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六天


    丸井虽然赛前很活跃, 总想着打听点消息,实际上场却十分沉稳。


    桑原完全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没有开口干预。


    向日的发球局不怎么强势, 并没让人眼前一亮,立海大的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毕竟对面似乎根本没有出招嘛。


    他们调整也很快,立刻转守为攻,把握局势, 由桑原牢牢占据后场, 丸井在前的经典阵型, 封锁对手的得分。


    就这么毫无波澜地打了三局,丸井实在好奇得不行了。


    如果赛前的话只是向日说的,或者是慈郎跟他一起开玩笑, 他不会这么警惕。


    但,那个德久英美里也附和了吧?


    如果是她的计划, 那就必须要小心才行!


    轮到桑原发球, 他跟自家搭档擦肩而过,低声说:“注意向日。”


    “我知道。”桑原摸摸额头, 他连汗都没出一滴。


    不只是丸井,他也在关注着向日的下一步行动。


    “她一句话就能把我们吓成这样, 也蛮好玩的。”丸井笑道。


    “因为知道不会无的放矢吧。”桑原耸肩,“我去发球了。”


    或许也是一种潜意识。


    德久入主冰帝以来, 尤其今年, 在训练中的深度参与,很快就把冰帝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神奇队伍。


    原本大家对冰帝已经印象深刻, 就算是远在神奈川的立海大,也很明白这是一所颇有实力,球风正派, 有时傲慢的学校。


    整个队伍里几乎没有风格尤其独特的人,就算是以往的向日,在敏捷型里都算比较稳健的一位。


    只要稳扎稳打,他们赢面很大。


    但自从她来了,一切都变了。


    双打的搭档组合,就是最好的证据——在丸井和桑原这种搭档眼中,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双打搭档能这么乱换。


    殊不知双打比单打更讲究稳定,只要想赢,一学期只配一对是很合适的效率。


    冰帝却一通乱来,今年一年至少实验了不下五对双打。


    “效果还都不错。”开赛前,柳叮嘱过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恰好人人都天赋异禀,那么只能说明,冰帝——尤其那位德久同学,在双打的组合上,有独特的心得。”


    教练的心得和选手往往不同,他们并不打算贸然揣测。


    “但,只要比你们强不就好了吗?”丸井有这个自信,“而且,我们确确实实比你们更强啊,向日君!”


    不过怎么又是向日?今天一直在网前看他,都有点……


    视觉疲劳……


    咦?!


    怎么又是向日啊!!


    带疯狂感叹号的句子在脑海中迸发的同时,球从身边擦肩而过。


    丸井应对不及,但桑原在后排很安定,持续回击。


    他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份保障,刚才面对向日时一闪而过的怪异感也抛之脑后。


    随之而生,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微妙恼怒。


    眼看向日单手撑地,以几乎倒立的姿势将球击在前场死角得分,丸井立刻予以回击,用相似的手法将球打在相似的落点。


    立海大观赛席。


    柳生毕竟算是半个新人,用咨询的口吻问:“仁王君,这算不算是同性相斥?”


    “完全算吧,毕竟他们也太同性了,从发色到脸到击球风格都完全重叠了不是吗?”


    要是让英美里听见,肯定会痛批这是许斐刚那家伙捏人设时偷懒的惨烈后果。


    但凡换个发色,换个眼型,也不至于全场一水的红发白肤猫眼男子,蹦蹦跳跳在网前击球。


    到时候再凑个菊丸,三位红发男子站在身后,让曾经或现在的双打搭档闭眼挑选,说不定就会出现各色cp修罗场。


    这么一想,早早让忍足和向日拆伙,还真是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想到这里,英美里转身:“赶紧多谢我吧,忍足君,救你一命胜造两级浮屠!”


    “太少了吧?”忍足下意识吐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吧,谢谢你。”


    场外的氛围,对场内的比赛始终有着若隐若现的牵制。


    冰帝观赛席不为所动,丸井便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开玩笑似的说:“反正你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你要完成什么任务吧?”


    “可以说啊。”


    向日说完和他擦身而过,在网前将桑原的球截下,再一次试图压入边线。


    但丸井怎么会让他轻松得逞?速度奇快扑救过去。


    好在向日这球落点挑得不错,控球差了一些,弹起的方向中规中矩,在丸井的预判之中。


    他单膝跪地,没来得及站直,只好两手握拍避免失控。


    反手一挥,球擦网落在向日和慈郎眼前。


    “Lucky~”丸井唇边吹了个泡泡,“既然可以,那就跟我讲吧,是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是……”


    向日回头看了眼还有些茫然的慈郎。


    这小子从上场以来,光是打球就消耗了不少精力,根本没时间追问向日这个问题。


    “——守在网前。”他说,“我的任务就是把网前守住。”


    丸井猫眼圆睁,愣愣看他两秒,忽然嗤笑:“切,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爽快告诉我。”


    这不是废话吗?双打之中,总有人要守住网前的。


    他的任务也是守住网前,不让对手轻易得分或者突破,给桑原增加负担啊。


    打完五局,立海大以3-2略微领先。


    双方正好交换场地。


    经过幸村时,部长大人轻声说:“文太,杰克,注意芥川君。”


    慈郎么?丸井随口说:“他今天好像不是很在状态。”


    “不在状态,但我们只领先一局吗?你觉得这可能吗?”幸村温温柔柔微笑。


    丸井立刻立正:“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幸村没看他,目光投向桑原:“杰克的话,应该更能感觉到吧,你毕竟一直在跟他对拉。”


    有吗?丸井怀疑回头。


    桑原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也不自觉跟着思考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俩的搭档很奇怪……”


    这个组合乍一看就像刺客和法师联手打大boss,感觉是在比谁先死。


    但就像幸村说的,这么离奇的搭配,竟然能战成2-3……


    这合理吗?


    毕竟是交换场地,不是立海大叫的暂停,他们没能停留多久。


    迎面走来向日和慈郎两人,丸井没看之前在网前快看看吐了的那张脸,而去问慈郎:“我说慈郎,你一直缩在后排干什么?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慈郎迷茫挠头:“可是我上网的话,后场就没人了啊。”


    双方换完场地,轮到丸井发球。


    他的发球轻快,威胁不大,落点靠近中场。


    比起向日,显然是慈郎更方便接这个球,他刚冲到一半,丸井也立刻从底线弹回。


    这动作,这节奏,这方向……太熟悉了!


    他和慈郎私下约球也不少次,几乎条件反射,立刻预判——这家伙要上网了!!


