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还在迟疑, 小枝都已经叫到车了。
他左肩背着桃原枝的包,右边背着自己的剑袋, 小枝则站在一旁打电话说着什么,一辆车停在面前。
“那个…我坐前面就好。”
他说着已经伸出手,刚准备上前,书包的带子被用力拉住。
“别做一些奇怪的事行吗,坐后面去。”
小枝不耐,硬把他塞进后座。
乙骨忧太很少坐车,除了和五条老师一起外, 不管出行做任务还是去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电车或新干线。
私家车对他来说……还是太贵了。
他和小枝距离坐的很开,一个在正中间的位置,另一个紧贴着坐车的车窗。
乙骨忧太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感觉车内有些闷, 让他的呼吸比平时会更需要快几分呼吸。
车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桃原枝低头看着手机,翘着腿, 左手放在车座的真皮座椅上。
小枝的手很白, 骨节并没有很长, 却很纤细。明明是咒术师,上面却做着可爱猫眼的图案, 手腕有很漂亮的手链, 银色的猫咪图案像铃铛一样闪烁,这些都是乙骨没有见过的。
包括小枝的发型, 穿衣,理论上来说咒术师不应该留那么长的头发,会存在安全隐患, 也不应该穿短裙,会在训练时受伤。
但是所有的融合在一起,出现在小枝身上,却觉得十分自然。
“别像个痴汉一样一直盯着看啊,学长。”
“咦……?抱、抱歉!”
乙骨忧太慌乱低头,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攥紧了。
“只是一直觉得小枝同学的风格……很可爱……”
很可爱……猫咪样式的手链很可爱,生气时眯起眼瞪他的样子很可爱,指导教学时笑眯眯的样子也很可爱。
“哦?可爱吗,哪里可爱?”
手机放在膝盖上,小枝单手抵着下巴撑在膝盖上,抬起另一只手,掌心面朝他。
“刚才学长一直在看我的手,是想牵的意思吗?”
乙骨忧太彻底慌乱了:“这个……非常抱歉!”
“没事的哦。”
小枝笑眯眯,手一点点伸向他:“既然是男女朋友的话,牵手的确也是正常的呢。”
“来牵我吧,学长。”
……
像某种不知名的蛊惑一般,轻柔的语气、带着笑意的眼尾。
全部都注视着他,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乙骨忧太缓缓抬起手,一开始只是指尖触碰。大约是觉得他太墨迹了,他刚伸出,小枝的手就用力挤进他的五指间。
指甲有刮到他的手,但小枝并没有停下,而是手心与手心紧紧贴在一起,五根手指用力且有些粗暴的扣住他。
“喜欢吗,学长。”
她露出恶劣的笑,握紧的手下垂在座位上。
“不回握我吗?可爱女友会难过的哦。”
“……”
乙骨忧太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脸已经爆红了。
“小枝同学……”
“有什么感觉吗?”小枝打断他,音量微微加大,收起刚才恶劣的表情:“紧张、心跳加快?处男的心思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会、会有一些吧。”
会有一些?
五条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
手心感受到了什么热热湿湿的东西,像汗液,有点恶心。
小枝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已经快速松开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擦拭手心。
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这次可没有觉得你手有味道之类的,别多想。”
“……”
乙骨忧太垂下头没说话。
美甲店很大,她作为vip客户享受到的服务一直很不错,点心、花茶,必要时提供躺椅和可投屏的大屏幕。
“这个吧。”
她挑选着款式。本来想法式夸张带钻类型的,但想了想总感觉会太明显而被五条悟发现。
思来想去还是做了一个之前可爱类型同款的,可爱的东西五条悟似乎一向很喜欢,说不定可以营造一种“是为了他喜欢专门做”的错觉。
“没问题,小枝今天是和男朋友还是同学一起来的呀,长的好乖巧一孩子呢。”
美甲店的姐姐喜欢有的没的和她闲聊,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乙骨忧太。
小枝侧眸,坐在一旁的乙骨忧太的确乖巧,抱着她的书包一动不动,像一只蹲坐在地上等主人的小狗,就算松开了绳子,也会用嘴巴叼着递到手里的那种。
突然被点名的乙骨忧太也是一怔,浑身都有些僵硬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局促。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只是求助又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唉呀,说什么呢。”
小枝笑道:“是家里的佣人而已啰。”
…
……
欸?
坐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思绪微微有些放空。攥住书包带子的指尖因为用力,无意间都有些发白。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枝,她们已经聊到了别的话题,嬉笑声不断,可乙骨却怎么也听不清。
“好啦,再照一下就可以,这里是热毛巾。”
店员贴心的递上热毛巾。
小枝懒散的照着紫色的灯,拿起毛巾擦手。这一次的美甲的确整体还不错,可能是她上一个看腻了的缘故,新的看起来无比顺眼。
她付完了钱,离开店门时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
“现在去哪呢,那边有家烧鸟不错。诶,你说五条做任务一般需要多久啊?我还想去再护理一下头发,会不会来不及?”
她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刚准备开口下一句,手腕突然被攥住。
带了些力度,吓得小枝当即嘶了一声,还以为是五条悟,结果是乙骨忧太。
“小枝同学,你刚才说的佣人……是真的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攥得她手腕都有些发疼。
“什……?什么真的假的啊?啧……别碰我。”
巨大的不悦油然而生,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这样,小枝用力甩开,指尖戳着他的肩膀。
“佣人不错了知道吗?我还没说你是我的狗呢,不然你还想要是什么,男友吗?别开玩笑了,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吧,我桃原枝可是你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人。”
“……”
乙骨忧太垂着头,被戳着的肩膀一下下后退,墨绿色的眼眸透过额前的发丝抬起,小枝不经意间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抱歉,之前是我唐突了,我会尽量少和桃原同学说话的。”
书包强硬的塞进她的怀里,小枝还没反应过来,乙骨忧太转身已经离开。
“你……你发什么疯啊!?”
身体已经比思绪更快一步抓住他的衣角。
小枝紧紧咬住下唇,不悦的脸色显而易见。
开什么玩笑——
乙骨忧太如果不和她一起回去,如果碰到五条悟,她不就完蛋了吗!
一个昵称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她放缓了声音,长吐一口气,咬住下唇的口微微松开,再抬眼时已经隐约蓄满眼泪。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攥住袖口的手轻轻拉了拉,小枝上前一步,低着头,带着几丝啜泣。
“原谅我好吗学长,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小枝知道错了……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可以吗?”
乙骨忧太没想到她会哭,一时间都有些慌乱起来,刚才的失落完全被眼泪控制,他手忙脚乱找着纸巾。
“我、我没有怪责的意思……你别哭了,可能的确是我话说的有些重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枝低头,继续啜泣:“那你等会还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很害怕,我们还是朋友的吧?”
“嗯,只要小枝不要再说那种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刚才是不是把你手腕弄疼了,给我看看好吗?”
小枝伸出手,看着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按压在自己手腕的位置上,他的手带着温热,一点点摩擦着发红的手腕。
“……”
她移开擦拭眼角泪珠的纸巾,金色的瞳孔晦暗,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乙骨忧太,用力咬了咬牙床。
这该死的——
烦死了。
平复完乙骨忧太后的小枝没了一点闲逛的心思,反倒乙骨似乎比刚才更开心了一般,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偏偏小枝还不敢再说什么,免得不知道哪句话又刺到他了,真撇下她自己回高专了,她回家看见五条悟才是真的不好交代了。
没一会小枝就提出来脚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
“可是晚上小枝只吃了一点东西,没关系吗?要不要再吃一些?”
“没事的,学长。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今天谢谢学长了,虽然发生了一些摩擦……不过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吧?”
“嗯,那我送你回去好了。”
车上甚至下车,乙骨忧太都还在不停的和她讲些什么,小枝一个字都不想听,走路越来越快,满脑子只是要赶在五条悟之前回家。
“你确定我舅舅每次晚上有任务,都是十一点后才回来吗?”
“大部分是的,五条老师一直都很忙。”
小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十点,但是她的心已经开始慌起来了。
她只想快一些……更快一些……一定要在五条悟回家之前……
完了。
临近拐角的位置,已经能看见她家暖黄色的灯亮起,桃原枝立刻暂停了脚步。
乙骨回头:“小枝同学?”
该死……
都怪乙骨忧太,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不知道路上发什么疯,害得她哄了好久。
“……我不想回去了。”
桃原枝深吸一口气:“你那边还有住宿吗?之前空出来的那个房间是不是还没有人住,我今天住那边,等明天风头过了再找借口……”
“小枝——”
什么熟悉的声音,桃原枝猛地断了声。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已经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高大的,黑色的人影。
黑色的人影靠在门上,一只脚向后抵着门,正心情不错的勾着唇,朝她挥手。
“是五条老师,看样子今天任务结束的还很早呢。”
乙骨忧太露出舒心的微笑,看向她:“不一起过去吗……小枝同学?”
前一秒站在原地不愿意走的桃原枝,下一秒已经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温度,看着他只有一句话——
“敢说我们去银座了你就完了。”
乙骨忧太还没能理解这句话,小枝已经越过他,大步朝五条悟跑过去。
五条悟的身影不断在视线中扩大。
她早就理清楚了,如果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乙骨和五条之间,她当然毋庸置疑的选五条。
“……舅舅。”
桃原枝低着头,垂眸只是看着脚尖的位置。背着书包的手一动不动。
五条悟还戴着中午换下的黑色眼罩,黑色的高专制服,他环着手,正勾唇看着她。
五条悟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开口。黄昏下的亮度很暗,影子都被无限的拉长。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关于鱼和熊掌的抉择。
所以……
小枝抬手,拉住他的衣角,轻扯了扯,上前一步,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微微抬起头,眉眼却依然低低的。
所以——当处境对你不利时,那就试着把水搅得更混些。
“我回来了,舅舅……”
“小枝回来了呢,咦?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吗?”
眼角的红显而易见,五条悟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小枝却抬手,露出发红的手腕。
“是乙骨同学弄的……”
小枝啜泣,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我想早点回来,但是学长很生气,还凶了我……然后就这样了。”
她当然知道身后乙骨忧太正看着她,不过那又怎么样。
乙骨和五条,她还是分得清谁轻谁重的吧。
“欸……”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小朋友们发生矛盾了呢,和小枝吵架了吗,忧太。”
桃原枝站在五条悟身后,此时此刻的她很显然已经成功把“为什么回来晚了”的话题,转移到了“乙骨对她做了什么”的话题上。
她收起委屈啜泣的表情,连带着刚才对乙骨忧太的不悦,已经一脸得逞的坏笑躲在五条悟身后看着他。
“……”
两道不同的视线注视着,乙骨忧太看着一脸戏谑的桃原枝,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微微鞠躬,单手抓着剑袋:“刚才的事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小枝同学。”
“呵,道歉有用的话,全日本的警察都不用干了。”
“……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补偿小枝同学的。”
小枝不屑:“补偿什么啊,你那么点工资。”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啦~”
五条悟适当开口,夹在两个人中间。
“只是小朋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很正常的哟,忧太也不要太给自己心理压力啦。唔……我刚好有找到一部不错的电影,要不要一起来看?”
