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原枝结婚了。
用她的话来说, 是嫁入豪门了。
为了不打扰五条休息,自己一个人去小屋里睡, 结果后半夜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快要天亮时实在困得受不了了,醒来时是被无数只手摸醒的。
“夫人,您醒了。”
侍女一边脱下她的睡衣,一边调整房间空调的温度。
其他侍女们围在床边,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白色的里衣,繁复的婚服,精致的首饰, 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您可以再休息一会,由我们来就好。”
“这么周到吗?”
“是家主大人的意思。”
桌上和地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一个晚上就准备好的。更像是已经提前就准备了好几天,只等她开口。
早上起的太早,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有些迷迷糊糊。
一直到侍女替她穿好白无垢的腰带, 桃原枝才幡然醒悟。
“所以我现在是……真的要入豪门了?”
侍女们听见她这句话,都轻轻笑了起来。
“是的,夫人。”
为首的侍女温声说, “您今天就要正式成为五条家的家主夫人了。”
小枝大大吸了一口气, 胸围大了一圈。
“不要吸气呀夫人, 会变紧的。”
小枝立刻吐气,企图平复心情。
门口隐隐约约看见一点黄色的边, 背靠在墙上, 却看不见人。
似乎已经好一会都在了,只不过一直到刚才, 她才注意到。
“门口好像有人?”
“是直哉少爷,夫人。”
小枝错愕,是感觉那撮黄毛怎么这么熟悉。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直哉少爷说,他不太适合进来。”
侍女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小枝眨巴眨巴眼睛。
一个小时。
算了算,那不就是从她开始化妆的时候,他就来了?
她哦了一声,站起身,走到门口。
禅院直哉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背对着她。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看上去比平时正式很多。
“直哉。”她叫了一声。
禅院直哉的余光似乎看见了她出来,后背都站直着僵硬了几分。
但他没有回头。
“……干嘛。”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耐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小枝看着他。
侧面这个角度总是能看见很多平时看不见的,比如他僵硬的背影,比如微微泛红的耳尖。
小枝笑道,看着他点了点下巴。
“你是在等我吗?”
“哈?别犯蠢啊,我等你做什……”
突如其来的转身,四目相对。
禅院直哉撞入那片带着笑意目不转睛的琥珀色瞳孔。
纯白的和服,盘起的发髻,两边金色的卷发垂落耳旁。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她穿着落地的和服,脸上是精心描绘的妆容。看向他时,眼眸中像闪烁着星星的光芒。
直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移不开眼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和服,普通的妆容,普通的头发,普通的人。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现在却怎么也移不开。
“嘁……”
发髻后金色的流苏轻轻晃动,禅院直哉僵硬地移开眼。
“你嘁什么?干嘛,我不好看吗?我今天超漂亮的好不好,虽然我平时也很漂亮。”
她撩了撩头发,两边的卷发轻轻晃动。
“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好吧。”
直哉看着前面的树叶,脸色生硬,“和平时一样。”
小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上前一步,故意凑到他面前。
“真的吗?”她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啧,进去啊。”
直哉不耐,推着她的肩膀转了个面,把她朝房间里推。
“没礼数的蠢女人。婚礼前不要和非丈夫之外的男人说话知不知道。”
小枝被他推着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
“什么年代了,还弄这种封建礼教——你推我干嘛啦,我还没说完呢!”
禅院直哉没有停手,一直把她推到门边,才松开。
“说什么?”
禅院直哉没看她,“说你今天很漂亮?行,说了,可以进去了吧?”
“欸——?直哉,”小枝打了个转,伸手对着他点点,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承认你其实也挺为今天的我着迷的吧?”
禅院直哉哑然失笑,没反驳。
刚准备开口,一只盘举在他面前。
小枝把盘递给他,抬了抬下颚,“去,给我弄点早餐端过来,我又饿了。”
直哉笑不出来了。
等早餐的间隙,侍女在整理她的头发。
方方面面都必须要非常完美,这是刚才那个侍女说的,所以才将她老老实实按在椅子上。
侍女们纠结到底应该盘什么样子的发髻,现在这个会不会太普通,小枝听着她们说话,只能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
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小枝的眼睛亮了亮,“是我的早餐来了!”
