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乙骨忧太还在迟疑, 小枝都已经叫到车了。


    他左肩背着桃原枝的包,右边背着自己的剑袋, 小枝则站在一旁打电话说着什么,一辆车停在面前。


    “那个…我坐前面就好。”


    他说着已经伸出手,刚准备上前,书包的带子被用力拉住。


    “别做一些奇怪的事行吗,坐后面去。”


    小枝不耐,硬把他塞进后座。


    乙骨忧太很少坐车,除了和五条老师一起外, 不管出行做任务还是去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电车或新干线。


    私家车对他来说……还是太贵了。


    他和小枝距离坐的很开,一个在正中间的位置,另一个紧贴着坐车的车窗。


    乙骨忧太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感觉车内有些闷, 让他的呼吸比平时会更需要快几分呼吸。


    车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桃原枝低头看着手机,翘着腿, 左手放在车座的真皮座椅上。


    小枝的手很白, 骨节并没有很长, 却很纤细。明明是咒术师,上面却做着可爱猫眼的图案, 手腕有很漂亮的手链, 银色的猫咪图案像铃铛一样闪烁,这些都是乙骨没有见过的。


    包括小枝的发型, 穿衣,理论上来说咒术师不应该留那么长的头发,会存在安全隐患, 也不应该穿短裙,会在训练时受伤。


    但是所有的融合在一起,出现在小枝身上,却觉得十分自然。


    “别像个痴汉一样一直盯着看啊,学长。”


    “咦……?抱、抱歉!”


    乙骨忧太慌乱低头,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攥紧了。


    “只是一直觉得小枝同学的风格……很可爱……”


    很可爱……猫咪样式的手链很可爱,生气时眯起眼瞪他的样子很可爱,指导教学时笑眯眯的样子也很可爱。


    “哦?可爱吗,哪里可爱?”


    手机放在膝盖上,小枝单手抵着下巴撑在膝盖上,抬起另一只手,掌心面朝他。


    “刚才学长一直在看我的手,是想牵的意思吗?”


    乙骨忧太彻底慌乱了:“这个……非常抱歉!”


    “没事的哦。”


    小枝笑眯眯,手一点点伸向他:“既然是男女朋友的话,牵手的确也是正常的呢。”


    “来牵我吧,学长。”


    ……


    像某种不知名的蛊惑一般,轻柔的语气、带着笑意的眼尾。


    全部都注视着他,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乙骨忧太缓缓抬起手,一开始只是指尖触碰。大约是觉得他太墨迹了,他刚伸出,小枝的手就用力挤进他的五指间。


    指甲有刮到他的手,但小枝并没有停下,而是手心与手心紧紧贴在一起,五根手指用力且有些粗暴的扣住他。


    “喜欢吗,学长。”


    她露出恶劣的笑,握紧的手下垂在座位上。


    “不回握我吗?可爱女友会难过的哦。”


    “……”


    乙骨忧太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脸已经爆红了。


    “小枝同学……”


    “有什么感觉吗?”小枝打断他,音量微微加大,收起刚才恶劣的表情:“紧张、心跳加快?处男的心思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会、会有一些吧。”


    会有一些?


    五条也会有这种感觉吗?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


    手心感受到了什么热热湿湿的东西,像汗液,有点恶心。


    小枝没给他缓和的时间,已经快速松开了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擦拭手心。


    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这次可没有觉得你手有味道之类的,别多想。”


    “……”


    乙骨忧太垂下头没说话。


    美甲店很大,她作为vip客户享受到的服务一直很不错,点心、花茶,必要时提供躺椅和可投屏的大屏幕。


    “这个吧。”


    她挑选着款式。本来想法式夸张带钻类型的,但想了想总感觉会太明显而被五条悟发现。


    思来想去还是做了一个之前可爱类型同款的,可爱的东西五条悟似乎一向很喜欢,说不定可以营造一种“是为了他喜欢专门做”的错觉。


    “没问题,小枝今天是和男朋友还是同学一起来的呀,长的好乖巧一孩子呢。”


    美甲店的姐姐喜欢有的没的和她闲聊,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乙骨忧太。


    小枝侧眸,坐在一旁的乙骨忧太的确乖巧,抱着她的书包一动不动,像一只蹲坐在地上等主人的小狗,就算松开了绳子,也会用嘴巴叼着递到手里的那种。


    突然被点名的乙骨忧太也是一怔,浑身都有些僵硬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局促。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只是求助又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唉呀,说什么呢。”


    小枝笑道:“是家里的佣人而已啰。”


    …


    ……


    欸?


    坐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思绪微微有些放空。攥住书包带子的指尖因为用力,无意间都有些发白。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枝,她们已经聊到了别的话题,嬉笑声不断,可乙骨却怎么也听不清。


    “好啦,再照一下就可以,这里是热毛巾。”


    店员贴心的递上热毛巾。


    小枝懒散的照着紫色的灯,拿起毛巾擦手。这一次的美甲的确整体还不错,可能是她上一个看腻了的缘故,新的看起来无比顺眼。


    她付完了钱,离开店门时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


    “现在去哪呢,那边有家烧鸟不错。诶,你说五条做任务一般需要多久啊?我还想去再护理一下头发,会不会来不及?”


    她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刚准备开口下一句,手腕突然被攥住。


    带了些力度,吓得小枝当即嘶了一声,还以为是五条悟,结果是乙骨忧太。


    “小枝同学,你刚才说的佣人……是真的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攥得她手腕都有些发疼。


    “什……?什么真的假的啊?啧……别碰我。”


    巨大的不悦油然而生,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这样,小枝用力甩开,指尖戳着他的肩膀。


    “佣人不错了知道吗?我还没说你是我的狗呢,不然你还想要是什么,男友吗?别开玩笑了,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吧,我桃原枝可是你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人。”


    “……”


    乙骨忧太垂着头,被戳着的肩膀一下下后退,墨绿色的眼眸透过额前的发丝抬起,小枝不经意间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抱歉,之前是我唐突了,我会尽量少和桃原同学说话的。”


    书包强硬的塞进她的怀里,小枝还没反应过来,乙骨忧太转身已经离开。


    “你……你发什么疯啊!?”


    身体已经比思绪更快一步抓住他的衣角。


    小枝紧紧咬住下唇,不悦的脸色显而易见。


    开什么玩笑——


    乙骨忧太如果不和她一起回去,如果碰到五条悟,她不就完蛋了吗!


    一个昵称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她放缓了声音,长吐一口气,咬住下唇的口微微松开,再抬眼时已经隐约蓄满眼泪。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攥住袖口的手轻轻拉了拉,小枝上前一步,低着头,带着几丝啜泣。


    “原谅我好吗学长,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小枝知道错了……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可以吗?”


    乙骨忧太没想到她会哭,一时间都有些慌乱起来,刚才的失落完全被眼泪控制,他手忙脚乱找着纸巾。


    “我、我没有怪责的意思……你别哭了,可能的确是我话说的有些重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枝低头,继续啜泣:“那你等会还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很害怕,我们还是朋友的吧?”


    “嗯,只要小枝不要再说那种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刚才是不是把你手腕弄疼了,给我看看好吗?”


    小枝伸出手,看着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按压在自己手腕的位置上,他的手带着温热,一点点摩擦着发红的手腕。


    “……”


    她移开擦拭眼角泪珠的纸巾,金色的瞳孔晦暗,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乙骨忧太,用力咬了咬牙床。


    这该死的——


    烦死了。


    平复完乙骨忧太后的小枝没了一点闲逛的心思,反倒乙骨似乎比刚才更开心了一般,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偏偏小枝还不敢再说什么,免得不知道哪句话又刺到他了,真撇下她自己回高专了,她回家看见五条悟才是真的不好交代了。


    没一会小枝就提出来脚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


    “可是晚上小枝只吃了一点东西,没关系吗?要不要再吃一些?”


    “没事的,学长。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今天谢谢学长了,虽然发生了一些摩擦……不过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吧?”


    “嗯,那我送你回去好了。”


    车上甚至下车,乙骨忧太都还在不停的和她讲些什么,小枝一个字都不想听,走路越来越快,满脑子只是要赶在五条悟之前回家。


    “你确定我舅舅每次晚上有任务,都是十一点后才回来吗?”


    “大部分是的,五条老师一直都很忙。”


    小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十点,但是她的心已经开始慌起来了。


    她只想快一些……更快一些……一定要在五条悟回家之前……


    完了。


    临近拐角的位置,已经能看见她家暖黄色的灯亮起,桃原枝立刻暂停了脚步。


    乙骨回头:“小枝同学?”


    该死……


    都怪乙骨忧太,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不知道路上发什么疯,害得她哄了好久。


    “……我不想回去了。”


    桃原枝深吸一口气:“你那边还有住宿吗?之前空出来的那个房间是不是还没有人住,我今天住那边,等明天风头过了再找借口……”


    “小枝——”


    什么熟悉的声音,桃原枝猛地断了声。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已经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高大的,黑色的人影。


    黑色的人影靠在门上,一只脚向后抵着门,正心情不错的勾着唇,朝她挥手。


    “是五条老师,看样子今天任务结束的还很早呢。”


    乙骨忧太露出舒心的微笑,看向她:“不一起过去吗……小枝同学?”


    前一秒站在原地不愿意走的桃原枝,下一秒已经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温度,看着他只有一句话——


    “敢说我们去银座了你就完了。”


    乙骨忧太还没能理解这句话,小枝已经越过他,大步朝五条悟跑过去。


    五条悟的身影不断在视线中扩大。


    她早就理清楚了,如果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乙骨和五条之间,她当然毋庸置疑的选五条。


    “……舅舅。”


    桃原枝低着头,垂眸只是看着脚尖的位置。背着书包的手一动不动。


    五条悟还戴着中午换下的黑色眼罩,黑色的高专制服,他环着手,正勾唇看着她。


    五条悟没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开口。黄昏下的亮度很暗,影子都被无限的拉长。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关于鱼和熊掌的抉择。


    所以……


    小枝抬手,拉住他的衣角,轻扯了扯,上前一步,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微微抬起头,眉眼却依然低低的。


    所以——当处境对你不利时,那就试着把水搅得更混些。


    “我回来了,舅舅……”


    “小枝回来了呢,咦?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吗?”


    眼角的红显而易见,五条悟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小枝却抬手,露出发红的手腕。


    “是乙骨同学弄的……”


    小枝啜泣,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我想早点回来,但是学长很生气,还凶了我……然后就这样了。”


    她当然知道身后乙骨忧太正看着她,不过那又怎么样。


    乙骨和五条,她还是分得清谁轻谁重的吧。


    “欸……”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小朋友们发生矛盾了呢,和小枝吵架了吗,忧太。”


    桃原枝站在五条悟身后,此时此刻的她很显然已经成功把“为什么回来晚了”的话题,转移到了“乙骨对她做了什么”的话题上。


    她收起委屈啜泣的表情,连带着刚才对乙骨忧太的不悦,已经一脸得逞的坏笑躲在五条悟身后看着他。


    “……”


    两道不同的视线注视着,乙骨忧太看着一脸戏谑的桃原枝,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微微鞠躬,单手抓着剑袋:“刚才的事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小枝同学。”


    “呵,道歉有用的话,全日本的警察都不用干了。”


    “……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补偿小枝同学的。”


    小枝不屑:“补偿什么啊,你那么点工资。”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啦~”


    五条悟适当开口,夹在两个人中间。


    “只是小朋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很正常的哟,忧太也不要太给自己心理压力啦。唔……我刚好有找到一部不错的电影,要不要一起来看?”


