他们营收的重中之重！
“必须采取措施了。”有人沉声说道。
“可是这次元镜着实厉害，我们也应该顺应时代，不能一股脑地和时代对抗啊。”也有人清晰地看出了未来的趋势。
会议中一阵沉默。
就算是他们，也不会自大地说能与时代的浪潮对抗。
最好的法子就是放下身段，扭头加入，甚至抢先咬下一块蛋糕。这种时候，吃相越难看，反而能吃到最香甜的一块。
可恨就可恨在次元镜的核心技术难以复刻，不然他们很快就可以推出竞品，再把正宗的打压下去。
“次元镜这个技术，我们得想办法跟上。就算以后只能做基于他们平台的内容，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我们得遏制他们发展的势头，只要打压得当，我们就能获得喘息的时间。”
“没错，得争取实体产业抽身的时间。找人接盘、找理由裁员……可以把损失缩到最小。次元镜发展得越慢，我们就有越多的时间抢回更多的损失。”
虽然也有断手断脚之痛，但能保下一根手指就是一根，比将市场全额相送来得好。
会议的结果敲定了。
日月集团庞然大物，出手不同凡响，直接就把次元镜往死里摁。时代的浪潮，他们也知道摁不死，所以下手更不需要留情。
商业间谍、泼脏水、税务消防举报、质检……无所不用其极。
无数权威的车频繁出没在星光集团旗下各公司，引得人们侧目，捕风捉影的坏消息层出不穷。
水军营销带节奏也不能落下，其他的手段尚且需要时间见效，网络上的声音却是立竿见影。
唱反调的帖子不仅越来越多，还有扩散的势头。
【次元镜根本不是全息，就是个骗钱的！和现在的虚拟头盔没什么区别！】
【星光乐园实际搭建成本低到令人发指，随时关园跑路都不奇怪，不过是营销出来的网红乐园，炒作罢了。】
【演唱会就是要看明星真人才有意义，否则和看录像有什么区别？】
【赞同，全息是可以多角度立体看偶像，但摄像机旋转一下也能做到，实际上不都一样是看着虚假的人么？】
【看风景也一样，不亲眼看到，永远无法领会大自然的美。】
【没有游客的话，景区的工作岗位怎么办？旅游城市又靠什么创收？】
【孩子沉迷次元镜，无心学习，这东西简直太毒了，容易上瘾啊！慎重给孩子购买。】
【次元镜虽说通过了医学安全检测，但问世时间这么短，真的能保证对人体无害吗？会不会有些害处要几年后、十几年后才出现？次元镜经过了足够长的临床试验了吗？】
【对脊椎做文章的东西，划为医疗器具不过分吧，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拿出来销售？】
……
反对的声浪在资本的推动下，一波波扩散开来，呈现鼎沸之势。
真实期待或使用过次元镜的，纷纷为次元镜说话。
【就是没空出远门，就是不想用望远镜看演唱会怎么了，你们有钱买得起贵宾席，我穷鬼只能买买次元镜这样子。】
【景区人挤人敬谢不敏。而且无人机之类的航拍视角是景区能看着的吗？深海美景是景区看得到的吗？考虑过不能出门的人怎么亲眼看祖国大好河山了没有？】
【还孩子沉迷呢，经典管不好孩子怪游戏，别上网了，家长这么爱上网，孩子能不爱游戏吗？】
【你比医科大学那些教授院士还厉害？比专利审查的人还厉害？他们说安全的东西，怕你就别用。】
【多读点书吧，次元镜的本质原理了解吗？次元镜传递的信号和你看见啥、摸到啥是一样的，没文化真可怕。】
反对派驳道：
【如果旅游业上下游大量失业，对社会绝对不是件好事，会产生多少不安定分子？多少家庭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电子游戏有防沉迷，次元镜什么都没有，政策没有跟上，绝对不能贸然普及。】
【跟你们这些看假人就满足了的穷鬼无话可说，追星就是要追求接近偶像的过程，你们这些只看录像就满足的永远就只能这样了。】
【有没有想过演唱会还养活了多少人？场馆租金、舞台搭建、舞蹈团队、服装制作，甚至是运输、机票和酒店下榻，有多少人会失业？】
【看虚拟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演唱会追求的就是现场，旅游看风景不就是为了亲眼所见么？连这个都剥夺了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话术逐渐歪曲。虚拟的、假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星光集团很快以雷霆之姿告诉他们有什么意义！
一则新闻再次登上官方新闻联播：
“近日，魔都医科大学宣布与星光科x技公司和达成合作，首次将次元镜技术运用在脊椎相关的病症治疗上，在神经性失明、瘫痪、脊髓型肌萎缩症等数个疑难杂症上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为此类疑难杂症提供了新的治愈手段。将来有望推广于各大医院，为广大患者带来福音。据悉，该技术对神经损伤方面的疾病均有不同程度的疗效，对许多不治之症也展现出治疗的潜力。”
看到这则新闻的人们不淡定了。
居然可以让瘫痪的人重新活动起来？
居然可以治疗失明？
居然可以治疗SMA？！
谁还敢说这是个玩具技术，没有意义？
这是救命良药啊！
对某些特殊群体来说，哪怕只能看见虚拟的画面，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以为我只是买了个高端的游戏机，结果你告诉我这可能是瘫痪患者的救命设备？星光科技你也搞得太大了吧。】
【黑子再出来蹦跶啊？说人家华而不实，你看现在实不实？】
【家有一个植物人，我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他醒来，请问次元镜会对植物人有帮助吗？】
【以为次元镜只能拿来娱乐真的目光太短浅了，我听说军事训练也已经用上了。】
【这些病症……难道次元镜的初衷是司永夜为了司永昼开发的？虽然司永昼的病已经好了，但是司永夜还是把自己学习到的知识运用到了次元镜上，最终反馈了广大病友，呜呜，太感谢了！】
【司永夜我以为你是读书不行才打职业，现在你告诉我你不光拿了游戏电竞的世界冠军，还能在学业、科技上也拿冠军……？我们是一个物种吗？】
【啊啊啊啊！虽然很骄傲，但是我的星光乐园的门票更难抢了！不要啊！】
【抢不到票不要紧，次元镜马上要出次元盛典啦，在线上也可以参与哦！】
【次元盛典是什么？】
【看链接：网页链接。】
链接里，是星光科技和星光乐园的官方号共同发布的一则公告：
感谢广大用户对次元镜及星光乐园的支持，星光科技及星光乐园携手将打造属于虚拟世界的盛典。
盛典将在12月31日晚20点举行，凡是拥有次元镜的用户均可参加。
盛典内容有：
虚拟演唱会：虚拟歌手家族Moid所有虚拟歌手、虚拟主播及部分真人歌手登台表演。
全民游戏乱战：所有玩家均可申请参与自己擅长的游戏项目，或观战别人的赛事，决出冠军。项目有：俄罗斯方块、斗地主、围棋……《幻世界ol》5v5、10v10……《境界计划》5V5……
交互式盛典：盛典全程将会有星光集团旗下所有版权IP的角色出现，陪同用户参与盛典。
次元镜的虚拟世界等你来参与，希望与大家一起度过美好的跨年夜。
【666666，这是搞了个春晚级别的舞台啊？】
【全息舞台？葱娘！活的，会动的，会唱歌的葱娘！】
【你有本事搞这个，你有本事把星光乐园的门票多放点啊！】
……
星光集团转守为攻，日月集团也不甘示弱，还有后招。
他们联络诸多明星，纷纷在社交平台发表了担忧之语。
“我永远也忘不了演唱会上如星海一般的荧光棒，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还有和我一起合唱的你们。那样的你们，终有一天会不再出现在我的舞台下吗？”
……诸如此类的动态。
许是被动到了蛋糕，许是忧心自己的前程，日月集团只消稍稍一联络，就说服了无数明星参与声援。
不仅是日月娱乐的艺人，其他经纪公司乃至与日月娱乐不对付的公司，这次都齐心合力了起来。
无他，只因触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几乎所有歌手类的明星都对次元镜表示担忧，因为他们是开演唱会的主力军。
再是歌剧演员、舞蹈演员等等。这些按场次卖票、以“亲眼看到表演”的模式收入的艺人们，都很抗拒全息技术。
艺术是高尚的，但大家也都需要吃饭。
次元镜再发展下去，难免会剥夺整个产业链上上下下的所有人的收入，剧院、发行，甚至是清洁工，都不乐见自己收入减少甚至是丢掉工作。
是以，这场声讨声势浩大，颇有鼎沸之势。
明星的评论区下，一群心疼偶像的人纷纷留言：
【绝对不会的，我们永远会出现在你的演唱会上，直到我老了，我也会带着我的孩子来看！】
【哥哥不要灰心，就算是有次元镜，我也依然会选择亲眼来看你的演唱会。】
【抵制用次元镜转播演唱会舞台！我话放这，谁看虚拟演唱会我就笑谁！】
这么多明星，其粉丝数加起来，几乎半个华国的百姓都知晓了这次风波。
就算谁想为次元镜说话，只要他是某个明星的粉丝，就要掂量一下自己在粉圈是否政治正确。要是发言和正主有冲突，被开除粉籍了那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为次元镜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日月集团趁热打铁，重磅推出了一个与虚拟现实打擂台的活动。
他们的官网宣告：
12月31日晚20点，将在鸟巢体育馆举行“东亚娱乐盛典”全明星演唱会。
目前可公布的节目单如下：
晏青《梦醒在无人海港》
蔡菊《乐少年》
步俊良《月缺》
度翔《红色的国度》
骆书萱《无法哭泣》
……
尽是国民们耳熟能详的歌曲。从曾红遍大江南北的老歌，到近年大爆的流行歌，乃至拿奖的金曲，几乎囊括所有，堪比春晚。
不曾当过一线的明星，甚至都挤不进这个节目单。
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晰，是要和次元镜打擂台了。
第105章 反对的声浪
日月集团发布这则公告之后，网络上陷入了实体娱乐产业的狂欢。
【眼，我的眼睛…！要瞎了，居然能请到这样的阵容……】
【日月集团的一哥一姐全数出动了啊，步俊良骆书萱哇塞。】
【骆书萱！！】
【这个阵容简直闪瞎我的眼，只要能去看一场，这辈子都值了，相当于看了几十场演唱会呀。】
【天啊，这不必须得去吗，要是错过了不得后悔一辈子！】
日月集团同时放开放了购票通道，票价2999，刚好和次元镜一个价位，叫板之心昭然若揭。
再设置贵宾席等演唱会的常规操作，最高票价高达12999。很贵，但有这么多明星同台，的确值得这个价。
十万张票转瞬之间就被抢购一空。
流量明星如步俊良和骆书萱，自带数百万粉丝，十万张票还不够他们的粉丝抢的，更别说其他明星也都是同等的大腕。
十万张票，还太少了呢。
日月集团立刻放出消息：追加场次！
从12月31日起，加上元旦的三天假期，每天一场演唱会。
并且，节目单不变！