    在网前的芥川慈郎,比在中后场的他威胁要高出不知多少倍,丸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想到另一个身影更快冲了上来。


    是向日,当然只能是向日。


    他一来,把慈郎上网的路线挡住大半。


    为了不出现偏场的问题,慈郎只能退回后场。


    丸井的抽击球也被向日灵巧地阻拦下来。


    他想回击,但向日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很陌生的对手,况且风格相近。


    就像人不会研究怎么对付自己一样,丸井在今天一整场比赛里至今也没找到该怎么对付向日的诀窍。


    两人互相无法克制,也无法抵消,只能你得一分,我得一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他脑中灵光一闪。


    守在网前,向日说他的任务是守在网前?


    一开始丸井以为是为了守住立海大的进攻,不让他们得分,现在看来……


    是为了占据网前的位置,不让慈郎上网?


    又是一局终了,冰帝追回一分,3-3打平。


    丸井无暇顾及,扭头跟桑原分享他刚推测出的答案:“……我的猜测是这样,至于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慈郎逼在后排……”


    “为了不让他和你对上。”桑原反应也很快。


    在这之前,丸井和慈郎对彼此的了解都会成为双方的武器。


    但上一次慈郎能有所发挥,是因为有福井健那位学长在后场兜底。


    同理,丸井也是如此。


    但这一次桑原还在,福井却没有上场,所以绝不能让他再用这样的招数,否则只会成为立海大的靶子。


    向日占据网前,慈郎退缩后场,丸井就很难用网前的招数向慈郎发起进攻,这样,对他的了解就完全作废,双方又回到同一起跑线。


    “但这样一来,费尽心思让向日上场,又是为了什么?”


    场下,立海大观赛席。


    仁王也有点看不懂了。


    他擅长观察,并模仿选手的风格,


    排兵布阵这种问题,当然只能问参谋。


    柳:“我当然也只是推测,不过明知道我们的第二双打大概率是丸井和桑原,对面还一定要塞进向日,这个对策,你会联想到什么?”


    “让向日和丸井对决?”


    柳颔首:“很清晰吧?”


    “……这也绕太多圈了。”仁王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就不能简简单单放上福井和芥川这样的搭配吗?”


    福井和芥川的组合,是曾经在比赛中验证过的,可以胜过丸井和桑原的组合。


    就算原封不动搬上来也是十分合理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挑战什么全新的尝试,还要为此思考对面有可能的应对,再做出提前的反制准备……


    就算是在冰帝也有不理解的声音,他们当然不会让英美里听到,但不理解就是不理解。


    “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爆炸了。”宍户小小声说,“至于这样吗?”


    要是放他和长太郎上的话,什么丸井桑原,手到擒来!


    “就是因为一直不用,脑袋才会生锈的。”迹部淡淡说。


    忍足投以同情目光。


    你看你,亮。


    在未婚夫面前说未婚妻坏话,在未婚妻面前也说未婚夫坏话,你不倒霉谁倒霉?


    迹部倒没想那么多,他纯粹是有感而发:“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枪,当然他或许可以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把枪时,难道就没人会想到要穿防弹衣吗?”


    “如果这个人忽然开窍了,也愿意动脑了,聪明又不懒惰了……”说着,他瞥了眼宍户。


    宍户:“……”


    这个可恶的嘴毒之景!


    “不仅有枪,他还有一把刀、一柄剑、一枚手榴弹,浑身上下穿满护甲,还带了防毒面罩。”


    “作为他的对手,你是会觉得他闲着没事干,搞这么多花样,真愚蠢;还是觉得这人太难对付呢?”


    宍户不说话了。


    实在是慈郎和向日在场上的表现,让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如果这样的组合失利了,唯结果论者当然会觉得一切都是多此一举。


    偏偏表现还不错,就算对面是立海大招牌组合,也能打得难舍难分。


    泷微笑:“部长的比方和英美里越来越像了。”


    迹部轻哼一声:“虽然她有时候很不华丽,但有时候,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身在场中,丸井和桑原就算不能清楚地分析出英美里的计策,却能切身体会到。


    他转念一想,又笑起来:“可就算是同类型,你也拦不住我啊,向日同学。”


    “是吗?”向日分毫不让,放眼全冰帝,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有自信,“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必定会赢过你!”


    桑原在后排,能看出这两位红发猫眼男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的架势。


    不好,僵持住了!


    他吸取教训,上一次对决就是因为他到后半才开始发挥体力优势,才没能拉开差距。


    现在既然僵持,那么提前开始消耗对手体力好了。


    毕竟芥川和向日这两人在冰帝体力垫底是出了名的,就算他们拉练后有所提升,也不可能比桑原还要厉害。


    “方向是不错。”英美里看出来了,在本子上的桑原头像上画了几个小炸弹,“但是谁说我们一定要顺着你的方向走呢?”


    消耗体力,当然就要调动对手在场上来回跑动,或者给出变化多端的球消耗对方的注意力。


    总之,花样繁多,但唯有一个诀窍——球不能太轻易被接到。


    “这方面,我们家慈郎可是天才。”英美里美滋滋向后一靠,脸上虽然只是微笑,但眼睛很亮,“真抱歉,我们冰帝可是天才窝,你一拍捅了天才窝,天才们从天而降,不砸你砸谁?”


    天才·忍足:“……”


    天才·迹部:“……”


    天才·宍户:“……”


    迹部和忍足,不免齐齐朝他看去:“不是说你自己给自己冠以天才的名头就可以被认可了好吗?宍户。”


    宍户大怒:“凭什么我不是啊?!我觉得我就是!都说了冰帝是天才窝,既然是窝,那不该大家都是天才才对吗?”


    凤赶紧无脑吹:“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宍户学长绝对是天才啊,不管什么样的境况都能毫不灰心,拼命取胜,不是天才怎么能做到?”


    迹部不咸不淡,说:“按你这个逻辑,慈郎应该是睡觉天才,向日应该是跳跃天才。”


    不管什么境况都在睡觉,不管什么境况都在跳跃嘛。


    泷持续锐评:“听说夫妻相这个词有科学依据,夫妻嘴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因为人类交换体y……”


    忍足赶紧给他拖走了。


    擦了擦汗,心道,泷,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桑原的计划想得很好,实施起来颇有难度。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按设想的方向进行,球也尽可能打在底线边角,调动慈郎来回跑。


    但总有些球不如他意。


    明明想落在右边边线附近,最终却只能落在靠近中线的位置;


    明明想让他死死贴在底线,但慈郎总能找到机会往中场跑,策应全场。


    丸井在他身前被向日缠住,也几乎没空观察。


    幸村叹口气:“旋转和路线,都被那位芥川君看穿了啊。”


    切原是第一次跟冰帝交手,第一场比赛就如此精彩,他看得津津有味。


    蹦跳着发言:“部长部长,是不是因为对面那个卷毛比桑原学长更厉害?他们俩一对一的话,肯定是卷毛会赢的。”


    “可以这么说。”幸村并不否认。


    场上,慈郎在后排渐渐打出了手感,打出了滋味。


    虽说岳人强占网前,让他无法上网,但他受到的进攻并不少,能够进攻的机会也不少。


    不管什么境况都享受着打球的乐趣,积极挑战对手——如果一定要是某个方面的天才,慈郎愿意相信自己在这一项上最有造诣。


    嗯嗯,桑原君想要消耗我,意图很明显,球路挑得也不错,但……


    他灿烂一笑。


    你,没我厉害呢!