“一、一起!?”
桃原枝瞬间收敛了笑容,下意识都有些结巴:“你搞错了吧,我被欺负了欸,我被欺负了欸!我可是你最宠爱的孩子啊,我被欺负了欸!!”
怎么和她想到完全不一样?难道没有什么勒令退学之类的吗?
“只是稍微红了一点而已嘛,忧太已经道歉了哦?两个人相互爱的拥抱一下这件事就算过去好啦~可以的吧,忧太,明天周六,在老师家里过夜,明天再一起把你们送过去。”
“如果不打扰的话……可以的老师。”
“好哟,小枝呢?”
五条悟笑容灿烂:“如果还有在闹脾气的话,我会问小枝刚才去哪里,都做了什么的哦?”
“……”
桃原枝不说话了。
她现在很烦,超级烦,尤其是看见乙骨忧太,只会让她烦上烦。
五条悟还说了什么,但小枝已经不想听了。
她看着越过自己都在前面的乙骨忧太,不悦的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
“小枝同学。”
“干嘛。”
她抱起双臂:“别指望我会道歉,我就这样。”
“不是的,我理解小枝同学的心情,只是想问……刚才我这么说,可以吗?”
他露出温和的微笑:“五条老师应该不会再询问你刚才去了哪里了吧?”
“……”
桃原枝扫了一眼,越过他。
“怪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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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电影是非常老套的爱情片,还是涉及婆媳大战的那种。
五条悟坐在中间,乙骨则一小只的在最左边。
小枝走过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坐下。
“好难看的片子,我能不能上去。”
光是画质她就不想看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乙骨忧太。
“不行哦,不是都答应一起看了嘛。”
“被迫答应也叫答应吗?”
昏暗的房间只有电影闪烁着光芒,五条悟看电影的时候也戴着眼罩,虽然知道并不会影响到他,但总觉得很奇怪。
“你真的在看?”
小枝探头:“我该怎么确认你是在看,还是戴着眼罩在睡觉,专门恶心我们看这种家庭伦理片?”
“真是过分呢小枝,这可是我专门找的电影,评分很高的。对吧忧太,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嗯……嗯。”
“你居然问他?动画片他都觉得是好看的程度吧。”
“看电影不要说话哦,小枝。”
手机不让玩,还必须通宵陪五条悟看伦理剧。
小枝无聊到玩手,变化着各种坐姿,从靠着沙发到靠着五条悟。
有些太无聊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开始手只是搭在五条悟的手臂上,随后一点点、一点点移到他的手背,伸入他的袖口里,一个劲的朝里钻。
一直到她快摸到大臂的位置,突然袖口一紧,前面的路被挡住。
小枝抬头,五条悟依然看着电视,另一只手却按在手臂上,拦住她的去路。
衣服里的温度很温暖,肌肉的线条也很流畅,一些细小的毫毛像绒毛一样,弄的她手背有些发痒。
小枝憋住笑意,一根手指像蚯蚓一样不停的钻入,企图找到一丝空隙。
五条悟挡的太紧了,她无法再继续深入,只好退出来,又无聊的靠在沙发上。
这个视角其实很有意思。
她无法看见五条悟身旁的乙骨忧太,所以只要她只玩五条悟右半边的身体,乙骨几乎不会被发现。
而同样,因为有乙骨在,五条悟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像刚才一样做出抵抗的动作,还是小幅度的那种。
沉睡的丈夫吗?那很有意思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的腿在沙发上乱跑,食指移动到他的腿上,小枝上下摸了摸,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他并没有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罩反射着电视的光。
小枝继续朝里,双手平放在他的腿上,跟随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移动到内部……
五条悟不动声色翘起腿,小枝没忍住,发出“噗”的笑声。
“咳……抱歉,突然感觉这一段挺好笑的。”
嘴上说着道歉,但动作并没有终止。她抬眸看着电视,手正要重复刚才的动作,刚抬起手还没放下,左手突然被包裹住。
嗯……?
小枝低头,五条悟正包裹着她的手,强制性让其安分下来。
更过分的是她明明右手放在腿上没动,也被五条悟单手控住,牢牢包在手心。
小枝挣扎了一下,手没抽开,开始像螺丝一样左右转动。
五条悟抓的太紧了,一只手完全控住,并且力度刚好到“如果不动就不会疼”,但是如果她想要挣扎,就会因为空间闭塞,两只手摩擦着生疼的情况。
“……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探出半个脑袋,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异样。小枝完全专注于“解放双手”的运动中了,为了助力都有些想站在沙发上。
因为动作有些大了,沙发都一起一沉起来。
“嗯?”
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乙骨忧太的视线:“小枝闹脾气呢,不用管她哦。”
乙骨迟疑的点点头,两人又将视线聚焦在电视上。
原本以为会松开她,结果被乙骨察觉后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为了挡住视线,还把她的手朝里面移了移。
害得她不得不朝沙发里面又坐了坐。
“喂——”
她压低了声音:“我不玩了,放开我好了吧。”
电影闪烁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罩上,五条悟没说话。小枝又戳了戳他的手心,五条悟依然不动。
被抓住了手,想要离开也离开不了,就连玩手都玩不了。
小枝靠在五条悟的肩上,无聊的一起看着伦理片,彻底安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无数的彩色镜头闪过后,终于迎来了片尾曲。
五条悟长舒一口气,一副心情不错满足的模样。
“其实还不错的耶,最后恶毒婆婆和儿媳在一起了,这个发展走向还挺意外的……哎呀——”
五条悟侧目,自己一左一右两个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睡着了。
忧太低着头靠着左边的沙发,小枝则靠着他的肩膀,金色的发丝挡住眼帘。
片尾曲还在播放着,悠缓的声音持续播放,黑白色的片尾曲透射着参演名单。
小枝靠着他睡的很沉,呼吸十分有节奏起伏着,睫毛微微下掩。
指甲上的图案换了新的,是可爱的各种符号。睡着时格外的安静,手也交叠着,还维持着刚才他抓住的痕迹。
五条悟抬手,指尖绕过她额前的碎发,一齐别在耳后。
片尾曲逐渐拉长、停止,黑色的屏幕重新回到首页面,重新归于彩色。
一旁的乙骨忧太迷糊间睁开眼,他本身不常看电影,这部电影又太长,实在有些催眠。
迷迷糊糊间还有些困,微微抬眼,却看见原本坐在正中间的五条老师移到了右侧的方向,手臂中隐约可见散开在后背的金色发丝。
桃原枝被搂在怀中,金色的发丝落在五条悟的胸口,她似乎睡的很沉,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意思。
五条悟停顿片刻,搂住肩膀的指尖勾住几丝金发,只是微微低头,下颚轻抬,唇碰到她的眼尾。
并不是蜻蜓点水般的就离开,而是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后,才移开一点距离,继而再次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像猫碰到人的那样,鼻尖蹭在上面痒痒的。
五条悟伸手绕过她的双腿,搂住肩膀的手抬起,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金色的发丝有一部分从手臂中垂下来,像轻荡的秋千。
上楼将小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五条悟关上门。
刚走下楼梯,还在昏暗不明的地方,他看见沙发上的乙骨忧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不明的打在他的眼罩上,五条悟勾起唇,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间。
“嘘。”——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下一次庆祝营养液4k,恢复晚九日更。
第27章
桃原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巨大的阳光照着她的床头, 窗户没有关,风吹着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
醒来时穿的不是睡衣, 而是昨天上学时的衣服,晚上睡太晚了,早上又一直睡到了中午,总感觉自从和五条悟住一起后,作息更乱了。
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大家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场景。电影很无聊,她也就情理之中的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在床上。
她揉了揉头发,整个人还有些犯迷糊。
“五条——”
她大喊, 没人回应,又倒在床上连着喊了好几声,门才拉开一条小缝。
“居然睡到现在吗,小枝。”
“我衣服怎么回事啊?”
她答非所问,倒在床上向后抬起头:“昨天我怎么上来的, 你把我弄上床的吗?”
“当然啦~”
五条悟拉开门,靠在门上:“小枝变重了。”
“……别开这种玩笑啊。”这种话她一点都不乐意听。
小枝翻了个身,双手撑着下颚, 发丝落在枕头上:“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公主抱吗?”
“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那种?小枝有乱动, 差点掉下去。”
“……”
她抿了抿唇,卷了卷头发:“为什么不帮我换睡衣?”
她停顿了一秒, 想到什么勾起唇, 捏在手里卷曲的发丝抵在唇边,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 语气都和刚才不一样,“如果是您的话……”
“我允许舅舅触碰我的身体。”
“咦……”
五条悟不明所以的拉长了语调:“是信任我的意思吗?很暧昧的话呢,小枝。”
“当然是特权了。”
小枝弯了弯唇, 抬起的双腿交叉,像是要展露什么一样,抬起一只胳膊摊了摊手:“是独一无二的特权。舅舅如果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换装小游戏吗……可以哦。”
五条悟答应的太干脆了,几乎只是十分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就立刻应下。
小枝上一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前一秒还站在门口,处于安全距离的五条悟已经单膝跪上床,一只手撑着床头,朝她伸出手。
这下已经完全超出安全距离了。
“等等等等等……”
小枝慌乱抓住自己的领口,眼神都清澈不少。
“……其、其实你也没有很想的对吧?女孩子的衣服很难解开的,我还是自己来好了。”
“这样吗,小枝小时候的裙子都是我帮忙换的,很了解小枝的身体呢。”
五条悟笑意盈盈,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背,包裹着她的手,黑影几乎完全覆盖:“完全交付身体什么的——是小枝自己说的。”
桃原枝吓的要死,一个劲朝被子里缩,语调都带了些慌乱:“不交付了不交付了!我开玩笑的啊!”
像一只被抓住鹿角的小鹿,倒在地上胡乱的瞪着四肢。
五条悟松开她,依然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改为环抱,挑眉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允许被触碰身体?”
“不允许了!这次谁都不允许了!”
小枝气愤,缩在墙角站起身,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恼的还是气的。
“好嘛,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今天周六可以休息。”
“哦……”
小枝走向床,看着镜子:“乙骨呢,不会还在楼下睡吧,他昨天晚上睡在哪里,沙发吗?”