对于明星来说，每天登场演唱同样的曲子，不需要重新排练，却可以多得好几场的门票分红、人气上涨、声援现实娱乐的好处，自然是纷纷答应。
如果不答应，被盛典刨除了，那才是肠子都悔青了。
是以，原本元旦有安排的艺人，付违约金的、推迟原本行程的…想各自办法，咬牙都要参加东亚娱乐盛典。
粉丝们每天一睁眼，一刷新社交平台，就会看到日月集团再次宣布，xxx加盟东亚娱乐盛典，为节目单再添新曲……
其粉丝就会在评论区开香槟，一片狂喜乱舞。
能加入这个“盛典”，成为了明星被认可的证明，表示你红到了某个水平。因此，粉丝们抢起了这块饼，加入了的趾高气昂，没加入的为自家正主苦苦哀求……
星光集团的会议室。
“夏总，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友善，次元镜的销量下跌，我们是否该采取些什么措施？”
“需要我去联络公关公司吗？上次帮池信解决问题的那家，水平是业界顶尖的。”
员工们都有些着急，在会议中集思广益。
夏石榴神色凝重。
次元镜是大势所趋，一定会成为国民级的设备，而且已经有了政府支持，不可能被打倒。
但什么措施都不做，也不行，现在的风波汹涌得仿佛次元镜会就这么消失在市场上。
在她没有经历的游戏故事中，司永夜也一定经历了这些吧？他是怎么扛过反对的呢……
“这些舆论是有人操控的，这群跳梁小丑迟早会被时代碾碎。至于其他行业，的确会经历阵痛，但几乎所有的行业都会在次元镜的生态里找到新的生x存之道。”纪别时说。
没错。
次元镜只是更高形态互联网，电影、演艺这些，辐射的用户更多，收益不减反增。
旅游也只能看“眼福”，就像现在在网上也能看到的照片、风景纪录片，并体验不到滑雪之类的运动项目，也取代不了和家人朋友一起旅游的意义。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纪别时说。
一名助理几乎是扑进会议室，脸上汗涔涔地说：“夏总、纪总，社会上出现了一则犯罪新闻，产生的舆论风波走势不太对劲……可能会烧到我们身上。”
犯罪？这个话题不容小觑，纪别时用下巴点了点投影仪的方向：“投屏。”
助理忙把自己的平板连在投影仪上，展开一则新闻。
“魔都市快讯：昨日晚，一名男子在公共场所使用明火攻击一对情侣，造成其轻微烧伤。警方已将作案者控制，初步调查显示，其作案动机或与网络流行的‘烧死情侣’等亚文化极端思想有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两名伤者已送医治疗。”
夏石榴：？
神经病啊！
网上喊喊玩玩梗罢了，怎么真的有人去烧啊？
她预感不妙，果然，助理打开评论区，里面一水儿的：
【我早就觉得这群人不正常，这个群体就是一群巨婴，他们就是潜在的犯罪分子！】
【太恐怖了，就算和男朋友一起上街都可能被烧，以后还敢上街秀恩爱吗？】
【二次元是吧？能不能枪毙，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
可以理解网民的义愤填膺，可新闻并没有涉及次元镜和星光集团，要说这则新闻会烧到他们……
但稍一想想就明白了。
次元镜最大的受众是哪群人？
是二次元。
原本网瘾最大、爱打游戏看动漫的那群人，也是购买次元镜、现在为次元镜说话的主力军。
夏石榴不由得冒出了白毛汗，背上一阵凉意。
这个犯人的行为实在不像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从逻辑、动机各方面都是奇行种。
可如果他做这件事是有人指使，有人许给他更大的利益呢？
通过这件事，污名化二次元整个群体，再把次元镜和这个群体深度绑定，就可以达到“次元镜是幼稚的二次元才会买”的效果。
“公关部的人觉得不对，让我进来报告。”投屏的员工说，“受害者只是非常轻微的烧伤，比那些人命案伤害小多了，热度却居高不下，背后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不知道会议要开到几时，抢占舆论阵地，早一个小时也是好的，这才贸然闯进会议室。
“立刻让公关部……”
纪别时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夏总出席的会议，下面的人是不会随意打断的。
他示意公关部的人稍等，接了起来。
是前台打来的，前台小姑娘话音颤巍巍的，“纪…纪总，来了几个警察，说想要问您和夏总一些事情。”
“警察？”
纪别时和夏石榴对视一眼，心都有些提了起来。
这几天，税务局或消防检查的人数不胜数，他们也不胜其扰，可终究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让他们得逞。
但警察上门还是第一次。
“请他们直接来会议室吧，我和夏总都在。”
“好，好的。”前台小姑娘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如蒙大赦地挂了电话。
纪别时交代了公关部几句，让他们盯紧网上的舆论。不一会儿，几名警察来到了会议室。
“打扰几位了，我们是宁安街道分局的。”几名警察逐一介绍了名字和警号。
“宁安街道？”纪别时疑惑，“我们这里不是富水路吗，并不是宁安的辖区，几位是为了什么事来呢？”
“这里虽然不在宁安，但你们旗下子公司星光动画是在宁安吧？”一名警察说道，“我们刚刚接到报案，星空动画公司的饮水机中有人投毒，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夏石榴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惊骇地瞪大眼睛。
居然有人在她的公司投毒？！
——
“夏总您放心吧，就是一点泻药，医生说缓几天就好了。”
杜仁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向夏石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医生在旁边说：“饮水机里下的是高纯度酚酞，只有致泻的后果，本身也没有传染性，不会有危险的。”
“就是这几天公司恐怕要放长假了。”杜仁还有心思补充。
夏石榴长松一口气，但想想也实在后怕。
要是里面投放的是剧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连忙问：“投毒的人抓到了没有？”
“嫌疑人已经自首了，是一名临时送水工，他对自己投毒的行为供认不讳。”同样来走访的警察回答道，“他可能会被判投放危险物质罪，但因为造成的后果较轻，态度也良好，再加上是自首，判不了多久。”
夏石榴怒火中烧：“他为什么要投毒？”
提起这个，警察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说……星光动画最近出的一部动画的结局令他很不满意，太催泪了，还是‘BE’，他要报复。”
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离谱的动机，再次提起这茬，表情都带点嫌弃的在上面。
听到这个理由，夏石榴一时嘴都合不上，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这也太离谱了！
反倒是杜仁从床上弹了起来，补水的针头都差点被他甩脱，伸长了身体去问警察：“真的吗？真的有人觉得《一秒后的未来》很虐？虐到要来给我们投毒？”
“啊？嗯……《一秒后的未来》……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警察被他吓了一跳。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啥正常人啊。
“哈哈，夏总，这说明我们公司的动画短片很受到观众认可啊！”杜仁笑得见牙不见脸，狂拍大腿。
夏石榴：？
你醒醒吧。
这事情的套路和烧情侣何其相像。
动机离谱，且造成的伤害都不高，犯人受到的惩罚力度也不大。
只要钱砸下去，就可以收买到社会闲散人员做这些事，蹲个几年，出来后就有大笔钱财可以挥霍。
最重要的是，污名化了同一个群体。
因为太离谱了，群众们看到新闻觉得小题大做，才更会声讨，更有网络传播度。
夏石榴感到不妙，打开社交平台，果然，投毒事件已经上新闻了。
日月新闻：“星光动画公司爆发集体中毒事件，多名员工陆续出现腹泻症状，被紧急送医。初步怀疑是饮水机有人投放危险物质，犯罪嫌疑人张某已被逮捕，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动机是对星光动画公司的作品结局不满，而产生的报复行为。目前，卫生部门已介入调查，呼吁市民注意防范。”
【我的天，星光动画人没事吧？】
【做个动画都能引来杀身之祸，这也太倒霉了吧？】
【不是他们倒霉，而是粉丝有病。正常人谁会因为虚构作品的结局不满意做出这种事的？平时口里说着寄刀片，谁会真的寄啊？】
【结合热搜上的某件事，对这个群体的印象更差了。】
【真的，这群人就是毒瘤！能不能回炉重造。】
后面还有很多家自媒体在跟风，不知道是被收买还是蹭热度。
——这件事也是日月集团抹黑“二次元”这个群体的一环。
新闻在转述的过程中总是容易变质成谣言，尤其是这种本体就模棱两可的。
等夏石榴从医院回来，配合纪别时处理完动画公司和警局的事宜，安抚好其他员工，网络上的风向已经变成了：
【这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市民注意防范，难道有传染性吗？细思极恐。】
【？？？不要吓我，到底投的是什么毒？诺如？】
【为什么不说出具体投的是什么毒，会不会扩散？】
【星光动画公司的人发动态了，听说只是泻药。】
【泻药也分很多种，诺如病毒也是上吐下泻的，外在表现也可能是腹泻啊。】
【如果真是泻药，报道里直说不就好了，为什么不写。】
从“据说被投了泻药”到“不会是诺如吧”，再到“听说被投了诺如”，最后成了“如何防范诺如病毒”，只需要短短一天的时间。
【太过分了，居然在公共场所投病毒，这些人疯了吧，危害公共安全必须抓起来！】
【妈啊吓死我了，害得我这几天家里水喝完了都不敢买新的。】
【我已经在楼下买了一箱矿泉水了。】
【玛德死疯子，我一天天的本来就很x累了，还要提防病毒，你们不得好死。】
【毕竟是那群人，他们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了。】
【个人行为能别上升到群体吗，极个别人脑子不好，所有人就都有错？】
【可不是个别，烧情侣和投毒案这就两个了，一只蟑螂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只蟑螂呢。】
……
夏石榴忧虑地看着纪别时的黑眼圈。