    “一、一起!?”


    桃原枝瞬间收敛了笑容,下意识都有些结巴:“你搞错了吧,我被欺负了欸,我被欺负了欸!我可是你最宠爱的孩子啊,我被欺负了欸!!”


    怎么和她想到完全不一样?难道没有什么勒令退学之类的吗?


    “只是稍微红了一点而已嘛,忧太已经道歉了哦?两个人相互爱的拥抱一下这件事就算过去好啦~可以的吧,忧太,明天周六,在老师家里过夜,明天再一起把你们送过去。”


    “如果不打扰的话……可以的老师。”


    “好哟,小枝呢?”


    五条悟笑容灿烂:“如果还有在闹脾气的话,我会问小枝刚才去哪里,都做了什么的哦?”


    “……”


    桃原枝不说话了。


    她现在很烦,超级烦,尤其是看见乙骨忧太,只会让她烦上烦。


    五条悟还说了什么,但小枝已经不想听了。


    她看着越过自己都在前面的乙骨忧太,不悦的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


    “小枝同学。”


    “干嘛。”


    她抱起双臂:“别指望我会道歉,我就这样。”


    “不是的,我理解小枝同学的心情,只是想问……刚才我这么说,可以吗?”


    他露出温和的微笑:“五条老师应该不会再询问你刚才去了哪里了吧?”


    “……”


    桃原枝扫了一眼,越过他。


    “怪咖。”


    #


    看的电影是非常老套的爱情片,还是涉及婆媳大战的那种。


    五条悟坐在中间,乙骨则一小只的在最左边。


    小枝走过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坐下。


    “好难看的片子,我能不能上去。”


    光是画质她就不想看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乙骨忧太。


    “不行哦,不是都答应一起看了嘛。”


    “被迫答应也叫答应吗?”


    昏暗的房间只有电影闪烁着光芒,五条悟看电影的时候也戴着眼罩,虽然知道并不会影响到他,但总觉得很奇怪。


    “你真的在看?”


    小枝探头:“我该怎么确认你是在看,还是戴着眼罩在睡觉,专门恶心我们看这种家庭伦理片?”


    “真是过分呢小枝,这可是我专门找的电影,评分很高的。对吧忧太,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嗯……嗯。”


    “你居然问他?动画片他都觉得是好看的程度吧。”


    “看电影不要说话哦,小枝。”


    手机不让玩,还必须通宵陪五条悟看伦理剧。


    小枝无聊到玩手,变化着各种坐姿,从靠着沙发到靠着五条悟。


    有些太无聊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开始手只是搭在五条悟的手臂上,随后一点点、一点点移到他的手背,伸入他的袖口里,一个劲的朝里钻。


    一直到她快摸到大臂的位置,突然袖口一紧,前面的路被挡住。


    小枝抬头,五条悟依然看着电视,另一只手却按在手臂上,拦住她的去路。


    衣服里的温度很温暖,肌肉的线条也很流畅,一些细小的毫毛像绒毛一样,弄的她手背有些发痒。


    小枝憋住笑意,一根手指像蚯蚓一样不停的钻入,企图找到一丝空隙。


    五条悟挡的太紧了,她无法再继续深入,只好退出来,又无聊的靠在沙发上。


    这个视角其实很有意思。


    她无法看见五条悟身旁的乙骨忧太,所以只要她只玩五条悟右半边的身体,乙骨几乎不会被发现。


    而同样,因为有乙骨在,五条悟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像刚才一样做出抵抗的动作,还是小幅度的那种。


    沉睡的丈夫吗?那很有意思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的腿在沙发上乱跑,食指移动到他的腿上,小枝上下摸了摸,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他并没有没有任何表情,黑色的眼罩反射着电视的光。


    小枝继续朝里,双手平放在他的腿上,跟随着柔软的布料一点点移动到内部……


    五条悟不动声色翘起腿,小枝没忍住,发出“噗”的笑声。


    “咳……抱歉,突然感觉这一段挺好笑的。”


    嘴上说着道歉,但动作并没有终止。她抬眸看着电视,手正要重复刚才的动作,刚抬起手还没放下,左手突然被包裹住。


    嗯……?


    小枝低头,五条悟正包裹着她的手,强制性让其安分下来。


    更过分的是她明明右手放在腿上没动,也被五条悟单手控住,牢牢包在手心。


    小枝挣扎了一下,手没抽开,开始像螺丝一样左右转动。


    五条悟抓的太紧了,一只手完全控住,并且力度刚好到“如果不动就不会疼”,但是如果她想要挣扎,就会因为空间闭塞,两只手摩擦着生疼的情况。


    “……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探出半个脑袋,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异样。小枝完全专注于“解放双手”的运动中了,为了助力都有些想站在沙发上。


    因为动作有些大了,沙发都一起一沉起来。


    “嗯?”


    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乙骨忧太的视线:“小枝闹脾气呢,不用管她哦。”


    乙骨迟疑的点点头,两人又将视线聚焦在电视上。


    原本以为会松开她,结果被乙骨察觉后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为了挡住视线,还把她的手朝里面移了移。


    害得她不得不朝沙发里面又坐了坐。


    “喂——”


    她压低了声音:“我不玩了,放开我好了吧。”


    电影闪烁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罩上,五条悟没说话。小枝又戳了戳他的手心,五条悟依然不动。


    被抓住了手,想要离开也离开不了,就连玩手都玩不了。


    小枝靠在五条悟的肩上,无聊的一起看着伦理片,彻底安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无数的彩色镜头闪过后,终于迎来了片尾曲。


    五条悟长舒一口气,一副心情不错满足的模样。


    “其实还不错的耶,最后恶毒婆婆和儿媳在一起了,这个发展走向还挺意外的……哎呀——”


    五条悟侧目,自己一左一右两个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睡着了。


    忧太低着头靠着左边的沙发,小枝则靠着他的肩膀,金色的发丝挡住眼帘。


    片尾曲还在播放着,悠缓的声音持续播放,黑白色的片尾曲透射着参演名单。


    小枝靠着他睡的很沉,呼吸十分有节奏起伏着,睫毛微微下掩。


    指甲上的图案换了新的,是可爱的各种符号。睡着时格外的安静,手也交叠着,还维持着刚才他抓住的痕迹。


    五条悟抬手,指尖绕过她额前的碎发,一齐别在耳后。


    片尾曲逐渐拉长、停止,黑色的屏幕重新回到首页面,重新归于彩色。


    一旁的乙骨忧太迷糊间睁开眼,他本身不常看电影,这部电影又太长,实在有些催眠。


    迷迷糊糊间还有些困,微微抬眼,却看见原本坐在正中间的五条老师移到了右侧的方向,手臂中隐约可见散开在后背的金色发丝。


    桃原枝被搂在怀中,金色的发丝落在五条悟的胸口,她似乎睡的很沉,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意思。


    五条悟停顿片刻,搂住肩膀的指尖勾住几丝金发,只是微微低头,下颚轻抬,唇碰到她的眼尾。


    并不是蜻蜓点水般的就离开,而是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后,才移开一点距离,继而再次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像猫碰到人的那样,鼻尖蹭在上面痒痒的。


    五条悟伸手绕过她的双腿,搂住肩膀的手抬起,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金色的发丝有一部分从手臂中垂下来,像轻荡的秋千。


    上楼将小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五条悟关上门。


    刚走下楼梯,还在昏暗不明的地方,他看见沙发上的乙骨忧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不明的打在他的眼罩上,五条悟勾起唇,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间。


    “嘘。”——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下一次庆祝营养液4k,恢复晚九日更。


    第27章


    桃原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巨大的阳光照着她的床头, 窗户没有关,风吹着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


    醒来时穿的不是睡衣, 而是昨天上学时的衣服,晚上睡太晚了,早上又一直睡到了中午,总感觉自从和五条悟住一起后,作息更乱了。


    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大家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场景。电影很无聊,她也就情理之中的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在床上。


    她揉了揉头发,整个人还有些犯迷糊。


    “五条——”


    她大喊, 没人回应,又倒在床上连着喊了好几声,门才拉开一条小缝。


    “居然睡到现在吗,小枝。”


    “我衣服怎么回事啊?”


    她答非所问,倒在床上向后抬起头:“昨天我怎么上来的, 你把我弄上床的吗?”


    “当然啦~”


    五条悟拉开门,靠在门上:“小枝变重了。”


    “……别开这种玩笑啊。”这种话她一点都不乐意听。


    小枝翻了个身,双手撑着下颚, 发丝落在枕头上:“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公主抱吗?”


    “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那种?小枝有乱动, 差点掉下去。”


    “……”


    她抿了抿唇,卷了卷头发:“为什么不帮我换睡衣?”


    她停顿了一秒, 想到什么勾起唇, 捏在手里卷曲的发丝抵在唇边,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 语气都和刚才不一样,“如果是您的话……”


    “我允许舅舅触碰我的身体。”


    “咦……”


    五条悟不明所以的拉长了语调:“是信任我的意思吗?很暧昧的话呢,小枝。”


    “当然是特权了。”


    小枝弯了弯唇, 抬起的双腿交叉,像是要展露什么一样,抬起一只胳膊摊了摊手:“是独一无二的特权。舅舅如果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换装小游戏吗……可以哦。”


    五条悟答应的太干脆了,几乎只是十分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就立刻应下。


    小枝上一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前一秒还站在门口,处于安全距离的五条悟已经单膝跪上床,一只手撑着床头,朝她伸出手。


    这下已经完全超出安全距离了。


    “等等等等等……”


    小枝慌乱抓住自己的领口,眼神都清澈不少。


    “……其、其实你也没有很想的对吧?女孩子的衣服很难解开的,我还是自己来好了。”


    “这样吗,小枝小时候的裙子都是我帮忙换的,很了解小枝的身体呢。”


    五条悟笑意盈盈,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背,包裹着她的手,黑影几乎完全覆盖:“完全交付身体什么的——是小枝自己说的。”


    桃原枝吓的要死,一个劲朝被子里缩,语调都带了些慌乱:“不交付了不交付了!我开玩笑的啊!”


    像一只被抓住鹿角的小鹿,倒在地上胡乱的瞪着四肢。


    五条悟松开她,依然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改为环抱,挑眉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允许被触碰身体?”


    “不允许了!这次谁都不允许了!”


    小枝气愤,缩在墙角站起身,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恼的还是气的。


    “好嘛,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今天周六可以休息。”


    “哦……”


    小枝走向床,看着镜子:“乙骨呢,不会还在楼下睡吧,他昨天晚上睡在哪里,沙发吗?”


