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装好玩偶, 看到叶清语呆坐在地上,他蹲在她的面前,“怎么了?愣在这里。”
姑娘没有回他的话,游离在思绪之外。
他上手检查, “我看看, 是不是那里痛?”
这两天他的确过分了,无所顾忌。
叶清语拨掉他的手, “不是。”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什么清心寡欲, 只有第四个字符合他。
傅淮州无辜, “那你一直不说话?”
叶清语摊开手心,“我在玩偶里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家里有读卡器吗?”
傅淮州警觉,“没有, 我来买。”男人收起剪刀, 以防划伤。
小小的sd卡刻意藏在玩偶内壁, 一不留神便会丢失, 玩偶也会遗失。
叶清语握住卡片, 生怕掉了, 或者汗液浸湿导致失灵。
傅淮州抱起她,温柔放在沙发上,“你和煤球玩一会, 我把玩偶收好。”
“好。”叶清语蹲在地上,塞到茶几的抽屉中。
夜幕降临, 仅剩的日光被大地吞噬, 取而代之的人造灯光。
人为改变了黑夜,不会迷失方向。
刚开始的冲击结束,叶清语比刚才平静, 她等待外卖员的到来。
良久,‘叮咚’、‘叮咚’,有人叩响房门。
“我去开门。”
“我去开电脑。”
傅淮州前去开门,叶清语拿着SD卡,进屋开电脑,两个人没有分工明确,在书房集合。
SD卡放进读卡器中,缓缓插进电脑的USB孔。
叶清语坐在书桌前面,呼吸凝住,心脏没有秩序乱跳。
傅淮州站在她侧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抚她。
SD卡顺利加载出来,文件夹显示有语音、视频还有word和excel文件,被人标好了顺序。
叶清语逐一点开,是录制的对话,汪家父子和一个人在聊天,什么替换劣质材料、调查组下来检查等等。
后面还有怎么拐卖妇女儿童,怎么勾搭女生让他们自愿为他们赚钱,涉及到境外的杀猪盘、诈骗等等。
不得不说,汪家赚黑心钱方面与时俱进,从倒卖文物到下海贸易,赶上房地产黄金时期,与诈骗园区合作,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两个人越看越触目惊心,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原来做的是这种生意。
肮脏至极,踩在别人的苦难之上挣钱。
难怪思卉姐被灭口,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显而易见的事实,极大概率不是分手,而是她察觉到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匆匆忙忙拷贝到sd卡中。
最后一条是她的自诉,当思卉姐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唰’一下,叶清语的眼泪夺眶而出。
陌生又熟悉,是她记忆中的思卉姐,温柔贴心,却永远定格在24岁。
傅淮州伸手揽住叶清语,任她发泄心底的难过,轻轻抚拍她的背。
叶清语哭完,抹了抹眼泪,“税务局的一把手是吗?”
傅淮州没有隐瞒,“对。”
一个他们难以抗衡的人物,对方在南城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复杂,想要撼动何其艰难。
傅淮州直视她,黑眸深邃,语气坚定,“叶清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叶清语眼眶发红,“你都不劝我吗?万一连累了你。”
这是一条注定坎坷充满荆棘的路,她不舍得他陪着她一起犯险。
这是她选择的路,而非他的。
傅淮州蹲下身,“我会护你周全,也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继续说:“我可舍不得你单打独斗。”
轻松的语气过后,他正色道:“男女之间夫妻之间不是对立,而是分工合作,你想做的事,我无条件支持你。”
叶清语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脖颈,脸颊缓缓向下吻了他的眼睛,莞尔道:“傅淮州,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对老婆好,是我们家的家训。”
傅淮州吻住她的唇,截断她想说的客气的话,男人微挑眉头,“叶检察官,加油。”
叶清语又亲了他的另一只眼,“好。”
卡和读卡器被收进保险柜,这张卡是证据,是最锋利的刀刃,要保存好。
现在不是公之于众的绝佳时机,稍有不慎,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知不觉,风转了方向,没有了燥热。
一场冷空气过后,套上了外套,叶子旋转降落,秋天悄然而至。
那份偶然得到的证据,被傅淮州和叶清语压在心底,谁都没有告诉。
这天,傅淮州在公司开会,有一份文件落在了车里,司机没有找到,他询问叶清语,“老婆,我有个文件是不是在你那里?下午开会要用。”
叶清语翻她的托特包,看到牛皮纸袋,“我说怎么多了个袋子,正好我出去调查,顺便给你送过去,大概十分钟到。”
傅淮州叮嘱她,“好,你慢点。”
男人看着时间下去一楼大厅,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两眼,窃窃私语,“老板在楼下做什么?”