“早上忧太就离开了,真是一个担心给别人添麻烦的孩子啊……”
“嘁。”
小枝冷笑:“算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别人都不待见他,嗷!”
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的后脑,五条悟后方的小沙发坐下。
“暗自揣测同学是会倒霉的哦,小枝。”
镜子里照出五条悟的脸,在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宽松的运动裤。
“为什么你在家也戴眼罩啊?”
小枝问:“有什么说法吗?”
“并没有,只不过习惯一点而已。”
“昨天你的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恶毒婆婆和儿媳在一起了,很新奇的走向欸。”
小枝蹙起眉,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五条,又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胖了吗?
没有吧。
不管是腰间还是小腹,明明都完美无缺啊。
“舅舅。”
小枝开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的孩子呀。”
“啧,不是说这个。”她比划了一下身体:“是以女性角度来说,我的身材、颜值、精神状态怎么样?”
“嗯……”
五条悟抵住下颚。
虽然他不是随意评判女性形象的那种人,不过桃原枝的第一眼的确是……
不管是金色的头发还是白皙的皮肤,全身上下、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精致。
可以说漂亮吗?这个年纪还是更偏向于可爱一些吧。
“中等偏上……?”
小枝大惊:“连上等都没有吗!”
“那就上等啦。”
“仅仅只是上等?不是上等偏中?”
“那就上等偏中好了。”
“……”
桃原枝沉默了,她已经不是很想和她的舅舅说话了。
中午吃完饭后小枝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难得的休息,她更想好好给自己放一天假期。
不管是乙骨还是攻略教资计划,都等到工作日再说吧。
五条悟中午回房间了一会,大约是午觉,睡出来后看见小枝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干脆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小枝:“你把眼罩摘了?”
“在家里随便啰。”
小枝一直觉得五条悟的脸很有欺骗性,戴上眼罩头发像羽毛球的时候很成熟,但是一旦取下眼罩,头发放下来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国中生。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脸很有欺诈性?”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可爱的表情:“耶……是在夸我好看的意思吗?”
“呃……大概?”
小枝侧身抱腿坐在沙发上,按住他的脸,让五条悟和她对视。
白色的睫毛像雪,蓝色的眼睛像大海或者天空,鼻梁十分高挺,摸上去骨骼清晰,皮肤很好。
“童颜。”
小枝一语中地:“童颜**!”
手指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小枝开始看奇怪的东西了吗?”
桃原枝笑了笑,移开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重新注视着电视:“没有,只是经常看见外面卖A片这么写的,突然想起来而已。你没有觉得这句话很幽默吗?”
五条悟没搭话,只是向后靠在沙发上,小枝也跟随着他一齐靠着沙发,头枕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舒服。
桃原枝喜欢看少女漫类的校园爱情剧,和五条悟的家庭伦理剧不一样,虽然本质都是爱情片,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阳光在地板逐渐褪去,被窗帘挡住的残阳投射到部分在沙发的靠背上。
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剧的播放声。五条悟坐在正中间,小枝则歪歪斜斜的靠着,像一条瘫软的蛇。
“我能躺在你腿上吗?”她突然开口。
“可以哦。”
没有更近一步的对话,像个两个相处了很久的人,可能是桃原枝金色发丝的缘故,显得整个画面异常温馨。
小枝侧躺下身,脑袋躺在五条悟的腿上,微微动了动移动位置,角度舒适后,停下继续看着肥皂剧,不动了。
五条悟偶尔会抬手玩一下她的发尾。她的头发比较长,会像围巾一样缠在手指上。
一开始还只是玩她的发尾,后面指尖越缠绕越往上,碰到她的头顶,干脆手心放在头顶上。
小枝的头发很软,蓬蓬松松的,像大麦,或者小麦,抬起手再放下时,会有软软垫起的触感。
“别弄。”
她蹭了蹭他的腿,出言制止。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她。这种场景在小枝小时候经常存在,小孩子喜欢看动画,看见动画时就不会再吵闹。
那个时候小枝就是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腿上,身子小小的缩在一起,电视没看多少,全躺着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大麦一样的金色头发,也可能就是大麦。
头上还是传来手抚摸的触感,小枝不耐,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昨天晚上一样,包在手心,强制性不让他用。
只不过她必须双手才可以包住一只手。
“欸……”
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手被强制住了耶。”
“太打扰我看剧了,五条。”
小枝说:“你要是不想看就睡觉好吧,等会我会把你拖上床的。”
五条悟没接话了,被包裹在手心的手没有动,像一只困在笼罩的鸟。
小枝低下头,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回忆着那天私家车上握住乙骨忧太的手一样,先是指尖触碰,然后挤进他的手心,五指相扣。
“有什么感觉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
“很烫,在紧张吗?”
“啧……!我那是闷的,闷的好吗!”
小枝转过头,不再看他。也没注意到头顶的五条悟小幅度的弯了弯唇。
握住的手并没有松开,五条悟依然没有回握,像一只布偶,虽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小枝似乎并不在意。
她举起手又放下,放下又举起。电视跳过广告已经开始播放剧情了,桃原枝却关注于他们相扣的手,五条悟反倒看起电视来。
“我有一个问题。”她没回头,只是高举着抬起他手:“我要怎么样你才会喜欢我?”
空气中播放着电视的对话声,小枝等不到回应,“嗯?”了一声。
“喂。”
“啧嘶……五条。”
小枝回头,抬起眼看他,另一只手举起,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小枝总是打扰别人看电视呢。”
没有碰到,已经被五条悟拿开,放下她的手。
“不看电视我可要开始看我想看的啰?校园爱情剧也很无聊的好吧。”
“你的猎奇电影不是昨天就看完了吗?”
“还有第二部啦~”
桃原枝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什么鬼啊,怎么还有人拍第二部啊。第二部剧情是什么,婆婆和儿媳在一起后,发现儿媳怀孕了,那么请问未出世的孩子到底是该叫奶奶还是小妈呢?”
五条悟歪头思考:“应该是小妈或者阿姨都可以……”
“不不,你别思考。”
小枝打断他:“我只是随便说的,我们不要深究这个话题好了。我还是比较关心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
五条悟摊手:“我一直都很喜欢小枝呀。”
“是要那种喜欢!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啊,就是你说的,会下意识想要拥抱和亲吻的那种喜欢啊。”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露出可爱的表情:“等小枝再长大一点吧~。”
桃原枝长长吐了一口气,面露疲倦。
“和你聊这种话题简直是对牛弹琴,给我一种人生一眼望得到头的感觉。”
她看了看握住的手,举在他面前。
“别的我就不说了,至少别在我喜欢你的时候,喜欢上别人知道吧?”
“要求好高。”
“当然,合格的人才会被枝枝大人喜欢上,能被我喜欢是你的荣幸。所以如果在做任务或者学校,有人也想我一样想要牵你的手,你要拒绝知道不?”
桃原枝站起身,松开握住的手,挡住面前的电视,一副教育的口吻:“舅舅,你要学会说不知道了吗?不要谁都可以牵你,都可以摸你的脸颊,或者拉一拉你的衣角,你要勇敢的说不。”
她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双手包胸,一副担忧的语气:“这个世界很危险的,不然会被强〇的知道吗?”
“……”
五条悟停顿了一会,勾起唇,向后靠躺在沙发上,看着桃原枝开口。
“既然这样的话,小枝也会勇敢说拒绝的吧?”
“哈?”她有些没听懂。
“不可以不通知长辈的情况下私自外出,还不回消息。随意进出自认为安全的场所,怂恿同伴一起——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小枝应该也会对那些诱惑说拒绝的吧?”
“不危险啊,只是去做一个美甲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噢——”五条悟拉长了语调,笑意逐渐加深:“是去做美甲了吗?怂恿忧太一起去的?”
“……没有啊!是他非要跟着的。半路莫名其妙发疯,还害得我哄了好半天才回来,我早就想回来了!”
“咦,小枝这种反应。看样子就是怂恿忧太一起去的了。是说了什么伤害到忧太了吗?似乎是很过分的话呢,不然不会生气的哦?去的银座吗?”
“……”
小枝已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绕来绕去还不是在说她昨天晚上和乙骨去银座的事吗?
不是说好不讨论这个了吗。
“……我要去洗漱睡觉了。”
“耶?不继续聊关于我要多久才会喜欢小枝的话题了吗?”
五条悟露出可爱的表情,周围泛起小红花:“我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的呢。”
还聊什么啊!
小枝气冲冲走上楼。
再聊她底裤什么颜色都快被问出来了。
#
假期比她想的还要快,第一天和五条悟在家看电视,第二天五条悟带她去Louis Vuitton买了一只Onthego,是作为以后她出门,要出去、去哪里、去做什么、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定金。
小枝表示很开心,并承诺以后一定认真报备,一条不落。
去高专上课是不需要带包的,因为lv的Onthego有些装不下,书太多了会突出来一节,有些丑,但小枝依然每天都带着去上学。
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小枝一直觉得买包就和日常的生活用品一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而已。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特意带出来展示。
其实她的舅舅之前给她送了一只Chanel25a麂皮hobo包,但其实这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也肯定不会在这里强调,在201X年4月17日她的舅舅送了这款LV节日特别款。
其实她并没有表现的特别惊喜,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她收到了这个礼物。因为仅仅只是一个普通装书的工具而已。
“这只包不过是我生活中一个很平常的片段,也没有特别兴奋,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顺手拿来上课而已,没什么值得特意分享的。”
桃原枝絮絮叨叨说了好大一通,最后单手撑着下颚,放在桌上的包比脸还大,十分显眼的高高立起。
她的同学们似乎有些沉默了,不过熊猫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这个……好像的确还挺好看的,真希你觉得呢,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个吧?”
“哈?和我什么关系。别什么都扯到我身上啊。”
真希看向乙骨忧太的方向:“你来说好了。”
全部的视线移到乙骨身上,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的确很好看,像贝壳一样。”
桃原枝满意的拿下包,放在抽屉里。
“嗯……比起这个,小枝同学,可以问一下刚才夜蛾校长找你过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好像是任务吧。”
桃原枝跃跃欲试,新包让她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她发誓会在接下来的一周给所有人好脸色。
“关于去京都大原野神社的任务,是作为我入校一个月以来的考核,任务难度也只是二阶而已。”
祓除的任务对她来说简单都不能再简单,之前做法消灾接触的都是二阶以下,所以这一次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京都的大原野神社?”
真希开口:“那地方不是一周前有一阶咒灵活动过的痕迹吗?”
熊猫:“我也看见那篇报告了,桃原,你确认是二阶不是让你去祓除一阶吗?”