侍女们没拉住她,好不容易得到解脱的小枝跑到门外,迎面撞上一个白色的身影。
并没有撞上去,而是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及时停下来了。
两个人都有些发愣,直直地撞入那片墨绿色的眼眸。
乙骨忧太率先反应过来,他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小枝同学。”
桃原枝还有些发愣。
墨绿色的眼眸,温和的微笑,还有那句轻轻的小枝同学。
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别墅的阳台,他们纷纷沉默,最后转身离开。
再见面时已经完全变换了身份。
这还真是……
“欸,在这里!新娘子在这里!”
“笨蛋,不要喊的这么大声啊。”
熊猫和真希从拐角走出,然后是狗卷和惠,大家似乎都来了。
熊猫巨大的身影几乎占满了整个走廊,旁边站着真希,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哇——”熊猫惊叹了一声,围着小枝转了一圈,“真不错啊!五条那家伙还挺有眼光的!”
“还行。”
真希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小枝一眼,“比我想象中像样一点。”
“啊!真希!!”
小枝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一把抱住,“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感觉见你已经是我上辈子的事情了!”
“喂喂——也太夸张了吧。”
一根手指及时抵住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了一点,“忍住别蹭啊,妆会花的。”
熊猫:“其实桃原不化妆也很好看,对吧惠。”
被推了一把的伏黑惠拍到前面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
他今天也穿了正式的黑色和服,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一贯冷静的脸。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小枝看着他,眼睛亮了起来。
“惠!你也来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
“五条老师让我来的。”他说,语气很淡。
小枝凑过去,仔细打量他。
“你今天好帅啊!”她真心实意地夸赞。
伏黑惠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嗯。”他又应了一声。
“喂喂,惠,你就只会说嗯吗?”
熊猫笑着调侃,“人家新娘子夸你,你好歹也说点什么吧?”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枝。
“恭喜。”他说,声音很轻,“很适合你。”
小枝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谢谢你,惠。”
“还有狗卷同学,谢谢你们哦!”
狗卷棘站在人群后面,被小枝点到名字,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
熊猫挥挥手,“别堵在走廊里了,让新娘子回去继续休息,等会再见吧。”
“噢对了,忧太,你等会再来找我们吧。”
“欸?我吗?”
“对呀。”
熊猫同学的两颗豆豆眼不停地眨巴眨巴,快要迸发出火光,“你留下来,陪新娘子说说话。”
“熊、熊猫同学……!”
熊猫带着一群人立刻加快了步伐,像完全没听见的一样,消失在拐角。
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走廊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的对视后,两个人纷纷无奈地轻笑出声。
阳光从走廊的尽头洒进来,在白色的和服上落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影。
桃原枝笑弯了腰,抬手把发丝别在耳后,唇角带着熟悉的笑容。
金色的发丝在光影里轻轻晃动,她笑得那么开心,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
乙骨忧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天台上,她也是这样笑着,说想去夏威夷。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有很多时间。
“笑什么?”小枝好不容易止住笑,抬头看他,佯装生气,“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小枝同学。”
乙骨忧太微微垂眸,唇边却弯起。
“很漂亮。”他说,“真的。”
小枝停顿,也垂下眸,笑容轻轻挂在唇边。
“……谢谢。”她轻声说。
“之前在学校里的事……对不起。”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
“你已经道歉过很多次了。”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
小枝低头。她不知道说什么。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又在很近的地方落下去。
墙上的影子随着太阳的痕迹移动,永远都无法交汇。
一直到觉得有些冷了,她抬起头,开口。
“那……我先进去了。谢谢你,学……”
“小、小枝同学!”