“不知道啊。”
“总不至于在等人吧。”
“咱们老板除了别人等他,他等过谁。”
八卦的两个人持续观察现场情况,枯燥的上班生活,
叶清语和肖云溪一起,车子停在路边,她走进写字楼一楼大厅,远远看到傅淮州。
男人正在打电话,表情冷淡,“这个数据代表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和前文对不上,逻辑不对,核实后再发我。”
口吻平静,但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叶清语仿佛看到刚回国的他,表情没有一丝温度,口吻亦如此。
傅淮州和她对视,交代两句挂了电话。
男人抬起长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打量她单薄的衣服,“冷不冷?”
周围还有他的同事,有些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叶清语和他拉开距离,“不冷,文件给你,我走了。”
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臂,“这么快就走?”
叶清语嫣然笑道:“我要忙工作的,傅总你快去工作。”
“好。”傅淮州不情不愿,原本想着接近午时可以一起吃饭,不能如愿。
百川八卦小群,日常摸鱼。
【老板亲自下去接老板娘。】
【老板依依不舍老板娘,还不舍得放老板娘离开呢。】
【谁懂,老板上一秒不知道在教训谁,下一秒看到老板娘,那个转变啊,我以为我看花了眼。】
【老板这辈子的笑脸都给了老板娘。】
【那还是给老板娘吧,给我们感觉是裁员的前兆。】
【确实。】
全程观摩聊天记录的许博简,对此深有同感。
傍晚,天早早变黑。
傅淮州抱了两只猫回家,一只全身雪白,一只身上相间黑色橘色和白色。
看着甚是可爱。
叶清语欢喜得紧,她逗两只猫玩,黑黢黢的煤球赶来凑热闹,挤到最前面。
三只美女猫猫,可爱到犯规。
她声音雀跃,“你从哪抱的猫?”
傅淮州如实回答:“买的。”
顿了顿,他说:“我养它们,你陪它们玩也不冷清了。”
和白天在公司见到的他判若两人,白天冷声训斥下属的人,此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她一起逗猫。
叶清语觉得‘冷清’二字好熟悉,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旭旭离开后,家里少了吵吵闹闹,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傅淮州记在了心上。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生孩子是假的,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玩不过他。
叶清语说:“那家里就有三只猫了。”
傅淮州微拧眉头,“三只不够吗?我再买。”总之不可能让老婆换环境。
“够了。”叶清语想了想,“叫什么名字呢?”
傅淮州扬起眉峰,“听你的,你是妈妈。”
叶清语皱眉,看着三只猫,黑色的叫‘煤球’,既然这样,她有了主意,“白色的叫雪球,三花叫彩球。”
“就这个。”
是她起名字的方式,傅淮州第一次见到‘煤球’时,生动又形象。
男人说:“公司报警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叶清语放下猫咪,敛了神色,“怎么了?”
