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我炒菜养你呀[美食] > 第83章【完结】
    第83章


    瘟疫牛肉事件坐实之后,满香楼涉事的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该开的开,可谓大快人心。


    这段时间满香楼一直停业,公开道歉,直播整顿,当然直播间是骂声一片。


    金董事还是有点毅力的,即使直播间一直被人冷嘲热讽,但他仍不断播,很诚恳道歉。


    就这么一直播半个月,骂人的人也累了,大多数人还是容易共情,更愿意看到人变好的一面,金董事顶着骂声坚持直播这么多天,还是打动了一些人,骂的人也少了。


    这时候再营销卖惨一波,效果就很不错。


    在金董事竭力救场下,虽然满香楼没有发生什么转机,但好歹还是稳住了局面。


    金董事也明白,口碑不是一两天就能够救起来的,要持之以恒地用心经营,还要花钱去运营。


    他忙忙碌碌这么久,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好歹把局势拉回到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接下来就是花钱的事了,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道路是曲折艰难的,但经过这个事,老板也长进了,知道放权让会管理的人管理。


    金董事现在充满信心,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把满香楼重新盘起来!


    但金董事太自信了,他不可控的事情其实还蛮多的,比如贺冬。


    他自以为很了解贺冬,以为闹这么一出,威逼一下,贺冬都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听话。


    其实贺冬之前没有听他的劝,站出来替离职的厨师发声时,他就应该明白,贺冬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有她的原则,而她落难的时候,他站在满香楼的立场,并没向她伸手。


    现在她有她自己的立场,他没什么好说的,别人慧眼识珠,而自己人被猪油蒙了心,能怎么办呢。


    金董事不仅掌控不了贺冬,还掌控不了自己的老板。


    元宵节一过,便是三月上旬,期货交割。前期官媒铺天盖地提醒风险,可市场火热,很多人置之不理。


    而资本转手做了空单,一大批多头始料未及,没加杠杆的亏点钱,而满仓加杠杆的全都爆仓了。


    当然包括满香楼的老板。


    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他,看着绿得发慌的界面,觉得局势不对想赶紧跑,但资金量太大,一时半会跑不掉,全蒸发了,那些点点鼠标就能赚到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他不敢相信,从操作经验、趋势、指标、技术形态等等分析,都不可能啊。


    他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操作,都十几年了,还没失过手呢。


    十几年积累的资本,就这么没了?怎么会呢。


    公司的钱也在里面呢。


    于是,刚稳住局面的满香楼,又面临发不出工资的问题,员工来找金董事讨薪。


    “金董事,当时可是您跟我们保证了,满香楼没问题,让我们配合您好好干的。”


    “就是啊,您不能骗我们啊,我们是因为信任您才留下来的,我们该干的都干了,结果不发工资,这不合适吧。”


    金董事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到财务一问,财务支支吾吾,到老板办公室一看,老板已经跑了。


    金董事觉得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耍,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像一个笑话。


    这他大爷的是谁的饭店啊,爱谁谁吧。


    金董事一怒之下把那七八个大屏幕全砸了,然后报了警。


    员工知道老板跑了,气起来连金董事都骂,说他其实跟老板狼狈为奸,骗人血汗钱,骂得很金董事大门都不敢出。


    墙倒众人推,满香楼过去种种行为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网络上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而青橙小饭馆按部就班经营着,城北店还是牛志在经营,城南店是江嘉在打理,贺冬就在青橙宴办公。


    青橙宴开张后,店里的包间就关闭,戴千恩装修成了员工休息室,不忙的时候他们可以轮流在里面躺一躺。


    戴千恩平时就在青橙宴,因为私定的单子设在那里,但他每天都会去城南店一趟,戴橙和戴青放学了要到这儿吃晚饭,吃过晚饭就去青橙宴了。


    三家店所有员工同岗同酬,根据工作量分配奖金,规定挺公平的。


    周平山的考研成绩也出来了,他给戴千恩打了电话,说上了400分。


    他语气很平静,戴千恩也不知道是考得算好还是不好,他也不敢多问,万一考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平山。


    因为周平山太努力了,他如果抢不到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就到城北店学到凌晨十二点,这时说什么努力了就行结果不重要就太扯淡了。


    如果鼓励他明年继续也很苍白,周平山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他更希望周平山能够一步到位,少走点弯路。


    戴千恩到城北店走一圈之后就放心了,据说学校都在他们学院门口拉横幅:恭喜周平山同学考研412分。


    那肯定是考得相当不错的了。


    当时他厨艺大赛获得总冠军的时候,学校也拉了横幅。


    牛志想在城北店给他摆了一桌,但牛弘毅说,周平山还要准备复试,华大复试相当严格,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所有人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牛弘毅又安慰道:“周平山没问题的,他两个专利两篇论文,很加分。”


    戴千恩:“……”话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吗?