    技术上几乎一个层级的差距,让慈郎轻松把握了桑原的球路和旋转,甚至能化为己用。


    慢慢的,在场上选手还没意识到的时刻,双方观赛席的个别人已经能看出来,现在情况完全相反了。


    虽然是桑原的主意,但现在反而是他被慈郎调动起来。


    没能消耗得让他四肢发软,体力不支,但也因为对面的技术更好,所以让桑原疲于奔命,不断丢球。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丸井咬牙:“放着我来!”


    他来也不是不可以,慈郎的球力道不算很大,网前硬要截击,对于长年累月带着铅条训练的立海大正选,不算很大的负担。


    “可是,真的可以吗?”


    丸井刚斜身飞去截击,那球立刻以快到超越现实的节奏被人打了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留出这么大的空。”向日笑得很坏,“只好笑纳咯~”


    他虽然长一张乖巧的小猫脸,但每次笑起来就很经典反派,是歪嘴坏笑小猫。


    “这一分,我就趁机收下了!”


    说完,小跑到后场,一个跃起扑向慈郎。


    后者赶紧放下球拍跟他击掌。


    “我没看错吧?”看台上,同为红发猫眼敏捷男的菊丸,拽着搭档的袖子,“喂喂,大石,刚刚他们那是打出配合了吗?”


    “……很典型的配合。”大石认可了这一点。


    龙崎教练原本安静地看着,这时忽然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怎么了?小堇,太热了吗?”不二问。


    龙崎教练却没发火,还是一脸忧愁。


    “菊丸和大石说的对,这一看就是利用今天的比赛,硬生生从零磨合出了一对谁都无法想象的双打。”她说。


    手冢简短评价:“很大胆的举措。”


    “不只是大胆……”


    龙崎摇头。


    她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可能因为同为教练席上的人吧,她突然很想和榊共情。


    不是跟那个少女站在对立面,而是跟她同坐在一张教练席的体会……


    那该是多么安心啊。


    “6-4!冰帝获胜!”


    裁判一声哨响,冰帝拿下第二双打。


    慈郎到下场都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赢了?突然吗?我一直在后场飞来飞去的居然也赢了吗?”


    “那是因为我在网前全力出击了!”向日骄傲挺胸。


    有这一战绩,他完全可以自称国中网球界头号敏捷型选手!


    英美里问慈郎:“在后排策应的感觉怎么样?”


    说到这个,慈郎就有话聊了。


    他很兴奋:“我觉得很不错啊,蛮有趣的!以前老以为在后排就没球打,只能防守,那样的话会无聊,不过今天还行,球来得不少呢!”


    向日深藏功与名。


    当然不少了!他闪得那么快,桑原的进攻全都被他一个人吸走了!


    英美里没再多说什么,放他们俩回去了。


    但和第二双打不同,第一双打,冰帝进行得相当磕绊,甚至可以说失败。


    明明上阵的是宍户和凤,这对从能力到默契都排在全国双打第一梯队的搭档,但面对仁王和柳生时却显得相当不堪一击。


    好像根本没有机会发挥,连凤的发球局都险些因为多次失误难以保住。


    前四局打成3-1,第五局,柳生再次发球。


    他球速也不慢,甚至因为这是他的第二个发球局,更打出手感,比第一局还要有杀伤力。


    宍户的行动被对方有意封锁,怎么跑都找不到合适的球路,对面又是轻松拿下一局。


    4-1,这下就有点危险了。


    交换场地的时候,宍户愤愤不平,踹了一脚地上滚落的球。


    迹部轻轻挑眉:“比起《说话的艺术》,还是先学一学礼仪礼貌吧。”


    英美里点头:“就是就是,今天踹网球明天就要踹矿泉水瓶,到时候把整个冰帝带得走霉运怎么办?!到时候开价千万求购凤长太郎就好笑了!”*


    迹部确信她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突然,凤停下脚步。


    宍户学长看过来了。


    德久学姐……肯定也正在看着他。


    底线就在眼前,凤最熟悉的位置,他在冰帝三号球场的底线练了不知道几百个几千个发球。


    明明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景象,凤却压不住心脏的跳动,那份不健康的、过速的跳动,似乎在告诉他上场前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凤咬着牙开口:“宍户学长……”


    “我想,我们要不要试试,暂时先不要配合对方的打法了?”——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张口欲言)


    迹部:肯定想说冰帝黄金搭档离婚了


    英美里:……你又知道了?


    迹部:猜不对说本大爷不了解你,猜对了也不高兴,到底要怎样?


    ======


    *提矿泉水瓶-开价千万求购张新杰:隔壁全○高手


    哦对还要说一下,看到宝宝们的祝福了!我生日是明天啦~所以到时候是存稿箱更新,谢谢大家~~~注意保暖,天天开心!


    第57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七天


    宍户走在凤后面。


    他脑子乱糟糟的, 时常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完全看清了眼下的局势,也明白该如何努力,但又在下一刻摇摆不定起来。


    掀起眼皮, 凤那小子走在他前面。


    ……目无尊长的家伙。


    宍户很少走在凤的后面,不如说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件事情。


    从来都是他自己决定该往哪里走,凤乖乖跟上来。


    这种说法绝对会被英美里批判“患上学长病了吧你”,因为他们俩并不算什么很亲密的朋友。


    平时上课时间见不到, 只在部活一起练习, 要说了解……好像也没多少吧?


    今天这场球一开始分明还不错, 一上来就是他自己的发球局。


    宍户的发球不能跟凤相比,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设计。


    发球的位置基本落在对面两个人中间,接着回球就打得相当偏远, 这样球场上会露出大片空隙。


    趁此机会进攻,得分的效率很高。


    对仁王和柳生却没奏效。


    这两人估计赛前狠狠研究过他和凤的双打资料, 怎么说呢?一种甜蜜的负担吧, 说明实力被认可了。


    但结果显然不怎么样。


    不知不觉,打成4-1, 唯独那一局还是全靠凤的发球才保下来。


    这成绩让宍户很茫然。


    他自己在场上打着球,不觉得手感有哪里不对, 连问题是什么都找不到,又要怎么研究答案呢?