傅淮州说:“聂东言和康俊明,私自挪用公司财物,围标损害公司利益,不正当采购,公司汽车功能质量受损,出言造谣、诽谤公司声誉等。”
叶清语感叹,“还真是坏事做尽啊,傅总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也冷落了老婆。”
出国一年这件事过不去了,他不如自己调侃。
过了几天,傅淮州带来最新的消息,“有一个意外收获,调查聂东言和康俊明的时候,查到他们的转账,与之前钱建义收到的刚好对上,是他们怂恿的他。”
又多了一项,买凶杀人。
男人补充,“警方正在审讯,现在两个人互相推诿。”
叶清语毫不意外,“狗咬狗,很正常。”
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因利益绑在一起,最终会分崩离析。
她主动搂紧他,“这样也能安心,害怕你再出意外。”
傅淮州问:“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嗯,很担心,舍不得你。”
现在的她,比之前会撒娇,动不动就抱他亲他,傅淮州十分受用。
做他老婆不需要懂事,不需要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开开心心就好。
男人箍住她,不让她逃离。
突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熟悉有备注的号码,她眼睛亮了起来,“子琛哥电话,我接一下。”
傅淮州的脸色沉了下去。
叶清语滑动接听,听筒对面的人喊她,“西西。”
是他,“子琛哥,你回来了吗?”
“对。”郁子琛说:“我完好无损回来了。”
叶清语问:“你还走吗?”
郁子琛:“没有特殊要求,应该不会走了。”
叶清语眉眼弯弯,“太好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聚聚。”
对朋友的担忧,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郁子琛:“我要先归队,等我找你,喊上傅淮州。”
叶清语:“好。”
挂了电话,姑娘明显语气轻松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轻快鲜活。
傅淮州佯装无意,说:“郁警官回来了。”
叶清语丝毫未察觉到男人口吻中的醋意,“嗯嗯嗯。”
“好。”
郁子琛回来,傅淮州表示非常好,最怕他牺牲,一个不在的人往往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一方面,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应当好好活着。
对方没有越距,能多一个人关心叶清语,挺好。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不会乱吃醋。
临近年底,市里轰轰烈烈进行一场深度检查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整治城市中的乱象怪象。
力度空前,明显有大人物从中推动,决心除掉藏在城市中的最大毒瘤。
作为二线的头部城市,在南城做出业绩,有利于向上爬。
这一次,汪家产业没那么好运,没有幸免于难,在机场抓住汪家父子。
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几个部门联合办案,叶清语再次看到汪楚安,主动开口,“好巧,汪少,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汪楚安的脸色没有上次的好,表面装作没事,“是很巧,叶检察官。”
在此次查处中,叶清语看到了赵之槐同学的名字,上次找她帮忙。
“之槐,你同学找到了。”
赵之槐急忙问:“清语姐,她怎么样?”
“没有人身安全,放心。”
关于其他,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叶清语不能说。
说是被迫其实不尽然,还是自己愿意。
别人开了一道口子,用金钱引诱,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诱惑。
女生由女检察官和女警负责安顿开导,她问能不能出庭作证,好将功折罪。
叶清语实话实说:“出庭做证会很难,这起案子牵连甚广,会面对质疑,可能还会有一些不利于你的言论。”
她说:“你要想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在另一间审讯室,叶清语知道了纳尔森的原名,高文成,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他说:“我愿意做证。”
叶清语微张嘴唇,“啊?”