    转眼就五月份了,城南店三周年,戴千恩的小饭馆开了三年。


    店庆刚过没几天,贺冬要请大家吃个饭,说小星要过生日了。


    命运总是有各种各样美丽的巧合,青橙小饭馆是五一店庆,小星的生日在五月七日。


    小饭馆三周年,小星正好三岁,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陪伴小饭馆一起成长。


    小星越来越好了,小饭馆也越来越好了。


    江嘉:“ 我们店开了一个星期,小星出生了。”


    戴千恩也很惊喜:“这也太巧了。”


    时间又再一次具象化,大家在三年的时间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星的生日会热热闹闹的,贺冬给他订了个好大的蛋糕。


    小星带着生日帽,圆滚滚胖乎乎的,倾身要抓蛋糕。


    贺冬把他抱在怀中有点吃力,但笑盈盈地看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江嘉觉得这个画面太美好了,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他很羡慕张浩轩和小星,他们被妈妈坚定地选择,真的好幸福。


    他没那么幸运,没有被妈妈选择。


    大家都变好了,真好啊。


    江嘉不理解,这三年他明明亦步亦趋地跟着戴千恩,可到头来只有他还在原地。


    江嘉忍不住感慨:“好羡慕小星啊。”


    戴千恩就坐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了他的异样。


    戴千恩问:“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那么颓,你几天没刮胡须了。”


    江嘉摸了下下巴:“这几天没带刮胡刀。”


    戴千恩:“带?你这几天没在家住啊?”


    戴千恩很敏锐,江嘉打哈哈岔开话题。


    前半年节假日多,青橙宴忙得很,戴千恩几乎都是在那里,没时间在城南店多待,和戴青和戴橙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匆匆往青橙宴赶。


    小方也察觉到了江嘉的异常,这段时间,江嘉都是在店里过夜没回家。


    小方也不好问,旁敲侧击提醒他,如果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但江嘉一直没回答。


    小方只能找个时间跟小老板说一下这个事,但小老板真的太忙了,私定源源不断,小方也不好开口。


    忙忙碌碌,又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学期末。


    让江嘉更心碎的事情来了。


    苏圆圆实习期满之后又在边江小学工作了一年,但边江小学的编制没有那么多空缺,要等待,她考了A市其他岗位的事业编,七月十五号入职,准备回A市了。


    她提了离职申请后,到青橙宴订了一桌高端私定,准备请大家吃个饭跟大家告别。


    戴千恩也从宋思源的口中得知这件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怎么跟江嘉说呢。


    戴千恩:“怎么这么突然?”


    宋思源:“她本来就是A市人,家庭关系很好,父母都是编制内,很宠爱她,她会回去也不奇怪。”


    戴千恩:“那她怎么还跑这边来呢。”


    宋思源:“她说是当时气父母不同意她做美食博主,现在想通了,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也该回父母身边了。”


    戴千恩琢磨了两天,还是决定要早点告诉江嘉这件事。


    戴千恩很早就去了城南店,店里还没开门,他开门进去,正好碰到了拿着漱口杯和毛巾下楼的江嘉。


    两人四目相对,江嘉有点尴尬。


    戴千恩走过去,江嘉眼神躲闪。


    戴千恩:“你睡这儿?你没回家住吗?”


    江嘉:“哦,昨天忙得晚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懒得回了。”


    偏偏戴千恩心细,直觉准,他想到了江嘉前段时间胡子邋遢的样子,皱着眉打量了他一圈,视线落在他的牙刷杯和毛巾上。


    牙刷的毛都卷起来了,毛巾也起球掉色,中间那一块还变薄了,怎么看也不像只用了一次的样子。


    戴千恩:“扯犊子吧,从这儿到你家骑电动车也就十分钟。”


    江嘉笑了下,转移话题:“行了,用你空调舍不得了?小气鬼,我今晚就回家住,我先去洗漱。”


    江嘉去洗漱的时候,小方来了。


    小方看到戴千恩,愣了下:“老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戴千恩指了指楼上。


    小方意会,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手指,低声说:“店庆之后,他一直住在这儿,快两个月了。”


    戴千恩:“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方很委屈:“这一个多月,我有单独和你说话的机会吗?”