说是黑眼圈不太确切，因为纪别时拥有男主般“就算熬夜也不会毁容”的buff，一次熬夜并不能影响他的颜值，只是，眼中的疲态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昨天通宵加班吗？”
早上乔暖告知她只能由她来准备早餐，才知道昨天从动画公司出来后，纪别时一整晚没回家。
和纪别时一起通宵的公关部总监十分内疚地说：“抱歉夏总，没有预料到对方会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导致失去了舆论先机，是我的失误。”
昨天他们还以为对方准备抹黑二次元这个群体，进而拉次元镜下水，公关部已经做好了奋力回击的方案。
没想到后面竟然把话题拐到了诺如病毒上，引发了民众对公共安全的担忧。大量普通民众被谣言欺骗，下场成了他们的枪。
“不怪你，日月集团的手段就是很脏，他们突破下限的话谁都预料不到的。”
公关部总监说：“我们已经让星光动画的官方账号辟谣，饮水机中下的是酚酞不是诺如病毒。可辟谣赶不上传谣的速度，市民们的反感还在增加。
“还有许多公众号讨论二次元犯案之类的话题。说二次元人容易受到虚拟作品的负面影响，所以正义准绳低下等等……这些抹黑文章都有意无意地提及了他们平日里就打游戏和使用次元镜等设备，把我们拉下水。”
“现在，次元镜的销量已经断崖式下跌，就要停滞了。”
第106章 启明星
夏石榴当然不会怪他们，日月集团德性怎么是正大光明防得住的。
她轻声说道：“你辛苦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一个解决方案，如果实在棘手的话，就交给我来办吧。”
“怎样解决？”
夏石榴勾起唇角。
“一力破十会。”
力大砖飞。
——
“蔓蔓，之前你说要去魔都星光乐园签售，妈妈看还是暂时搁置一下吧，现在网上吵得那么厉害，我怕去那边不安全啊。”
廖蔓怨念地叹了口气。
身为末日纪元头号粉丝，同人圈最大的做饭厨子，爱屋及乌，成为了星光集团的事业粉——就是旗下品牌出一个产品，就会无脑跟进的那种人。
次元镜，她也是第一时间就买了。
“这么有意思、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要骂得这么凶呢？”她十分不解。
她打开自己主页发的次元镜的开箱视频，以及体验次元镜后发布的彩虹屁动态。
果然，上面又新增了许多辱骂的评论。
【让我看看都是什么货色在买次元镜，哦小画家啊，那没事了。】
【还搁这尬吹呢，忽悠别人去买这么贵的智商税，星光科技给你多少钱？】
【听说你要去星光乐园签售？那我不得去看看你长什么样[doge]哦别误会，我不会买票的，我就在大门口看看。】
【看看她往日的作品，明显就是星光科技的托，估计早就被收编了。】
她捡了几个实在看不过去的脑残怼了几句，成功收获了更多骂声。
廖蔓气得把这些人一一拉黑，太多了，她都回不过来。她这手这嘴啊，怎么就管不住呢，跟这些人斗个什么劲。
emo着，廖蔓习惯性地打开星光科技的主页。
这里是他们的老本营，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人聚集的地方，底下的评论还算干净，看看可以心情舒畅一些。
刚点进去，就发现星光科技发布了一则公告。
星光科技V：“观近日来广大用户对我公司产品次元镜的评价，使我们深刻意识到，我们对市场认识不足，产品定位有误，违背了广大客户的期待。次元镜应当是一款造福广大人民群众、门槛极低的刚需民生类产品，而非假奢侈品、少数人的玩具。因此，我们痛定思痛，作出如下决定：
1.次元镜首发版‘昼夜’的价格下调为999元，与之前2999元的材质、做工、搭载程序均完全相同。
2.已售出的次元镜，携带购买证明和次元镜本体（无需原包装），前往星光科技体验店或线上申请，可全额退款2999元。
3.上述渠道，若申请保留次元镜，则星光科技退回差价2000元。用户可保留次元镜。
这是我们回馈给广大用户的诚意，也是星光科技未来对次元镜的态度，我们的目标是将它打造为‘人手一台的国民产品’，希望广大用户持续对我们进行监督和勉励，共同助我们将次元镜改进得更好，携手创造虚拟未来新景象。”
廖蔓看完这则公告，人已经石化了。
多少？
999？？？？
据她所知，光是次元镜里面搭载的芯片，成本就不可能仅999。
再加上镜框的超轻型合金，运输、销售……
星光科技真要定这个价，绝对会亏得血本无归。
他们哪里来的底气？钱不挣啦？公司破产了也不管啦？
廖蔓生怕自己看花了眼，立刻点进评论区。
她点进来之前还是300多条评论，这一进，赫然已经是1000多条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要在里面翻到一条有效评论都难。
【官方账号是被日月集团黑了吗？999是少打了一个数吗，比如1999之类的？】
【是我眼花了还是把我干到异世界了？这操作？】
【星光科技我不要你倒闭啊！你快删了吧！我们就当没见过这条，有这心意就行了。】
【我次元镜用多了，真的出现幻觉了？傻傻分不清虚拟与现实，这肯定是梦吧…】
星光科技这一出惊世骇俗，直接冲上了热搜。
无数新闻媒体争相转载，验证其真伪、是否会落实。
廖蔓看得心惊肉跳，也尝试去了星光科技的官网，果然在显眼处就看到了退款通道。
点进去以后，先经过一道身份验证，要填写实名、身份证号、姓名、提供购买凭证以及与实名相同的收款账户。
可她却没打算退。
2999对她来说是笔不小、但也不是特别大的金额，以她现在的宽裕程度，也就是一张图。最重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星光科技出了多少血，每多一个人退款，就会加重一分公司的重担。
她不想成为压垮自己喜爱的公司的稻草。
——她不想成为稻草，自有的是人想。
那些新闻媒体、评测博主，甚至是研究次元镜的企业和实验室，迫不及待地验证了退款的真伪。
很快他们就收到通知，款项真的到账了！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凡是分析过次元镜的企业，对它的大致销量是有数的，当前总销量应该在40至60万副之间，每一副让利2000元，就是8亿到12亿。
星光科技眨眼就亏了10亿出去！
并且，每再卖出一副新的次元镜，他们还会持续亏钱。
原本已经停滞不前的销量，因为这通操作猛然暴涨了一波。
没办法，尽管次元镜眼下的名声有待商榷，可999实在太香了。如果一开始就是999或许还会观望，可从2999降到999，万一哪天又涨回去了呢？这样的促销千载难逢，如果现在不是购买的最佳时机，什么时候是？
更遑论根本不关心舆论、沉默的大多数，凡是对次元镜有点心动的，都会在这时毫不犹豫地拿下。
不过舆论却不可能因为这区区砸钱就扭转。
反而激起了黑子们的胜负欲，把这视为星光集团的挣扎。
【笑死了，星光科技这是什么昏招？自爆？掏空家底就为争一口气？】
【就是因为卖不出去了才跳楼降价吧，说不定999都还有得赚呢，黑心资本家没谁了。】
【像极了跑路前的圈钱，回头连售后都找不到地方，服务器一关，买回家一个精致小垃圾。】
【不管价格有多甜，内里本质没有变，仍然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玩具，仍然是那批不愿面对现实、长不大的巨婴在买。】
【次元镜的名声已经臭了，这不是降价就能挽回的。夏总真是老二次元了，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笑哭]】
……
“恭喜玩家，累计已消费超过1073741823元，现升级到VIP10。持有金钱上限扩充为x2147483647。”系统说，“VIP10待遇再次升级，从今以后，第1天签到40万，第2天签到80万……直到第7天签到280万，然后再从第8天重置，周而复始。”
也就是说，一周可以签到4480万。
这次系统不仅仅是升级播报，往日话少的它这次额外问了一句，“值得吗？”
夏石榴苍白地笑了笑，笑容中却充满了觉悟。
“这大概就是我的使命吧。”
“这种时候还要中二吗……”
“《星光恋歌》原作开始时，次元镜已经普及到了所有群众。如果我这里办不到，那不就是我的罪过嘛？”
“我没有这样要求过你。擅自扛起莫须有的使命、还要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吗？”
“这是原作玩家的坚持。”
“莫名其妙的坚持。”
签到给的资金已经一分不剩了。
整整8亿。
不仅如此，星光集团旗下的所有产业至今为止挣到的钱，全部供给了次元镜的生产线和销售运输。
足足有100亿，来支撑降价后的次元镜猛涨的销量。
可这100亿在那些月收入就是百亿的大集团眼中，和螳臂当车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签到的时间足够长，是可以和他们抗衡的。”系统说。
现在，积累的底蕴还不够。
夏石榴不在乎，“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我用你的钱反哺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就算打不过这些土著资本，至少我努力推广过次元镜，造福了这个社会，我问心无愧了。”
等把这些钱烧完以后，就变回一个穷光蛋重新开始嘛！反正现在她是vip10了，奖金翻倍，只需要一半的时间就能签出一样多的钱了。
系统陷入无尽的沉默，似乎是又缩回了虚空之中。
夏石榴一个人待了一会儿，盘算着有多少钱在自己手中流逝，还能撑多久，至少要维持住公司运转，不能苦了员工。
忽然，社交平台发来一条通知，她的特别关注更新了动态。
发动态的人是初阳。
夏石榴点进去一看，后面还跟了许多图片，而文字只有短短的两个字：长大。
图片是初阳创作的一则微型漫画。
漫画主角是五官模糊到抽象的人偶，暗示主角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漫画像冰格模具一样从正中分开，一左一右两批对照组，分别是主角，和他的朋友们。
左边旁白写道：
我是一个长不大的人。
小时候，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喜欢看动画片，模仿其中的绝招。
长大一点，朋友们都喜欢打游戏、看电视剧、出去玩，我仍然喜欢看动画片。
再长大一点，朋友们都开始学习、社交、谈恋爱，而我仍然喜欢看动画片。
成年后，朋友们工作、结婚、生子、各奔东西，而我仍然喜欢看动画片。
我总是想，也许我只是还没长大，等长大了我就不喜欢了。
可直到朋友的孩子也开始看动画片，我仍然喜欢。
我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长大”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临呢？