桃原枝微愣:“……不会吧,不要一到我做任务,就碰到这种事啊。”
“嗯……要不要去问一下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安抚道:“或许可以向高层反映,更换任务。”
下课后,小枝直奔五条悟的办公室。
虽然说一阶不是特级,但她从来没接触过二阶以上的咒灵,包括二阶。
做法消灾只解决小喽喽,一旦遇到二阶以上的,连本带利的本金和定金全部退还。
办公室里很安静,除了加湿器的运作外,没有任何声音。
五条悟背对着她看报告说明,大约十分钟后转过身,放下报告。
“的确是二阶难度的任务呢,并且因为是入校测验,所以无法更改。”
“什……什么?”
小枝站起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但是一周前还有一阶咒灵活动过的痕迹,我要是碰到一阶了怎么办?”
“祓除,用你学到的知识。”
“我?我顶多才二阶咒术师,我怎么去打一阶啊!”
小枝大叫,音量都提高不少:“我要是死掉了怎么办?”
怎么办,她刚买的包,她还没有玩上几下的手机,她的豪宅,她的苹果——
“没有那么严重。”
五条悟说:“顶多会受伤而已,受伤也是磨砺咒术师至关重要的一步,无法避免的。”
“当然不可以了!”
巨大的恐惧围绕在她头顶,小枝双手握拳,咬住下唇:“……我的脸蛋,我的发丝,我身体上下的任何一个肌肤,绝对不可以有一点点受伤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怕死了,因为生活的太圆满,太顺遂了,死亡对她来说太恐惧了。
小枝“哇”的一声哭上前,抱住五条悟的手臂,眼泪胡乱的擦在上面:“您不能不管我哇舅舅!呜呜呜!舅舅您陪我去吧。我刚才搜过了,大原野神社偏的要死,荒郊野岭还闹鬼,呜呜呜呜舅舅——”
她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抬起头的目光可怜兮兮,抱住他的手臂像是救命稻草。
五条悟抽开被抱住的手臂,后退一步靠在办公桌上:“恐怕不可以哦,小枝。虽然我是你舅舅,不过比起庇护,我更希望你能有自己解决和生存的能力。”
“而且那天我也有任务,要去北海道。”
一张白纸黑字举在她面前,上面写着五条悟当天去北海道的任务明细。
出办公室的时候小枝只觉得一阵眩晕。
除非运气好,不会碰到那只一阶咒灵,否则她一定会死的。
她太清楚这些年自己的能力了,只会嘴上功夫,靠着仅有的一点天赋混到现在,体能虽然不错但也是在吃老本,仅仅是二阶咒术师的水准。
“怎么样?五条老师有说什么吗?”
视线内出现白色的制服,小枝垂着头,看着手里攥成一团的报告。
“学长……”
水滴落在报告上,文字都被晕染开。
小枝蹲下身抱住腿,像一朵摇摇欲坠的蘑菇,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28章
乙骨忧太无措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桃原枝, 蹲下身又站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被拒绝了吗?没关系的, 任务明天才开始,或许下午我们多加练习一下还可以……”
明天,就算日夜不停的训练也不可能将一个二阶咒术师提高到一阶。
小枝抱着腿只露出半只眼睛,楞楞看着地面,眼神涣散,时不时的还会啜泣几声,像被雨打湿的蘑菇。
“小枝同学……”
乙骨忧太在她身旁蹲下:“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陪你去好了。”
金发的女孩缓缓抬起头,眼眸中终于有了几丝光彩:“真的吗……?”
“嗯。”
乙骨忧太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我没有五条老师那么厉害,不过如果是一阶的话,小枝同学和我一起,就算碰见了也不会毫无胜算。”
他微微低下头, 脸颊被一层薄薄的红晕覆盖:“如果保护小枝同学,可以成为小枝最好的朋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你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小枝站起身, 思索都没有思索, 满脑子只是抓住救命稻草, 语速都加快了些。
“我们现在就去找伊地知先生说明情况!”
“欸……?现在就去吗?不先问问五条老师吗?”
“不要问他了。”
小枝一刻也不想耽误,拉着乙骨忧太的袖口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我是关系户, 伊地知肯定会同意的。”
她可是尊贵的关系户——
不管提什么条件, 都会同意的。
“……抱歉,乙骨同学不可以同行。”
简约的办公室里, 桃原枝站在办公桌前,几乎要大叫出声。
“为什么啊!”
“他都同意了,而且我可是桃原枝欸!我可是你们五条老师的外侄, 我如果死掉了怎么办啊!”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考核有考核的规定,乙骨同学那天也有任务要前往。”
桃原枝不可质疑的看向乙骨忧太:“你不是说没任务吗?”
“他的确没有。”
伊地知开口,双手快速的打在键盘上,一旁的传真机发出滋滋的声音,打出一张文件。
伊地知拿下文件,递给她:“现在有了,涩谷附近一家商店疑似有咒灵波动痕迹,明天下午三点前往。”
桃原枝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身后的乙骨忧太,生硬的把文件塞给他,夺门而出。
两面的风刮起,桃原枝走的很快,乙骨忧太很难追上。
“请、请等一下!”
白色的制服挡在面前,桃原枝双手抱胸,表情十分不耐,却还是停下。
“干什么,我要回去收东西了。”
“我想说的是……其实小枝同学不用太担心,碰见一阶咒灵的概率很小,只是考核而已,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桃原枝“哈”的笑出声:“对啊,又不是你去,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了。或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拉长。
“或者……学长你偷偷陪我去吧?”
“欸…?”乙骨忧太微愣,声音逐渐变小:“这个才是真正不被允许的吧……”
桃原枝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只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她放软了表情,声音都柔和了起来,上前一步。
“没事的呀,反正也没有人陪同,学长你偷偷陪我去好了,我们偷偷去再偷偷回来,没有人会发现的。”
“……”
乙骨忧太垂着头,思绪有些凌乱。
他看着眼前少女关切的目光,柔软的声音几乎要将他包围。
“小枝同学……对不起,我可能无法……”
手里握着的文件被“啪”的一声打掉,乙骨忧太抬起头,桃原枝已经转身离开。
……
她早就知道乙骨忧太靠不住,自己去相信一只弱鸡也是疯了。
最关键的还是五条。
如果能让五条悟陪她去,那才是真正的庇护。
为了有一个好表现,小枝特意早早收好东西,亲自在门口等待。
中途乙骨似乎想和她说话,被瞪了一眼后也离开了。
远远看见五条悟,小枝欢快的跑过去,一直到上车,到家,小枝都十分乖巧的模样。
晚饭后,小枝亲自把餐盘放入洗碗机,又规整的放回橱柜。五条悟全程靠着沙发上,侧着身看着她,一副慈爱的表情。
“舅舅。”
她跪坐在沙发上,笑容大大的:“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很好哦,如果不拉着忧太让他陪你去京都考核,会更好哟。”
小枝轻咳一声,露出乖巧的笑容,向前坐了坐:“那……你能不能明天陪我去京都?你不用出手,只是在旁边看着我就可以。”
总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太够,小枝抬手,上身靠在五条悟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小枝经常对她老爸做,大多都是索要奢侈品之类的,长辈什么的最吃这一套了。
“可以吗,可以吗,我没有想要作弊的意思,只是想你在我旁边,我会很安心而已。”
她低下头俯趴在五条悟的肩上,他的肩膀很宽,也很有力量。小枝低低开口,吸了吸鼻子:“你知道的,我很早就离开我的父亲了……”
五条悟仍由桃原枝搂着,黑色的眼罩微微下低,他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撒娇吗?对长辈使用这一招很狡猾的哦?”
“当然没有了。”
小枝一口否定:“只是想和您待在一起而已,之前都说过很喜欢的了吧?如果离开您我肯定会死的。”
她上前,刚准备再次低头,额头却被两根手指抵住。五条悟按着她的额头,一直抵到两个人安全范围外。
“虽然我并不讨厌小枝撒娇。”
五条悟站起身,弯下腰,黑色的眼罩注视着她:“不过咒术师这条路是没有人会永远陪着的,不管是我还是你现在的同伴,比起猝不及防的脱离,倒不如现在好好适应一下。”
“而且——”
他伸手,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也是算是在贿赂考察官的一部分了哦?”
“我可是关系户,我贿赂一下怎么了啊!”
小枝气愤,尤其是第二次被五条悟拒绝的情况下。
“等我真的被弄死了,我看你怎么和我爸交代!”
“只是二阶而已啦,不会有概率碰到一阶的。而且就算真的碰见了,也只是啪的一下就解决了。”
“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桃原枝站起身,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走上楼梯。
“不继续和舅舅贴贴了吗?”
五条悟在楼下喊她,单手做出喇叭的动作:“舅舅会很怀念的哦!”
“不——要——!”
“啪”的一声,关门声随之响起,隔绝了一切声音。
#
桃原枝昨天晚上没睡好。
因为担心和紧张,一晚上翻来覆去,还下床做了几个俯卧撑,看看自己体力怎么样。
从东京到京都坐新干线就可以,早上出门前还是五条悟和伊地知送她去的站台。
“桃原同学,请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核查过了,的确是二阶咒灵,不会有超过等级的情况。”
“哦。”
小枝随意附和,从五条悟手里拿下背包。
“回来的时候舅舅在站台等你哟~”
一看见五条悟她就高兴不起来,小枝背过书包,报复似得冷哼一声,进了站台。
从东京到京都的新干线并没有很久,久的是去大原野神社的路,又远又荒凉,她转了好几趟车程才到目的地。
天气灰蒙蒙的没有一点阳光的痕迹,春天的樱花开的很好,但不是成片存在,更多的是一颗一颗,单独存在的树。
树与树之间间隔的很开,哪怕单独的樱花开得很好,但被风吹落时,还是略显苍凉。
既然来了,也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只有拼尽全力好好认真了。
考察的任务很简单,大部分就是和平常的任务一致,首先查明原因,再找到源头,最后进行祓除,上交报告,全部完成。
有祓除的工作经验,找到源头对她来说并不难,小枝很快找到源头,设好帐,腰间拿出蝴蝶刀。
她对于刀或匕的武器比较信手拈来,一是容易上手,二是便携、常见,日常生活中过安检时可以说是和朋友带着玩的。
神社的咒力波动源头是一条小溪,肉眼可见的几只二阶以下的咒灵,长相酷似鱼翅人,很恶心。
桃原枝单手注入咒力,刀在指尖华丽的旋转,手起刀落很顺利。
鱼翅人哀嚎着发出滋滋的声音,留下紫色的血液,空气中消散了。
“……这么简单?”
小枝迟疑,手中蝴蝶刀甩着花,逐渐探入更深的灌木林。
前方传来簌簌的声音,咒灵气息扑面而来,紧随而至的,是阵阵对话声。
“只有这些?没看见一阶咒灵啊,你消息弄错了吧?”