    无法研究, 因此凤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要生气。


    ——但英美里点头了。


    英美里点头了, 意味着她认为凤说的对,意味着这件事没有他宍户亮反抗的余地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你也觉得我们不该配合?”


    宍户不打算抗旨不遵,不过他想问个明白。


    “你们又不是没配合, 一上场就在配合啊,可是有效果吗?”英美里声音很淡,但字字入耳,听得宍户想掩面而逃,“4-1的效果?”


    “那你也不能……”


    “我可以。”


    ……她确实可以。


    英美里一点头,榊监督也点头了,凤立刻跟得了圣旨一样,很轻快地就跑去交换场地。


    紧跟着又是宍户的发球局。


    他退到底线,握紧网球,抛发的动作一丝不乱。


    不知道长太郎那小子想干什么……他既然不说,那我也不管了!!


    宍户干脆如他所愿,不理会他需要什么样的空隙,只是一味竭尽所能去击每个落在面前的球。


    他速度不错,耐力也够支撑,一开始还能跟对面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慢慢地,接不住的球变多,宍户开始支持不住了。


    “白痴吗?一对二当然不可能守住了!以为自己是超○归来还是美○队长啊。”英美里无语了,“幸好凤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宍户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下意识闪开,紧接着,原本要从他身侧闪过的抽击被凤拦截回去。


    “30-40。”裁判表示,“冰帝宍户同学,发球的时间缩短一些。”


    他在底线停的时间太长,差一点犯规。


    凤立刻担忧扭头看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


    宍户也是复杂难言。


    现在他看到凤,就想起这个小子说不跟他配合的样子,但刚刚毕竟是他救场才得了那一分,感激和恼怒混合在一起。


    宍户拍拍他肩膀。


    英美里:“……”


    英美里看得张口结舌:“偶像剧吗你们在演?”


    榊监督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保温水杯,里面是冰冰凉的美式咖啡:“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重新配合起来?”


    英美里想了想:“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就是说还不知道了。”


    英美里不乐意了:“什么叫不知道?我知道!只是要放手,放手你知道吗?”


    “对孩子来讲,有时候大人包办一切不一定是好的,你得锻炼他们,让他们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我看凤就很合适!”


    场上情况不如意,她确实想手动修改一下,最好能直接后台修改数据让冰帝一键获胜算了。


    但为了长远来看更好的结果,克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凤既然已经有所察觉,甚至立刻付诸行动,改变他和宍户的步调,那么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插手了。


    场上,凤和宍户的表现倒是渐渐有了起色。


    本来他们俩的技术水平比起仁王柳生就是堪堪打平,富有攻击性的那个选手连得分的方式都很像——超高速球!


    发球比回球要难应付一点,所以理论上,冰帝这对组合本来应该较有优势才对。


    在宍户看来,现在突如其来的顺风局是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只不过一开始被对方限制了,没能发挥出来。


    想到这里,第七局结束,双方5-2交换场地的时候,他拉住凤,问:“长太郎,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所以才会……”


    但凤没理他,宍户正要发怒,这小子……!!不就是对他和颜悦色了一点吗?一点都不怕他宍户亮了?!


    也不知道打听打听,这个名字别说在网球部,在全冰帝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好不好!!


    正要叉腰发怒,忽然被踩了一脚。


    不算很重,但他回过神来,长太郎面朝前方,不可能向后伸腿踩他,那会是……


    一低头,英美里和榊监督,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宍户不知为何,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


    “啊,是、是叫暂停了吗?”


    英美里轻轻点头,然后目光掠过了他,对凤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做得很好。凤,你自己也知道吧?”


    凤反而吓了一跳,绝对没有半分造作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自作主张的,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英美里:“……”


    她面无表情:“哦必须摆出这种脸你才能恢复正常是吗?”


    凤直起身,口齿清晰,有条有理:“我只是感觉到对方似乎想从‘默契’这一点来攻破我和宍户学长,但要怎么应对,怎么解决,我也不清楚,只好避开……”


    英美里笑容灿烂。


    “对、对不起!我可能不该这样做,总之我并没什么根据,太狂妄……”


    英美里面无表情。


    “事实证明,通过主动切断默契来避开对手的进攻,可以有效让对方失去目标……”


    英美里笑容灿烂,看着凤开始猛猛鞠躬:“你就这么一直对我的笑容道歉吧。”


    榊:“……”


    宍户:“……”


    现在是玩变脸和遥控鞠躬机器人的时候吗?!!


    “之前被人压着打,现在总算能还手了,说明中间你的建议是对的。”英美里慢慢说。


    她这时反应过来,凤虽然想到了要那么做,但心里没有底,并不敢确定自己做的就是对的,也不敢相信后来的成绩是从他那一下蝴蝶翅膀扇出来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皱着眉毛,但安静在听的宍户。


    算了。


    虽然有点急躁,有点钻牛角尖,但罪不至死。


    身后不远处,观赛席上,迹部光看她扭头时流露的一星半点神色,都十分无语。


    当然不能致死啊!!!打网球难道是会死人的运动吗!!!


    “虽然这只是我和榊老师的推测,不过我想,从一开始仁王瞄准的就是你们的配合。”


    “配合?”宍户悟了,“所以,长太郎,你的提议就是想退缩?”


    英美里:“?”


    Hello有人吗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直接就退缩了?下一刻是不是要上升到逃兵了?


    “——既然已经上场,怎么能做逃兵?!”


    英美里:“……”


    英美里:“喂。”


    这种时候验证读心术我一点都不会高兴的啊!!


    “你没有骄傲么?作为一名选手,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击破对手的打算,用自己的双手得分么?!”宍户几乎在吼,“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直接拆伙,在场上比赛的究竟还是不是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些骄傲,那些自尊,对我来说统统没有胜利来得重要!”凤也大声说。


    英美里开始在教练席上团团转。


    迹部看着好笑,在身后问她:“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条地缝,最好能赶紧钻进去!”她头也不回大声说。


    这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在场上说这种话了!到底有谁想听!!


    平时训人的时候,明明也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


    迹部可不是毫无证据的污蔑,他清楚地记得此人在指点向日的时候,常说什么“我希望比赛终结在你这里”“你有其他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优势”“你是冰帝不可或缺的人物”;


    指导忍足的时候,说什么“天才是不需要打磨的,就像太阳,无需借助别人的光芒”“你的随意发挥是别人潜心钻研都难以触及的”,诸如此类。


    那种听上去好像有一点道理,好像又没有道理,非常抽象,但确确实实很鼓舞人心的话,她其实也很经常说的。


    只不过英美里向来双标,只能她说,别人不能说;只能私下说,公开不能说……


    迹部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没拿到过特训菜单,反而有点吃亏了。


    “说完了吗?”英美里脸色冰冷,眼神残酷,“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下不来台,最后你们俩要是输了的话,自己心里有数吧?”