察觉到她转身,乙骨忧太抬起头。
语速在这一刻发生变化,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小枝扶着门框,回头。
“……没什么。”
他轻轻笑了笑,语速重新平缓,从口袋拿出,“这个是你之前在大头贴馆落下的,我只是在想,你还需不需要它。”
一只白色的蝴蝶结。
原本是两只,但一只找不到后,另一只也跟着丢了。
最后两只一起不见,她也再没有想起过。
蝴蝶结静静躺在乙骨的手心,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指尖带着薄茧。
小枝停顿片刻,转过身,点了点头,笑道。
“学长替我戴上吧。”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今天?”
“嗯。”小枝回应的理所当然,“把它藏在里面一点,戴上白棉后,我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
她上前,已经低下头。
禅院直哉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一堆人围在拐角探头。
时不时说着“他们在做什么?”“到底说上话没有”“似乎聊得很开心”之类的话。
……高专的人?
还有他那个废物堂妹。
直哉站在一旁,居然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喂。”他开口。
没人理他。
“喂!”他声音大了一点。
还是没人理他。
禅院直哉的脸黑了一度。
他端着盘子,大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喂,真希,让开。”
唐突的挤入一个人,众人纷纷回头。
熊猫:“咦?你是谁,现在不能过去。”
“哈——?”
直哉冷笑,单手拖高盘子,眼眸十分不屑,“我是她娘家人,懂了吗?”
狗卷和熊猫面面相觑,只有真希和伏黑惠对视一眼,缓缓吐了一口气。
走廊上的两个人还没有走,但等到直哉靠近时,乙骨已经和他擦肩而过。
眼前只有看着他,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桃原枝。
禅院直哉高举着盘,琥珀色的眼眸下垂,一副审视她的表情。
“干嘛?”
“我说了在婚礼当天不要和非丈夫之外的异**谈吧。”
小枝抿唇,转身就朝屋里走。
“干什么嘛——难道你是女德守卫者吗?我只是和之前的同学聊聊天而已。”
禅院直哉端着盘子,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里。
“同学?”他重复了一遍,嘲讽之意溢于言表,“那个乙骨忧太,只是同学?”
还没进门突然被一只手臂拦住,直哉稳住餐盘,险些滑下去。
桃原枝拦在门口,白色的身影挡住一整扇门。
“什么意思。”直哉明显不悦。
“什么意思?”
看见他不开心,小枝开心起来了,握住门,“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和非丈夫之外的异性说话。”
“所以,拜拜,直哉。”
门被毫不客气地拉上。
禅院直哉端着盘子,站在紧闭的门前,不断吸气吐气。
……
最后的整理,梳妆,侍女们很认真。
回到房间里后小枝有些紧张。
在告知半个小时后开始时,她的手心就止不住地开始冒汗。
她已经一上午没看见五条了。
妆容,发型,和服,她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处细节,一定都要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
不知道五条会是什么样子,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看过五条穿和服。
半个小时过的很快。
门被轻轻推开。
侍女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白无垢最外层的打挂,纯白的丝绸,绣着繁复的金色纹样。
“夫人,时间到了。”
小枝站起身。
打挂披上肩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进了一片纯白里。
很重,却很安心。
镜子里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白色的婚服,盘起的发髻,精致的妆容。
真的很漂亮。
是真的真的、漂亮到她会娶自己的程度。
“夫人。”侍女在她身后轻声说,“家主大人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小枝的睫毛颤了颤。
她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
然后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大门被打开,无数的阳光涌进来。
光影,树叶,目光。
无数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白色的婚服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走廊两侧站满了人。高专的同学们,五条家的人,还有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但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五条悟站在尽头。
他穿着黑纹付羽织袴,腰间一条白色的腰带,显得格外挺拔。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且耀眼。白色的发丝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苍蓝色的眼眸带着笑意。
小枝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白无垢的衣摆拖在地上,两侧的人群传来轻微的赞叹声。
终于,她在他面前停下。
她穿着他精心挑选的和服,喜欢的发髻,眼眸亮晶晶地,出现在他面前。
“好看。”
五条悟说,声音低低的,“现在才是真的嫁入豪门了。”
小枝忍不住想笑,一旁的长老轻咳一声,她立刻绷直了身体,努力做出端庄的样子。
“不要逗我笑啊舅舅。”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喊你舅舅了?”