“少爷说了就是在这里,啧,真晦气,都是二阶的,弱死了。”
桃原枝不太能听懂他们对话的意思,但清晰可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武器,正击杀着几只二阶咒灵。
争夺咒灵的情况在小枝还是大法师的时候就遇到过好几次,小阶段的咒术师不敢对高阶咒灵下手,就和她一样争夺容易的解决,所以经常会出现抢单的情况。
“真烦人……”
蹲在草丛后的小枝站起身,用力踢开地上的灌木林,单手握紧蝴蝶刀。
他们把她考核要用的咒灵杀了,她岂不是还要再去别的地方找二阶杀?
“喂,你们两个。”
刚才还对话两个男人转过头,身后树木旁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她双手环着手臂,视线居高临下,表情十分不耐烦。
“赶紧滚行吗?这是我要的咒灵。”
男人们对视看了一眼,左边那个站起身:“女人?”
“是小孩吧,看上去年纪不大。”
“哦,小孩,去、去,别耽误大人做事,那边玩去。”
男人话音刚落,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朝他袭来,左眼一阵刺痛,他吃痛的捂住眼:“你这该死的——!”
“眼瞎吗?叫你们滚听不懂?”
桃原枝缓慢上前几步,站在他们面前,抬了抬下颚:“不想死就赶紧滚蛋,别等我舅舅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招她已经很熟练了,可以说是屡试不爽,零容错率。
右边的男人明显愣住了,问出了所有人都问她的同一句话:“你舅舅?谁啊。”
“我舅舅可是五条悟,敢抢我要的东西,活腻了是吧。”
“五条悟?”
男人又是对视:“那你怎么是黄色头发,他不是白色吗?”
“啧……我染的不行吗!而且谁说隔代遗传发系不会变了!”
“好笑,那我还禅院家主呢。”
捂住眼睛的男人放下手,虽然只打到了眼角,却高高肿起。
他举起武士刀,刀尖闪烁蓝色的火焰,注入了咒力。
小枝单手握刀,横拿在手中,摆出战斗姿态。
她并不惧怕战斗,能和她抢二阶咒灵的大多都和她同一个等级,高阶的咒术师是不会和她抢咒灵的,他们会直接选择特一级或悬赏令。
几个回合下来,1v2虽然有些下风,但目前还能稳住,更何况她已经看见那两个男人窃窃私语好几次了,有机会把她弄伤,却只是把刀横着擦过去。
“那丫头不会真是五条家的人吧?”
“不知道啊,你倒是砍啊!”
“你他妈怎么不砍!”
争执的声音实在刺耳,小枝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在忌惮她却又不敢伤她的情况下,击杀起来尤为简单。
她稍稍后退,右脚用力感准备冲刺跃起,膝盖处忽然被什么东西用力击中,镇痛随之而来,腿下一软,跪倒在地。
糟了……
小枝咂舌出声,刚准备起身,眼前的两个男人已经举起武士刀,挥舞在她面前。
“嘶!”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刀背抵着她的脖颈,小枝被迫跪倒在地上,膝盖摩擦在地面生疼。
“你们这群杂碎!”
小枝不悦大叫,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还不赶紧放开我!等我舅舅来你们绝对死定了!”
按住她双手的男人也颤颤巍巍,想要用力却又不敢太用力,只是生硬的按住。
“怎么办,如果真是五条家的,放她回去咱俩岂不是更死定了?”
“我怎么知道啊!不是你刚才突然上前的吗?你说你抓她干嘛啊?”
“你没跑?你没跑!?你有本事现在放了她啊!”
小枝冷笑,只是冷眸看着他们,一副绝对会弄死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
“啧……吵什么呢。”
前方的灌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踩过灌木,一排排的树叶逐渐减少。
身后的男人宛如看见救星一般,语气都加快的局促了不少。
小枝抬起头,但她的后背被压的太低了,只能看见眼前一半的景象,这种按压人的手法只有大家族才会熟练运用。
一双木屐站出现在她眼前,眼前的男人下身深色系袴服,底部绣着暗金纹路,上身紋付羽织。
“这是谁?”
“回少爷,她说是……五条悟的侄女。”
小枝蹙眉。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叫她抬起头来。”
一只手强硬的抬起她的下巴,身后按压的手松了松,小枝却依然不耐烦。
“哟,这不是草根命——桃原嘛。”
一开始还有些模糊,直到又盯着看了两三秒,小枝也看清了。
金色的发丝,黑色的发尾,上扬的眼尾,以及一脸戏谑的表情。
“哈……我说谁这么没品,还穿暗金色花纹的袴服。”
桃原枝勾起唇,金色的瞳孔眯起,虽然是被按在地上,眸光依然闪烁,露出不屑的笑容:“原来是禅院啊,喂,禅院,你怎么还没死啊?”
“……”
前一秒还一脸戏谑的禅院直哉笑意锐减,琥珀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开始谎称自己是五条家的亲戚了吗?桃原,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啊。”
他上前几步,弯下腰看她,笑意逐渐放大:“失心疯越来越严重了呢,之前说会成为五条家的夫人,现在当上外侄了吗?喂,桃原,你不会真的疯了吧?”
“关你屁事。”
小枝冷笑出声:“听他们的意思,你还是少爷呢?禅院啊,这么多年,你的臆想症还没治好?我可是小时候就听你说要成为家主,现在还是少爷吗?”
“呵,嘴挺厉害。”
禅院直哉伸手,用力捏起她的下颚,左右看了看,又一把甩开:“还是这么不讨喜。”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公主命,丫鬟身。”
“放了她好了。”
禅院直哉转过身,随意挥了挥手:“小丫头片子而已,低着头看她我都嫌累。”
身上的压制立刻松开,小枝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拍着自己腿上的灰。
禅院直哉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人,现任禅院家主的儿子。
御三家与御三家之间联系密切,她虽然是五条家的旁系,但父亲经常带她去五条家,一来二去,和禅院直哉打过几次照面。
在她有记忆开始,几乎每一次看见禅院直哉,他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下次见到我就是禅院家主大人了,知道吗?”
现在她都十八了,禅院直哉还是少爷。
“你来京都做什么?”
“关你屁事。”
小枝没好气道,拍着袖口的灰:“有事,不行吗?”
“当然和我没关系,我可没心思在意你们这种旁系家族。”
直哉笑出声,依然是讥讽的表情:“不过——这里现在是禅院的地盘,没看报告吗?特级咒灵,你应该还没有不自量力到一个人来这里祓除特级吧?”
“不是一阶吗?”
“消息是我们率先知道的,一阶不过是骗骗高专那群蠢货的。”
禅院直哉看了她一眼,蹙起眉:“你去高专了?”
“当然。”
桃原枝笑眯眯:“我现在可是和我亲爱的舅舅住在一起哦?现在是舅舅,马上就是老公了,五条家主夫人这个身份,看样子唾手可得了呢。”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单手撩了撩发,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有这么快,可能等我和小悟结婚了,你还只是个少爷吧。没关系的,我会和小悟说,让他帮帮你早日成为家主的。”
禅院直哉气的袖口里的手都攥紧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桃原——你想死是不是?”
“禅院啊,不如你现在好好求求我,说不定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能和小悟说了。唔……你就说,求求你啦,枝枝大人,我不该抢你的咒灵,求求你帮我好好说一下吧。”
桃原枝学的抑扬顿挫,有模有样,她自己都快笑出声来。
一道银光闪过,划过她的侧脸,穿透发丝,钉在身后的枝干上。
一缕金色的发丝滑落,落在地上。
“桃原,我看你这张嘴也别要了,我命人用针缝起来好了。”
禅院直哉弯起唇,琥珀色的眼眸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抱起双臂,指尖有规律敲击着。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和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然后滚。第二、被我打一顿,打到你跪下来和我道歉,然后再滚。”
地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无形的压迫,盘踞在地面的毒蛇。
“——你随便选一个好了,或者说,我帮你选。”
“嘁……”
小枝沉下眸,蝴蝶刀横举在手中:“打架吗?好啊。”
禅院直哉单手下垂,蓝色的火焰在手心翻腾,眼眸死死盯着她。
“不自量力。”
她对禅院直哉当然没有胜算,她一个勉强二阶,禅院已经是特一级咒术师。
不过,有本事真打死她好了,把她真打死了,五条悟肯定不会放过禅院。
一阵狂风吹过,禅院直哉几乎是秒速,前一秒还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下一秒已经掌心握拳,咒力的压迫强到她心脏都快崩裂。
小枝咬住嘴,双臂交叉准备减少攻速,硬生生扛下这一拳。
跟随拳头挥舞而来的,还有猛烈的风,巨大的恐惧迫使她闭上眼,冷意随之蔓延,眼看就要打在她身上。忽然间,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肩上,温暖的,宽大的,将她搂住。
小枝完全反应不过来,那只手直直的搂过她,绕过她的肩膀,眼前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鼻尖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视线完全被黑色的布料覆盖住。
她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格挡的姿势,而对方搂住她的那只宽大掌心已经移动到了她的后脑,包裹着她的发丝。
像安抚,又像是不愿意她回头去看,按着她的脑袋,只让她接触到视线内的部分。
上扬的语调,戏谑的话语。
桃原枝楞楞抬起头,只能看见分明的下颚、黑色的眼罩。
身后镜子般巨大的涟漪在他手心转动,像天然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呢,直哉。”
“对小朋友出手可不好哦。”
第29章
五条悟低了低头。
抱着的女孩一动不动, 掌心柔软的触感,按着她头的手松了松, 怀里的桃原才抬起头。
桃原枝几乎是呆愣的抬起头看他,在发愣呆滞了足足有好几秒后,肉眼可见的跳跃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你怎么来了!”
跳跃的像一只跳跳鼠,金色的眼睛亮到不能再亮,笑容大大的扬起。
他其实从桃原枝抵达京都, 到达神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这个外侄虽然长了一副三好学生的脸,对外谦和有礼;但其实做事永远大意,目中无人,性格乖张,偶尔还夹杂了一丝恶趣味。
小时候就是这样, 长大了他作为舅舅,稍稍多关注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
北海道的任务他快速解决就来京都了,恰好看见桃原枝和禅院的人碰面, 所以就多待了一会。
五条悟松开抵在她后脑的手, 唇角微微勾勒出上扬的线条。
“嗯?小枝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哦。”
上扬的语调, 熟悉的面孔。环抱着她的温暖几乎要将她围住。
小枝都快跳起来了,巨大的笑容把眼眸都快遮住, 金色的瞳孔亮晶晶闪烁。
“非常——!!啊, 对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边的唇角加深, 眼眸微眯,立刻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禅院直哉,手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满脸挑衅。
“喂——!禅院,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啊,不是要弄死我吗?”