    宍户一点就炸了:“你都没指点两句,我们心里有什么数啊!全都是长太郎一个人分析的!”


    “他的分析就是我的分析。”英美里毫不客气,占据了劳动成果,“而且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一副你侮辱我的理想,我不理解你的追求,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再多说点羞耻话语啊”


    一开始打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假如说刚加入网球部的时候,她还是全凭纯粹的数据统计和心理分析来判断场上的局势,那么到现在,英美里已经慢慢能以小见大,从几个球的调动里看穿某一方的策略。


    如果说是陌生人的比赛,她当然无法指挥,最多只是点评,因为她并不了解双方的实力,也无法猜测做出变动后对面的调整、变动和应对。


    但身为经理,身为兼职教练,坐在这里,她对凤和宍户的深入了解非比寻常。


    对对手的柳生和仁王,也完全可以做出推测。


    所以刚打完第一局,她就完全理解了柳生和仁王的打算——具体来说应该是仁王的打算。


    “仁王?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因为这种‘明知对手很默契但我偏要找到他们最不默契的那一点并且直接攻破’的做法,实在很不柳生,但实在非常仁王。”


    英美里瞟向隔壁立海大。


    现在,凤的拆伙策略有了效果,你们还会继续坚持吗?


    冰帝叫了暂停,立海大教练席也在为这项策略争论。


    一派如真田,觉得差不多得了,之前能拿分是很不错,现在对面摆明看穿了,要应对了,你也早点想一想其他的招数,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二派,当然就是仁王自己。


    幸村在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仁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看向身边的搭档。


    柳生朝他点了头,他才说:“我还是想继续坚持下去。”


    眼看真田要开口,他不是很在意地笑了一下,手轻轻往下压:“副部长,等等,听我说嘛。”


    “那个白毛虽然察觉了,但他的应对方式很粗糙,只是把原本在一起双打的两个人拆开,减少他们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下意识配合,让我一时之间失去了进攻点。”


    “那你……”


    “但是,关系的实质是不会变的。”仁王微笑,银蓝的双眼眯起来,只余下一抹流光,“他们的漏洞还在。”


    “只要我坚持下去,赢的就必然是立海大!”


    真田动了动嘴唇,没再说话。


    他有时对仁王发号施令,其实也是因为仁王本身无所谓,总要有人把握方向。


    但现在他要坚持,真田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最终也最重要,也是必须要过的那一关——其实从来都是幸村部长。


    仁王其实有点紧张。


    他在单打上的表现,大概也就是差强人意,在强者如云的立海大要捞到稳定的出场席位很困难。


    拉来了柳生做搭档之后,双打胜率上去了,出场也稳定下来。


    只不过在今天之前,主要的攻击手都是比吕士,他毕竟有那种级别的球技,总能让对手无从挣扎。


    而仁王主要负责从旁策应,以他的观察力阅读对手,迷惑对手。


    其实今天上场之前部长会答应他全新的设想,仁王已经有点吃惊了。


    事到如今,该过的瘾也过了,对面已经开始针对反击,似乎也是时候该变一种进攻方式了……


    幸村并没犹豫多久,他冲仁王和柳生点点头:“可以。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吧。”


    他都这样说的话……


    真田只是皱了皱眉,没出声。


    幸村反而微笑起来:“不用那么吃惊地看着我,怎么,难道觉得我一定会让你们放弃现有的想法,开始稳妥夺分吗?”


    柳生恬淡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仁王反正是不怕死的,当即道:“是啊,部长,平时这个时候应该立刻就要求我们守住5-2的优势,转攻为守,无论如何赢下比赛就好了不是吗?”


    幸村还是那副笑脸:“如果雅治你很希望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幸村部长最英明,幸村部长万岁!!”


    背后后援团不明所以,看他兴奋,也开始喊应援口号:“Les go Les go 立海大!”


    “长——胜——立海大!”


    英美里听了,回头教训部长:“你看别人,坚守同一个口号的好处就在这里,什么叫百年老店的传承?纯手工口号,匠人精神!”


    迹部:“……”


    一开始其实是懂的,但说着说着感觉不太懂了呢。


    眼前,宍户和凤两人还嗷嗷待哺。


    英美里想了想:“我是觉得好像没有多少可以指点的余地了。”


    她看两人还是不打算上场,打算一直赖完整个暂停时间,只好又说:“这样吧,我们来赌,一会儿仁王君他们上场,如果变了风格,那两位就破镜重圆,和好如初;”


    “要是他们坚持之前的方式,那就还是按凤的想法继续,可以吗?可以吧。”


    宍户小有不满:“那为什么向日上场,你就鼓吹他要坚持自己打出风格,我就不可以?我就想正面迎敌,我就想硬生生用默契撕破对面的阴谋……”


    “——因为你做不到。”


    英美里的话就像一串冰块,稀稀拉拉落在地面上,冻得大家瑟瑟发抖,无法说话。


    迹部扶额。


    宍户,你说你惹她干嘛?


    本来看在凤自省的份上已经网开一面了,这时候还坚持,不被骂那就不是德久英美里了。


    “因为你做不到。你和凤,你们两个并没有锻炼出真正意义上无懈可击的默契。”


    英美里看他果不其然钻牛角尖,干脆掰开揉碎了跟他讲:“你觉得他是怎么朝你们进攻的?概念上的进攻吗?精神识海里杜撰出了一柄长矛,对着你们俩的精神屏障开始戳戳戳?”


    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宍户和凤的配合固然已经有相当的水平,不过场外关系的影响,导致凤在场上总有一种不太健康的下意识——他得看宍户的反应,再来决定自己的行动。


    这样做的好处是他们俩绝对不会有冲突,坏处就是凤永远要慢半拍。


    以前看不出来,是因为没人挖掘,而且凤自己手握超高速发球,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现在仁王卯足了劲攻击,他和柳生来回撕扯,很快就把凤稍慢的那一步拉开拉大,大到已经无法忽略。


    因此凤干脆一刀两断,你想撕开,我自己先撕,直接斩断,让你无从下手。


    宍户说不出话来了。


    “你想怎么做?凭意志力?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解释一下。”英美里要求。


    “我、我就是……”


    “你说不出来,但你又不愿意按照凤说的去做,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


    宍户涨红了脸,凤小小声想说没关系,被英美里看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也低下头来。


    明明个子那么高,这会儿缩得像只灰鹌鹑。


    “……对不起。”宍户最终说。


    他咬了咬嘴唇,发现并没想象中的痛:“我明白了,是我太端着学长的架子了。”


    英美里含笑抚掌:“哎,这就对喽!学长算什么呀?我堂堂一个学姐,也天天被桦地使唤地团团转嘛。”


    宍户:“?”