“为什么?”
两个人按照仪式的规定,朝神社走去。声音各自都压得很低。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了,我再叫舅舅会很奇怪吧。”
五条悟点点头,“家庭伦理剧吗?是我喜欢的剧情哦。”
“说什么呢。”小枝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声说,“长老还在念呢!”
“没关系,”五条悟也学着她的语调,更小声地说,“他耳朵不好。”
小枝笑得肩膀直抖。
她用力抿住唇,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长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小枝立刻绷直身体,一脸无辜。
五条悟站在她旁边,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长老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念。
小枝松了一口气。
她悄悄伸出手,在五条悟手背掐了一下。
“都怪你。”她压低声音说。
“好嘛,我的错。”
手被反握住,小枝想要抽开,却被握得很紧。
温热的,紧紧的。
“别闹。”五条悟压低声音,“长老在看。”
小枝立刻收敛,抬起头。其实并没有。
长老依然念着繁琐的文字,但是她的手被更牢固的握住了。
被骗了。
坏舅舅。
在完成三献之礼,饮下酒杯后,在神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五条悟拿出一枚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很简单的款式,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很合适。
像是专门定做的一样。
她并不急着给五条戴戒指,而是拿着侍女递过来的那枚,捏在指尖。
银灰色的素戒轻轻转动,在她的目光下,轻轻戴在五条悟的指尖。
“好了。”她说,抬起眼。
“现在,你是我的了。”
戒指在微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小小的星球。
“嗯。”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你的。”
那双苍蓝色眼眸,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
这一刻,在族谱上正式记录下她的名字。
桃原枝承认,或许她不是一个很完美的女人。
她总是奢求太多,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全部都要占为己有。但同时她也很清楚,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就像她在婚礼上没有注意角落里戴着披风的人,金色的袈裟从下摆露出来。也没有看见不远处站在屋顶上戴着墨镜的少年。
不重要的要为重要的铺路,重要的,才是她想要紧紧握在手里的。
婚礼后的聚会太过于吵闹,觥筹交错,络绎不绝。
直到谁喊了一声家主大人不见了,半醉半醒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结束典礼后,五条和桃原就不见了。
“夫人呢?”
“不知道啊,夫人去哪里?”
庭院里侍女一声声的呼唤,在各个宅院里穿梭。
“夫人——
“夫人——”
桃原枝听见了。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但她抽不出空。
她移不开口。
手臂撑着墙,她塌下腰,全靠腰间的手臂支撑身体。
小臂饶过她,宽大的掌心从前按着她的脖子,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脉搏,在手心一下下跳动,这个角度让她更用力地抬头。
五条悟的发丝落在她的额头上。
口中接近粗暴的吻着,带着一种终于不再掩饰,接近滚烫的占有欲。
他的舌纠缠着她的,吮吸,啃咬,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小枝感觉的舌尖被吸得发麻,嘴唇被磨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思绪却发烧了一般,跳跃个不停。
……好喜欢。
……好兴奋。
真的真的……好喜欢。
五条悟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间,用力一揽,把她转了个身,整个人更近的贴向自己。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
“唔……”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五条悟终于松开她,拉开一点距离,低头。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雾蒙蒙的,嘴唇微微肿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晶莹的水光。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
“还想要?”
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刚才服服帖贴的和服,现在两个人都微乱。
五条的倒还好,只是领口被她揪得有些乱,但是她自己就不是这样了。
领口松垮垮的,脖子被咬了好几下,整张脸都在发烫。
“为什么每次你的衣服一点都不乱!”
小枝气愤,呼吸间不悦,“每次都是我乱糟糟的。”
“谁说不乱了。”
五条悟替她整理了一下腰带,“上次谁拉开我的衣服,钻进去亲的。”
欸。这个。
小枝目光游离,“就、就只有那一次好不好……我也不是那么饥渴的人……”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吗?”他说,“那刚才是谁亲得停不下来?”