为什么……
看动画片就叫做没长大呢？
我也曾经试着“长大”。
左，公司的上司斥责主角：
“这点事都做不好，人情世故懂不懂！”
右，同事在悄悄给领导送红包，两人把酒言欢。
大街上，乞丐向主角乞讨，主角放了一张大面额纸钞。
右，乞丐转头就举着钱扔掉拐杖，呼朋唤友。
左，同事邀请主角：“周末我们一起去嗨呀。”
主角欲言又止，回答：“周末……我约了网友开黑……”
右，同事之间小声议论：“这人一点都不合群……”
……
主角埋头，独自一人萧瑟走远。
回到了自己黑暗的出租屋，逼仄、杂乱。
这时，前头亮起一道光。
是电脑屏幕亮起，唤醒了桌面。
白到耀眼的屏幕中，伸出了一只画着魔法花纹、戴满了宝石首饰的手，仿佛在邀请主角同行。
主角呆愣地看着这道光，握住了这只手，像所有穿越到异世界的主角一样，骤然被吸入了屏幕中。
漫画色调一转，骤然变得明亮又轻快，那个世界缤纷、新奇、公正，人们直率、热忱、开朗。
主角在那个世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算了，长不大就长不大吧。
——我愿永远是少年。”
第107章 星星们
夏石榴不觉已经泪盈眼眶。
评论区全是呜呜哇哇。
【看哭了，这就是我啊……】
【不知道被说多少次了，这么大还看动画，我现在想大声说：看动画怎么了！我就是喜欢那些不存在于现实的美好东西！】
【我哭出一条黄河，喜欢二次元不是没长大，望周知。】
他们被当过街老鼠打了好几天，包子也有脾气，这一则漫画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令死水开始荡漾。
【有些泼脏水的人收收味，我已经忍得够久了，再乱喷我真的要撸袖子了。】
【惹到二次元就等于踢到了棉花？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棉花”了。】
【把个别过激人士的罪名安在整个群体头上，容我说一句，某个省份小偷多，那那个省的人全都是坏人吗？】
【不是这位朋友……你的意大利炮打到友军了……[擦汗]】
夏石榴看着这些评论又哭又笑，还没回过神来，又一条特别关注消息蹦了出来，也是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池信：新曲。
下面跟着一部短视频。
视频没有真人出镜，主角是一个左右对称、有3D建模感的美少女。她处于虚空之中，周围都是数据流，画面也做了失真处理，时不时闪过雪花。
3D美少女开口唱道：
“那孩子美丽漂亮
那孩子性格开朗
那孩子光芒万丈
肤浅的人为她美丽的皮囊而倾倒
孤单的人为她敷衍的安慰而疯狂
‘也看我一眼吧’
于是我也穿上了皮囊
将歌声传向远方
人们为我聚集为我呐喊
为我欢呼为我颂扬
可我知道那不是我不是我
真正的我丑陋内向阴暗
可他们说没关系
即使这样也爱你
那即是——真正的我
……”
其中穿插电音和池信高亢的歌声，还有一段说唱，最后遥远的电子声音逐渐变小，隐约可听见一句：
“谢谢大家，虚拟主播■■，今天毕业了。”
……
【o想起来我家毕业的辉音了，你三次还顺利吗，谢谢你曾经给我的力量。】
【泡泡……你的歌我现在还在单曲循环，你现生要好好的啊。】
【虚拟主播不知道陪我度过了多少无聊的深夜，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这个模式。[怒]】
【这是让外貌不自信却有才能的人大展拳脚的舞台，里面不乏好多有才华的主播的。】
【池老师还是忘不了赤心对不对，你看啥时候……】
初阳和池信开了头，宛如往已经烧烫了的滚油中滴入冷水，行业霎时沸腾，无数同好纷纷发声。画师、视频UP主、唱见、主播，纷纷发表涂鸦、视频、即兴曲，为此时声援。
既然明星能发声，他们为什么不能？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如娱乐圈的明星大，也绝不能在沉默中灭亡。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被骂成这样？
我喜欢的东西是有罪吗？
当然没有！
群体逐渐觉醒，反抗的声浪骤起。
画师创作踩在无数“二次元”尸山上跳舞的两个黑色人影的画，或绘制讽刺短漫。
视频UP主发布：“聊聊抹黑二次元的幕后推手”、“全网黑次元镜，究竟动了谁的蛋糕？”
反串自黑、嘲讽曲：《啥卵二次元》，《哎？骗人的吧？我不是二次元吗？》……
创作如雨后春笋，如退潮后沙滩上多出的无数呼吸孔，呐喊出了被压迫许久的声音。
各种创作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有些人看看就过了，心想这事怎么吵个没完；可也有一些愿意略微深思一下，觉得这些UP主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天平，出现了一丝倾斜。
日月集团当然不会容忍这样的反弹，开始盘算后招。
可消防、税务之类的惯用伎俩已经用过了，这星光集团居然滴水不漏，没让他们找到可趁之机。
普通企业谁没点蛀虫和不周到的小漏洞，可他们就是没有！
他们甚至想过收买几个星光集团的员工，透露点弱点出来，可接触到的人都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以往这种伎俩，他们要对付的公司员工就算知道会对自家不利，也难敌巨额金钱的诱惑，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被金钱腐蚀。
可！是！
星光集团里面……全是二次元！
这群人说着“我感激公司的知遇之恩，绝对不会背叛公司”x、“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吗”、“再说这话我给你一发友情破颜拳”等等正大光明的话，把去试探的人气得吐血。
这群愣头青！
守着堪称理想化的道德线，全部拒绝了他们的腐蚀。
掰着手指头数下来，针对星光集团的招数，也就前阵子靠烧情侣和投毒案打出的舆论出现了一点成效。
可舆论……真是踢爆了炸药，这群人不知道怎么就疯了一般地开始反弹，竟然不再受他们控制了，必须再想别的办法。
星光集团豢养的安全工程师，日常工作内容是维护集团的系统安全，摇身一变亦可作攻击使用。
连同集团经常合作的海外黑客一起，势要入侵星光集团的服务器，拿到可利用的资料。
用户数据可以制造信息泄露；员工数据可以挖角跳槽、动摇军心；财务数据可以寻找税务漏洞、设置金融陷阱；客户数据、充值数据的使用途径就更多了。
若是撞大运，能拿到次元镜的技术……
他们摩拳擦掌地捏了捏指骨，把手放到了键盘上，准备启动计划。
谁知……
还没开始进攻，面前的电脑就黑屏了。
还不是完全点不亮的那种黑屏，黑屏中央唯有一点亮，是一个logo。
“Mo”两个字母的花体字，再加一个萌萌的团子。
安全工程师们看着这个标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身为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们都认识这个logo。
这是顶级黑客Mo神的标志！
凡是他写的程序、病毒，发动时都会出现这个标志。
当然，不是没有人冒用他的logo，但能攻破日月集团的防火墙，谁还会怀疑其真伪？
星光集团居然请动了Mo神，这可是他们花重金都请不来的人物，哪怕只是请他攻破点小东西都没得谈。
工程师们焦头烂额。
这哪里是他们的水平可以匹敌的？
他们虽然是大集团的工程师，可平时做的是网站建设、游戏防外挂之类的工作，又不是专做防火墙和杀毒软件的，现在要他们对抗金字塔顶端的Mo神？
躺平得了，多按一下键帽都是对Mo神的不尊重。
工程师们出师未捷身先死，网络上的黑子们也不好过。
那群像棉花一样打一下不敢出声的人，居然敢反驳他们了。好家伙，这是机会啊！这不得让他们知道一下网络水军的厉害？
黑子们手指翻飞，一句句问候家人的骂语跃然屏上，回车发送。
“对不起，您发送的内容违规，请重新编辑后发布。” ？
不是。
他们这些混迹于网络的键盘侠，会不知道什么网站是什么敏感肌？敏感词是什么，怎么绕过，怎么用别的词代称，都一清二楚。
怎么不管用了？
黑子们尝试编辑疑似敏感词，比如把家人改成“加人”。
看起来好像没有文化，但被骂的人能联想到就够了。
再次点击发送。
好，发出去了！
黑子心有疑虑，去确认了一下是否发送成功了，谁知道翻遍了整栋楼，也没看见自己的回复。 ？
被吞了？
这比不让发还可恶！
到底是哪个词戳到审核了，该死的微博，关键时刻你升级什么违规词库啊！
微博自己也很纳闷。
他们负责处理投诉举报、核实是否有违规内容的岗位员工伸了个懒腰，捧着咖啡和同事说说笑笑。
“哎哟，你也有空来茶水间啊。”
“是啊，你那边也没啥事吗？”
“今天热搜节奏这么大，我们居然这么清闲，好意外。”
为什么吵得那么厉害，却没几个骂人的送到他们这里来升堂？
最开始还有一些，但都只出现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仿佛被他们惩罚了一次就突然学会了好好说话。
看来大家都很有素质嘛！
殊不知，那些违规的粗暴发言根本就送不到他们的服务器。
凡是被莫景拦截了一次的违规消息，其发送人的ip、机器码就会被记录，重点关注。无论这些人发送什么内容，都会先被他拦截检测一遍。
如果是正常内容，则原样发送给微博服务器。
如果是违规内容，直接掐断，都到不了微博服务器。
通过的内容也会被向来游戏的工程师们抽查，如果发现用谐音、拼音等手段绕过检测的漏网之鱼，则立刻更新判定规则。
于是人们发现，该话题下的讨论一下子和谐温柔了不少。
就算有阴阳怪气的，也是好好说话据理力争，不能夹杂着问候家人祖宗啊之类的攻击词汇了。
好清爽啊！
真希望互联网能一直这么清朗！
……
庄严肃穆的魔都警察局，纪别时的座驾悄然滑进停车场。
“我们到了。”他通过后视镜望向坐在后座上的人。
经纪人张嫚打开了车门，见另一人迟迟不下车，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纪别时问，“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也可以马上送你回去。”
后座上，舒雅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在这股气吐尽时，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她已经拥有了一定量的粉丝，连在国外的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她的发声不再无人倾听，也无法再被人轻易摁死了。
而且，她还有一个额外的理由给她勇气。