    凤:“?”


    桦地:“?”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话都说到这里,摊开了说白了,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宍户一个扭头,握着凤的肩膀,很认真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两人之间全听他指挥。


    凤一下脸涨得比宍户还红:“是、是我的荣幸!”


    两人兴高采烈上场去了。


    一开始用这招应对仁王和柳生还算有效,5-2的比分慢慢追到5-3,5-4,但……


    英美里转头让日吉抓紧热身。


    她一看仁王和柳生并没动摇,坚持自己的步调,就知道这场危险了。


    因为正如她所说,凤和宍户的配合确实还存在漏洞。


    这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双方场外关系和信任关系的问题。


    只要问题还在,只要仁王没有改变策略,以他的眼力绝对能在比赛结束之前重新挖掘到痛点。


    最终,宍户和凤的组合4-6落败,冰帝和立海大战成1-1平手。


    日吉纤瘦的身躯站在宍户和凤身边,眼里根本没这两位刚失败的队友,径直对英美里说:“德久学姐,我会赢下来的。”


    英美里上一秒在那大批特批宍户前场逞英雄的行为:“……凤被你逼得就差在角落种蘑菇了,就算要两两分割,也不至于突然所有毛病都犯了吧?刚入部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说过,别总想着全场的球都由你来接,以为自己是谁啊?七代目火影啊……”


    这会儿扭头对日吉,又变了一张脸:“对手切原君也是一年级,我们对他都没什么了解,开局稍微谨慎一些,先试探够了再放开手脚打吧。”


    日吉虽说嘴角抿着,但宍户总觉得他在微笑。


    ……喂,太子!你这样我很怀疑你对当今陛下的忠诚啊!!


    “嗯,我明白的。”日吉答应下来,抱着球拍就要上场。


    跟宍户擦肩而过时,似乎很看不过眼地停下来,对他说:“德久学姐平时已经很辛苦了,宍户学长,有时候还是让大家都少操些心吧。”


    宍户:“……”


    宍户:“?”


    他忽然提起球拍,眼神慈悲,追着日吉就要冲杀过去,凤赶紧把他拦腰抱住。


    “德久学姐,榊监督,迹部学长!快来帮帮忙!”他一边揽着人一边回头,声音哀切,“我们不能让宍户学长变成杀人犯啊!!”——


    作者有话说:日吉:来战。


    凤:宍户学长不要哇!刺杀太子罪名深重我们担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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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门过生日~~~存稿箱更新,有虫明天我来修!


    第58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八天


    “那我上场咯, 部长~”


    顶着一头柔韧卷毛的切原在教练席面前蹦蹦跳跳:“对面那小子真的那么难应付吗?”


    他有点亲昵似的抱怨:“我还是第一次被耳提面命这么久!”


    切原赤也,今年一年级,刚入部不久就荣盛正选宝座, 在累死累活的训练中永远保持活力四射,很快成为立海大单打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


    体育部的前后辈等级,很容易让人想到输给他比输给真田幸村之流更丢人的原因——这可是个纯萌新!


    就像研究生输给大四生,还能说是人家天赋异禀, 输给高中生就有点麻了, 人麻了, 开始怀疑世界了。


    切原又是绝对学不会内敛的脾气,很快恶名远扬,说立海大来了个混世魔丸……


    魔丸也太多了吧?!


    幸村调整了一下腕带, 切原也下意识做了同一个动作:“不是日吉君难应付,而是冰帝难应付。”


    那个身心都远超常人的迹部景吾君, 还有永远在他的影子里露出邪恶微笑的德久君。


    嗯, 总感觉是这样的一对搭档。


    切原又做了一组慢动作高抬腿,没有反驳。


    冰帝有多难对付, 两场双打下来他已经能体会到了。


    他加入立海大打比赛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算是大赛经验不少, 见过的对手,缤纷多彩种类繁多。


    可是, 所有的对手都跟冰帝不一样, 或者说,冰帝在其中是独树一帜的奇怪。


    网前握手, 他看着日吉那张冷冰冰的脸,心想,这小子应该还比较正派吧?


    气质, 嗯嗯,一种气质。


    退到底线,切原发球。


    网球硬邦邦,富有弹性,他心里一动。


    一开始幸村部长就说过,他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发挥。


    毕竟两人都是新人,对面日吉的比赛记录比他还要更少。


    就算是让柳学长多得到一些数据,也不算坏事。


    因此切原稍微切换了一下步伐,右手握拍,发球出手!


    旋转强得令人难以忽视,身后冰帝的后援团齐刷刷大喊:“外、外旋发球——?!”


    英美里:“……”


    谁允许你们这么长别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确确实实,外旋发球。


    这弧线,从开始下坠就已经显示出它的不同寻常。


    日吉试图去接,失败了。


    切原笑嘻嘻说:“那球出手之后,我都不知道它会往哪边弹哦,你也要小心~”


    日吉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将球捡起来抛给随时待命的球童,退回底线,等候他的下一次发球。


    但英美里听见身后凤跟桦地八卦的声音:“阿若绝对生气了。”


    桦地:“……是。”


    这谁都看得出来吧。


    第二球依然没能接到,确实如切原所说,这球从旋转到反弹都十分反人类。


    就算日吉反应速度不慢,也没能找准时机。


    第三球也重蹈覆辙。


    但日吉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始终不慌不忙,每一球都尝试新的解法。


    他这态度,还算让切原看得顺眼,心想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第四球,照样是外旋发球。


    一击出手!


    这时,日吉却忽然向后猛猛后退。


    退得太多,切原都看懵了。


    什么意思?不打了?要跑路了??但不是说他们部长和经理很凶,肯定会把他揍扁的吧??


    接着,日吉摆出一个他更无法理解的姿势。


    与其说是在打网球,干上去更像是要跟球搏斗。


    ——看见了。


    后撤拉开视野,压低视角之后,日吉清晰地看见了这颗球弹飞的方向。


    是很快,力量和旋转的加持,让本就诡谲的球路在无力去接的人眼里变得飞快,似乎根本无法可想。


    但,那是对无力去接的人来说啊!


    日吉飞身向前,简直像是扑向了网球,接着一记平击,重重弹回了切原的场地!


    “15-40!冰帝日吉得分!”


    身后后援团又很没节操地开喊:“呀!是古武术式网球啊!”


    英美里:“?”


    到底什么时候取的招式名??