高文成意味深长盯着她,“身为南城的一份子,做好事不行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叶清语面不改色,“是吗?大众脸。”
半晌,高文成应声,“是,的确大众脸。”
或许吧,他也不确定。
在汪 家父子接受审问的过程中,汪家投资的一个项目合作伙伴撤销投资,他们多年的积累付之一炬。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之前受他们欺凌的民众纷纷站出来。
终于有地说他们受到的伤害。
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背后的保护伞被揪出,上层做出指示。
在事实面前,不容他们狡辩。
在押解的过程中,还是出了意外。
汪楚安寻到机会逃跑,在路上蹲守叶清语,劫持了她。
叶清语强装镇定,“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汪楚安手持水果刀,“叶检察官,走吧。”
现在他成了亡命之徒,无所谓多不多一个罪名,都是叶清语和傅淮州害得他。
“目前找不到汪楚安,出城的关口一一查询,没有他的踪迹,电话查不到定位。”
警局那边震怒,嫌疑人竟然能逃脱。
天彻底黑透,叶清语眼睛被蒙上,只能依靠职业素养判断大致方向,她好心说:“汪楚安,天很晚了,我要打个电话给傅淮州,我不回去他会怀疑。”
汪楚安警惕道:“别想耍花招。”
叶清语说:“你肯定有话想和我说,不想那么早被人知道吧。”
汪楚安细想同意了,“好,开免提,我听着。”
他找出她的手机,拨通傅淮州的电话,‘嘟’声被被人接起。
“老婆,你还没下班吗?”
叶清语稳住声线,“老公,我晚上加班,晚点回去。”
她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家里的小狗记得去遛。”
傅淮州迅速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你记得吃饭,加班结束我去接你。”
汪楚安撞了一下叶清语,以示警告。
叶清语说:“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也许会通宵。”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唉,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忙完早点回家。”
叶清语笑意盈盈,“老公,想你哦,拜拜,我去忙了。”
手机关机,sim卡被汪楚安卸掉,扔在窗外。
车子一直向西行驶,道路平坦宽阔,没有听见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声音,没有上高速,恐怕还在南城。
汪楚安不屑道:“还老公,喊的这么亲密。”
叶清语笑着回他,“我和他结婚了啊,不喊老公喊什么。”
傅淮州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说:“郁警官,西西不见了。”
家里根本没有养狗,她一定是出事了。
郁子琛不再瞒他,“汪楚安逃了,我现在查他们的定位。”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
郁子琛略一思考,“好,警察局见。”
傅淮州和叶清语相处了一年,比他了解她的习惯。
夜色融融,车子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开始爬坡。
环山公路绕了几圈,应当停在半山腰。
叶清语始终被蒙着眼睛,听觉异常灵敏,周围万籁俱寂,没有嘈杂声。
她被汪楚安牵着上到二楼,紧紧绑在椅子上,眼罩才被摘下。
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判断不出地点。
在路上长按手机发出的求救信号,希望能派上用场。
汪楚安憔悴了些,没有之前的模样,站在她的面前,恶狠狠说:“你的好老公害得我好惨。”
叶清语佯装不懂,“他做什么了?”
汪楚安:“做局让我投资项目,现在全赔进去了,他够狠,那些人能是好人,一个二个利用手里的权力敛财,现在倒装好人。”
他真的气急了,说了一堆官员的名字。
叶清语问:“你就不怕我录音吗?”
汪楚安哪会在意这些,“我现在还怕你录音吗?不过,叶检察官,能活着走出去再说。”
他又问:“我不太懂,希望叶检察官帮我解疑答惑,你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叶清语不答反问:“你还记得白思卉吗?”
汪楚安说:“谁?”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名字。
多讽刺,凶手都记不得自己杀了谁。
叶清语哼笑道:“汪少哪里会记得,被你弄死的女孩何止一个,不过我不会忘,是你撞死了她。”
汪楚安有一点点印象,“那个女孩啊,本来好聚好散玩玩算了,结果,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当然只能送她去死了,也是她活该,还想着去报案,哪那么容易,你知道吗?我撞过去的时候可嗨了,她死的可惨了,狠狠瞪着我就是不闭眼。”
叶清语忍不住骂他,“你个畜生。”
汪楚安摸她的脸,被她躲了过去,“骂我啊,叶检察官这股劲劲的感觉,我喜欢,可惜啊,便宜了傅淮州。”
他说:“不过我不介意,人妻更有趣,放心,我没有病,技术也还可以。
“我下地狱,也不让傅淮州好过。”
他恨死了傅淮州,从小到大压他一头,害得他家破人亡。
“不知道傅总会不会嫌弃你被我玩了,不过,我都不嫌弃,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小气。”
叶清语环顾四周,“你都不嫌这里脏吗?”