    “早上忧太就离开了,真是一个担心给别人添麻烦的孩子啊……”


    “嘁。”


    小枝冷笑:“算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别人都不待见他,嗷!”


    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的后脑,五条悟后方的小沙发坐下。


    “暗自揣测同学是会倒霉的哦,小枝。”


    镜子里照出五条悟的脸,在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宽松的运动裤。


    “为什么你在家也戴眼罩啊?”


    小枝问:“有什么说法吗?”


    “并没有,只不过习惯一点而已。”


    “昨天你的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恶毒婆婆和儿媳在一起了,很新奇的走向欸。”


    小枝蹙起眉,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五条,又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胖了吗?


    没有吧。


    不管是腰间还是小腹,明明都完美无缺啊。


    “舅舅。”


    小枝开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的孩子呀。”


    “啧,不是说这个。”她比划了一下身体:“是以女性角度来说,我的身材、颜值、精神状态怎么样?”


    “嗯……”


    五条悟抵住下颚。


    虽然他不是随意评判女性形象的那种人,不过桃原枝的第一眼的确是……


    不管是金色的头发还是白皙的皮肤,全身上下、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精致。


    可以说漂亮吗?这个年纪还是更偏向于可爱一些吧。


    “中等偏上……?”


    小枝大惊:“连上等都没有吗!”


    “那就上等啦。”


    “仅仅只是上等?不是上等偏中?”


    “那就上等偏中好了。”


    “……”


    桃原枝沉默了,她已经不是很想和她的舅舅说话了。


    中午吃完饭后小枝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难得的休息,她更想好好给自己放一天假期。


    不管是乙骨还是攻略教资计划,都等到工作日再说吧。


    五条悟中午回房间了一会,大约是午觉,睡出来后看见小枝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干脆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小枝:“你把眼罩摘了?”


    “在家里随便啰。”


    小枝一直觉得五条悟的脸很有欺骗性,戴上眼罩头发像羽毛球的时候很成熟,但是一旦取下眼罩,头发放下来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国中生。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脸很有欺诈性?”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可爱的表情:“耶……是在夸我好看的意思吗?”


    “呃……大概?”


    小枝侧身抱腿坐在沙发上,按住他的脸,让五条悟和她对视。


    白色的睫毛像雪,蓝色的眼睛像大海或者天空,鼻梁十分高挺,摸上去骨骼清晰,皮肤很好。


    “童颜。”


    小枝一语中地:“童颜**!”


    手指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小枝开始看奇怪的东西了吗?”


    桃原枝笑了笑,移开手,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重新注视着电视:“没有,只是经常看见外面卖A片这么写的,突然想起来而已。你没有觉得这句话很幽默吗?”


    五条悟没搭话,只是向后靠在沙发上,小枝也跟随着他一齐靠着沙发,头枕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舒服。


    桃原枝喜欢看少女漫类的校园爱情剧,和五条悟的家庭伦理剧不一样,虽然本质都是爱情片,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阳光在地板逐渐褪去,被窗帘挡住的残阳投射到部分在沙发的靠背上。


    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视剧的播放声。五条悟坐在正中间,小枝则歪歪斜斜的靠着,像一条瘫软的蛇。


    “我能躺在你腿上吗?”她突然开口。


    “可以哦。”


    没有更近一步的对话,像个两个相处了很久的人,可能是桃原枝金色发丝的缘故,显得整个画面异常温馨。


    小枝侧躺下身,脑袋躺在五条悟的腿上,微微动了动移动位置,角度舒适后,停下继续看着肥皂剧,不动了。


    五条悟偶尔会抬手玩一下她的发尾。她的头发比较长,会像围巾一样缠在手指上。


    一开始还只是玩她的发尾,后面指尖越缠绕越往上,碰到她的头顶,干脆手心放在头顶上。


    小枝的头发很软,蓬蓬松松的,像大麦,或者小麦,抬起手再放下时,会有软软垫起的触感。


    “别弄。”


    她蹭了蹭他的腿,出言制止。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她。这种场景在小枝小时候经常存在,小孩子喜欢看动画,看见动画时就不会再吵闹。


    那个时候小枝就是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腿上,身子小小的缩在一起,电视没看多少,全躺着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大麦一样的金色头发,也可能就是大麦。


    头上还是传来手抚摸的触感,小枝不耐,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昨天晚上一样,包在手心,强制性不让他用。


    只不过她必须双手才可以包住一只手。


    “欸……”


    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手被强制住了耶。”


    “太打扰我看剧了,五条。”


    小枝说:“你要是不想看就睡觉好吧,等会我会把你拖上床的。”


    五条悟没接话了,被包裹在手心的手没有动,像一只困在笼罩的鸟。


    小枝低下头,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回忆着那天私家车上握住乙骨忧太的手一样,先是指尖触碰,然后挤进他的手心,五指相扣。


    “有什么感觉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


    “很烫,在紧张吗?”


    “啧……!我那是闷的,闷的好吗!”


    小枝转过头,不再看他。也没注意到头顶的五条悟小幅度的弯了弯唇。


    握住的手并没有松开,五条悟依然没有回握,像一只布偶,虽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小枝似乎并不在意。


    她举起手又放下,放下又举起。电视跳过广告已经开始播放剧情了,桃原枝却关注于他们相扣的手,五条悟反倒看起电视来。


    “我有一个问题。”她没回头,只是高举着抬起他手:“我要怎么样你才会喜欢我?”


    空气中播放着电视的对话声,小枝等不到回应,“嗯?”了一声。


    “喂。”


    “啧嘶……五条。”


    小枝回头,抬起眼看他,另一只手举起,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小枝总是打扰别人看电视呢。”


    没有碰到,已经被五条悟拿开,放下她的手。


    “不看电视我可要开始看我想看的啰?校园爱情剧也很无聊的好吧。”


    “你的猎奇电影不是昨天就看完了吗?”


    “还有第二部啦~”


    桃原枝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什么鬼啊,怎么还有人拍第二部啊。第二部剧情是什么,婆婆和儿媳在一起后,发现儿媳怀孕了,那么请问未出世的孩子到底是该叫奶奶还是小妈呢?”


    五条悟歪头思考:“应该是小妈或者阿姨都可以……”


    “不不,你别思考。”


    小枝打断他:“我只是随便说的,我们不要深究这个话题好了。我还是比较关心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


    五条悟摊手:“我一直都很喜欢小枝呀。”


    “是要那种喜欢!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啊,就是你说的,会下意识想要拥抱和亲吻的那种喜欢啊。”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露出可爱的表情:“等小枝再长大一点吧~。”


    桃原枝长长吐了一口气,面露疲倦。


    “和你聊这种话题简直是对牛弹琴,给我一种人生一眼望得到头的感觉。”


    她看了看握住的手,举在他面前。


    “别的我就不说了,至少别在我喜欢你的时候,喜欢上别人知道吧?”


    “要求好高。”


    “当然,合格的人才会被枝枝大人喜欢上,能被我喜欢是你的荣幸。所以如果在做任务或者学校,有人也想我一样想要牵你的手,你要拒绝知道不?”


    桃原枝站起身,松开握住的手,挡住面前的电视,一副教育的口吻:“舅舅,你要学会说不知道了吗?不要谁都可以牵你,都可以摸你的脸颊,或者拉一拉你的衣角,你要勇敢的说不。”


    她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双手包胸,一副担忧的语气:“这个世界很危险的,不然会被强〇的知道吗?”


    “……”


    五条悟停顿了一会,勾起唇,向后靠躺在沙发上,看着桃原枝开口。


    “既然这样的话,小枝也会勇敢说拒绝的吧?”


    “哈?”她有些没听懂。


    “不可以不通知长辈的情况下私自外出,还不回消息。随意进出自认为安全的场所,怂恿同伴一起——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小枝应该也会对那些诱惑说拒绝的吧?”


    “不危险啊,只是去做一个美甲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噢——”五条悟拉长了语调,笑意逐渐加深:“是去做美甲了吗?怂恿忧太一起去的?”


    “……没有啊!是他非要跟着的。半路莫名其妙发疯,还害得我哄了好半天才回来,我早就想回来了!”


    “咦,小枝这种反应。看样子就是怂恿忧太一起去的了。是说了什么伤害到忧太了吗?似乎是很过分的话呢,不然不会生气的哦?去的银座吗?”


    “……”


    小枝已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绕来绕去还不是在说她昨天晚上和乙骨去银座的事吗?


    不是说好不讨论这个了吗。


    “……我要去洗漱睡觉了。”


    “耶?不继续聊关于我要多久才会喜欢小枝的话题了吗?”


    五条悟露出可爱的表情,周围泛起小红花:“我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的呢。”


    还聊什么啊!


    小枝气冲冲走上楼。


    再聊她底裤什么颜色都快被问出来了。


    #


    假期比她想的还要快,第一天和五条悟在家看电视,第二天五条悟带她去Louis Vuitton买了一只Onthego,是作为以后她出门,要出去、去哪里、去做什么、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定金。


    小枝表示很开心,并承诺以后一定认真报备,一条不落。


    去高专上课是不需要带包的,因为lv的Onthego有些装不下,书太多了会突出来一节,有些丑,但小枝依然每天都带着去上学。


    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小枝一直觉得买包就和日常的生活用品一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而已。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特意带出来展示。


    其实她的舅舅之前给她送了一只Chanel25a麂皮hobo包,但其实这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也肯定不会在这里强调,在201X年4月17日她的舅舅送了这款LV节日特别款。


    其实她并没有表现的特别惊喜,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她收到了这个礼物。因为仅仅只是一个普通装书的工具而已。


    “这只包不过是我生活中一个很平常的片段,也没有特别兴奋,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顺手拿来上课而已,没什么值得特意分享的。”


    桃原枝絮絮叨叨说了好大一通,最后单手撑着下颚,放在桌上的包比脸还大,十分显眼的高高立起。


    她的同学们似乎有些沉默了,不过熊猫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这个……好像的确还挺好看的,真希你觉得呢,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个吧?”


    “哈?和我什么关系。别什么都扯到我身上啊。”


    真希看向乙骨忧太的方向:“你来说好了。”


    全部的视线移到乙骨身上,他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的确很好看,像贝壳一样。”


    桃原枝满意的拿下包,放在抽屉里。


    “嗯……比起这个,小枝同学,可以问一下刚才夜蛾校长找你过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好像是任务吧。”


    桃原枝跃跃欲试,新包让她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她发誓会在接下来的一周给所有人好脸色。


    “关于去京都大原野神社的任务,是作为我入校一个月以来的考核,任务难度也只是二阶而已。”


    祓除的任务对她来说简单都不能再简单,之前做法消灾接触的都是二阶以下,所以这一次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京都的大原野神社?”


    真希开口:“那地方不是一周前有一阶咒灵活动过的痕迹吗?”


    熊猫:“我也看见那篇报告了,桃原,你确认是二阶不是让你去祓除一阶吗?”