    日吉站直身体,还是那副清瘦冷淡模样,但切原已经有点瑟瑟了。


    “呃,问一下啊。”他小声叫,“日吉,是吧,你练武术?”


    “嗯。”日吉点头。


    “果然!!”


    切原下意识看场外,立海大的武术专家——剑道之真田,就在场下盯着他看。


    赶紧转头回来:“那你怎么还被你们经理指挥得团团转?别看我听话,我其实也是被真田副部长揍怕了……”


    不知道哪个词刺激了他的神经,日吉脸一板。


    “说什么呢!德久学姐的智慧,不是你能够理解的!况且学姐从来不揍人,暴力是最下等的解决办法!”


    日吉仰头:“她从来都是,以理服人!”


    切原:“……”


    谁信啊!!


    切原的发球局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守住了。


    日吉反应平淡,并不为丢的这一局遗憾。


    网的两侧,双方心中都清楚,这之后外旋发球对日吉来说已经无法奏效。


    看上去是切原赢下一局,实际上是日吉攻破了他的一项武器。


    输赢怎么定论,还不好说。


    切原舔舔嘴唇,很兴奋。


    他喜欢跟打不倒的对手对决。


    当然胜利是很有趣的,但像那种祭出一个发球,或者展现出大概60~70%左右的真实水平,就立刻被吓得六神无主,无力抵抗,全线溃败的敌人,打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嘛。


    一招不行,再换一招。


    日吉自己的发球局也稳稳守住,切原想了想,突然开始快速上网。


    这在他以往的所有比赛里也算是很少见的表现,日吉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有诀窍,干脆以逸待劳。


    他稳稳扎在中后场,并不急着跟海带头上网前拼刺刀。


    但切原来势汹汹!


    如果一定要给他多变的球风找到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必然是旋转。


    他非常擅长在球上加入各色旋转,而旋转,对网球来说是最不起眼,但最恶心人的进攻。


    弧线难以预测,落点难以预测,弹起方向也难以预测。


    球风和他本人如出一辙,是个相当出人意料,让人心烦的海产物。


    加上人在网前,这意味着球在他半场的时间更短,留给日吉思考的空间也更少。


    好像刚把上一个球打回去,下一个球又已经逼到面前。


    他原本平静的应对慢慢开始出现失误,落点出界的、擦网被放短球的、判断落点出错打成挑高球,被对面奋勇扣杀的……


    两边比分慢慢拉开差距。


    虽然不大,但确确实实有。


    打到第九局,5-4交换场地的时候,切原找他说话。


    “日吉君,日吉君!哎,别脸那么臭嘛,你还说你们冰帝对你好,对你好能把你养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碎碎念起来很吓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的镜子,孩子是一个网球队里病得最轻的那一个,从你的表现我就能断定你们网球部应该很是等级森严、很是秩序井然、很是部长严厉经理变态的组合吧?”


    “你在自我介绍吗?”


    日吉不为所动,切原锲而不舍:“别这样嘛,我们交个朋友呀!”


    他从小就自诩天才,更糟糕的是,他确确实实是个天才,因此目中无人过很长一段时间。


    刚刚进中学被三巨头打趴了,很快又恢复过来,因为幸村部长为人实在温柔可亲,说如果他已经有了擅长的球风,自由摸索就好了,立海大的强悍不是靠压榨部员来的。


    听听!什么叫格局!什么叫风度!


    因此他可以挺胸抬头说,这么久以来,每一次胜利都是他亲手,用属于他切原赤也的方式赢下来的!


    一路遇到的那些一年级新生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少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也根本没有所谓的风格。


    最好的那批对手,也统统被他快速击败之后开始自我怀疑。


    唯独日吉,是个既有风格又敢于坚持,实力强劲,跟他有来有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摇的对手。


    偏偏又是同样的一年级新生,不能不让切原额外关注。


    两人都到教练席上喝了口水,擦擦汗,这算是交换场地时的默许行为。


    英美里没说什么,等日吉放下毛巾,她看了眼榊监督。


    后者冲她点头,英美里才说:“放松去打,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你之后还有忍足和迹部两个老人在。”


    两个老人在观赛席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温和带笑。


    日吉微笑:“还是不要麻烦老人了。”


    英美里后脑勺发烫,但她继续说:“武术的至高境界是什么?”


    “万夫莫敌?”


    “可能吧。”


    她斟酌着说:“我觉得,用举重若轻来形容也不错。”


    眼看马上就要上场,英美里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日吉耳畔。


    他走到底线,握住网球——


    奋力一击?


    举重若轻?


    ……变化多端的对手就在网的那边。


    切原的球不可谓不恶心,那些每每不相同的旋转和诡异的球路,还有拍面都控制不住的弹性,不能不说,很让日吉火大。


    但,武术么,表面是暴力,内里是精心。


    以不变,应万变!!


    他发球出手,切原回击之后,再次快速上网。


    他其实没有多少别的想法,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设计,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好玩,觉得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频繁的上网前进攻,第一次这么做。


    想要再多玩一会儿,试试看自己还能在网前发挥出怎样的水平。


    但日吉忽然不动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静止,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气质上的不动。


    有点像是回到刚开场他的状态。


    但那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一把等待使用的武士刀,固然是静止的,但刀刃已开,在太阳底下泛着雪亮光芒,时刻准备要对谁砍上一刀。


    而现在,他……


    “有点像你呢,弦一郎。”幸村回头。


    他还在微笑,真田已经皱眉了。


    输赢虽然莫测,但对经验丰富的选手来讲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日吉和切原之中,很明显,切原一直在进攻,日吉一直在防守。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柳在属于《冰帝日吉若》那一页落下几笔,防守方如果动作越来越小,跑动越来越少,往往意味着——


    就是现在!!


    日吉原本平和的姿势一变,之前独属于古武术风的大幅转身,又一次闪亮登场!


    切原虽然已经感到不妙,但因为他的表现,快乐地叫起来:“日吉,来吧!一决胜负!!”


    日吉却十分稳健,他像一株参天古木立在球场之上,不论袭来任何的球,都只会被他经年生长的繁枝茂叶阻拦而下。


    这时就算是要进攻,也气定神闲,好像只是在棋盘上推了一步黑子,球便应声而去,落在切原跟前。


    武术——大道至简!


    并不需要多么繁复的招式,多么引人注目的姿态。


    5-5、6-5,日吉的赛点很快到来。


    切原还是锲而不舍,不断调整节奏,变幻进攻的方式,偶尔试出几个发球失误。


    仁王幸灾乐祸:“这小子回头肯定要被副部长教训——不像我。”


    他是倔了,但他赢了,切原也倔,不过他不像是要赢。


    丸井趴在栏杆上:“是吗?我看副部长是不会做什么的。”


    毕竟,那小子有幸村部长撑腰嘛。


    “7-5!”裁判宣布,“冰帝,日吉若胜利!”