    戴千恩想说话,江嘉洗漱好了,看到小方,一惊:“你今天来这么早干什么?”


    戴千恩啧了声,无语地看着江嘉:“行了,小方都跟我说了。”


    江嘉扬起卷着的毛巾要朝小方砸过去,小方求生欲满满遁走了。


    小方:“老板,如果店长这个月扣我绩效,你要给我补回来啊。”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戴千恩先开口了:“发生啥事儿了。”


    江嘉:“我没事儿。”


    戴千恩想到了他嘴硬的时候,宋思源用来对付他那套。


    宋思源一用这套,他就全招了。


    戴千恩学着宋思源那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失落地叹了口气,接而慢条斯理地说:“也是,我给老关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趟,你不好跟我说,你跟他说吧。”


    江嘉急了:“也是什么?我没有不好跟你说,我有啥不好跟你说的。”


    戴千恩摆出一副既迷茫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啊,可能是最近我太忙,我们的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吧。”


    江嘉百口莫辩:“我没有。”


    戴千恩摇摇头:“我没事,你跟老关说一样的。”


    戴千恩说完,没再让他再说话,给关越打了电话,让关越赶紧过来一趟。


    关越:“怎么了?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戴千恩很无辜:“我不知道啊,江嘉的事,他不好跟我说,要跟你说,你不来他不说。”


    江嘉:“……”


    关越:“江嘉怎么这样?”


    戴千恩心想,看吧,直男一般都看不出这个套路。


    关越:“还有老戴,你怎么怪怪的。”


    好吧,他段位不够,被识破了。


    戴千恩不理会这个凝固了的气氛,继续说:“你别管我了,现在江嘉要紧,你快来,我们在城南店等你。”


    江嘉:“……”


    戴千恩挂了电话,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着江嘉。


    戴千恩:“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等关越吗?”


    江嘉受不了:“老戴你哪儿学的这一套啊?”


    戴千恩心想尬有什么关系,有用就行。


    戴千恩:“怎么怪我了?是你不跟我说的。”


    江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戴千恩摆了摆手:“还是等老关来吧,你不情不愿的,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江嘉:“……”


    小方在后厨偷听,觉得小老板变坏了,会算计了,看来是宋老板教得好啊。


    也不过十分钟,关越就来到了店里。


    戴千恩双手一抱,背往凳子上一靠,看向江嘉:“好了,人来了,你能说了吗?”


    关越没工夫理会茶里茶气的戴千恩,直接问江嘉:“你咋了,扭扭捏捏的干嘛呢。”


    江嘉百口莫辩:“我靠,我没有扭扭捏捏。”


    戴千恩和关越异口同声:“那你倒是说啊。”


    江嘉才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他家被他叔婶一家给霸占了,他们把他的指纹锁换掉了,换成了个密码锁,三天两头改密码,江嘉不问,他们就不说。


    江嘉气不过,给他爸打电话控诉,他爸说,让他去跟爷爷住,他那个房子大,他用不着住这么大的房子,就让给叔叔一家。


    还说都是一家人,住哪儿都一样。


    但他爷爷卫生习惯实在太差,江嘉受不了跟他一块儿住,就住在了店里。


    两人听了,血压飙升。


    戴千恩给他举了很多例子,戴橙和戴青在乡下的宅基地,还有丁可心等等,想努力向他证明,所谓的血缘关系,如果感到不舒服,该远离就要远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越也附和,说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他奶奶绝对不会这么对待他。


    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江嘉一直沉默着。


    半晌后,江嘉才开口:“戴橙和戴青有你,而我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果我有丁可心这个魄力,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大能耐。”


    两人一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戴千恩也能理解,血缘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戴橙和戴青,也差点在伯父伯母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妥协。


    而丁可心,默默杀死了多少个无助内耗的自己才走得出来。


    他们没有经历过江嘉的事,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关越:“要不,你打电话跟你妈妈说说?”