    桃原枝微愣:“……不会吧,不要一到我做任务,就碰到这种事啊。”


    “嗯……要不要去问一下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安抚道:“或许可以向高层反映,更换任务。”


    下课后,小枝直奔五条悟的办公室。


    虽然说一阶不是特级,但她从来没接触过二阶以上的咒灵,包括二阶。


    做法消灾只解决小喽喽,一旦遇到二阶以上的,连本带利的本金和定金全部退还。


    办公室里很安静,除了加湿器的运作外,没有任何声音。


    五条悟背对着她看报告说明,大约十分钟后转过身,放下报告。


    “的确是二阶难度的任务呢,并且因为是入校测验,所以无法更改。”


    “什……什么?”


    小枝站起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但是一周前还有一阶咒灵活动过的痕迹,我要是碰到一阶了怎么办?”


    “祓除,用你学到的知识。”


    “我?我顶多才二阶咒术师,我怎么去打一阶啊!”


    小枝大叫,音量都提高不少:“我要是死掉了怎么办?”


    怎么办,她刚买的包,她还没有玩上几下的手机,她的豪宅,她的苹果——


    “没有那么严重。”


    五条悟说:“顶多会受伤而已,受伤也是磨砺咒术师至关重要的一步,无法避免的。”


    “当然不可以了!”


    巨大的恐惧围绕在她头顶,小枝双手握拳,咬住下唇:“……我的脸蛋,我的发丝,我身体上下的任何一个肌肤,绝对不可以有一点点受伤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怕死了,因为生活的太圆满,太顺遂了,死亡对她来说太恐惧了。


    小枝“哇”的一声哭上前,抱住五条悟的手臂,眼泪胡乱的擦在上面:“您不能不管我哇舅舅!呜呜呜!舅舅您陪我去吧。我刚才搜过了,大原野神社偏的要死,荒郊野岭还闹鬼,呜呜呜呜舅舅——”


    她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抬起头的目光可怜兮兮,抱住他的手臂像是救命稻草。


    五条悟抽开被抱住的手臂,后退一步靠在办公桌上:“恐怕不可以哦,小枝。虽然我是你舅舅,不过比起庇护,我更希望你能有自己解决和生存的能力。”


    “而且那天我也有任务,要去北海道。”


    一张白纸黑字举在她面前,上面写着五条悟当天去北海道的任务明细。


    出办公室的时候小枝只觉得一阵眩晕。


    除非运气好,不会碰到那只一阶咒灵,否则她一定会死的。


    她太清楚这些年自己的能力了,只会嘴上功夫,靠着仅有的一点天赋混到现在,体能虽然不错但也是在吃老本,仅仅是二阶咒术师的水准。


    “怎么样?五条老师有说什么吗?”


    视线内出现白色的制服,小枝垂着头,看着手里攥成一团的报告。


    “学长……”


    水滴落在报告上,文字都被晕染开。


    小枝蹲下身抱住腿,像一朵摇摇欲坠的蘑菇,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28章


    乙骨忧太无措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桃原枝, 蹲下身又站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被拒绝了吗?没关系的, 任务明天才开始,或许下午我们多加练习一下还可以……”


    明天,就算日夜不停的训练也不可能将一个二阶咒术师提高到一阶。


    小枝抱着腿只露出半只眼睛,楞楞看着地面,眼神涣散,时不时的还会啜泣几声,像被雨打湿的蘑菇。


    “小枝同学……”


    乙骨忧太在她身旁蹲下:“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陪你去好了。”


    金发的女孩缓缓抬起头,眼眸中终于有了几丝光彩:“真的吗……?”


    “嗯。”


    乙骨忧太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我没有五条老师那么厉害,不过如果是一阶的话,小枝同学和我一起,就算碰见了也不会毫无胜算。”


    他微微低下头, 脸颊被一层薄薄的红晕覆盖:“如果保护小枝同学,可以成为小枝最好的朋友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你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小枝站起身, 思索都没有思索, 满脑子只是抓住救命稻草, 语速都加快了些。


    “我们现在就去找伊地知先生说明情况!”


    “欸……?现在就去吗?不先问问五条老师吗?”


    “不要问他了。”


    小枝一刻也不想耽误,拉着乙骨忧太的袖口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我是关系户, 伊地知肯定会同意的。”


    她可是尊贵的关系户——


    不管提什么条件, 都会同意的。


    “……抱歉,乙骨同学不可以同行。”


    简约的办公室里, 桃原枝站在办公桌前,几乎要大叫出声。


    “为什么啊!”


    “他都同意了,而且我可是桃原枝欸!我可是你们五条老师的外侄, 我如果死掉了怎么办啊!”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考核有考核的规定,乙骨同学那天也有任务要前往。”


    桃原枝不可质疑的看向乙骨忧太:“你不是说没任务吗?”


    “他的确没有。”


    伊地知开口,双手快速的打在键盘上,一旁的传真机发出滋滋的声音,打出一张文件。


    伊地知拿下文件,递给她:“现在有了,涩谷附近一家商店疑似有咒灵波动痕迹,明天下午三点前往。”


    桃原枝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身后的乙骨忧太,生硬的把文件塞给他,夺门而出。


    两面的风刮起,桃原枝走的很快,乙骨忧太很难追上。


    “请、请等一下!”


    白色的制服挡在面前,桃原枝双手抱胸,表情十分不耐,却还是停下。


    “干什么,我要回去收东西了。”


    “我想说的是……其实小枝同学不用太担心,碰见一阶咒灵的概率很小,只是考核而已,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桃原枝“哈”的笑出声:“对啊,又不是你去,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了。或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拉长。


    “或者……学长你偷偷陪我去吧?”


    “欸…?”乙骨忧太微愣,声音逐渐变小:“这个才是真正不被允许的吧……”


    桃原枝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只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她放软了表情,声音都柔和了起来,上前一步。


    “没事的呀,反正也没有人陪同,学长你偷偷陪我去好了,我们偷偷去再偷偷回来,没有人会发现的。”


    “……”


    乙骨忧太垂着头,思绪有些凌乱。


    他看着眼前少女关切的目光,柔软的声音几乎要将他包围。


    “小枝同学……对不起,我可能无法……”


    手里握着的文件被“啪”的一声打掉,乙骨忧太抬起头,桃原枝已经转身离开。


    ……


    她早就知道乙骨忧太靠不住,自己去相信一只弱鸡也是疯了。


    最关键的还是五条。


    如果能让五条悟陪她去,那才是真正的庇护。


    为了有一个好表现,小枝特意早早收好东西,亲自在门口等待。


    中途乙骨似乎想和她说话,被瞪了一眼后也离开了。


    远远看见五条悟,小枝欢快的跑过去,一直到上车,到家,小枝都十分乖巧的模样。


    晚饭后,小枝亲自把餐盘放入洗碗机,又规整的放回橱柜。五条悟全程靠着沙发上,侧着身看着她,一副慈爱的表情。


    “舅舅。”


    她跪坐在沙发上,笑容大大的:“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很好哦,如果不拉着忧太让他陪你去京都考核,会更好哟。”


    小枝轻咳一声,露出乖巧的笑容,向前坐了坐:“那……你能不能明天陪我去京都?你不用出手,只是在旁边看着我就可以。”


    总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太够,小枝抬手,上身靠在五条悟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小枝经常对她老爸做,大多都是索要奢侈品之类的,长辈什么的最吃这一套了。


    “可以吗,可以吗,我没有想要作弊的意思,只是想你在我旁边,我会很安心而已。”


    她低下头俯趴在五条悟的肩上,他的肩膀很宽,也很有力量。小枝低低开口,吸了吸鼻子:“你知道的,我很早就离开我的父亲了……”


    五条悟仍由桃原枝搂着,黑色的眼罩微微下低,他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撒娇吗?对长辈使用这一招很狡猾的哦?”


    “当然没有了。”


    小枝一口否定:“只是想和您待在一起而已,之前都说过很喜欢的了吧?如果离开您我肯定会死的。”


    她上前,刚准备再次低头,额头却被两根手指抵住。五条悟按着她的额头,一直抵到两个人安全范围外。


    “虽然我并不讨厌小枝撒娇。”


    五条悟站起身,弯下腰,黑色的眼罩注视着她:“不过咒术师这条路是没有人会永远陪着的,不管是我还是你现在的同伴,比起猝不及防的脱离,倒不如现在好好适应一下。”


    “而且——”


    他伸手,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也是算是在贿赂考察官的一部分了哦?”


    “我可是关系户,我贿赂一下怎么了啊!”


    小枝气愤,尤其是第二次被五条悟拒绝的情况下。


    “等我真的被弄死了,我看你怎么和我爸交代!”


    “只是二阶而已啦,不会有概率碰到一阶的。而且就算真的碰见了,也只是啪的一下就解决了。”


    “你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桃原枝站起身,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走上楼梯。


    “不继续和舅舅贴贴了吗?”


    五条悟在楼下喊她,单手做出喇叭的动作:“舅舅会很怀念的哦!”


    “不——要——!”


    “啪”的一声,关门声随之响起,隔绝了一切声音。


    #


    桃原枝昨天晚上没睡好。


    因为担心和紧张,一晚上翻来覆去,还下床做了几个俯卧撑,看看自己体力怎么样。


    从东京到京都坐新干线就可以,早上出门前还是五条悟和伊地知送她去的站台。


    “桃原同学,请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核查过了,的确是二阶咒灵,不会有超过等级的情况。”


    “哦。”


    小枝随意附和,从五条悟手里拿下背包。


    “回来的时候舅舅在站台等你哟~”


    一看见五条悟她就高兴不起来,小枝背过书包,报复似得冷哼一声,进了站台。


    从东京到京都的新干线并没有很久,久的是去大原野神社的路,又远又荒凉,她转了好几趟车程才到目的地。


    天气灰蒙蒙的没有一点阳光的痕迹,春天的樱花开的很好,但不是成片存在,更多的是一颗一颗,单独存在的树。


    树与树之间间隔的很开,哪怕单独的樱花开得很好,但被风吹落时,还是略显苍凉。


    既然来了,也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只有拼尽全力好好认真了。


    考察的任务很简单,大部分就是和平常的任务一致,首先查明原因,再找到源头,最后进行祓除,上交报告,全部完成。


    有祓除的工作经验,找到源头对她来说并不难,小枝很快找到源头,设好帐,腰间拿出蝴蝶刀。


    她对于刀或匕的武器比较信手拈来,一是容易上手,二是便携、常见,日常生活中过安检时可以说是和朋友带着玩的。


    神社的咒力波动源头是一条小溪,肉眼可见的几只二阶以下的咒灵,长相酷似鱼翅人,很恶心。


    桃原枝单手注入咒力,刀在指尖华丽的旋转,手起刀落很顺利。


    鱼翅人哀嚎着发出滋滋的声音,留下紫色的血液,空气中消散了。


    “……这么简单?”


    小枝迟疑,手中蝴蝶刀甩着花,逐渐探入更深的灌木林。


    前方传来簌簌的声音,咒灵气息扑面而来,紧随而至的,是阵阵对话声。


    “只有这些?没看见一阶咒灵啊,你消息弄错了吧?”