五条悟小幅度弯了弯唇,双手插兜。
“嘁……!”
闪现回术士范围外的禅院直哉直起身,下垂着手,脸上的不悦转瞬即逝,恢复一如既往讥讽不屑的表情。
“悟君,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真是——”
他拉长了语调,视线从五条悟的脸上转移到面前的桃原枝上,唇角的讥讽又加深了几分。
“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呢。”
桃原枝几乎要笑出声,她松开抓住布料的手,明明身高夹杂在两个男性之间小的像一座小山,却上前一步,双手环抱着双臂,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刚才慌乱,反而悠悠然起来。
“你和跟谁好久不见呢,这是我舅舅,你熟吗你就乱蹭关系。”
禅院直哉冷眸,瞬间收敛笑意:“桃原,两大主家说话,可没有你这个旁系插嘴的份,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小枝轻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刚才是她一个人,不好太过于放肆,现在五条悟来了,她就是骑禅院直哉脖子上都没关系。
“禅院,你不要和我说这么多,对于你刚才的失礼行为,我可以不计较这么多。”
她伸出两根手指,表情戏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和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然后滚。第二、被我舅舅打一顿,打到你跪下来和我道歉,然后再滚。”
桃原枝声音不大不小,却传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异常清晰。所有人都默默的转过身相互做着什么,或擦刀或交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禅院直哉眯起眼眸,嘴角下压,袖口的手心都攥紧了,隐约之间可以听见牙关咬合的声音,从缝隙中挤出。
“悟君,这就是五条家带出来的好、侄、女?”
好侄女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小枝只觉得是在夸她。
空气停顿了几秒,五条悟突然“欸?”了一声,拿起手机举在耳旁,表情无辜:“有电话耶,我过去接一下电话,如果再打架的话——我会来问直哉的哦?”
禅院直哉气的手臂都开始颤抖起来,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桃原枝,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桃原枝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唇角的笑意却加大。
“你到底要怎么样。”禅院直哉声音极冷。
“不怎么样呀,只不过把你对我的那些话,换成让你来做而已。”
桃原枝转过身,走到一处空旷的场所,对着禅院直哉点了点下巴:“来吧,我知道你的条件,不要被第三个人看见对吧?”
“你以为我真的会向你下跪?”
禅院直哉讥笑出声:“桃原,你是蠢吗?御三家这么多年的关系可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左右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转身离开,悟君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小枝点点头,拿出蝴蝶刀比在手臂上:“你说的对,但是如果我说,是你把我拽到小树林,还拿刀划伤了我——你猜我舅舅会不会揍你?”
他皱起眉,表情厌恶:“你有什么毛病吗,桃原枝,敢威胁我?”
小枝无所谓耸耸肩:“好啰,如果你不给我下跪的话,我会继续添油加醋,说你企图对我图谋不轨,把我拉到小树林,未遂后拿刀划伤了我。”
“你!?”
禅院直哉攥紧了拳头,像是被气急了,脖颈都有些发红起来。
“谁会对你图谋不轨啊!?平胸女,多吃点好的吧!”
“我有B罩杯的好吗!”
小枝发怒,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让人毫无欲望的超绝儿童身材。”
“想死是不是,死小孩!”
“闭嘴吧你,赶紧给我下跪道歉,死丑男!”
无声的风卷起落叶在四周飘荡,场面僵持不下,最终是直哉率先移开眼。
“我绝对不可能给你下跪。”
他说:“勉强给你鞠躬表示一下失礼,可以了吧!”
小枝歪头思索片刻:“不可以,我就要你下跪。”
“你这个死女人……哪有男人给女人下跪的道理啊!?”
“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会发现。”
小枝靠在树干上,懒散开口:“之前在禅院家你不也给我下跪了吗?现在只是重复一下之前的动作而已。”
禅院直哉的脸色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整个脸色都变黑了,语气低沉。
“说了是误会。”
桃原枝知道,的确是误会。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父亲带她去禅院走关系,就把她和禅院直哉放在一起。
那个时候直哉还没有这么混帐,大约十五岁的样子,觉得好玩就想要抱她,结果一脚把她的玩具踢到床底板去了,手还没碰到她一下子就哭了。
她哭的太大声了,直哉骂了她几句,她还在哭,就只好趴在地上捡她的东西,但其实最后还是没抱成她,因为一抱小小枝就哭。
是很小很小碎片化的记忆,但因为记忆深刻所以隐隐约约一直记到现在,后面她长大一些了,也一直和禅院直哉关系不好。
“不知道,反正你给我跪过。”
小枝开口,催促道:“禅院,你快点,等会我舅舅打完电话回来,就会有第三个人在场了。”
“你这该死的——!”
他骂了一句,没骂出来,沉沉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注视着她的眼眸暗沉毫无情绪,声音极冷:“你想要我怎么做。”
“跪下,俯身,然后说,对不起,枝枝大人,我不应该抢你的东西,还企图打你,请原谅我吧,就可以了。”
“……”
禅院直哉看见眼前这个他一直都喜欢不起来的女人就烦的要死,小时候不讨喜,现在也一样。
现在这个情况,虽然恶心,但是为了他的家主之位——
禅院直哉的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先是左腿弯曲下跪在草地上,继而是右腿。
草地有小石子,跪上去有些发疼,他面露隐忍,双臂放于面前,弯下腰,额前的发丝碰到草地上的尘土,几乎是一字一句。
“对不起、我不应该抢你的东西,还打你,原谅我吧——可以了吧!”
他立刻起身,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垂头有些血液不循环,耳垂有些发红。
“还有枝枝大人没说啊。”
“枝枝、大人!!——现在可以了吧!?”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站起身后迅速整理好衣服,目光流转于周围,脸色十分不好。
小枝嗤笑了一声:“谁让你刚才那么嚣张的,活该。金发也是染的吧?果然和我这种天生的不一样,假货再怎么装,都是无法和真的东西相媲美的哦?”
禅院直哉瞪她:“你不也是烫的吗?与其关注我——桃原,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夏油杰离开高专后,你可是一直被高层盯的很紧呢。上面发话,只要你有一点情况不对的苗头,凡一阶以上咒术师均可就地处决你。嘁……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杀了你。”
小枝轻笑,随意挥了挥手:“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禅院,我只知道你又给我下跪了一次哟?”
桃原枝从树干上靠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
“我走了,下次别穿暗金色条纹的袴服知道不?很显老气。”
禅院直哉没搭话,不用想也知道脸上又是多么糟糕的表情。她的爱好又不是仅限于戏弄同期,这种恶毒的男性她也不介意戏弄。
“桃原。”
禅院直哉突然叫住她,小枝侧目,神情依然懒散。
他生硬开口:“……最近别去教会。”
“我去教会做什么。”
小枝嗤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
外面禅院的人散开的差不多了,地上的草坪被踩得七零八落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五条悟正蹲在地上看着手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手里的屏幕稍稍有一些反光,内容并不能完全看清。
见她过来,五条悟站起身。
“咦,聊完了?有好好和直哉相处的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欸?”
脖颈突然被勾住,眼前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伴随着脖颈间的力度,五条悟不可控的下压了压。
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的胸膛,环住脖颈的手臂稍加了些重量。小枝踮了踮起脚尖,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发丝。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五条悟下意识搂住她的腰,紧接着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嘴唇碰到皮肤发出的轻响,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你居然真的来了!呜呜,我真的要爱死你了舅舅!”
笑盈盈的面容,看着他闪闪发亮的金色瞳孔。小枝还维持着环住他脖颈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像小孩子高兴时会亲吻长辈脸颊时的动作一样,幼年时的小枝也会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需要蹲下来才可以。
“嗯?我会当真的哦?”
五条悟并未收手,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视线所及之处可以更好的看清她。
“完全可以当真——!你来的太凑巧了舅舅,你是怎么过来的哇?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帮我,我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桃原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时不时会低下头靠在肩上,继而又抬起。
女孩的腰很细,掌心接触在皮肤上带着几丝温热,但更多的是她在说话时,肌肤时不时的蹭动在他手心。
五条悟并没有握的很紧,更多的是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
“……”
……好软。
像蛋糕上的奶油,或者溢出来的泡芙。
裸露的肌肤有一些凉意,温热的掌心贴在上面时都可以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温度。
环住时只感觉小小的一只,单手就可以完全圈住。
甚至手臂稍稍收紧,就可以碰到平坦的小腹,以及细小的……
“所以我也没想到……舅舅?舅舅你还在听吗?”
“在哦。”
五条悟回神,不动声色松开搂住的手。
在被亲吻脸颊后,他全程并没有太多的话语,似乎和平时一样,熟悉的唇角的弧度,以及覆盖在眼眸上黑色的眼罩。
五条悟双手插兜,稍稍挡了挡阳光:“看得出来很开心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在意刚才的问题,有和直哉友好交谈的吧?”
“当——然了,我非常谦逊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在两个人都相互道歉后,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了。”
她背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眉毛都高高扬起:“只是没想到这么及时,我当时真的都感觉快死掉了欸。”
小枝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你看见禅院那个样子了吧,吃瘪的样子,每次都嘴硬的要死,打不过非要逞能,真是的……舅舅,你还在发呆吗?”
似乎从刚才开始,五条悟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平时他也是这样,但今天异常沉默。
再加上戴着眼罩不太清楚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总感觉像一根很长的电线杆站在这里。
“嗯……我只是在想,小枝的考核怎么办。”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理论上来说,我也是今天的考核官哦?”
“咦?是你吗?”
小枝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叫你和我一起来,你怎么不一起?”
“总感觉小枝知道后会得意忘形,不好好做任务的啦。”
五条悟拿出一张纸,对折握在手心:“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不过考核还是要继续进行。”
“还要?”
小枝沮丧,看了看四周:“可是二阶都被他们祓除了,还要找,好麻烦的欸。”
沮丧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小枝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挽住他的手臂。
“能不能就写我已经通过了?虽然大部分都被禅院的人解决了,但是最开始也有我的几份功劳吧?”
她举起一根手指,笑意盈盈:“我可以再亲亲舅舅的右边脸颊以表诚意哦!”
“开始贿赂审核人员吗?”
五条悟也笑意盈盈:“我也会记录在文件里的哦?”
小枝立刻收回手,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禅院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但考核并未结束。
神社的路不好走,虽然有游客专用的大路,但咒灵存在的痕迹并不多。天色越来越暗,只有靠近深处且边缘的地方才有咒灵存在。
偏偏还只能是二阶,低一阶都不行。
“我走不动了——”
四周树林茂密,小枝站在一块怪石上,弯着腰有些喘息。
五条悟回头看她:“累了吗?前面可能有二阶咒灵存在的痕迹哦?”