    说到妈妈,江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江嘉:“他们离婚的时候,她都没要我,这么多年没管我,你说找她有用吗。”


    关越:“也是,你妈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一次。”


    但戴千恩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戴千恩很认真问他:“你的本科学历是爸爸出的钱,还是妈妈出的?”


    江嘉:“我妈出的,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又问:“那你现在住的房子呢,是谁买的?”


    江嘉:“我妈买的,当时边江房价不高,也没多少钱,弥补愧疚呗。”


    戴千恩:“她弥补愧疚,是你爸一家一直跟你说的吧。”


    江嘉愣了愣,好像还真是。


    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说法太合情合理了。


    戴千恩:“他俩离婚,按理说,你爸也该给你弥补愧疚,你爸怎么弥补的。”


    江嘉下意识说:“他把我养在身边了。”


    戴千恩:“他把你养在身边,然后抢了你的房子给他弟弟住,再发配你去跟你爷爷住,正好替他和你小叔照顾老人,他俩可以高高挂起,而你妈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给你本科学历,给你买大房子,是在弥补愧疚,这对吗。”


    江嘉有点懵,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经过戴千恩这么一说,那个家人口中不要他的妈妈,似乎也没有这么不堪。


    家事难断,戴千恩不太喜欢插手,他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了,但江嘉陷在亲缘羁绊里走不出来,知道真相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越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老戴说得有道理。”


    戴千恩:“要不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虽然房子是你的名字,但毕竟房子是她买的,谁住在里面她有权知道吧。”


    关越也点头:“我觉得是。”


    江嘉不说话。


    关越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有点着急了:“你想不想把房子要回来啊?”


    江嘉:“我当然想了。”


    关越:“那你打啊。”


    江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找过她帮忙。”


    戴千恩:“那就找一次,她是你妈妈,有什么关系。”


    江嘉在他俩的鼓励下,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江嘉的妈妈没有很激动,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哦,是吧。”


    江嘉很失望地挂了电话,对戴千恩说:“看吧,我就说她不关心。”


    江嘉的妈妈在A市,离边江高铁6个小时,江嘉挂了妈妈电话七个小时后,正是饭点。


    张浩轩嘴快,当场在饭桌上宣布:“我最喜欢的苏圆圆老师要回老家了,下学期就不教我们了,好舍不得她啊。”


    戴千恩一愣,忘了这俩孩子嘴向来没个把。


    这时候让江嘉知道这个事情,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江嘉一怔,看向张浩轩,夹起来的排骨咣当一声掉回碗里。


    戴千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正巧店门被人推开了,挂在门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接而一道平稳的女声传来:“江嘉。”


    铃声伴着人声,有种宿命感。


    所有人看向门口。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气质很好,短头发,化了妆,耳朵上带着一对珍珠耳环,穿着浅色丝绸,上衣新中式雾霾蓝,裤子休闲宽松米白色,挎着个名牌包,配上一双矮跟小羊皮鞋,整个人知性优雅。


    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是手里那个露出个木质手柄的黑色工具包。


    江嘉站起来:“妈?”


    戴千恩先是惊讶了下,然后笑笑。


    郭文芳走过来,笑着说:“千恩啊,江嘉今天晚上请个假,跟我回去办点事。”


    戴千恩也站起来招呼她:“阿姨,您吃饭了吗?要不先坐下来吃点?”


    郭文芳:“办完事一定来。”


    戴千恩:“行,如果您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文芳点了点头:“谢谢。”


    她看向江嘉:“房本呢?”


    江嘉上楼,背了个书包下来。


    江嘉被带走了,戴千恩赶紧给关越发消息。


    【江嘉的妈妈到边江了!】


    关越回了他个大拇指。


    郭文芳带着江嘉回到他家,两人一路无话。


    江嘉的心情非常复杂,老戴是个调味高手,估计都调不出此时他心里的滋味。


    苏老师要走了,亲妈回来了。


    到了家门口,郭文芳示意江嘉:“摁密码。”


    江嘉摁了,但密码错误。


    郭文芳:“你同意他们住进来了吗?”


    江嘉:“没有。”


    郭文芳:“那你租给他们了吗?”


    江嘉又摇头:“没有。”


    郭文芳:“好,那你一会儿就这么说,敢吗?”