    “少爷说了就是在这里,啧,真晦气,都是二阶的,弱死了。”


    桃原枝不太能听懂他们对话的意思,但清晰可见两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武器,正击杀着几只二阶咒灵。


    争夺咒灵的情况在小枝还是大法师的时候就遇到过好几次,小阶段的咒术师不敢对高阶咒灵下手,就和她一样争夺容易的解决,所以经常会出现抢单的情况。


    “真烦人……”


    蹲在草丛后的小枝站起身,用力踢开地上的灌木林,单手握紧蝴蝶刀。


    他们把她考核要用的咒灵杀了,她岂不是还要再去别的地方找二阶杀?


    “喂,你们两个。”


    刚才还对话两个男人转过头,身后树木旁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她双手环着手臂,视线居高临下,表情十分不耐烦。


    “赶紧滚行吗?这是我要的咒灵。”


    男人们对视看了一眼,左边那个站起身:“女人?”


    “是小孩吧,看上去年纪不大。”


    “哦,小孩,去、去,别耽误大人做事,那边玩去。”


    男人话音刚落,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朝他袭来,左眼一阵刺痛,他吃痛的捂住眼:“你这该死的——!”


    “眼瞎吗?叫你们滚听不懂?”


    桃原枝缓慢上前几步,站在他们面前,抬了抬下颚:“不想死就赶紧滚蛋,别等我舅舅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招她已经很熟练了,可以说是屡试不爽,零容错率。


    右边的男人明显愣住了,问出了所有人都问她的同一句话:“你舅舅?谁啊。”


    “我舅舅可是五条悟,敢抢我要的东西,活腻了是吧。”


    “五条悟?”


    男人又是对视:“那你怎么是黄色头发,他不是白色吗?”


    “啧……我染的不行吗!而且谁说隔代遗传发系不会变了!”


    “好笑,那我还禅院家主呢。”


    捂住眼睛的男人放下手,虽然只打到了眼角,却高高肿起。


    他举起武士刀,刀尖闪烁蓝色的火焰,注入了咒力。


    小枝单手握刀,横拿在手中,摆出战斗姿态。


    她并不惧怕战斗,能和她抢二阶咒灵的大多都和她同一个等级,高阶的咒术师是不会和她抢咒灵的,他们会直接选择特一级或悬赏令。


    几个回合下来,1v2虽然有些下风,但目前还能稳住,更何况她已经看见那两个男人窃窃私语好几次了,有机会把她弄伤,却只是把刀横着擦过去。


    “那丫头不会真是五条家的人吧?”


    “不知道啊,你倒是砍啊!”


    “你他妈怎么不砍!”


    争执的声音实在刺耳,小枝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在忌惮她却又不敢伤她的情况下,击杀起来尤为简单。


    她稍稍后退,右脚用力感准备冲刺跃起,膝盖处忽然被什么东西用力击中,镇痛随之而来,腿下一软,跪倒在地。


    糟了……


    小枝咂舌出声,刚准备起身,眼前的两个男人已经举起武士刀,挥舞在她面前。


    “嘶!”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刀背抵着她的脖颈,小枝被迫跪倒在地上,膝盖摩擦在地面生疼。


    “你们这群杂碎!”


    小枝不悦大叫,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还不赶紧放开我!等我舅舅来你们绝对死定了!”


    按住她双手的男人也颤颤巍巍,想要用力却又不敢太用力,只是生硬的按住。


    “怎么办,如果真是五条家的,放她回去咱俩岂不是更死定了?”


    “我怎么知道啊!不是你刚才突然上前的吗?你说你抓她干嘛啊?”


    “你没跑?你没跑!?你有本事现在放了她啊!”


    小枝冷笑,只是冷眸看着他们,一副绝对会弄死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


    “啧……吵什么呢。”


    前方的灌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踩过灌木,一排排的树叶逐渐减少。


    身后的男人宛如看见救星一般,语气都加快的局促了不少。


    小枝抬起头,但她的后背被压的太低了,只能看见眼前一半的景象,这种按压人的手法只有大家族才会熟练运用。


    一双木屐站出现在她眼前,眼前的男人下身深色系袴服,底部绣着暗金纹路,上身紋付羽织。


    “这是谁?”


    “回少爷,她说是……五条悟的侄女。”


    小枝蹙眉。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叫她抬起头来。”


    一只手强硬的抬起她的下巴,身后按压的手松了松,小枝却依然不耐烦。


    “哟,这不是草根命——桃原嘛。”


    一开始还有些模糊,直到又盯着看了两三秒,小枝也看清了。


    金色的发丝,黑色的发尾,上扬的眼尾,以及一脸戏谑的表情。


    “哈……我说谁这么没品,还穿暗金色花纹的袴服。”


    桃原枝勾起唇,金色的瞳孔眯起,虽然是被按在地上,眸光依然闪烁,露出不屑的笑容:“原来是禅院啊,喂,禅院,你怎么还没死啊?”


    “……”


    前一秒还一脸戏谑的禅院直哉笑意锐减,琥珀色的瞳孔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


    “开始谎称自己是五条家的亲戚了吗?桃原,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啊。”


    他上前几步,弯下腰看她,笑意逐渐放大:“失心疯越来越严重了呢,之前说会成为五条家的夫人,现在当上外侄了吗?喂,桃原,你不会真的疯了吧?”


    “关你屁事。”


    小枝冷笑出声:“听他们的意思,你还是少爷呢?禅院啊,这么多年,你的臆想症还没治好?我可是小时候就听你说要成为家主,现在还是少爷吗?”


    “呵,嘴挺厉害。”


    禅院直哉伸手,用力捏起她的下颚,左右看了看,又一把甩开:“还是这么不讨喜。”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公主命,丫鬟身。”


    “放了她好了。”


    禅院直哉转过身,随意挥了挥手:“小丫头片子而已,低着头看她我都嫌累。”


    身上的压制立刻松开,小枝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拍着自己腿上的灰。


    禅院直哉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人,现任禅院家主的儿子。


    御三家与御三家之间联系密切,她虽然是五条家的旁系,但父亲经常带她去五条家,一来二去,和禅院直哉打过几次照面。


    在她有记忆开始,几乎每一次看见禅院直哉,他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下次见到我就是禅院家主大人了,知道吗?”


    现在她都十八了,禅院直哉还是少爷。


    “你来京都做什么?”


    “关你屁事。”


    小枝没好气道,拍着袖口的灰:“有事,不行吗?”


    “当然和我没关系,我可没心思在意你们这种旁系家族。”


    直哉笑出声,依然是讥讽的表情:“不过——这里现在是禅院的地盘,没看报告吗?特级咒灵,你应该还没有不自量力到一个人来这里祓除特级吧?”


    “不是一阶吗?”


    “消息是我们率先知道的,一阶不过是骗骗高专那群蠢货的。”


    禅院直哉看了她一眼,蹙起眉:“你去高专了?”


    “当然。”


    桃原枝笑眯眯:“我现在可是和我亲爱的舅舅住在一起哦?现在是舅舅,马上就是老公了,五条家主夫人这个身份,看样子唾手可得了呢。”


    她露出苦恼的表情,单手撩了撩发,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有这么快,可能等我和小悟结婚了,你还只是个少爷吧。没关系的,我会和小悟说,让他帮帮你早日成为家主的。”


    禅院直哉气的袖口里的手都攥紧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桃原——你想死是不是?”


    “禅院啊,不如你现在好好求求我,说不定今天晚上回去我就能和小悟说了。唔……你就说,求求你啦,枝枝大人,我不该抢你的咒灵,求求你帮我好好说一下吧。”


    桃原枝学的抑扬顿挫,有模有样,她自己都快笑出声来。


    一道银光闪过,划过她的侧脸,穿透发丝,钉在身后的枝干上。


    一缕金色的发丝滑落,落在地上。


    “桃原,我看你这张嘴也别要了,我命人用针缝起来好了。”


    禅院直哉弯起唇,琥珀色的眼眸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抱起双臂,指尖有规律敲击着。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和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然后滚。第二、被我打一顿,打到你跪下来和我道歉,然后再滚。”


    地面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无形的压迫,盘踞在地面的毒蛇。


    “——你随便选一个好了,或者说,我帮你选。”


    “嘁……”


    小枝沉下眸,蝴蝶刀横举在手中:“打架吗?好啊。”


    禅院直哉单手下垂,蓝色的火焰在手心翻腾,眼眸死死盯着她。


    “不自量力。”


    她对禅院直哉当然没有胜算,她一个勉强二阶,禅院已经是特一级咒术师。


    不过,有本事真打死她好了,把她真打死了,五条悟肯定不会放过禅院。


    一阵狂风吹过,禅院直哉几乎是秒速,前一秒还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下一秒已经掌心握拳,咒力的压迫强到她心脏都快崩裂。


    小枝咬住嘴,双臂交叉准备减少攻速,硬生生扛下这一拳。


    跟随拳头挥舞而来的,还有猛烈的风,巨大的恐惧迫使她闭上眼,冷意随之蔓延,眼看就要打在她身上。忽然间,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肩上,温暖的,宽大的,将她搂住。


    小枝完全反应不过来,那只手直直的搂过她,绕过她的肩膀,眼前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鼻尖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视线完全被黑色的布料覆盖住。


    她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格挡的姿势,而对方搂住她的那只宽大掌心已经移动到了她的后脑,包裹着她的发丝。


    像安抚,又像是不愿意她回头去看,按着她的脑袋,只让她接触到视线内的部分。


    上扬的语调,戏谑的话语。


    桃原枝楞楞抬起头,只能看见分明的下颚、黑色的眼罩。


    身后镜子般巨大的涟漪在他手心转动,像天然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呢,直哉。”


    “对小朋友出手可不好哦。”


    第29章


    五条悟低了低头。


    抱着的女孩一动不动, 掌心柔软的触感,按着她头的手松了松, 怀里的桃原才抬起头。


    桃原枝几乎是呆愣的抬起头看他,在发愣呆滞了足足有好几秒后,肉眼可见的跳跃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你怎么来了!”


    跳跃的像一只跳跳鼠,金色的眼睛亮到不能再亮,笑容大大的扬起。


    他其实从桃原枝抵达京都, 到达神社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这个外侄虽然长了一副三好学生的脸,对外谦和有礼;但其实做事永远大意,目中无人,性格乖张,偶尔还夹杂了一丝恶趣味。


    小时候就是这样, 长大了他作为舅舅,稍稍多关注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


    北海道的任务他快速解决就来京都了,恰好看见桃原枝和禅院的人碰面, 所以就多待了一会。


    五条悟松开抵在她后脑的手, 唇角微微勾勒出上扬的线条。


    “嗯?小枝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哦。”


    上扬的语调, 熟悉的面孔。环抱着她的温暖几乎要将她围住。


    小枝都快跳起来了,巨大的笑容把眼眸都快遮住, 金色的瞳孔亮晶晶闪烁。


    “非常——!!啊, 对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边的唇角加深, 眼眸微眯,立刻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禅院直哉,手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满脸挑衅。


    “喂——!禅院,怎么不打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啊,不是要弄死我吗?”