“你十五分钟前就是这么说的啊——”
小枝不悦,站在石头上看他。
“唔……可能是因为小枝穿的是皮鞋的缘故?”
五条悟走回来,低头看着她的鞋:“昨天晚上我就说了要准备好运动鞋的吧。”
“可是很丑啊!”小枝开口,“我宁愿累一点,也绝对不要丑丑的,不然刚才就是禅院笑话我了。”
桃原枝伸出手,语气认真:“你拉我好了。”
五条悟看着她一秒,低下头竖起笔:“涉嫌贿赂考察官……”
“喂——这怎么能叫贿赂呢!”
小枝打断他,伸出的手挥了挥:“只是牵一下手而已,和刚才我被禅院袭击一样,只是保护学生安全而已嘛。”
伸出的手又挥了挥,像山雀的翅膀,扑棱扑棱的。
“好嘛……”
五条悟上前几步,伸出拿着手,手上却拿着笔。
“小枝牵我的笔好啦。”
“这也可以吗?……算了,笔就笔吧。”
她实在累的有些走不动了,稍稍有一个支撑还是好一些。
一开始的确是牵着笔在,后面一点点上移,一点点上移,从笔过度到手,又从手过度到手臂。
到现在,小枝已经像树懒一样攀附着五条悟的胳膊,闭着眼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了。
“很重的欸,小枝。”
“不重,我很轻的。”
她闭着眼睛,脚上机械的走着。
“和直哉都聊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吧,说我是平胸女,但是我也骂回去了。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了,夏油杰是谁?”
“……嗯?”
话语转折的太突然,五条悟停顿了一秒,扭头看她,“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
“他提到了这个人,但是我没有印象,上次有人也提起过一次……杰就是夏油杰吗?他也是我们高专的?”
小枝不太确认杰是不是就是夏油杰,杰这个名字在情书中出现过一次,在硝子口中又出现过一次,但每次问都没有人回答她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太清楚呢。”
五条悟说:“我只知道咒术届有一个特级诅咒师的名字叫这个。”
“哈?”桃原枝睁开眼睛:“诅咒师吗?”
诅咒师她不会不知道,和咒术师完全对立的两个立场,现在都还有各大诅咒师的悬赏令,价格不菲。
对于一阶以上的咒术师还可以稍加对抗。但对于像桃原枝这样的低阶人士,是致命的存在。
“对哦,而且是非常非常恶劣的那种诅咒师,会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
小枝面露难色,抓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不会吧。”
“是真的啦。”
五条悟干脆不走了,特意停下来。
“唔,我记得这个夏油杰在十八岁左右时就已经斩杀上百人,灭了一整座村子。而且特别特别讨厌女孩子哦?”
“啊!”
小枝惊恐:“为什么啊!”
“不知道耶,而且据说是那种发色鲜艳,穿着精致,最喜欢穿短裙的女孩子他最讨厌了。”
五条悟勾起弧度:“会立刻被杀掉,做成咒灵球吃下去的哦?”
“!”
小枝咬住下唇,面露恐惧。尤其还是在这种周围越来越黑的情况下,五条悟讲述的话语逐渐变小,语调悠长,最后在说“咒灵球”的时候,几乎是缓慢的吐出,都带了几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你不要再说了!”
她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嘴,身体都紧绷:“我完全对上号了啊!”
头发鲜艳,精致,还喜欢穿短裙。
这不完完全全就是她吗!
五条悟拉开她的手,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眼,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点点头。
“好像的确是,小枝,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被抓走。”
“说好不再说了的哇哇哇哇!!”
本来周围就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台阶上又没有明亮的灯,几处蜡烛一样的灯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小枝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了,抓着五条悟到手臂不放,身体也紧紧贴着他。
五条悟笑出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有舅舅在就没关系的。小枝只要以后不乱跑,好好放学后待在家里就不会了,知道了吗?”
小枝可怜兮兮:“……那我想出去玩怎么办?”
“我陪你去啦。”
“好吧……”
她垂下头,瘪着嘴:“我下次再也不穿短裙了。”
五条悟一脸慈爱,表情认可的点点头,抬步继续朝咒灵波动的地方走去:“去那边看看好了,似乎有咒灵波动的痕迹。”
“舅舅舅舅……”
小枝哭着脸,双手都挽住他的手臂,身体贴的紧紧的,一步都不敢分开。
“走慢一点好不好……我感觉我已经被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推一下我的已完结禅院直哉被做文:《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全做了》男嘉宾:悟/杰/甚尔
女本位爽文。嗯,被坐脸了。
第30章
天色逐渐见晚, 两边不知名的虫鸣发出“吱——”的声响。
树叶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明明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总感觉周围很吵闹的样子。
小枝还是有些害怕,不仅是周围的环境还是五条悟讲述夏油杰恐怖故事,她都有些害怕。
她本身就不是很喜欢黑夜,如果在东京她自己的房子里有仔细观察过的话,会发现家里很多照明性的东西,以及填满空间,显得紧凑温馨的无用装饰品。
黑夜会使她一直处于紧张和焦虑之中, 就像小时候去盥洗室,黑夜里冲水马桶的声音她都要捂住耳朵,关灯时做好久的心理建设,快步跑进房间里一样。
他们也从一开始靠着神社上的路灯,转换成必须打着手机亮光才可以看清。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小枝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她总感觉在不停的绕圈子。
“我怎么感觉我们在绕圈子啊。”
桃原枝看着眼前隐隐约约摇晃着樱花的树干, 举起手机背面的亮光:“这棵树我们刚才是不是已经走过两趟了?”
“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小枝。”
五条悟回头, 向后点了点:“我们刚才走过的是那棵,那棵枝干有一半被人工砍下来, 缺了一个角。”
小枝也回头, 其实天气太黑压根看不见什么,但再看着眼前的树, 好像的确不是同一棵。
“我可能真的累出幻觉了。”
小枝抬手,顺手祓除一只刚刚滋生不久的无阶咒灵:“我们可以换成积分制吗?必须祓除多少小咒灵换算成一只二阶咒灵之类的?”
“伊地知会生气的,不要给人家再添加工作量啦。”
五条悟朝她伸出手, 笑眯眯的表情像一只招财猫:“要牵手吗?舅舅可以拉你走哦。”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小枝会非常感激且欣喜的握住五条悟的手,但是现在她逐渐不耐烦,尤其是看见五条悟一副完全不累的表情。
“不要。”
小枝拒绝,甩掉蝴蝶刀上的血:“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累的样子啊?你有吃的吗,我已经开始饿了。”
五条悟摊手:“是小枝太弱啦,而且在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你吃过了?你不是北海道结束任务后就火速赶来见我了吗?”
“在北海道做完任务有点点饿了,吃了一碗汤咖喱和芭菲,还有一杯卡布奇诺。唔,我想想那边的海胆饭也很好吃的样子欸啊!小枝咬我干嘛啦!”
在劳饿之人面前提美食可是大忌。桃原枝二话不说,抓起五条悟的手臂上去就是一口。
“不准在我饿的时候说你不饿。”
小枝松开口,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丝丝不悦,嘴唇都瘪瘪的。
她咬的并没有很用力,但五条悟的皮肤很白,所以肉眼可见留下一道小小的齿痕,整齐的排列在手臂上。
“咸咸的。”
她抿了抿唇,对他的手臂做出了评价。
“当然啦,因为汗液就是会有一点咸的嘛~”
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你在看什么。”
“嗯?”他抬起头,“小枝像小狗一样耶,印子现在还没有消。”
“哈?不要用这种莫名宠溺的语气啊,难道是在夸我吗?”
五条悟笑而不语,只是垂下手臂,衣服遮盖住。
不远处的灌木林发出异样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贯穿在密林中,发出不属于动物的声音。
桃原枝快速警觉,落下一句“我开始了”后,咒力注入咒具,一跃而入,开始祓除。
五条悟坐落在一处较高的岩石上,蹲下身,考察纸放在地面。
审核人员不可出现在学员祓除现场5米之内的场所。这是规定。他蹲了一会。后面干脆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她。
小枝在高专训练时的场景他是见过的,办公室刚好对着楼下不远处的草坪,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这点距离对于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记忆中小枝最喜欢的运动是跑步,最讨厌的运动是坐位体前屈。跑步时会非常积极且平稳,也会借着“还没有跑完”的噱头,想要逃避坐位体前屈。
岩石上的风有些大,咒灵很容易借风速以此来躲避。
小枝手起刀落的速度很快,身体很灵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下身的裙子太短,所以很多下滑或滑铲的动作她几乎不会去做,大多都是依靠上半身的进攻和躲避。
二阶一向对于她来说就不困难,只不过有时候数量庞大,扰的她有些心烦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蝴蝶刀刺穿咒灵体内,最后一只二阶,祓除完毕。
结束后的她并没有感觉很好,一天一夜的劳累和饥饿使她体力流失的很快,五条悟下来的时候,小枝已经坐在一块石头上垂着脑袋,一副很劳累的模样了。
“看样子结束的差不多了,好嘛,你休息一下好了,我检查一下现场,我们就回家。”
桃原枝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他快些。
五条悟拿出考核纸,现场勘察的任务很简单,只不过需要记录的稍稍有些繁琐。十分细致的分为很多小项,和国中生体力测试一样。
他弯下腰又直起,认真看过每一只咒灵。
“致命点每一个都有些偏左,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还不够,现场有破坏植被和树木的情况,现在还只是在空旷的场所,如果是在市区会很麻烦的哦?所以需要小枝?”
五条悟回头,刚才还坐在石头上的桃原枝此时此刻已经下垂着脑袋,双腿无力的勉强支撑上身。
她左手撑着脑袋,额前金色的发丝挡住一部分眼帘,闭着眼,因为重心不稳,脑袋像钓鱼一样一前一后下垂着。
“欸”
笔帽抵住下颚,五条悟稍稍拉长了语调,蹲下身,歪着头看她。
“你睡着了吗,小枝。”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立起身,脑袋依然摇摇晃晃,闭着眼含糊不清:“没有啊你说好了,我听着在。”
“真的可以听清我讲话吗?”
五条悟勾起唇,看着手里的审核纸说了什么,等再抬起头看她时,小枝已经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了。
“唉呀真的好像很累的样子欸,小枝辛苦了哦。”
他站起身把纸放回下身的口袋里,站立了一会,又蹲下身,指尖戳着她的脸颊。
“呐呐~还可以走吗?”
指尖戳入脸颊的感触很软,戳入后立刻会回弹起,只留下一点点红色的小印记。
五条悟稍稍加重了力度,从一开始的戳变成了指背的按压。
“啧别弄我”
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她口中溢出,小枝抬手想要赶开,支撑着下巴的手刚松开,混乱的意志下,上身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五条悟伸手,毫不费力的接住她。
“只是这种程度吗?小枝。”
他好笑了一声:“耐力还需加强,我也会写进去的哦?”