    江嘉愣在原地。


    郭文芳不理他的愣神:“把我拉到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去。”


    江嘉照做了。


    郭文芳放下拉开工具包,拉开拉链,拿出一斧头。


    江嘉震惊:“妈?你要干什么?”


    郭文芳很平静:“你不想撕破脸,就只能妥协,那憋屈了就不能抱怨,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指望跟他们讲道理,让他们主动把房子还给你,那我立刻就走。”


    江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路过来他的神经都是麻的,再听到“走”这个字,心口骤然一缩,再松开时,痛苦的滋味已经传至四肢百骸。


    三年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他跟苏圆圆说不上十句话,她估计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天天在老戴面前跟她表白,见到人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每天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无数遍,却不知道要发什么。


    她都要走了啊。


    江嘉鼻子一酸,目光移开看别处:“都走吧,反正我也不重要。”


    哐——


    郭文芳拿起斧头,一斧劈在密码锁上。


    江嘉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顿时也来不及难过:“妈你……”


    “他们把你养得这么自卑,你还是选择撕破脸吧,”郭文芳把手机递给他,“录像。”


    江嘉录视频的手有点抖。


    郭文芳咣咣一顿砍,砍了大概十几下,密码锁劈坏了,门也坏了。


    郭文芳松了口气,收起斧头,看向江嘉:“踹吧,能踹开,用点劲。”


    江嘉收起手机,用力一蹬,门被踹开了。


    郭文芳走进房间里,不小心踢到了个玩具,是个玩具小车。


    她垂眸看了眼,斧头碾了下,玩具碎了。


    她坐到沙发上,把江嘉刚才录的视频发到群里。


    再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很平淡,跟唠家常一样。


    “屋里的东西你们还要吗?要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全拿走。”


    群里消息叮叮当当响,郭文芳退出群聊,撩起眼皮子看了眼江嘉。


    郭文芳:“你不退?”


    江嘉惊魂未定,退出了群聊。


    郭文芳:“手机给我。”


    江嘉把手机给了郭文芳,郭文芳点开微信群聊,找到和爸爸的聊天对话框,翻聊天记录,咔咔一顿截图。


    再在联系人搜索框里搜索“妈”,没有这个备注。


    郭文芳手指停了半天,咬咬牙吞咽了下,把所有的情绪吞进去。


    郭文芳搜了自己的名字,搜到了。


    郭文芳把聊天截图发了过来。


    没过十分钟,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三姑六婆都来了,说是去了外地出差的爸也出现了。


    郭文芳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把斧头。


    江嘉的爷爷害怕得不行,还报了警,警察也来了。


    江爸最激动:“姓郭的,你疯了吗?”


    郭文芳很淡然,看了他一眼:“这斧头挺好用的,锋利得很。”


    江爸不说话了,正所谓蛮的怕横的,横的怕疯的,疯的怕癫的,而这种平静发癫的最可怕。


    一时间在场没人说话。


    警察清了清嗓子:“怎么回事?他们报警说你私闯民宅,故意毁坏别人财物。”


    郭文芳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些票据摆在桌上,用斧头压住,然后转过头看江嘉。


    “房本拿出来。”


    江嘉照做了。


    郭文芳:“全款购房发票,契税发票,付款凭证,房产证都在这儿,应该能证明这个房子是我给江嘉买的,江嘉回家,发现锁被人换了,他进不了门。”


    警察看了票据,确实没错。


    遇到难缠的家务事,警察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江爸也是个人精,直接说:“江嘉同意我们住进来了,是不是江嘉?”


    所有人看向江嘉,江嘉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老爸说,让他跟叔叔一家说一下从他家搬走,老爸说他在外地出差,回去一定处理的。


    叔叔一家附和:“就是啊,江嘉同意了的。”


    郭文芳又把聊天截图给民警看:“江嘉给他发的聊天记录,让他帮忙协调要回房子的。”


    江爸看向江嘉,只能向江嘉施压:“江嘉,你真让我们搬走?”