舒雅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和U盘，那是在电视台中和夏总会面时，她交给自己的一摞摞证据。
多年夙愿，还能回报恩人，没有比这更好的良机了。
这一击，必须一击而中。
舒雅深深地把证据抱在怀中。
哥哥，请你保佑我吧。
她坚定地踏下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入警察局，对里面的警察们说：
“我要报案，日月集团的高层和歌唱家晏青，参与囚禁、性侵、杀害我哥哥舒槐，这些——是足以证明这些恶行的证据。”
第108章 曾经那些黑夜
【出大事了，日月集团的高层全被警方带走了！集团CEO刘某、董事长薛某、蔡某和许多骨干，还有日月娱乐旗下的经纪人和艺人，全都被带走了！】
吃瓜群众顾不得再掐什么次元镜，第一时间抓起新瓜。
旗下明星的粉丝立刻抵达战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日月集团？啊？”
日月集团也是能造这种谣的？
娱记也不是吃素的，这么大的阵仗，照片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以证明他们消息的真实性。
一长排警车停在日月集团楼下，警察押解着几个西装男，间或有几个穿着时尚、光鲜亮丽的人。都戴着头套，看不清是谁。
但粉丝是什么火眼金睛，自家偶像的身材、配饰、走路姿势，都十分好认，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里面肯定没有萱萱！”
“应该只是有什么事情去配合调查而已，不要乱了阵脚，等官方通告。”
心里却咚咚打鼓。
都带上头套了，这是以犯罪嫌疑人对待啊。
看客们也是这么想的，这绝对是个大瓜。
事件扑朔迷离，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出来解释，警方、日月集团官方都没有发通告。
离集团大楼比较近的人们，已经忍不住动身前往日月集团一探究竟，他们关心偶像的处境，到底有没有事？
可日月集团已经被警方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拉在曾经风光无限的旋转门上，一个人也不放进去。
粉丝们惴惴而来，悻悻而归。
媒体也天天蹲守在楼下，无数人拍下门口拉警戒线的照片发到网上，望着那漆黑敞开却不能进入的大门，纳闷极了。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日月集团可是盘踞在华国商圈鼎鼎有名的商业巨鳄，出这种事，竟然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留下？
【我是日月集团的员工，只知道让我们暂时不要去上班了，等调查结果。】
有人拍到警察出来、再带工具或餐食回去的照片，【大楼被封锁是警方在里面取证，日月集团这次犯的事绝对不小。】
【听说东亚娱乐盛典的排练都停了，还能如期举行吗？】
【日月集团你在干什么，我买了你家的股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晦气，退钱！】
疑似被带走的明星们的粉丝们也疯狂质问经纪团队。
【萱萱到底有没有事？公司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还不发公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哪怕发一个“我们被诬陷了”呢！】
不管做了啥，先发公告说没做啊！这不是娱乐圈的基操吗！
可是，就连这个公告都没有。
明星经纪人和团队集体失联，甚至可能都在局子里。粉丝快疯了，疯狂刷x屏：“饭桶公关部都干什么吃的，快出来讲话啊！”
公关部安静如鸡，却有另外的人出来讲话了。
“大家好，我是许扇沁。我曾经是日月娱乐的艺人，如果你看过《琉璃公主》，你一定知道我，我是其中的女主角。我在日月娱乐的日子，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经纪人谢某让我去人事部，说总监找我谈话。等我到了总监办公室，日月娱乐人事总监■某反锁房间门，他从办公室的高尔夫球袋里拿出了一根球杆，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要把我的腿打断、脸打歪，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再从事演艺事业，日月集团还会让我‘消失’在这个圈子里。我哭着求他，喉咙都喊破了，可是他没有放过我，外面的人也好像聋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我就这样被他……事后，我报了警，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某也说到做到，让我消失在了演艺圈。我的人生从此就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块碎肉，拼在一起，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我求告无门，家里被市井混混打砸，警告不要再追究这件事。父亲因为保护我，被混混们打进了医院，全身四处骨折……妈妈也挨过两次打，手臂上缝了七针。我们不敢再说话，不敢再讨要什么公道，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我想问，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直到今天，我才敢站出来，指控■某对我进行性侵。我愿意对我所说的一切负责，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只希望不再被捂嘴，事实不再被掩盖，正义不再迟到！” ！！！！
如果说之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许扇沁的自白就是滚油里滴入一滴水，瞬间爆炸，滚水还要飞溅四处。
【我知道你，《琉璃公主》！我小时候一直在电视机前守着等播出的剧，当时还觉得女主角好漂亮。还纳闷过为什么后面都没看见了，原来是遭遇了这么禽兽的事情？！】
【人事部总监，这个职位很耐人寻味啊，把公司当自己后宫了？】
【编的吧？是不是过气了接不到工作，想借这事翻红？】还有日月集团的腿毛不愿意相信。
可人证不止一位。
另一位退圈的女明星发博：
“我没想到还有提起此事的一天，我以为它会永远不见天日。既然有别的受害者站出来了，我也想鼓起勇气一次。我，也曾经在日月娱乐收到过性骚扰、性侵害……”
还有与犯罪擦肩而过的人：
“没想到受害人有这么多。日月娱乐曾经联系我，只要愿意‘陪’，就可以签我。现在想来真是后怕。”
无数人证冒了出来，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把日月集团的粉丝打懵了。
东家是这种货色，他们正主不就不再冰清玉洁了吗？
绝对不可以！
疯子，都是疯子，想红想疯了！
墙倒众人推，看他们日月娱乐马上要漏出好多资源了，都想来分一杯羹是吧？
粉丝们撸起袖子，一个个喷过去。
话术无非是：证据呢？早干嘛去了？想翻红？背后是哪家资本？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也只代表人事部总监和经纪人是老鼠屎，不代表整个集团。】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了话术，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维护风向。
辩论着，叫骂着，渐渐地，他们也觉得底气在消失。
为什么他们如此千夫所指？
为什么那么多人众口一词？
他们心底的角落冒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难道……
这些是真相？
【大家不要慌，肯定是有大资本下场了，想要搞死日月集团，好吞掉它让出来的市场。】
【我们绝对要守住阵地！】
【不信谣，不传谣，不捕风捉影，等官方通告。】
可团体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些人坚持不住了。
【日月娱乐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没做就说，缩头乌龟一样让粉丝在前面抗压，自己美美隐身。】
【如果他们真的是干净的，早就扯着嗓子喊了，我觉得不太对劲……我要先退出了。】
【我也……我追星是来找情绪价值的，不是来被喷的，本来上班就天天emo了，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已经触及决不能容忍的底线了，大家不能盲目追星，连这种红线都无视啊！】
战友们一个个离开，只留下一群死忠粉孤军奋战。
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警方出台的蓝底白字通知。
【警方通报：20XX年X月X日，我局根据群众报案及受害人家属舒某提供的线索，依法对日月集团涉嫌组织、强迫**，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多项犯罪行为立案侦查。现已查明，犯罪嫌疑人晏某、刘某等人，在任职期间，多次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旗下多名人员从事**活动，并对不服从者进行虐待、殴打。其中，犯罪嫌疑人晏某涉嫌故意伤害致舒某死亡。目前，多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行业地震！
事件再无疑云，毫无疑问的惊天丑闻。
媒体一窝蜂地涌来，迅速跟进，从各种渠道挖掘内幕，各大吃瓜群众也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线索。
舒姓男子的真身很快被揭秘，是十年前和日月娱乐签约的舒槐！
那可是唱歌演戏两开花，有望红遍大江南北的璀璨明珠。可惜尚未一飞冲天，就被发现自杀，无数人曾扼腕痛惜。
原来竟然不是自杀，而是被害死的！
他的妹妹，正是现在正当红的舒雅！
凶手晏某，很快也被扒了出来，竟然是晏青！那个道貌岸然、外表看起来和善敦厚的歌唱家。
群众义愤填膺，热搜立刻霸榜。
#日月集团强迫旗下艺人**
#晏青虐待舒槐致死