    五条悟小幅度弯了弯唇,双手插兜。


    “嘁……!”


    闪现回术士范围外的禅院直哉直起身,下垂着手,脸上的不悦转瞬即逝,恢复一如既往讥讽不屑的表情。


    “悟君,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真是——”


    他拉长了语调,视线从五条悟的脸上转移到面前的桃原枝上,唇角的讥讽又加深了几分。


    “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呢。”


    桃原枝几乎要笑出声,她松开抓住布料的手,明明身高夹杂在两个男性之间小的像一座小山,却上前一步,双手环抱着双臂,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刚才慌乱,反而悠悠然起来。


    “你和跟谁好久不见呢,这是我舅舅,你熟吗你就乱蹭关系。”


    禅院直哉冷眸,瞬间收敛笑意:“桃原,两大主家说话,可没有你这个旁系插嘴的份,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小枝轻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刚才是她一个人,不好太过于放肆,现在五条悟来了,她就是骑禅院直哉脖子上都没关系。


    “禅院,你不要和我说这么多,对于你刚才的失礼行为,我可以不计较这么多。”


    她伸出两根手指,表情戏谑:“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和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然后滚。第二、被我舅舅打一顿,打到你跪下来和我道歉,然后再滚。”


    桃原枝声音不大不小,却传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异常清晰。所有人都默默的转过身相互做着什么,或擦刀或交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禅院直哉眯起眼眸,嘴角下压,袖口的手心都攥紧了,隐约之间可以听见牙关咬合的声音,从缝隙中挤出。


    “悟君,这就是五条家带出来的好、侄、女?”


    好侄女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小枝只觉得是在夸她。


    空气停顿了几秒,五条悟突然“欸?”了一声,拿起手机举在耳旁,表情无辜:“有电话耶,我过去接一下电话,如果再打架的话——我会来问直哉的哦?”


    禅院直哉气的手臂都开始颤抖起来,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桃原枝,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桃原枝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唇角的笑意却加大。


    “你到底要怎么样。”禅院直哉声音极冷。


    “不怎么样呀,只不过把你对我的那些话,换成让你来做而已。”


    桃原枝转过身,走到一处空旷的场所,对着禅院直哉点了点下巴:“来吧,我知道你的条件,不要被第三个人看见对吧?”


    “你以为我真的会向你下跪?”


    禅院直哉讥笑出声:“桃原,你是蠢吗?御三家这么多年的关系可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左右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转身离开,悟君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小枝点点头,拿出蝴蝶刀比在手臂上:“你说的对,但是如果我说,是你把我拽到小树林,还拿刀划伤了我——你猜我舅舅会不会揍你?”


    他皱起眉,表情厌恶:“你有什么毛病吗,桃原枝,敢威胁我?”


    小枝无所谓耸耸肩:“好啰,如果你不给我下跪的话,我会继续添油加醋,说你企图对我图谋不轨,把我拉到小树林,未遂后拿刀划伤了我。”


    “你!?”


    禅院直哉攥紧了拳头,像是被气急了,脖颈都有些发红起来。


    “谁会对你图谋不轨啊!?平胸女,多吃点好的吧!”


    “我有B罩杯的好吗!”


    小枝发怒,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视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让人毫无欲望的超绝儿童身材。”


    “想死是不是,死小孩!”


    “闭嘴吧你,赶紧给我下跪道歉,死丑男!”


    无声的风卷起落叶在四周飘荡,场面僵持不下,最终是直哉率先移开眼。


    “我绝对不可能给你下跪。”


    他说:“勉强给你鞠躬表示一下失礼,可以了吧!”


    小枝歪头思索片刻:“不可以,我就要你下跪。”


    “你这个死女人……哪有男人给女人下跪的道理啊!?”


    “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会发现。”


    小枝靠在树干上,懒散开口:“之前在禅院家你不也给我下跪了吗?现在只是重复一下之前的动作而已。”


    禅院直哉的脸色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整个脸色都变黑了,语气低沉。


    “说了是误会。”


    桃原枝知道,的确是误会。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父亲带她去禅院走关系,就把她和禅院直哉放在一起。


    那个时候直哉还没有这么混帐,大约十五岁的样子,觉得好玩就想要抱她,结果一脚把她的玩具踢到床底板去了,手还没碰到她一下子就哭了。


    她哭的太大声了,直哉骂了她几句,她还在哭,就只好趴在地上捡她的东西,但其实最后还是没抱成她,因为一抱小小枝就哭。


    是很小很小碎片化的记忆,但因为记忆深刻所以隐隐约约一直记到现在,后面她长大一些了,也一直和禅院直哉关系不好。


    “不知道,反正你给我跪过。”


    小枝开口,催促道:“禅院,你快点,等会我舅舅打完电话回来,就会有第三个人在场了。”


    “你这该死的——!”


    他骂了一句,没骂出来,沉沉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注视着她的眼眸暗沉毫无情绪,声音极冷:“你想要我怎么做。”


    “跪下,俯身,然后说,对不起,枝枝大人,我不应该抢你的东西,还企图打你,请原谅我吧,就可以了。”


    “……”


    禅院直哉看见眼前这个他一直都喜欢不起来的女人就烦的要死,小时候不讨喜,现在也一样。


    现在这个情况,虽然恶心,但是为了他的家主之位——


    禅院直哉的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先是左腿弯曲下跪在草地上,继而是右腿。


    草地有小石子,跪上去有些发疼,他面露隐忍,双臂放于面前,弯下腰,额前的发丝碰到草地上的尘土,几乎是一字一句。


    “对不起、我不应该抢你的东西,还打你,原谅我吧——可以了吧!”


    他立刻起身,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垂头有些血液不循环,耳垂有些发红。


    “还有枝枝大人没说啊。”


    “枝枝、大人!!——现在可以了吧!?”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站起身后迅速整理好衣服,目光流转于周围,脸色十分不好。


    小枝嗤笑了一声:“谁让你刚才那么嚣张的,活该。金发也是染的吧?果然和我这种天生的不一样,假货再怎么装,都是无法和真的东西相媲美的哦?”


    禅院直哉瞪她:“你不也是烫的吗?与其关注我——桃原,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夏油杰离开高专后,你可是一直被高层盯的很紧呢。上面发话,只要你有一点情况不对的苗头,凡一阶以上咒术师均可就地处决你。嘁……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杀了你。”


    小枝轻笑,随意挥了挥手:“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禅院,我只知道你又给我下跪了一次哟?”


    桃原枝从树干上靠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


    “我走了,下次别穿暗金色条纹的袴服知道不?很显老气。”


    禅院直哉没搭话,不用想也知道脸上又是多么糟糕的表情。她的爱好又不是仅限于戏弄同期,这种恶毒的男性她也不介意戏弄。


    “桃原。”


    禅院直哉突然叫住她,小枝侧目,神情依然懒散。


    他生硬开口:“……最近别去教会。”


    “我去教会做什么。”


    小枝嗤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


    外面禅院的人散开的差不多了,地上的草坪被踩得七零八落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五条悟正蹲在地上看着手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手里的屏幕稍稍有一些反光,内容并不能完全看清。


    见她过来,五条悟站起身。


    “咦,聊完了?有好好和直哉相处的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欸?”


    脖颈突然被勾住,眼前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伴随着脖颈间的力度,五条悟不可控的下压了压。


    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的胸膛,环住脖颈的手臂稍加了些重量。小枝踮了踮起脚尖,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发丝。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五条悟下意识搂住她的腰,紧接着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嘴唇碰到皮肤发出的轻响,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你居然真的来了!呜呜,我真的要爱死你了舅舅!”


    笑盈盈的面容,看着他闪闪发亮的金色瞳孔。小枝还维持着环住他脖颈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像小孩子高兴时会亲吻长辈脸颊时的动作一样,幼年时的小枝也会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需要蹲下来才可以。


    “嗯?我会当真的哦?”


    五条悟并未收手,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视线所及之处可以更好的看清她。


    “完全可以当真——!你来的太凑巧了舅舅,你是怎么过来的哇?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帮我,我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桃原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时不时会低下头靠在肩上,继而又抬起。


    女孩的腰很细,掌心接触在皮肤上带着几丝温热,但更多的是她在说话时,肌肤时不时的蹭动在他手心。


    五条悟并没有握的很紧,更多的是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


    “……”


    ……好软。


    像蛋糕上的奶油,或者溢出来的泡芙。


    裸露的肌肤有一些凉意,温热的掌心贴在上面时都可以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温度。


    环住时只感觉小小的一只,单手就可以完全圈住。


    甚至手臂稍稍收紧,就可以碰到平坦的小腹,以及细小的……


    “所以我也没想到……舅舅?舅舅你还在听吗?”


    “在哦。”


    五条悟回神,不动声色松开搂住的手。


    在被亲吻脸颊后,他全程并没有太多的话语,似乎和平时一样,熟悉的唇角的弧度,以及覆盖在眼眸上黑色的眼罩。


    五条悟双手插兜,稍稍挡了挡阳光:“看得出来很开心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在意刚才的问题,有和直哉友好交谈的吧?”


    “当——然了,我非常谦逊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在两个人都相互道歉后,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了。”


    她背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眉毛都高高扬起:“只是没想到这么及时,我当时真的都感觉快死掉了欸。”


    小枝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你看见禅院那个样子了吧,吃瘪的样子,每次都嘴硬的要死,打不过非要逞能,真是的……舅舅,你还在发呆吗?”


    似乎从刚才开始,五条悟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平时他也是这样,但今天异常沉默。


    再加上戴着眼罩不太清楚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总感觉像一根很长的电线杆站在这里。


    “嗯……我只是在想,小枝的考核怎么办。”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理论上来说,我也是今天的考核官哦?”


    “咦?是你吗?”


    小枝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叫你和我一起来,你怎么不一起?”


    “总感觉小枝知道后会得意忘形,不好好做任务的啦。”


    五条悟拿出一张纸,对折握在手心:“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不过考核还是要继续进行。”


    “还要?”


    小枝沮丧,看了看四周:“可是二阶都被他们祓除了,还要找,好麻烦的欸。”


    沮丧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小枝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挽住他的手臂。


    “能不能就写我已经通过了?虽然大部分都被禅院的人解决了,但是最开始也有我的几份功劳吧?”


    她举起一根手指,笑意盈盈:“我可以再亲亲舅舅的右边脸颊以表诚意哦!”


    “开始贿赂审核人员吗?”


    五条悟也笑意盈盈:“我也会记录在文件里的哦?”


    小枝立刻收回手,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禅院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但考核并未结束。


    神社的路不好走,虽然有游客专用的大路,但咒灵存在的痕迹并不多。天色越来越暗,只有靠近深处且边缘的地方才有咒灵存在。


    偏偏还只能是二阶,低一阶都不行。


    “我走不动了——”


    四周树林茂密,小枝站在一块怪石上,弯着腰有些喘息。


    五条悟回头看她:“累了吗?前面可能有二阶咒灵存在的痕迹哦?”


    “你十五分钟前就是这么说的啊——”


    小枝不悦,站在石头上看他。


    “唔……可能是因为小枝穿的是皮鞋的缘故?”