    没等江嘉回答,郭文芳先开口:“想要住大房子自己买,我还没死,你们就要占我儿子便宜,不行的。”


    江爸:“我问江嘉,没问你,房子是江嘉的。”


    江嘉抬眼看他们,他们个个都朝他使眼色。


    这一幕唤醒了江嘉久远的记忆,他还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来看他,但家里人都不让他见,说妈妈都不要他了,还看什么看。


    后来妈妈来找过他一次,说要带他去玩一玩。


    妈妈一个人来的,当时也是好多亲戚都来了,他们打听到妈妈要去外地了,个个朝他使眼色,让他摇头。


    他摇头了。


    妈妈站起来就走了,头也不回,后来她就没再出现过。


    她再出现时,他正好成年,她回来一趟,让他让了民办本科,还给他买了房子,之后又很少出现了。


    江嘉猛然明白,也许并不是妈妈没选择他,而是他没选择妈妈。


    这么多年来,他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通过别人的评头论足去认识妈妈。


    而这个茧房,到现在才隐隐裂开一个。


    江嘉吸了吸鼻子说:“没有,我没同意他们住进来,这个房子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一开始说借住两三天,后来半个月,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密码都换了。”


    一直松弛淡定的郭文芳愣了愣,双手不由自主缠紧。


    事情完全被郭文芳牵着走,民警还是第一次断这么清晰的家务事。


    民警说:“即使是一家人,未经别人允许,也不能住进来的。”


    谁要吭声,郭文芳抓斧头,又没人敢说什么了。


    小叔一家人搬走了,家里一片狼藉,房子里归于平静。


    郭文芳打了电话:“您好,我订的门和锁,请现在过来装。”


    那端叽里呱啦说一大堆,郭文芳打断了:“加钱。”


    没一会儿,装门的师傅扛着一个新门来了,一顿操作之后门装好了。


    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边江三才子群里终于忍不住,关越先开口了。


    关越:【怎么样了啊@江嘉,等你一晚上了,咋一个消息都没有。】


    江嘉:【搞定了。】


    戴千恩:【等我们一会儿,我现在做点饭带过去。】


    江嘉录好了指纹,郭文芳把斧头装进包里,站起来就要走了。


    江嘉:“很晚了,今晚住在这儿吧,收拾收拾也能住。”


    郭文芳脚步一顿。


    江嘉:“我朋友炒了两个小菜,马上过来,一起吃点饭吧。”


    郭文芳慢慢放下工具包,用力咬牙,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差点没忍住。


    江嘉:“我去铺床,您先坐一会儿,我朋友马上来了。”


    江嘉去铺床了,郭文芳坐回沙发上沉默不语,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嘉床铺好了,但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又低头开始打扫房间。


    江嘉:“灰大,您到阳台去吧。”


    郭文芳走到阳台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窗外,背影孤单又坚强。


    很快,戴千恩和关越来了,江嘉把客厅和餐厅收拾了出来。


    戴千恩就在城南店,带了江嘉最爱吃的酱肘子,炒了两个小菜过来,还带了几瓶低度数的鸡尾酒。


    不好开口的事,喝两口说不定就好开口了。


    但郭文芳没听到动静,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戴千恩朝江嘉使眼色,低声道:“叫她吃饭啊。”


    江嘉走过去,拉开阳台玻璃窗:“妈,吃饭。”


    郭文芳才回过神,她回过头,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戴千恩和江嘉很热情招呼:“阿姨,过来吃饭。”


    郭文芳笑笑,慢条斯理走过来。


    戴千恩摆出菜和酒:“来,吃饭啦,阿姨,随便做了点,改天再给您做大餐。”


    郭文芳:“你谦虚了,你现在可是大厨了。”


    戴千恩:“谢谢您的肯定。”


    她一定时常关注边江的消息吧。


    饭桌氛围很好,郭文芳一开始话很少,后来也放松下来,两口小酒下肚,夹了酱肘子时,下意识地说出口:“江嘉小时候爱吃酱肘子。”


    人愁的时候真的会爱喝酒,江嘉已经一瓶鸡尾酒下肚了。


    郭文芳这话一出,江嘉所有委屈涌上心头,突然哭出声:“妈,我喜欢的女孩子要走了,我都还没跟她表白呢。”


    郭文芳:“为什么不表白?”