小枝的脸更红了。
“我、我那是……”她语无伦次,“那是氛围!氛围懂不懂!”
五条悟点了点头。
“嗯,氛围。”他重复了一遍,“所以下次没有氛围的时候,就不亲了?”
小枝瞪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笑却故作正经的脸。
“……五条悟!”她喊他的名字,“你故意的!”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
他整理好她的衣服,“晚上再亲吧?我出去看看。”
“噢……”
的确应该出去看看了。
感觉她们都叫了好久了。
小枝低头整理裙子,一抬头看见五条还在原地看她。
“你等会什么安排?”
“安排?”小枝停顿,“我可以有什么安排?”
“外面会很无聊的哦,全是些老头子,说话又慢又无聊。”
五条悟从袖口拿出,递给她,“去逛逛街买买东西?刚好我带了卡。”
一张闪闪发亮的卡,黑色的。
桃原枝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衣服又有些紧了。
……
她真的买了很多东西。
非常非常多,多到直哉都快拿不下,骂她说再也不会来了。
回家后的小枝心满意足躺在床上,一天的劳累一扫而空。
床非常软,带着淡淡的香味,尽管她不知道是什么香。
软软的,香香的,一躺进去就会塌陷下去。
小枝拿着卡,眯着眼,很快睡着了。
劳累了一天总是让人睡眠格外好,迷迷糊糊,床边传来塌陷。
“唔……”
肩膀被搂住,脸旁传开若有若无的轻啄。
小枝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睁眼,任由他亲着。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刚吃过甜品。
他的唇从她耳垂移到唇角,轻轻啃咬了一下。
不疼,只是痒。
痒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痒……”她小声说,往他怀里缩了缩。
五条悟没有停。
他继续亲着,从唇角到脸颊,从脸颊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眼睛上。
小枝终于睁开眼。
“舅舅……嗯?你把眼罩戴上了。”
人多的话的确戴眼罩会更安全一些,反正她也更习惯这个。
“醒了?”五条悟问,声音低低的。
小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没醒。”
她说,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还要亲。”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弯起一个熟悉的弧度,没有搭话,而是低下头。
两片唇瓣碰在一起,不断纠缠交错,被吻的深深浅浅。
小枝的呼吸乱了。
她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他按住手腕,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似乎比平时……要更着急一些?
迷迷糊糊,晕晕乎乎。
过于甜腻的吻压缩着她的神经,让人没有多余思考的能力。
直到一个东西碰到她。
向前。
欸?
“等等等……!”
小枝微愣,睁开眼,“怎么、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快…就…!”
小枝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虽然平时也很快,但是呃!怎么说,但是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虽然之前也这样,但是、但是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奇怪?”
五条悟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哪里奇怪。”
“我今天也戴了你最喜欢的眼罩哦~”
恰逢这时,门突然被毫无征兆的打开。
床上的两个人一齐回头,猝不及防,三双不同的眼睛相对。
两个五条悟对视着彼此。
十八岁的五条悟眯了眯眼睛,手里还维持着搂她的动作,像猫甩了一下尾巴。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没说话,只是从后关上了门。
“等、等等等等!”
小枝凝固,一动不动。几乎是本能,她立刻跑下床用力抱住他,呜呜出声。
“舅舅,我这一次是真的被做局了啊!”
今天,刚好是桃原枝二十岁生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我的下一本3.1无缝开,乙骨的,依然乖张笨蛋大小姐x四个不同时期骨子全打包:《一直讨厌的阴湿男变强了怎么办》
谢谢大家陪伴,会有番外和福利番外。这本写了好久,感觉过了一整个秋天和冬天。为了写小枝今年冬天都没有出去过冬,在国内感觉快冻死了。每天起来手脚都是冰的,打字都打不清楚,冬天冷哟。
下一本是乙骨,想无缝开新文看看成绩能不能好一些,所以还请老婆们可以多多来看看我www!最后,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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