“凑合一下。”汪楚安解开皮带,“我们来算算,傅淮州找到你之前我们能做多少次。”
他恶劣笑道:“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更有趣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养孩子?”
叶清语怒斥他,“你做梦。”
她骂的越凶,汪楚安越来劲,“一会有你骂的时候。”
他将皮带扔到一边,开始脱裤子。
冬天穿得厚,就是麻烦。
叶清语趁他脱裤子的功夫,抓住机会挣脱被她解开的绳索,毫不犹豫拉开窗户,从二楼跳下。
顾不上腿疼脚疼,她只有一个念头。
跑。
“草。”汪楚安爆了粗口,这个女人比他想得狠多了,根本不要命。
特意掐准时机,脱了一半的窗口期。
另外一边,郁子琛和傅淮州已到达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
这周围没有建筑,只有一座座丘陵。
郁子琛翻阅手机地图,“周围有没有建筑?”
傅淮州说:“前面山上有一片烂尾楼,之前盖好的别墅,荒废了。”
郁子琛:“先去看看。”
谢思允通知郁子琛。“郁队,刚刚清语打了110的紧急电话,她说她在山里,我把定位发你”
没有sim卡,只能拨打110和120。
“好,我们现在正在赶过去。”
傅淮州望着山,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独自在山区里跑,汪楚安还在追她。
男人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手刃汪楚安。
车子停在山麓,郁子琛建议,“信号不好,山里可能会有野兽出没,我们不要分开。”
“好。”傅淮州赞同他的提议。
天太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照明。
叶清语找不到大路的方向,只能穿梭在丛林之中,她不敢停下,害怕被汪楚安追上。
突然,她踩到一个软的东西,不确定是什么动物,“啊”,紧急捂住嘴巴。
她一直跑啊跑,没有找到大路,也没有跑到山下,好像迷路了。
身后没有追赶的声音,她停下歇歇,还是朝前走,边走边重重喘气。
郁子琛和傅淮州进山寻找,两个男人在此刻达成一致。
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同,似乎是人的呼吸声,傅淮州问:“西西,是你吗?”
叶清语扒开荆棘,看到握住手电筒的男人,她奔向傅淮州,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
傅淮州上前紧紧抱住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清语摇头,“没有。”
郁子琛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他转开视线,“你照顾好西西,先带她回去,我进去找人。”
叶清语嘱咐道:“子琛哥,你要注意安全,他有凶器。”
郁子琛:“放心。”
傅淮州安抚她,“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背你回家。”
叶清语爬上他的背。
回到曦景园,叶清语抱住傅淮州不撒手,她惊惶未定,大声哭了出来,“傅淮州,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
傅淮州吻掉她的眼泪,目光灼灼,“叶清语,我爱你。”
叶清语抬起手背抹去眼泪,“你抢我的话,而且你对我不是责任吗?”
傅淮州抱紧她,“是我不好,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
总想着要有仪式感,要等定做的宝石做好。
男人温声说:“叶清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都是你,无时无刻想见到你。”
傅淮州打横抱起她,放在沙发上,他找来药箱。
“你想对我说什么?”