#晏青杀人
#日月娱乐拉皮条
罪行罄竹难书。
如此爆炸性事件，无论官媒还是小报，娱记还是网红，全都投入了进去，深挖、还原、采访……从各个角度拼凑出了一个十分接近的真相。
海浪新闻V：“起底日月娱乐的**流水线：进入日月娱乐的艺人，如果被高层或是与日月集团交好的人物看上，就会收到强制性的从陪酒到陪睡的邀请。如果拒绝，就会遭到冷藏、职场暴力，甚至是体罚等等对待……更有甚者，无视艺人自身意愿，欺骗其前往陪酒现场，或是在饮品中投放化学物质，或是制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景，逼迫艺人就范……”
深海聊八卦V：“日月娱乐对此事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黑话。新艺人被称作‘新芽’，对他们来说，这些就是等待挑选的花苞。如果不听话，就要被‘修枝’，雪藏、打骂、体罚、职场霸凌、天价违约金……让你无端蹉跎青春。而已经故去的艺人，他们称作‘封土’，轻飘飘的两个字，代指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令人发指。”
【看得我要疯了……我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偶像，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朵可以随便采撷的花吗？还用这么恶心的黑话称呼他们。】
【利用娱乐公司选妃呢？！老登也不撒泡尿照照！简直不敢相信是发生在我国领土上的案件！】
【脊背生寒，不过有一说一，幸好现在大白于天下了，只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么复杂、牵涉人物众多并且个别还年代久远的案件，竟然能这么快盖棺定论，算算距离事发才过去了一周吧？给破案速度点个赞。】
【破案速度快应该和“受害者家属提供的关键线索”有关，不是锤得死得不能再死的证据不会这么叫。】
【受害者家属，是舒雅吧？算算她那时候应该只有九岁，哥哥就没了，应该是从那时开始就一直想查明真相了……】
【我跑新闻的朋友说，这事一开始还有人想压，没想到报案的是舒雅还拿着铁证，就哑火了。先不说那些证据铁得吓人，就光是舒雅自己的能量，完全可以网络实名举报，把事儿捅得更大，让上面不得不彻查。】
【呜呜心疼舒雅！皇天不负有心人，感谢舒雅为舒槐、为正义做的一切！】
日月娱乐的粉丝嗓子都哭哑了。
大量粉丝脱粉，剩下的死忠们哭着怀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家萱萱绝对没有卖！】
【就算日月娱乐高层拉皮条，我们萱萱也绝对没有参与！她都到那个位置了，也不需要参与啊！】
他们希望明星或公司能够出来澄清，这些都是谣言！
可是没有。
只有越来越多的实锤。
【东亚娱乐盛典的票x务好像跑了，已经买不到票了。】
【日月集团封锁的警戒线虽然已撤，但仍然没人复工，晚上整栋日月大厦无一盏明灯。】
【我听说姬米老师那边排练都不用去了呢，谁知道“瘆典”还会不会举行哦。】
【不举行了能退钱吗？不会卷着票款跑了吧？】
【？？我的票钱！！】
买了门票的人们心里不安，涌到星光集团的主页叫嚣。
【我可是买了12999啊！退钱！】
【做了这么多烂事，想好蹲几年了吗？】
【东亚娱乐盛典还能不能举办？你们出事不要连累我们姬米老师，当初花大价钱邀请她去参加盛典，她把工作全推了参加排练，现在来一句不办了？违约金呢我请问？】
好不热闹。
但就算这些人把最新动态的评论区冲到十万条，也没得到官方一句回应。
日月集团公关部就像死了一样，对赔偿、退款等事宜一概不回应。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知情且还能回应的人。
其实日月集团的公关部并不是彻底死了。
一整个大集团不可能全是同流合污之人，也需要干实事的员工。否则日月集团也不可能成为如此庞然大物，源源不断地吸引俊男靓女。
公关部副总监聂丹，是国外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份绝世好工作，没想到自己平日做的工作竟然是为了掩盖那些脏事。警察盘问了她许久，发现她确实不知情，就让她回家了。
员工们战战兢兢地在视频会议里问她：“聂副总监，官网上的评论谩骂需要管一下吗？回复，或者是删评？”
现在他们都不敢去大厦上班，只敢在家里远程办公。
聂丹颓然地撸了一把刘海：“回应？现在回什么都会被骂死的。”
不如说，她都好想加进去骂几句。要是知道自己公司在做这种事，就算给她工资翻一倍她都不来！
现在想想，或许是她一入职就表现得太正直干练，就完全没遭遇过性骚扰，被集团核心完全排除在外，因此也没察觉这些罪行一星半点。
她对高层来说“非我族类”，但是头拉磨的好驴。
“难怪……难怪有些工作无论如何也不交给我做……”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恍然大悟，寒毛直竖。
总监进去了，外面只剩下她们这些接触不到核心的小虾米，连回应都不知道要回什么。
从工作范畴来说，维护公司形象是她的分内之事。可现在还有履行职责的必要吗？大是大非面前，他们也不能昧良心啊。
她不想再助纣为虐了。
思索片刻，她又把蓝底白字的通知看了几遍，上面那一个个X某，在她脑子里都能对上人脸。
曾经离她很近。
好恶心，好反胃。
她打开工作群，告诉自己麾下勤劳的员工们：
“大家辛苦了，这件事已经没有操作的必要了，收手吧。”
“过会我会关闭所有账号的评论区，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工作了。”
“作为你们的领导，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因此我也以个人身份奉劝大家一句：趁早找新工作吧。日月集团，已经完了。”
第109章 陨落和升起
骆书萱如释重负地走出警局大门。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不再，眉宇间尽是疲态，看着冬日灰白的天空，一如她的人生。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振奋起来。
多亏自己知道明哲保身，平时几乎不掺和那些烂事，才能这么快撇清。
按理来说，她应该还算受害人呢！
身为女明星，她也遇到过要求她陪酒陪睡的事。不过还好她有手腕，可以钓到有钱多金、年轻富有的男人。这些冤大头愿意出钱出资源捧她，公司也就不敢强按头了，甚至顺水推舟，吃上了她带来的人脉红利。
他们合作得心照不宣，但骆书萱一直很注意不掺和进那些烂事，顶多算个知情不报，可知她有多么明智。
而往常那些罩着她的大佬们，却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呵，一群蠢猪。
“骆书萱！”
“是骆书萱出来了！”
咔嚓咔嚓，骆书萱被闪光灯晃得几乎眼睛都睁不开，这些灯光在她走红毯的时候都没这么闪耀过！
警局外面果然蹲守着媒体！
她连忙用手遮住面庞，她现在可还是素颜呢！一边唾弃这些苍蝇无利不起早，一边忧心这可怎么突围。
该死的公司，也没说派点保镖或者助理过来，连辆接她的车都没有。
“让开！我不回答任何问题！”
她狼狈地推开记者，推开多少，就有更多的话筒凑到她的嘴前。
“骆书萱，你真的和公司高层发生关系了吗？”
“你认识那么多富二代，有没有向他们介绍过公司里其他艺人？”
问题尖锐，人又挤得水泄不通。或者说，他们故意挤得水泄不通，让她无法走出去。
骆书萱火大，只想一巴掌呼在这些记者脸上。
她何时这么狼狈过！
没有保镖开道，没有助理遮挡，没有司机开车。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突破这种变相的人潮围堵？
事已至此，她恐怕得损失一些形象才有可能突围了。
正想着，一辆豪车从路边呼啸而来，引擎声在她面前戛然而止。
骆书萱眼前一亮。
她认得这辆车。
是她的男朋友……之一，开着玛莎拉蒂来接她了。
她就知道，自己就算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惨淡狼狈。看看，现在还有护花使者，还有豪车接送。
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骆书萱刚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就见玛莎拉蒂上下来一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她。
“骆书萱，你敢绿我！”
骆书萱：？
在场的新闻媒体：！
话筒光速从骆书萱面前移走了一些，递到了这位车主的面前。
媒体是何等人精，立刻就认出玛莎拉蒂的主人的身份，“这位先生，你是啄木鸟坚果食品的代董事长的独子对不对？”
还未等他说话，又一辆豪车呼啸而至，差点撞在玛莎拉蒂屁股上，好在技术精湛，堪堪停住了。
这辆豪车上也下来一个略有富态的年轻男子，同样被媒体认出，是牛奶企业“雪牛”的公子。
“啄木鸟”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翩翩公子形象荡然无存，他指着“雪牛”，对骆书萱吼道：“他是谁？你不是说我才是你男朋友吗？”
“雪牛”也不快地质问：“萱萱，我之前问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舔狗吗？是你说想和我结婚，我才送你的豪车。”
“你跟我说那些都是公司安排的逢场作戏，只有对我才是真的！”
“你跟我们说清楚！”
媒体惊呆了，这么大一口瓜，好饱。快门纷纷按下。
骆书萱双眼一黑，站都站不稳了。
还以为是来接她脱离苦海的，结果竟然是前有狼后有虎。她要如何脱离这水深火热的境地！？
骆书萱急中生智，想的却不是怎么解释，而是怎么逃掉。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演过的蹩脚电视剧。她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解释什么，两个公子哥和一众媒体都翘首以待。
只见她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不堪承受，眼皮颤动几下，双眼一闭，膝盖一弯，柔弱地往地下栽去。
骆书萱晕倒了！
她虽然晕倒了，可是事态发展却不会因她的身体状况而停下。
“快叫救护车！”
“我们跑新闻的车就在停车场，上我们的车吧！”媒体们激动热情地邀请道。