“我没睡着。”
怀里的声音突然有力正经起来,五条悟以为她准备站起身,但小枝只是动了动,在他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侧躺在他的肩上,像枕着什么巨形玩偶。
“我只是眯一下嗯休息一”
声音逐渐放软,到后面直接没了音量。
五条悟没动,却能清晰感受到趴在肩上的身躯越来越软,到后面攀着后背的手都垂了下来。
“回家再睡啦。”
“小枝?”
他拍了拍小枝的后背,除了平稳的呼吸外,没有任何回应。
一天一夜的高强度已经让桃源枝身心俱疲。偏偏出任务前一天晚上她还没有睡好,再加上咒力的消耗和长时间的走路,其实在祓除的时候,她就明显感觉体力不支昏昏欲睡了。
“好嘛”
五条悟无奈了一声,扶着小枝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左手穿过她的膝盖,右手握着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金色的发丝穿梭在他的指尖。怀中的女孩朝里缩了缩,脸侧在面朝他的方向。
这个姿势似乎比刚才更舒服,原本还微皱的眉毛都舒展开。
总不能把她放在这里不管,自己再回去吧。况且就算叫醒了,也会缠着他说太累了,能不能把她抱回去。
“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小时候走不动了就缠着要抱,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抱很多次,因为太麻烦而且太闹腾了,并不是很想把小枝带出去。
反而杰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只要是伸手就是想要背的意思。后面学聪明了,只要被他拒绝,小小枝都会立刻投入杰的怀抱,把缠着他说的话又说给杰听。
他那个时候提过一两次,但杰每次都一副无奈的表情笑着说:“吱吱还小,等再长大一点好了。”
五条悟看了看方向,抱着她准备原路返回。
下山他知道一条近路,走去旅店的位置并不需要很久,大约十分钟就可以抵达的路程。
五条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约是心情不错。
他刚走了没几步,却停下。
小调的曲也只轻哼了几声,同脚步上一齐停下。
五条悟只是维持着刚才抱起的动作,站在原地,低头看她。
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注视她。
幼年在摇篮里他就经常会因为好奇站在摇篮外注视。再后面是高专时和他住在一起,小孩子总是睡的很早,躺在床上时偶尔会下意识的看着她发一下小呆。
只不过现在小枝长大后,相处的时间反而减少了。
总是有很多会分散她注意力的事物,分散她的精力,分散她的目光。
长大后就是会这样啰,他也非常清楚。外面的东西太绚丽,无时不刻不在引诱着青春期的孩子。
成长的印记五条悟比任何人都清楚,从襁褓中还是婴孩的她,一直到现在十八岁的她,身高的增长,头发的长度——因为幼年时太过于熟悉,所以在很多年后再见到已经成年的桃原枝时,还是稍稍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
黑色的眼罩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情绪,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五条悟转过身,在刚才那棵树干前的大石前停下。
他重新把桃原枝放在地上,让她后背靠着石头。地面很多细密的绿色小草,就算是放在地上也不会感受到凉意。
晚间的风吹动了一下她的发丝。
“小枝。”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念出声。靠着石头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胸前平稳的起伏。
神社上起了一些风,微风吹拂着她下垂的发丝,金色的发尾一晃一晃,五条悟伸手,绕住发丝,缓慢的缠绕在手心。
“小枝。”
他开口,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哦。”
指尖的缠绕逐渐向上,最后落在脸颊的部分,手指上的金色已经像穿上毛衣一样,手指都变得金灿灿起来。
五条悟松开手,打着卷的发丝落下,翘起来一部分在外。
手指的位置移动到她的脸颊,五条悟把翘起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露出打着耳洞的金色耳钉。
“咦?”
五条悟咦了一声,上前了些。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之前好像没怎么注意过。
“和忧太嚒……未免也太胡来了吧。”
手指按了按耳钉后面的针,一下一下戳着他的指尖。大拇指挡住金色的耳钉,没有让它再闪烁耀眼的光。
“你已经睡着了吗,小枝。”
嘴里问着询问的话,手上已经松开了她的耳垂,转而圈住她的手腕。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摩挲,后面大拇指指尖加重,一轻一重按压着她的静脉起来。
“……”
五条悟并未低头,黑色的眼罩依然注视着她脸颊的方向,只是指尖一点点轻碾着她的血管。
大拇指下的皮肤已经被摩挲的有些温热,移动时褶皱的皮肤像涟漪一样晕开,稍加用力,就可以感受到静脉于静脉之间空空的部分,水包一样的鼓鼓的。
桃原枝的手腕很细,细到一只手圈住,中间还会空出很多空间。从手腕一直到手臂的地方都是细细的,皮肤层理下的骨骼在被捏住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
靠着头部的石头有些硬了,会不舒服。五条悟理过她额前的发丝,抬起小枝的头,宽大的掌心向下,捏在她脖颈后的位置。
颈部的皮肤很凉,可能是刚才靠了石头的关系。他的指尖夹杂着几缕金色的发丝,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轻轻捏着她的后颈。
五指张开能包住的地方很多,她的发丝,她的后颈,她的颈椎,她的肌肤。
大拇指和小拇指如果完全展开,几乎可以包裹住她整个后颈。
这是一个极具侵占性的动作,和动物届所有的哺乳类生物一样,猫会用嘴叼着不听话的小猫后颈,强行拖回窝里。
松鼠或者仓鼠啮齿类的动物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叼着还未睁眼的幼崽,让其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左耳垂金色的耳钉闪烁了一下,黑色眼罩的方向侧了侧,又重新移回她的脸上。
平稳的呼吸,他手心下静脉一下下的轻跳,像微小的鼓点,圈住手腕的指头下有小蚂蚁不停的顶着他的指尖。
真可爱。
脖颈间的手移动到她的脸上,大约是感受到了脸部的托举,亦或者是掌心的余温。小枝轻微的蹭了蹭他。
五条悟无声的弯了弯唇,按住静脉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脸颊的手划过她的唇。
柔软的、窄小的,只是大拇指间轻微的拨弄,就会使原本闭合的唇分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微微张开的一点小口,都不需要人教,已经会用嘴巴小幅度的呼吸起来,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像鼓风机。
“可爱哦。”
五条悟勾起唇,指尖加了一些力度,恶趣味般蹭过。
他松开按着静脉的手,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都捧起她的脸颊,大拇指用力蹭着她的脸颊,唇角的笑意大大扬起。
“超级可爱哦。”
蹭着的手变成揉捏,脸颊和耳垂都被揉捏起来。
桃原枝不可避免的被弄醒,她皱起眉,人还没清醒,手已经扫开脸颊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小枝终于醒了耶~”
可爱的声音扬起。
“我叫了小枝好多声哦。”
熟悉的声音,刚被吵醒的她心情很糟糕,更重要的不是她被脸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弄醒,而是她的左手好像麻了。
“嘶……”
桃原枝深知睡觉姿势不对手会发麻,但发麻的感觉的确不是那么友好。
“你还要继续睡吗?”
“……我走不动了。而且我好困,我现在超级困……”
“那亲亲舅舅,舅舅就把小枝背回去哦~”
含糊不清的话语,挡住眼睛的手臂。桃原枝根本不知道现在在梦里还是现实,只觉得很吵,很烦,还有些冷。
隐约有听见亲亲和背回去之类的话,很熟悉的话语,却因为太困想不起来是谁。
小枝顺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靠近他耳垂的位置,抬了抬头。
“哎呀……特别特别可爱哦,小枝。”
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枝只感觉自己被托起,一阵腾空后,脸靠在结实的后背上。
“舅舅是不是小枝最喜欢的人?”
上扬的语调响起,像小时候所有的亲戚都会调侃、问的那句话一样,而得到的答案也永远只有一个。
“嗯!”
她重重点头,结实的后背很温暖,靠在上面比刚才任何姿势都要舒服。
小枝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
这一觉小枝并没有睡的很舒服。
可能是白天压力有些大的缘故,再加上被禅院弄的受了一些惊吓,一开始床硬的要死,后面总有小飞虫在她脸上飞。
像是小虫,又像是饰品上会悬挂的稻穗,一层层轻拂过她的脸颊,很痒。
半夜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想要喝水,周围太黑了,完全看不清路,只能隐约看见客厅的一点亮光。
想要找楼梯却发现这不是她家。
桃原枝清醒了些,环顾四周才发现是酒店或旅馆一样的地方。
房间是平层,空间是正常的大床房之类的地方。
好像有一点记忆,她进房间后,身后的五条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直接把门关上了,看见沙发倒头就睡。
沙发上她的袜子,地上是散落的鞋,五条悟在她隔壁的房间,估计早就睡下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只觉得脖子莫名其妙的好疼,耳垂也有些疼。
“睡觉时压到了吗……?”
她撩起头发,想要取下耳钉,却摸了个空。
“……嗯?”
耳垂上空空如也,可能是五条悟连拖带拽的把她弄到酒店,不知道怎么蹭掉了。
拇指间按压的还有些涨疼。小枝揉了揉耳垂,企图缓解刺痛,短时间之内估计都不能再戴耳饰了。
房间里很黑,拐角的地方却是亮的。是她进屋后用过洗手间忘关灯导致的。
小枝想要摸手机,摸了半天却摸不到,干脆下床找水。
地毯的边缘有些卷曲,仔细听浴室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虽然不是那么高档,但这里应该是神社下最好的一家旅店了。
半夜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还好酒店有提供免费的饮品。她坐在地毯上,拉开冰箱,顺势拿起一瓶淡啤。
身上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落枕。为了更好的睡眠,淡啤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半瓶下肚,刚准备继续睡觉,又有些想上厕所。
“啧……”
她烦躁站起身,拿着啤酒,光着脚半眯着眼散漫到浴室。
手刚搭在把手上,脚底的位置溢出丝丝蒸汽。
蒸汽、仔细听还有水滴和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鬼。”
她蹙起眉,只烦躁了一声,手已经按压着把柄。
“咔——”
门被打开,大量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帘,直直的穿透过她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推开门,就与一个熟悉却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对视。
白色湿润的发丝,苍蓝色的瞳孔,以及极具有诱惑力的V字形人鱼线腹肌。
白皙的轮廓清晰可见,紧绷如铁,块垒贲张,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地凸显出来。
上方锁骨与肋骨处更是肌理分明,饱满异常。
五条悟似乎刚才在整理腰间的浴巾,浴巾的高度有些低,可以看见青筋宛如小蛇般盘踞在腹部,上面细小的水滴顺着经脉滑下,落入白色的浴巾中。
“啪!”的一声巨响,桃原枝猛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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