叶清语的手和脸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她乖乖坐着消毒,“你都知道还问我。”
傅淮州温柔处理伤口,“我不知道。”
暖白色的灯光,男人半蹲在她的面前,他一如既往给她消毒。
叶清语鼓起勇气,脸颊绯红,“傅淮州,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不好意思,低头看向地面,瞥到自己的衣服,“脸好脏衣服好脏,呜呜,你的表白我的表白一点也浪漫。”
“很浪漫,很可爱。”姑娘的脸上抹出几道印子,好像HelloKitty,跟着叶清语,傅淮州认识了一堆玩偶的名字。
男人心疼说:“很疼吧。”
叶清语坦然承认,“嗯,很疼很疼。”
整晚,傅淮州拥住叶清语,生怕她再出事,姑娘比往日抱他更紧。
翌日一早,男人被姑娘亲醒,结婚后头一遭。
叶清语撒娇,眼睛迷蒙,“你亲亲我。”
“好。”
傅淮州亲了她的唇,不敢太用力,她身上有淤痕。
叶清语牵住他的手塞进衣服中,“你摸摸我。”
“好。”
对她的所有要求,傅淮州有求必应。
在更进一步时,他拒绝了她,“不行,你有伤。”
叶清语摸他,“没关系的,又不是大的伤口。”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傅淮州缴械投降,难得她主动。
他吻她的耳垂,“今天怎么了?”
叶清语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汪楚安被郁子琛当场抓住,彼时他要自杀,哪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去。
之前的罪名之外,涉嫌绑架罪,被严加看管。
叶清语提交了思卉姐留下的sd卡,这份证据得见天日。
她在心里说:“思卉姐,你看见了吗?”
接下来,等待开庭。
又是一年春节,时间过得真快。
开庭日定在下个月。
傅淮州接到一通电话,眉头紧锁,叶清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名员工外出途中被绑架。”
叶清语心一惊,“那你要过去吗?”
傅淮州做下决定,“我要过去,还要和当地新组建的政府沟通以后的发展。”
叶清语担心,“那会有危险吗?”
傅淮州安慰她,“不会,他们想执政久一点,不会希望发生战乱,保障招商引资的安全,否则没人愿意来投资,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更何况我们还有国家背书。”
叶清语环抱住他,“我还是担心。”
傅淮州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就是我陪不了你开庭。”
绑架的事之后,姑娘性子变了一些,经常撒娇、经常要抱。
他乐得看她这样。
“没关系,你一定要安全。”叶清语仰起头说:“我会等你回来。”
她吸了吸鼻头,“你出发那天我不去送你,我怕我舍不得,哭出来太丢人。”
“好,不用送。”
傅淮州又飞去了A国,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叶清语躲在机场角落,看着他登机。
男人也看到了她,依依不舍走进去。
【等我回来。】
【西西,我爱你。】
叶清语握住手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屏幕上。
【我爱你,傅淮州。】
日子仿佛回到了刚领证的时候,傅淮州不在家,她一个人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多出来的两只猫提醒她,是不一样的。
傅淮州早已占据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春节后,南城落了一场雪,很快消融。
没有几天,玉兰花悄然盛放,春天来到。
叶清语天天和傅淮州聊天,有时差,经常遇不到一起。
有一天,她接到律师的电话,以为是诈骗,柴双告诉她,说是傅淮州的私人律师。
律师和她沟通遗嘱的事宜,按照老板交代,如果三天没有他的消息,着手进行财产交接。
所以律师三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吗?
那每天和她对话的是谁?所以,傅淮州怕她担心,找别人假装和她聊天。
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消失三天。
叶清语如坠冰窟,被绑架她没有害怕,刀在她脖子上她没有怕,可现在她四肢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去了国外也只能添乱。
唯有不断祈祷他平安。
谁稀罕他的钱,叶清语拒绝签字,“我不签,让傅淮州亲自和我说。”
她知道,她不能为难律师,可她怎么可能能签字。
许博简的电话同样拨打不通,她询问大使馆,得到傅淮州还活着的消息,他们正在努力营救。
叶清语瘫坐在地上,努力营救,那他是被别人抓了吗?
她屈起膝盖,不受控地想到新闻中的画面。
三只猫似乎有灵性,安安静静窝在她的蜕变,“爸爸会回来的对不对?”
“喵喵喵。”
“一定会回来的。”
连做梦都是傅淮州浑身是血的场景。
新闻没有关于他们的报道,叶清语浏览外交部网站,试图寻找一丁点有关傅淮州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外交部每天要处理许多事情。
深夜,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接通,傅淮州的声音传来,“老婆。”
她泣不成声,“傅淮州。”
“我在。”
只能喊他的名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怎么样?”