    五条悟走回来,低头看着她的鞋:“昨天晚上我就说了要准备好运动鞋的吧。”


    “可是很丑啊!”小枝开口,“我宁愿累一点,也绝对不要丑丑的,不然刚才就是禅院笑话我了。”


    桃原枝伸出手,语气认真:“你拉我好了。”


    五条悟看着她一秒,低下头竖起笔:“涉嫌贿赂考察官……”


    “喂——这怎么能叫贿赂呢!”


    小枝打断他,伸出的手挥了挥:“只是牵一下手而已,和刚才我被禅院袭击一样,只是保护学生安全而已嘛。”


    伸出的手又挥了挥,像山雀的翅膀,扑棱扑棱的。


    “好嘛……”


    五条悟上前几步,伸出拿着手,手上却拿着笔。


    “小枝牵我的笔好啦。”


    “这也可以吗?……算了,笔就笔吧。”


    她实在累的有些走不动了,稍稍有一个支撑还是好一些。


    一开始的确是牵着笔在,后面一点点上移,一点点上移,从笔过度到手,又从手过度到手臂。


    到现在,小枝已经像树懒一样攀附着五条悟的胳膊,闭着眼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了。


    “很重的欸,小枝。”


    “不重,我很轻的。”


    她闭着眼睛,脚上机械的走着。


    “和直哉都聊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吧,说我是平胸女,但是我也骂回去了。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了,夏油杰是谁?”


    “……嗯?”


    话语转折的太突然,五条悟停顿了一秒,扭头看她,“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


    “他提到了这个人,但是我没有印象,上次有人也提起过一次……杰就是夏油杰吗?他也是我们高专的?”


    小枝不太确认杰是不是就是夏油杰,杰这个名字在情书中出现过一次,在硝子口中又出现过一次,但每次问都没有人回答她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太清楚呢。”


    五条悟说:“我只知道咒术届有一个特级诅咒师的名字叫这个。”


    “哈?”桃原枝睁开眼睛:“诅咒师吗?”


    诅咒师她不会不知道,和咒术师完全对立的两个立场,现在都还有各大诅咒师的悬赏令,价格不菲。


    对于一阶以上的咒术师还可以稍加对抗。但对于像桃原枝这样的低阶人士,是致命的存在。


    “对哦,而且是非常非常恶劣的那种诅咒师,会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


    小枝面露难色,抓着他的手稍稍用力:“……不会吧。”


    “是真的啦。”


    五条悟干脆不走了,特意停下来。


    “唔,我记得这个夏油杰在十八岁左右时就已经斩杀上百人,灭了一整座村子。而且特别特别讨厌女孩子哦?”


    “啊!”


    小枝惊恐:“为什么啊!”


    “不知道耶,而且据说是那种发色鲜艳,穿着精致,最喜欢穿短裙的女孩子他最讨厌了。”


    五条悟勾起弧度:“会立刻被杀掉,做成咒灵球吃下去的哦?”


    “!”


    小枝咬住下唇,面露恐惧。尤其还是在这种周围越来越黑的情况下,五条悟讲述的话语逐渐变小,语调悠长,最后在说“咒灵球”的时候,几乎是缓慢的吐出,都带了几丝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你不要再说了!”


    她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嘴,身体都紧绷:“我完全对上号了啊!”


    头发鲜艳,精致,还喜欢穿短裙。


    这不完完全全就是她吗!


    五条悟拉开她的手,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眼,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点点头。


    “好像的确是,小枝,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被抓走。”


    “说好不再说了的哇哇哇哇!!”


    本来周围就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台阶上又没有明亮的灯,几处蜡烛一样的灯被风吹的忽明忽暗,小枝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了,抓着五条悟到手臂不放,身体也紧紧贴着他。


    五条悟笑出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啦,有舅舅在就没关系的。小枝只要以后不乱跑,好好放学后待在家里就不会了,知道了吗?”


    小枝可怜兮兮:“……那我想出去玩怎么办?”


    “我陪你去啦。”


    “好吧……”


    她垂下头,瘪着嘴:“我下次再也不穿短裙了。”


    五条悟一脸慈爱,表情认可的点点头,抬步继续朝咒灵波动的地方走去:“去那边看看好了,似乎有咒灵波动的痕迹。”


    “舅舅舅舅……”


    小枝哭着脸,双手都挽住他的手臂,身体贴的紧紧的,一步都不敢分开。


    “走慢一点好不好……我感觉我已经被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推一下我的已完结禅院直哉被做文:《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全做了》男嘉宾:悟/杰/甚尔


    女本位爽文。嗯,被坐脸了。


    第30章


    天色逐渐见晚, 两边不知名的虫鸣发出“吱——”的声响。


    树叶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明明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总感觉周围很吵闹的样子。


    小枝还是有些害怕,不仅是周围的环境还是五条悟讲述夏油杰恐怖故事,她都有些害怕。


    她本身就不是很喜欢黑夜,如果在东京她自己的房子里有仔细观察过的话,会发现家里很多照明性的东西,以及填满空间,显得紧凑温馨的无用装饰品。


    黑夜会使她一直处于紧张和焦虑之中, 就像小时候去盥洗室,黑夜里冲水马桶的声音她都要捂住耳朵,关灯时做好久的心理建设,快步跑进房间里一样。


    他们也从一开始靠着神社上的路灯,转换成必须打着手机亮光才可以看清。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小枝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她总感觉在不停的绕圈子。


    “我怎么感觉我们在绕圈子啊。”


    桃原枝看着眼前隐隐约约摇晃着樱花的树干, 举起手机背面的亮光:“这棵树我们刚才是不是已经走过两趟了?”


    “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小枝。”


    五条悟回头, 向后点了点:“我们刚才走过的是那棵,那棵枝干有一半被人工砍下来, 缺了一个角。”


    小枝也回头, 其实天气太黑压根看不见什么,但再看着眼前的树, 好像的确不是同一棵。


    “我可能真的累出幻觉了。”


    小枝抬手,顺手祓除一只刚刚滋生不久的无阶咒灵:“我们可以换成积分制吗?必须祓除多少小咒灵换算成一只二阶咒灵之类的?”


    “伊地知会生气的,不要给人家再添加工作量啦。”


    五条悟朝她伸出手, 笑眯眯的表情像一只招财猫:“要牵手吗?舅舅可以拉你走哦。”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小枝会非常感激且欣喜的握住五条悟的手,但是现在她逐渐不耐烦,尤其是看见五条悟一副完全不累的表情。


    “不要。”


    小枝拒绝,甩掉蝴蝶刀上的血:“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累的样子啊?你有吃的吗,我已经开始饿了。”


    五条悟摊手:“是小枝太弱啦,而且在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你吃过了?你不是北海道结束任务后就火速赶来见我了吗?”


    “在北海道做完任务有点点饿了,吃了一碗汤咖喱和芭菲,还有一杯卡布奇诺。唔,我想想那边的海胆饭也很好吃的样子欸啊!小枝咬我干嘛啦!”


    在劳饿之人面前提美食可是大忌。桃原枝二话不说,抓起五条悟的手臂上去就是一口。


    “不准在我饿的时候说你不饿。”


    小枝松开口,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丝丝不悦,嘴唇都瘪瘪的。


    她咬的并没有很用力,但五条悟的皮肤很白,所以肉眼可见留下一道小小的齿痕,整齐的排列在手臂上。


    “咸咸的。”


    她抿了抿唇,对他的手臂做出了评价。


    “当然啦,因为汗液就是会有一点咸的嘛~”


    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你在看什么。”


    “嗯?”他抬起头,“小枝像小狗一样耶,印子现在还没有消。”


    “哈?不要用这种莫名宠溺的语气啊,难道是在夸我吗?”


    五条悟笑而不语,只是垂下手臂,衣服遮盖住。


    不远处的灌木林发出异样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贯穿在密林中,发出不属于动物的声音。


    桃原枝快速警觉,落下一句“我开始了”后,咒力注入咒具,一跃而入,开始祓除。


    五条悟坐落在一处较高的岩石上,蹲下身,考察纸放在地面。


    审核人员不可出现在学员祓除现场5米之内的场所。这是规定。他蹲了一会。后面干脆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她。


    小枝在高专训练时的场景他是见过的,办公室刚好对着楼下不远处的草坪,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这点距离对于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记忆中小枝最喜欢的运动是跑步,最讨厌的运动是坐位体前屈。跑步时会非常积极且平稳,也会借着“还没有跑完”的噱头,想要逃避坐位体前屈。


    岩石上的风有些大,咒灵很容易借风速以此来躲避。


    小枝手起刀落的速度很快,身体很灵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下身的裙子太短,所以很多下滑或滑铲的动作她几乎不会去做,大多都是依靠上半身的进攻和躲避。


    二阶一向对于她来说就不困难,只不过有时候数量庞大,扰的她有些心烦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后,蝴蝶刀刺穿咒灵体内,最后一只二阶,祓除完毕。


    结束后的她并没有感觉很好,一天一夜的劳累和饥饿使她体力流失的很快,五条悟下来的时候,小枝已经坐在一块石头上垂着脑袋,一副很劳累的模样了。


    “看样子结束的差不多了,好嘛,你休息一下好了,我检查一下现场,我们就回家。”


    桃原枝无力的挥挥手,示意他快些。


    五条悟拿出考核纸,现场勘察的任务很简单,只不过需要记录的稍稍有些繁琐。十分细致的分为很多小项,和国中生体力测试一样。


    他弯下腰又直起,认真看过每一只咒灵。


    “致命点每一个都有些偏左,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还不够,现场有破坏植被和树木的情况,现在还只是在空旷的场所,如果是在市区会很麻烦的哦?所以需要小枝?”


    五条悟回头,刚才还坐在石头上的桃原枝此时此刻已经下垂着脑袋,双腿无力的勉强支撑上身。


    她左手撑着脑袋,额前金色的发丝挡住一部分眼帘,闭着眼,因为重心不稳,脑袋像钓鱼一样一前一后下垂着。


    “欸”


    笔帽抵住下颚,五条悟稍稍拉长了语调,蹲下身,歪着头看她。


    “你睡着了吗,小枝。”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立起身,脑袋依然摇摇晃晃,闭着眼含糊不清:“没有啊你说好了,我听着在。”


    “真的可以听清我讲话吗?”


    五条悟勾起唇,看着手里的审核纸说了什么,等再抬起头看她时,小枝已经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了。


    “唉呀真的好像很累的样子欸,小枝辛苦了哦。”


    他站起身把纸放回下身的口袋里,站立了一会,又蹲下身,指尖戳着她的脸颊。


    “呐呐~还可以走吗?”


    指尖戳入脸颊的感触很软,戳入后立刻会回弹起,只留下一点点红色的小印记。


    五条悟稍稍加重了力度,从一开始的戳变成了指背的按压。


    “啧别弄我”


    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她口中溢出,小枝抬手想要赶开,支撑着下巴的手刚松开,混乱的意志下,上身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去。


    五条悟伸手,毫不费力的接住她。


    “只是这种程度吗?小枝。”


    他好笑了一声:“耐力还需加强,我也会写进去的哦?”