    江嘉:“我自卑啊。”


    江嘉一上头,话就止不住,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江嘉:“有一次我看到她爸妈来看她,她跟个孩子一样扑到她妈妈的怀里,他爸笑盈盈站在一边,接过她身上的包,满眼都是她,她一左一右挽着她爸妈,一蹦一跳走了,她上车的时候,她爸爸给她开了车门,还帮她挡住车顶,生怕她撞到,她不缺我这点爱慕,我看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比从A市到边江还要远。”


    戴千恩和关越听了都要掉眼泪了,没想到郭文芳一脸淡然,也没安慰他。


    戴千恩看她这样,也难怪江嘉会误会她这么多年。


    等江嘉说完了,郭文芳才开口:“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自卑一点很正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话像个灭火器,江嘉正烧得火热的委屈情绪顿时被浇得干干净净。


    郭文芳又说:“总得失去点什么才会知道,这种自卑完全没必要。”


    戴千恩看着她,忽然不敢去想关于她的故事。


    郭文芳问:“姑娘哪里人啊。”


    江嘉:“A市人,她要回A市了,她回去了,我连见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郭文芳愣了愣,没再说话。


    关越喝江嘉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多年,江嘉从来没有想过去A市么。


    关越没忍住开口:“可是江嘉,阿姨也在A市啊,这事儿闹的,你还拎不清的话,我以后也不管你了,老戴也不管你了,是吧老戴。”


    郭文芳淡定吃着饭,一口接着一口。


    戴千恩看着郭文芳,笑道:“他有阿姨管,用得着你管,别自作多情了你。”


    江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对不起,很小的时候就对不起,”江嘉顿了顿又说,“谢谢。”


    郭文芳笑了笑:“好。”


    戴千恩:“好了,吃饭啦,菜凉了。”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江嘉和妈妈的关系,终于撕开了道口子。


    他们都知道,走出亲缘纠缠的勇气,只能靠江嘉,和丁可心一样,他要一遍一遍杀死那个内耗纠结的自己。


    但他要比丁可心幸运得多,他有一个默默守着他,即使被误解多年仍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妈妈。


    *


    苏圆圆办完离职手续,戴橙和戴青也期末了。


    苏圆圆走的那天,江嘉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来到她楼下。


    没想到等到了她和她的父母一起下了楼。


    江嘉较劲脑子想的惊喜和浪漫,没想到却要受到这么严酷的考验。


    就像他出了一对三,对方出了王炸。


    江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苏圆圆跟父母说了两句话,朝他走过来。


    江嘉抱着玫瑰花,硬着头皮走过去。


    苏圆圆:“江嘉,你来了?”


    江嘉:“对不起,我、我、我太冒昧了。”


    苏圆圆:“不会啊,我很欢迎你来。”


    江嘉知道,她的落落大方,是因为她的修养。


    她在维护他的面子,他又怎么会让她难堪。


    江嘉把花递过去,朝她笑了笑:“苏老师,走花路吧。”


    江嘉觉得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丑,因为他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苏圆圆接过花:“谢谢。”


    江嘉:“以后常联系,有空常回来看看。”


    苏圆圆:“嗯,好,也欢迎你去A市找我玩。”


    江嘉:“以后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苏圆圆:“可以啊。”


    江嘉:“那你回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就想来送送你。”


    苏圆圆从花束里抽出一枝花递回给他:“你也走花路,加油。”


    江嘉接过,用力点点头。


    苏圆圆抱着花上了车,爸爸说:“我姑娘还挺受欢迎的嘛,那个小伙子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啊。”


    苏圆圆:“爸!”


    苏爸呵呵笑:“他给你送那么大一束玫瑰,我问还不能了?”


    “一个朋友。”


    苏圆圆通过后视镜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她的这个朋友嘴皮子很能说,但看到她却很腼腆,明明工作能力很强,却常常太自信。


    她的班上也有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是长在不和睦的家庭环境里。


    苏圆圆收回眼神,低头看着手中的鲜花,笑了笑,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战胜自我吧。


    还好,他已经开始挑战自己了。


    江嘉收到了花,周平山收到了华大的通知书,他第一时间跑到青橙宴后厨,抱着戴千恩嚎啕大哭。


    戴千恩给他办了升学宴,足足叫了四桌人,还在大厅竖起了金榜题名的易拉宝。


    周平山觉得太隆重了,便说:“哥,这么正式,人家会随份子的。”


    戴千恩:“就是要他们随份子,你别操心了,交给我来办。”


    大家也乐意,包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厚,戴千恩乐呵呵地收下了。


    人来得差不多,戴千恩那桌还空两个位置,要开席了还没来。


    戴橙问:“小叔叔,宋老师和谁还没来啊。”