媒体就像是医护人员一样，用抢救一般的速度把骆书萱抢走了，其他家没抢到的只能望洋兴叹。
然后，长枪短炮对准了两位富二代。
“这位先生，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您和骆书萱的来龙去脉好吗？”
“您说骆书萱出轨，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
载着骆书萱的车驶走，两个富二代要找的正主都不在了，哪里还有心思面对这种问题，本能地不想回答。他们虽然是苦主，可也是大名鼎鼎的企业家的儿子，多少也有参与公司事务，一言一行是要考虑是否会连累企业形象的。在这么多媒体前讨论自己的感情史，还是自己被绿的新闻，百害而无一利。
但是……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如果自己走了，这货留了下来，岂不是由得他抹黑自己？比如，对媒体乱说他才是原配，自己是小三之类的。要是这样，自己的受害人形象就不完美了，后续自家的公关可是会难做的。
必须占领舆论高地。
先对媒体诉说自己的无辜，x塑造自己只是单纯被骗感情的无辜人的形象，才能取得大众的同情，把对企业的伤害降到最低。
两人心思一转，都面向了话筒。
“是骆书萱倒追的我，说希望做我的女朋友。我答应了，送了她总共几千万的礼物，问她啥时候结婚。今天被叫来警局才知道，原来和我一样受害人还有五个！”
“她对每一个都说，只有他才是她的男朋友，其他人都是公司安排的、做戏的金主，或者是她的舔狗，根本没有追到她。”
“实际上，她对每个人都宣称男女朋友关系，把我们这群傻人钱多钓成翘嘴，巴巴地给她送钱。”
“最惨的老哥送了两亿！”
“等着我家律师函吧，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两人一人一句，骂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媒体们争相把这段警局外的采访发布在了网络上。
#骆书萱海王
#骆书萱情感诈骗即将被起诉
等等话题，放在平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爆炸性新闻，可现在有日月集团法制咖在前，竟然也只堪堪够到热搜的尾巴。
骆书萱的粉丝们都惊呆了。
他们是知道骆书萱周旋于男人之间的人设的，但一向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毕竟骆书萱没有和任何人官宣，粉丝一律以炒绯闻对待。
甚至还有些粉丝就是冲着她钓男人的手腕来的。玩弄男人而不被爱情左右，在男女关系中是强势方，优质多金的男人对她交口称赞、排队等她挑……这些粉丝是把她当做学习对象来粉的。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冲着骆书萱的美貌、身材和风韵来的。此事一出，这部分男粉大为破防。
酒吧里，烧烤摊位上，无数中年男人、颓废青年出来买醉。
“骆书萱，呜呜，骆书萱……”
“这是假的对不对？你说过要和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怎么会交了那么多男朋友？不可能！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的是大家吗？”
他们念叨着骆书萱的名字，醉醺醺、痛哭流涕地扑在桌子上，看得路过的人一阵嫌弃。
醉汉提着啤酒罐，枯坐在日月集团前的长梯上。冷风呼啸，吹得他脑壳剧痛，可心更痛，痛到麻木。
就在这时，一辆金碧辉煌的公交车从他面前开过，停在了集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那辆车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车皮上不像普通公交车贴着药物、医疗器具、整形的广告，而是幼稚的卡通美少女，画着白色的双马尾，青春元气。
他对这些完全不感冒，假胸哪有真的好，可旁边配的宣传语刺痛了他。
——“二次元永不塌房”。
痛，太痛了！
骆书萱的事，是道德问题还是诈骗，还要等待更详细的调查。她本就有日月集团共犯的疑云缠身，现下这事也是作为公众人物不能被容忍的污点。
骆书萱已经注定从顶端跌落，风光不再。
……
警局雷厉风行地调查完毕，一应案卷证据移送检察院。检察官们迅速审查了日月集团事件的所有案卷，正式对董事长等人提起公诉。
罪名是组织**罪、包庇罪等等。其中，晏青和一些人的罪名更重，是故意杀人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
由于牵涉人数众多，审理时间也不会短。日月集团消失在了商场上，没法再作妖掣肘次元镜，雇佣的水军退去，暴露出了真实的声音。
这一看，果然是夸次元镜的人更多。
【我就说这么划时代的好产品怎么有那么多人黑，都瞎么！原来是水军啊。】
【对味了对味了，现在这风向才是正常的。】
【快点去买次元镜啊！要是错过999了可怎么办啊！】
但，也有一些人已经留下了对次元镜的恶感。他们不认为自己的立场是被水军影响，而是自己阅览各方情报后得出的明智判断。如果现在改弦更张，岂不是在说自己判断失误，之前纯粹是跟风黑吗？自己怎么可能是判断力这么差的人呢？
所以现在哪怕嘴硬也要继续踩。
【日月集团是倒了，可这就说明次元镜是好东西么？它践踏许多行业，打翻人家饭碗的事实仍然没有更改。】
【没错，日月集团是垃圾，不代表你星光集团就是好东西。这可不是非A即B，而是独立的两个问题。】
再是日月娱乐的艺人的“前”粉丝们。
粉自然是不可能再粉了，可长期对线已经产生了仇恨，恶感在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一笑泯恩仇的。
网络上的舆论战仍在继续……
——
艺人姬米的个人工作室，寂静的舞蹈室内，一名女子正在拉伸。
长长的手臂扬起，如天鹅引颈般优美，却在顶上的右手背上有一道火烧般的疤痕。
突然，舞蹈室外面传来沉闷的咚咚咚咚的响声，急促，沉重，隔着上好材料的隔音墙，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震动。
练舞的女人看向门口。
舞蹈室的门很快就被撞开，一个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孩闯了进来。
“姬米老师，您救救我！”
她头发散乱，妆花成一团，后面保安即刻追上了她，把她向外面扯去。
“姬米老师！”年轻女孩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什么要开除我？我只是做了份内的工作！”
“不要在这里闹了，快出去！”保安呵斥道，有力的双手钳住女孩的手臂，拽着她向外拖去。
女孩眼看最后的希望离她渐渐远去，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从嗓子中发出悲凉的、绝境中的哭喊。
“等等！”舞蹈室中的姬米高喝道，“怎么回事？”
保安说：“姬米老师，这是人事部今天辞退的小李，她不乐意，非要闹着见您。”
“为什么辞退她？”
“这……”保安也说不出来。
倒是小李抽抽噎噎地说了：“是我接洽的东亚娱乐盛典的工作，老师您付了好多违约金才推掉其他工作腾出时间，现在盛典又没了，公司得找个负责任的人……”
“荒唐。”姬米冷冷道，“接什么工作最终是我拍板的，为什么让员工负责？我去跟他们说。”
“谢谢，谢谢您！姬米老师！”小李不断对她鞠躬。
她就知道姬米老师人美心善，只要能见到她，一定能救她的！
接着她又愧疚，眼泪不断流，“对不起老师，都是我接洽了这么不靠谱的工作，让工作室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不关你的事。”姬米拍了拍她的肩，气势如风地向办公区域走去。
“崔经理，许经理，请来一下会议室。”
姬米直接点了人事部，企划部两位经理。后者是小李的上司。
看到脸上还带泪痕的小李，两人当然明白是什么事，互看一眼，脸上都是叹息。
“姬老师，也不是我们想开除小李的。工作室损失了几百万，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要找个人追责。”
“这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谁也不知道日月集团会突然爆出犯罪事件。”姬米说。
“可工作室上上下下忙活了这么久，大家的奖金和分红突然没了，带着怨气，不利于开展工作啊。如果没有一个人担起责任，后续工作室的人心就要散了。”
“这个担责的人为什么不是你？”姬米问，“或者是你？”
两人均是脸一僵。
“企划是小李带来的，审查的是许经理，拍板的是我。员工，是我们的手、脚，不过是替我们跑腿，代我们处理事务的。若没有你们和我的决策，她能定下这么大的事么？有功劳是你们的，出事了就是员工的？这是什么道理？”
两位经理面露愧色，凝视着桌面不敢抬头。
姬米又放轻声音：“我知道两位是管理岗的资深人士。的确，管理，不能仅仅靠是非对错，需要考虑人心复杂的纠葛，所以我平时也不过问你们的工作，全心全意相信你们。但我们不可以这样推卸责任，否则和那些吃人的大公司有什么区别？我当初合约到期后自立门户成立工作室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大家有一个舒心的工作环境，成为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的一方净土么？”
两位经理叹道：“老师，您说得对……是工作室最近不顺，我们太焦躁了。”
姬米说：“是我决策失误，才导致这样的结果。这两个月大家的奖金都照常发，没事做的人让他们带薪休假。”
许经理猛然抬头：“姬老师……！”
工作室上上下下百来人，这可是近百万啊！
姬米摆摆手：“就这样吧，让小李回工位上去。”
几人离开会议室，姬米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会儿x。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上的伤疤，怅然不已。
日历近冬，气温冰寒，她却觉得手上的伤痕仍然火辣辣地疼。
当初她成立工作室时还风光无限，自以为能靠她的积累支撑很久。没想到只是一道伤，就几乎毁了她的事业。
带伤的她都还能参加东亚娱乐盛典，她曾经的辉煌自然可想而知。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室还能支撑多久。