    “我没睡着。”


    怀里的声音突然有力正经起来,五条悟以为她准备站起身,但小枝只是动了动,在他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侧躺在他的肩上,像枕着什么巨形玩偶。


    “我只是眯一下嗯休息一”


    声音逐渐放软,到后面直接没了音量。


    五条悟没动,却能清晰感受到趴在肩上的身躯越来越软,到后面攀着后背的手都垂了下来。


    “回家再睡啦。”


    “小枝?”


    他拍了拍小枝的后背,除了平稳的呼吸外,没有任何回应。


    一天一夜的高强度已经让桃源枝身心俱疲。偏偏出任务前一天晚上她还没有睡好,再加上咒力的消耗和长时间的走路,其实在祓除的时候,她就明显感觉体力不支昏昏欲睡了。


    “好嘛”


    五条悟无奈了一声,扶着小枝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左手穿过她的膝盖,右手握着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金色的发丝穿梭在他的指尖。怀中的女孩朝里缩了缩,脸侧在面朝他的方向。


    这个姿势似乎比刚才更舒服,原本还微皱的眉毛都舒展开。


    总不能把她放在这里不管,自己再回去吧。况且就算叫醒了,也会缠着他说太累了,能不能把她抱回去。


    “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小时候走不动了就缠着要抱,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抱很多次,因为太麻烦而且太闹腾了,并不是很想把小枝带出去。


    反而杰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只要是伸手就是想要背的意思。后面学聪明了,只要被他拒绝,小小枝都会立刻投入杰的怀抱,把缠着他说的话又说给杰听。


    他那个时候提过一两次,但杰每次都一副无奈的表情笑着说:“吱吱还小,等再长大一点好了。”


    五条悟看了看方向,抱着她准备原路返回。


    下山他知道一条近路,走去旅店的位置并不需要很久,大约十分钟就可以抵达的路程。


    五条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约是心情不错。


    他刚走了没几步,却停下。


    小调的曲也只轻哼了几声,同脚步上一齐停下。


    五条悟只是维持着刚才抱起的动作,站在原地,低头看她。


    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注视她。


    幼年在摇篮里他就经常会因为好奇站在摇篮外注视。再后面是高专时和他住在一起,小孩子总是睡的很早,躺在床上时偶尔会下意识的看着她发一下小呆。


    只不过现在小枝长大后,相处的时间反而减少了。


    总是有很多会分散她注意力的事物,分散她的精力,分散她的目光。


    长大后就是会这样啰,他也非常清楚。外面的东西太绚丽,无时不刻不在引诱着青春期的孩子。


    成长的印记五条悟比任何人都清楚,从襁褓中还是婴孩的她,一直到现在十八岁的她,身高的增长,头发的长度——因为幼年时太过于熟悉,所以在很多年后再见到已经成年的桃原枝时,还是稍稍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


    黑色的眼罩遮挡住了他大部分的情绪,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五条悟转过身,在刚才那棵树干前的大石前停下。


    他重新把桃原枝放在地上,让她后背靠着石头。地面很多细密的绿色小草,就算是放在地上也不会感受到凉意。


    晚间的风吹动了一下她的发丝。


    “小枝。”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念出声。靠着石头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胸前平稳的起伏。


    神社上起了一些风,微风吹拂着她下垂的发丝,金色的发尾一晃一晃,五条悟伸手,绕住发丝,缓慢的缠绕在手心。


    “小枝。”


    他开口,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在这里睡着会着凉的哦。”


    指尖的缠绕逐渐向上,最后落在脸颊的部分,手指上的金色已经像穿上毛衣一样,手指都变得金灿灿起来。


    五条悟松开手,打着卷的发丝落下,翘起来一部分在外。


    手指的位置移动到她的脸颊,五条悟把翘起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露出打着耳洞的金色耳钉。


    “咦?”


    五条悟咦了一声,上前了些。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之前好像没怎么注意过。


    “和忧太嚒……未免也太胡来了吧。”


    手指按了按耳钉后面的针,一下一下戳着他的指尖。大拇指挡住金色的耳钉,没有让它再闪烁耀眼的光。


    “你已经睡着了吗,小枝。”


    嘴里问着询问的话,手上已经松开了她的耳垂,转而圈住她的手腕。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摩挲,后面大拇指指尖加重,一轻一重按压着她的静脉起来。


    “……”


    五条悟并未低头,黑色的眼罩依然注视着她脸颊的方向,只是指尖一点点轻碾着她的血管。


    大拇指下的皮肤已经被摩挲的有些温热,移动时褶皱的皮肤像涟漪一样晕开,稍加用力,就可以感受到静脉于静脉之间空空的部分,水包一样的鼓鼓的。


    桃原枝的手腕很细,细到一只手圈住,中间还会空出很多空间。从手腕一直到手臂的地方都是细细的,皮肤层理下的骨骼在被捏住时,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


    靠着头部的石头有些硬了,会不舒服。五条悟理过她额前的发丝,抬起小枝的头,宽大的掌心向下,捏在她脖颈后的位置。


    颈部的皮肤很凉,可能是刚才靠了石头的关系。他的指尖夹杂着几缕金色的发丝,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轻轻捏着她的后颈。


    五指张开能包住的地方很多,她的发丝,她的后颈,她的颈椎,她的肌肤。


    大拇指和小拇指如果完全展开,几乎可以包裹住她整个后颈。


    这是一个极具侵占性的动作,和动物届所有的哺乳类生物一样,猫会用嘴叼着不听话的小猫后颈,强行拖回窝里。


    松鼠或者仓鼠啮齿类的动物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叼着还未睁眼的幼崽,让其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左耳垂金色的耳钉闪烁了一下,黑色眼罩的方向侧了侧,又重新移回她的脸上。


    平稳的呼吸,他手心下静脉一下下的轻跳,像微小的鼓点,圈住手腕的指头下有小蚂蚁不停的顶着他的指尖。


    真可爱。


    脖颈间的手移动到她的脸上,大约是感受到了脸部的托举,亦或者是掌心的余温。小枝轻微的蹭了蹭他。


    五条悟无声的弯了弯唇,按住静脉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脸颊的手划过她的唇。


    柔软的、窄小的,只是大拇指间轻微的拨弄,就会使原本闭合的唇分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微微张开的一点小口,都不需要人教,已经会用嘴巴小幅度的呼吸起来,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像鼓风机。


    “可爱哦。”


    五条悟勾起唇,指尖加了一些力度,恶趣味般蹭过。


    他松开按着静脉的手,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都捧起她的脸颊,大拇指用力蹭着她的脸颊,唇角的笑意大大扬起。


    “超级可爱哦。”


    蹭着的手变成揉捏,脸颊和耳垂都被揉捏起来。


    桃原枝不可避免的被弄醒,她皱起眉,人还没清醒,手已经扫开脸颊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小枝终于醒了耶~”


    可爱的声音扬起。


    “我叫了小枝好多声哦。”


    熟悉的声音,刚被吵醒的她心情很糟糕,更重要的不是她被脸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弄醒,而是她的左手好像麻了。


    “嘶……”


    桃原枝深知睡觉姿势不对手会发麻,但发麻的感觉的确不是那么友好。


    “你还要继续睡吗?”


    “……我走不动了。而且我好困,我现在超级困……”


    “那亲亲舅舅,舅舅就把小枝背回去哦~”


    含糊不清的话语,挡住眼睛的手臂。桃原枝根本不知道现在在梦里还是现实,只觉得很吵,很烦,还有些冷。


    隐约有听见亲亲和背回去之类的话,很熟悉的话语,却因为太困想不起来是谁。


    小枝顺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靠近他耳垂的位置,抬了抬头。


    “哎呀……特别特别可爱哦,小枝。”


    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枝只感觉自己被托起,一阵腾空后,脸靠在结实的后背上。


    “舅舅是不是小枝最喜欢的人?”


    上扬的语调响起,像小时候所有的亲戚都会调侃、问的那句话一样,而得到的答案也永远只有一个。


    “嗯!”


    她重重点头,结实的后背很温暖,靠在上面比刚才任何姿势都要舒服。


    小枝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


    这一觉小枝并没有睡的很舒服。


    可能是白天压力有些大的缘故,再加上被禅院弄的受了一些惊吓,一开始床硬的要死,后面总有小飞虫在她脸上飞。


    像是小虫,又像是饰品上会悬挂的稻穗,一层层轻拂过她的脸颊,很痒。


    半夜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想要喝水,周围太黑了,完全看不清路,只能隐约看见客厅的一点亮光。


    想要找楼梯却发现这不是她家。


    桃原枝清醒了些,环顾四周才发现是酒店或旅馆一样的地方。


    房间是平层,空间是正常的大床房之类的地方。


    好像有一点记忆,她进房间后,身后的五条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直接把门关上了,看见沙发倒头就睡。


    沙发上她的袜子,地上是散落的鞋,五条悟在她隔壁的房间,估计早就睡下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只觉得脖子莫名其妙的好疼,耳垂也有些疼。


    “睡觉时压到了吗……?”


    她撩起头发,想要取下耳钉,却摸了个空。


    “……嗯?”


    耳垂上空空如也,可能是五条悟连拖带拽的把她弄到酒店,不知道怎么蹭掉了。


    拇指间按压的还有些涨疼。小枝揉了揉耳垂,企图缓解刺痛,短时间之内估计都不能再戴耳饰了。


    房间里很黑,拐角的地方却是亮的。是她进屋后用过洗手间忘关灯导致的。


    小枝想要摸手机,摸了半天却摸不到,干脆下床找水。


    地毯的边缘有些卷曲,仔细听浴室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虽然不是那么高档,但这里应该是神社下最好的一家旅店了。


    半夜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还好酒店有提供免费的饮品。她坐在地毯上,拉开冰箱,顺势拿起一瓶淡啤。


    身上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落枕。为了更好的睡眠,淡啤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半瓶下肚,刚准备继续睡觉,又有些想上厕所。


    “啧……”


    她烦躁站起身,拿着啤酒,光着脚半眯着眼散漫到浴室。


    手刚搭在把手上,脚底的位置溢出丝丝蒸汽。


    蒸汽、仔细听还有水滴和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鬼。”


    她蹙起眉,只烦躁了一声,手已经按压着把柄。


    “咔——”


    门被打开,大量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像一层乳白色的纱帘,直直的穿透过她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推开门,就与一个熟悉却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对视。


    白色湿润的发丝,苍蓝色的瞳孔,以及极具有诱惑力的V字形人鱼线腹肌。


    白皙的轮廓清晰可见,紧绷如铁,块垒贲张,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地凸显出来。


    上方锁骨与肋骨处更是肌理分明,饱满异常。


    五条悟似乎刚才在整理腰间的浴巾,浴巾的高度有些低,可以看见青筋宛如小蛇般盘踞在腹部,上面细小的水滴顺着经脉滑下,落入白色的浴巾中。


    “啪!”的一声巨响,桃原枝猛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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