    戴千恩卖了个关子:“先吃吧,他们忙完再来。”


    而这几个月满香楼的老板还没找到,烂摊子是老板的爹、也就是前老板站出来收拾的,满香楼破产清算,接盘的是S市的资本,锦川集团。


    金董事跟着老爷子出来和对方交接签字。


    交接签字就定在满香楼,金董事和老爷子先到的,老爷子想再看看满香楼,金董事陪着他。


    老爷子感慨:“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呐,这个败家子。”


    经过这个事情,金董事对他们已经彻底死心,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来交接,只是念着往日情分搭把手,他对满香楼已经尽心尽力,问心无愧了。


    当时满香楼选一把手的时候,金董事就说他儿子不如他女儿合适,他偏不听。


    现在弄成这样,也是有因有果,没什么好说的。


    手续已经办完了,只剩下最后的交接。


    “老金,你怎么不说话?”


    金董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接下来的日子,您保重身体吧。”


    没过一会儿,交接的人来了,对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还认识。


    金董事愣了下,接而就释怀了。


    他输得不冤。


    宋思源带着丁可心事款款走来。


    一年半后,宋思源和丁可心再次走进满香楼,没想到是这番光景。


    宋思源笑着朝老爷子伸手:“您好,我是锦川集团董事宋思源。”


    老爷子伸出手,“你好。”


    “您好,董事长助理丁可心。”


    “你好。”


    丁可心和金董事在交接,老爷子问宋思源:“以后你们打算用来做什么?”


    宋思源笑笑:“暂定。”


    丁可心交接完,和宋思源离开了。


    宋思源:“来都来了,去随个份子再走吧。”


    丁可心:“你结婚了?”


    宋思源:“我倒是想。”


    丁可心笑:“堂堂宋二少爷也有搞不定的事。”


    宋思源:“走吧。”


    宋思源在开车,丁可心时隔一年再回边江,安静看着窗外,一语不发。


    宋思源也没说话,安静开车。


    车子开到青橙宴,丁可心跟着宋思源走进包间。


    戴橙看到丁可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丁可心走到戴橙身边的空位坐下来,戴橙的眼神没离开过她的脸。


    丁可心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戴橙眼泪吧嗒吧嗒掉:“丁老师,我、我高一两学期,期末考试都是、都是年级第一。”


    丁可心笑笑:“我就知道你可以。”


    戴橙破涕为笑。


    宋思源坐到戴千恩身边,手从桌布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戴千恩回握,两人十指紧扣。


    戴千恩笑着看着他:“办完了?”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


    “那就好。”


    升学宴热热闹闹结束了,戴千恩把收到的红包全都给了周平山。


    周平山不要,学校给了他一笔奖金,够他用,而且读研学校也有补贴,他不再缺钱了。


    戴千恩说:“华大竞争大,你还要下苦工夫,别被其他事分心。”


    周平山收下了。


    戴千恩:“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啦。”


    周平山鼻一酸:“哥,谢谢。”


    宴席终究会散,周平山和大家一一告别。


    最后走的是关越、江嘉、戴千恩、宋思源、丁可心、戴橙和戴青。


    几人走出青橙宴,又要和丁可心告别。


    戴橙一直拉着丁可心的手,和她说了很多话。


    戴橙:“丁老师,你什么时候回S市?”


    丁可心看了眼手表:“本来是晚上十点的飞机,但被宋老师拽到这儿来了。”


    戴橙:“那今晚住在哪里啊?”


    丁可心指着锦川集团入驻的酒店:“就在后面。”


    戴橙一直抱着她的手臂不松开。


    关越、江嘉、戴千恩依次在亮着灯的招牌下站着。


    丁可心觉得好玩,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丁可心:“青橙宴这几个字,跟你们仨原来的发色还挺搭。”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招牌,不约而同笑出声。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心又软又疼。


    那年,派出所里的三个青年的头发分别染成猕猴桃绿,榴莲肉黄和火龙果红。


    而那个顶着火龙果红发的青年,眼神无辜,举止笨拙,好像很不知所措,和气质格格不入。


    原来爱神降临的时候,虽悄无声息,但亦有迹可循。


    作者有话说:


    很感谢大家喜欢这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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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开始更番外,四元和千恩的日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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