不知何时，觉得钱只是数字的她，现在竟然也开始盘算存款还能养工作室多长时间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姬米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点意外。
“甄老师，好久不见。”她略有些疲惫地接起。
“哟，这声音听着，是不太精神啊。”
电话对面，甄珠的声音听起来仍如手指在琴弦上拨过般动听。天籁之音说：“不过没关系，听了这个消息你应该能精神点吧？怎么样，东亚娱乐盛典没有了，有没有兴趣来试试我们星光盛典啊？”
第110章 汇聚银河
姬米惊讶极了。
“你要去参加星光娱乐盛典？”
“对呀，我和我的学生们，池信、舒雅都要参加。”
“你疯了？”姬米压低声音，“你也是唱歌的，就算和那边关系好，也不能这样子支持他们吧？”
“出场费有两百万呢。”
“你的身价才两百万吗？你是在乎那两百万的人吗？”
她们这些老艺术家不比年轻艺人，没有流量粉丝，出场费上其实并不如他们。像骆书萱那种当红流量，请她去一个地方就要四百万，还不一定唱几首歌。
“不仅是我，所有参与歌手都是两百万。而且到时候舞台会有一个送花的功能，每个观众每一场都可以送出一朵，一朵结算一块钱，给表演者。”
姬米：“……”
这也太实际、太接地气了。
她还以为甄珠这种人物，会跟自己说什么让更多人听见自己的歌声等等高级但虚无缥缈的追求呢。
可这对姬米的工作室来说很有价值，她稍微算了一下。次元镜本来正常销量在六十万副左右，但其公司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降价成了999，销量便开始呈指数级增长。再加上后来广大画家、歌手们、视频UP主和网红的声援，进一步扭转舆论，使销量回暖。
日月集团倒台后，次元镜的风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又是那么个不容错过的甜价，凡是有点心动的人都买了。
买都买了，大部分人一定会抽出时间参与这个盛事。保守估计，在盛典举办当天，可能会有三百万的观众。
这可比体育馆演唱会的观众多多了。
只要唱得不错，他们是不会吝啬于丢出一朵免费的小花花的。
姬米一向对自己的舞台极有信心，再拿个一百万应该不是问题，加上两百万出场费，一下就把未能参加东亚娱乐盛典的亏损抹平了。
而且不知道次元镜是如何准备舞台的，有可能连妆造都不需要，到位的话，说不定她和团队都不需要跑一趟。
甄珠又说：“不仅如此，现场还会有收费道具。直播的形式你听过吧，和那个一样。有多少人购买收费道具，也会分给表演者。这次是试运营，所以不抽成，全部都给表演者。”
姬米的呼吸一下有些不畅。
真的吗？
她的粉丝可是很有战斗力的。为了追她一场现场表演，大几千的机票和买大几万的黄牛门票，眼都不眨就买了，要给她打赏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心里知道，甄珠说的又岂能是假的。
“不过呢，说这些太铜臭味了。”甄珠说，“我知道姬米老师是有追求的人，这些东西不足以让你放下对艺术的坚持。”
姬米没有说话。
她确实很动摇，但仍然要深思熟虑。
这不仅是一笔快钱，更有可能被视为选择了错误的立场，成为以后表演的阻碍。这时候加入次元镜方，等于背叛了保护现实娱乐的娱乐圈，绝对会树敌颇多，之后在圈里要想再接工作会更加困难。
甄珠忽然话锋一转。
“你手上的伤疤还好吗？”
姬米一头雾水：“还不就是那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知道次元镜可以重塑人的形象吗？观众看到的虽然是你，但细节上要修改哪里都是没问题的。”
姬米一下领会了甄珠的意思：“你是说……在虚拟现实里的表演形象，可以把我手背上的伤疤去掉？”
“对呀，这样你就可以表演《话语》了。”
咚咚咚咚。
姬米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话语》是姬米的代表作，可现在她却再也不能在现场演绎这首曲子了。
——因为表演中有一段手语舞蹈。
在一次车祸中，姬米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永远跟随的伤疤。只要一跳这段手语舞，观众们就会不可避免地看见她手背上难看的伤疤，进而影响表演效果。
久而久之，她便再也不演了。
她面上不显，可这遗憾在她心中深埋了多少年，谁又知道呢。
“我只是觉得大家很多年没看了，应该会有点想看，你说呢？”甄珠问。
“……我会仔细考虑的。”姬米郑重地说。
姬米用最保守的算法预估观众数量，确实是太太太保守了。
购买次元镜的人多了，网络上出现越来越多的真实反馈，口碑也更易传播。
这让销量每天不是匀速增长，而是指数级增长。
【在次元镜里体验了一次潜水，实在是太棒了！靠近了鱼也不会跑，还可以跟着鲨鱼和鲸鱼一起游，现实中就算是真的会潜水，又哪里有近距离接触海洋生物的机会呢！录屏已放出，绝无造假。】
【还在玩真实场景呢？[偷笑]告诉你们一个宝藏：网页链接[次元镜场景概念设计]移动城堡了解一下。】
【神网站，刚去龙宫看龙回来，超震撼！网页链接[图纸分享：水晶龙宫by赵复龙]，虽然有点小贵，但真的值！】
次元镜的沙盒模式，用户可以自己创建地图，各路场景设计师经过短暂的学习之后，将自己的作品自行创造在次元镜的平台上，以收费的形式售卖。
用户们若对题材感兴趣，付出一定费用之后，就可以进入其中体验。
做得好的场景会有很多人购买，成为赛博旅游胜地。这一赛道隐隐有成为场景设计师的新工作的势头。
如果这个方式的收入长期稳定的话，甚至可以成为一项全职工作，再也不用去上班或是接单了。只需要发挥自己的脑洞，时不时地创造新地图，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金额入账。
而游戏开发者们也嗅到了商机和时代的变化，开始考虑开发搭载于次元镜平台的游戏。只是游戏开发时间长，现在还未看到问世。
至于那些担心孩子们沉迷次元镜无心学习的家长，更是大跌眼镜。
【放我上去，我云养的猫要饿死了，我没放猫粮啊啊啊啊！该死的防沉迷！】
【楼上未成年吗？未成年可以在教育专区上网课或者做题，学25分钟加5分钟的游玩时长。】
【我靠……星光科技你@*{％]]（……好……我学就是了！哈基米，等我——】
为了挣取次元镜的游玩时长，孩子们非常乐意、甚至是积极地抢着戴上次元镜在里面学习。平时做十几分钟作业就抓耳挠腮的孩子，咬着牙也要在里面坐满二十五分钟甚至更长，以求得更多游玩时间。
更有二胎家庭两个孩子为了只有一副的次元镜大打出手……
——
“海外发行吗——”夏石榴在会议室伸了个懒腰，“会不会太早了？”
“政府那边已经批准了。”司永夜说，“这件事越早推行越有利，所以政府那边放得很痛快。”
夏石榴用手指骨抵住下巴，没说话。
“您有什么顾虑吗？”司永夜问。
“好吧，”夏石榴两手一摊，诚恳说，“我摊牌了，我没钱了。”
此话一出，视频会议中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的窗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啦，我没钱很奇怪吗？国内次元镜降价2000元我能抗住，但要同时拓展海外市场……”夏石榴耸了耸肩，“臣妾做不到啊。”
她也知道次元镜有朝一日会翻身把歌唱，可没想到劲头如此凶猛，又不能食言把价格涨回去。次元镜卖得越好，她亏得越多。
虽然升级VIP10以后，一周她能获得4480万，但现在次元镜日销量好几万，每两天就会亏掉接近这个数。
国内市场的价格是她拍板的，她有能力兜底，x但在海外发行，价格肯定不能差太多。
“夏总，商场上并不全需要用自己的钱的，因为之前资金充足所以没人提，其实我们可以寻求一些合作伙伴，投资、或是贷款。”纪别时说。
“可是次元镜现在入场也纯属亏钱，谁愿意这时候加入？”
“当下这个1.0版本的确很难收回成本，但更新了味觉的2.0呢？1.0已经为我们抢占了庞大的用户群，等将来人们再也离不开次元镜时……如果有企业看到了这一层，就会知道，现在正是他们加入我们的大好时机。如果等到次元镜2.0版本，他们捧着钱来我们都未必愿意让他们分一杯羹了。”
夏石榴也跟着乐观了起来，“是这个道理。那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人选。”与会的司永夜开口说，“迪尤尔先生恢复得很好，已经重新接管了集团事务。他非常诚心想要投资次元镜，说钱不是问题。”
夏石榴犹豫道：“海外集团吗？这样的话，将来要和他们解绑就不容易了，甚至有被他们反吞并的风险。”
把次元镜这种生意交给盟友，哪怕有救命之恩也不安全。
纪别时也说：“如果海外用户将来只认他们旗下的品牌，我们以后要绕过他们就很难了。而且他们可以在账上做手脚，吞掉不属于他们的利益，甚至用‘更了解海外市场’等借口，拒绝我们的市场方案，例如促销活动。风险太大了。”
就算迪尤尔是诚心的，集团其他的股东们也不会同意他放弃这块利益。
“关于这一点我也同意。”司永夜说，“虽说我们帮了迪尤尔，但要一个世界级巨鳄因此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甚至违背集团的利益，不可能。所以我试探了他们的底线，迪尤尔很有诚意，表示可以让星光集团的全资海外子公司来做，他们仅提供支持，而不在其中留有任何痕迹，例如冠名或是代理。”
夏石榴呆了一下，“这，他们也愿意吗？”
“迪尤尔先生说就算只能用他的个人资产也想回报我们，另外他非常希望成为改换时代的其中一人。”司永夜说，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征服世界巨富毫不意外。
夏石榴：“哇。”
她最大的金手指根本不是系统，而是手握次元镜这个大杀器，连世界巨富都为它折服。
“那，次元镜往海外发行会有技术泄露的风险吗？”她又问。
“这方面的保密手段我们一直在和政府同步推进。科技和军用模块是不搭载在民用版本上的，就算拿到商用版本的次元镜也不可能得到这些机密情报。至于模仿……世界上绝顶聪明的人太多，脊椎信号的技术迟早会被破解，就像智能手机一样，我不认为次元镜技术可以永远只我们一家。重要的是在其他人研发出来之前，我们比他们领先多少，能抢占多少市场。如果率先成为了人们认定的品牌，地位就无可撼动了。”
夏石榴深以为然地点头。
纪别时敲着键盘，立刻就规划上了，“他们集团在海外四十二个国家都有入驻，也许可以帮我们取得各国的市场准入、专利许可等等，处理税务、法务问题。我们在海外全无根基，要从头把这些跑下来需要非常高昂的成本和时间。”
“好，既然迪尤尔愿意退居幕后，不图其他，消除了后顾之忧，那就和他们继续接洽，看看能不能开始推行次元镜的海外发行。”夏石榴说。
“好的。”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