“你有没有事?”
“能不能打视频?”
一连几个问题,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可以。”傅淮州切换视频通话,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看到他受了伤,叶清语的眼泪再次掉下来,边哭边质问他,“你为什么要立遗嘱?你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去养别人吗?”
傅淮州安慰她,“老婆,你别哭,很多人都会提前立遗嘱,形式而已。”
叶清语无理取闹,“我不管,傅淮州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平安回来,你会安然无恙回来。”
傅淮州保证,“我会的,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叶清语盯着屏幕,眼眶通红,“傅淮州,你哪里受伤了?”
傅淮州实话实说:“胳膊,做好手术了,放心。”
“我才不担心。”叶清语控诉他,“傅淮州,你个大骗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淮州逗她,“我不在,成爱哭鬼了。”
“我没哭。”叶清语嘴硬道。
开庭日定在春天,傅淮州没有处理完海外业务,留下当地进行后续收尾。
叶清语戴好党徽整理好衣服,踏进法院。
汪君承和汪楚安父子坐在被告席,等待法律的判决。
她不疾不徐开口,“最早的一起拐卖是20年前,最近的一起拐卖是去年12月,横跨超过20年,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来呢,她们原本可以有美好的生活。”
谁能想到追踪已久的0222案件和汪家脱不了干系,他们的保护伞源源不断。
在完整的证据链和人证下,他们俯首认罪。
他们低着头,从来不是悔恨,而是害怕即将到来的判罚。
这是叶清语检察官生涯中的一起案件,未来,还有许多桩许多起。
奋斗的历程没有结束。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
法官落锤,宣布择日宣判。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叶清语走出法院,回头看到大厅里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谨记自己的座右铭,法律永远服务于人民,她们是她们的后盾。
叶清语拾级而下,听到有个男人喊她,“叶检察官。”
她定睛一看,“傅淮州。”
阳光下,男人扬起唇角,身形修长,怀里抱着花。
他的头发好像长了。
傅淮州跨步向前,送给她一束红色鲜花,“老婆,我回来了。”
碍于身上的工作服,叶清语抬手拒绝了傅淮州的拥抱,“不可以。”
她小声说:“等我回家。”
傅淮州听她的话,“好的,老婆。”
春暖花开之际,电视里播放新闻,是汪家父子案件的审判结果。
“查处违法所得上亿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死刑。”
“汪楚安涉嫌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叶清语瞥向落地窗外,盛阳春日,杨柳抽出了新芽,随风摇曳。
三只小猫围绕她和傅淮州转圈,嬉戏打闹。
她看着傅淮州,未来要和她携手一生的男人,曾经觉得会浑浑噩噩度过的婚姻生活。
现在成了美好的日子。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愿每个女孩被世界温柔以待,不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愿每个小孩不会被拐卖,在爸爸妈妈身边平安长大。
愿每个人都能安稳走在路上,不用日防夜防。
无论逆境顺境,叶清语会好好爱自己。
先爱己,方能好好爱人。
这场因长辈关系而开始的婚姻,在雾夜航行,或有偏差,浓雾散去,遇见最灿烂的花,破茧成蝶,展翅高飞。
雾起时,她站在他的面前,陌生疏离。
雾散时,他走到她的面前,余生美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200红包[狗头叼玫瑰]
[爆哭][爆哭]终于终于终于,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写,放番外吧,记得点餐,没人点我就随便写[化了]
或许会觉得他们慢热,他们婚前不认识啊,感情要慢慢来[抱抱]一直想写的都是,爱自己才能爱人,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共同努力的事。
啊啊啊啊突然不知道说啥了,打个广告,三月开《昼夜情书》,求个收藏[爆哭]
*来自《奋斗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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