    两人握手,切原死不松手:“你最后那个是什么?啊?不动如山??没听说过啊!”


    “不是。”日吉难得对他有点好脸色,“大道至简,我那是武术的至臻境界。”


    切原若有所思。


    下场之后,听部长分析了一会儿,又听柳学长分析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真田副部长,你的剑道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不如日吉的古武术厉害?”


    他论据很充分:“不然为什么他那个大道至简听上去比你的不动如山要厉害?”


    真田:“……”


    他抬眸,柳往旁边闪开。


    切原,你非要这样,就算是精市也很难救啊……


    第三单打结束,第二单打走马上任。


    忍足看对面老对手那张没表情的脸,忍不住苦笑。


    “有时候我觉得做冰帝的二号人物也挺难的。”他感叹。


    英美里很困惑:“你什么时候成二号人物了?”


    榊监督也很困惑:“忍足,你什么时候成为二号人物了?”


    一号人物,当然是结合实力主将和灵魂中心以及冰之帝王,三位一体的迹部大人。


    二号人物,榊愿意向后退半步,把这个宝座交给冰之魔女,拥有阎王、冥王,恶魔等多项称号,曾达成冰帝all kill、四天宝寺all kill等成就的德久英美里。


    那么三号人物,不管怎么说,也该轮到身为指导老师的他了。


    “你最多就是四号人物而已,忍足君。”


    忍足:“……”


    他疲惫望天:“我只是开个玩笑。”


    四号人物忍足君,跟真田也打过不少次。


    公开场合的,私下的,每晚睡前意念练兵的。


    对面目前为止拿出来的武器,风林火山之中,他到现在也就只攻略到火。


    真田呢,也时常因为忍足防不胜防的各色小技巧丢分。


    一定要说的话,真田略强一些,而且强得很稳定。


    开场就是硬碰硬,基本模式和以前一样,双方有来有回。


    真田出招,其疾如风,忍足就上他的小技巧轰炸。


    所谓网球小技巧,在英美里看来,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连招。


    毕竟运动就是动动手,动动腿,动动身体,只是有的人浑身肌肉各动各的,有的人却可以通过先后顺序和肌肉发力的灵巧度,来减少消耗,缩短时间,增加胜算。


    这种特殊的动作,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技巧,一种绝招。


    忍足——作为冰帝技术和球感可以说是最佳的男子,有的招数他根本就没有研究过,却能应用自如。


    譬如眼下面对真田其徐如林的网前球,他人虽然在右后场,看上去根本赶不上,但长腿一迈,左脚刚落地,右脚已经跟过来。


    接着轻轻点地,双脚重心切换之后,几乎毫无停顿,又往前扑过去,险之又险接住这一球。


    “4-4,冰帝忍足拿下此局!”


    他技巧娴熟,球感浑然天成,那么真田就是日吉的pro max版。


    可能是打完上一把被刺激到了,今天姿势里的剑道味很重。


    以武道入球技,不动如山往那一摆,整个人从精神到身体,通通洗刷至一种至上境界。


    英美里也是第一次现场观看不动如山。


    风林火山四个技能,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并列的,不过在真田这里,循序渐进,“山”是最高层级。


    如果忍足攻破了真田这份强势到几乎可以说是进攻的防守,说不定就能提前看见阴和雷了吧?


    但是也有可能目前国中二年级的真田还没有加载那个mod,又或者忍足不是手持钥匙的那个人,对面必须得是手冢才能解锁这份隐藏款赠礼……


    可是用什么解锁啊?原来是刷脸的么,真田君,好智能啊!


    两人眼看打到抢七,真田不敢动用前面三招,唯恐给忍足可乘之机,忍足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对准真田的防守连连炮轰。


    比分交替上升,5-5、5-6、6-6、6-7……


    迹部看她似乎想要叫暂停,又始终没有叫。


    其实忍足现在状态还不错。英美里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他心态不佳,水平比平时不如,那叫个暂停调理一下是可行的。


    但此时此刻忍足和真田两个人显然都是打入状态了,打进去了。


    要不是这会儿还没这个概念,完全就是双双进入无我之境好吧!比那谁谁谁谁还早!


    这时候强行打破,未必是好事。


    她按捺住了,忍足和真田在场上却一点都不收敛。


    忍足发球在上网和不上网之间,选择了抢攻。


    肌肉和头脑同时给他这样一种直觉:此时此刻,他不能退居守势!


    因为比防守,他肯定比不过真田的不动如山,那只能进攻!!


    但没想到,真田接发之后也快速上网了!


    忍足下意识一记抽击,真田已经来到球后。


    刚摆出姿势,忍足心中警铃大作——不好!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其徐如林。”幸村站起身,孤独的掌声轻轻响了几下。


    8-6,抢七结束。


    “立海大真田,7-6获得胜利!”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幸村含笑说。


    最终当然是赢了,虽然过程险象环生,好像差那么一丁点就会被忍足翻盘。


    连真田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份危机,但——毕竟是赢了。


    因此立海大能轻松谈起这局比赛。


    他心中有遗憾,有后怕,有兴奋,也有敬佩,看向冰帝的选手席。


    忍足侑士……是个很好的对手。


    很好的对手两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垂头站在榊监督和自家经理大人面前。


    榊监督看完全场,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很好的一场比赛。”


    他不由说出和幸村一样的话:“我相信你的收获比我们作为观众的更多,记得放松肌肉再休息。”


    忍足点头答应,又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沉吟一会儿,也站起来。


    她在女生里不算矮,在一干网球人之中就有点迷你了。


    165的个子,就算忍足低头,她也得抬头才能跟他镜片之后的双眼对视上。


    经理大人干燥洁净的手在他面前摊开,忍足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结果掌心下那只手忽然猛地抽出来,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背。


    忍足:“……”


    英美里:“我赢了。”


    “……就为了这个吗?在这种时候赢了这样的我,用这样的方式,你觉得特别自豪是吗??”


    “好吧,我的胜利是不太能拿得出手了,但你的失败很拿得出手。”


    英美里握了握他的手:“放心,一点都不丢人,你就是偶像包袱太重了!像榊监督说的那样,绕场走两圈,回来好好休息吧。”


    忍足沉默着握了握她的手。


    并没像这两人叮嘱的那样,立刻去散步或者慢跑,而是回到选手席,往椅子上一倒。


    忍足仰躺着,迹部抓了条毛巾盖在他脸上。


    旁边飘起带香味的白烟,忍足掀开一角查看,是泷在烧香:“侑士,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老搭档岳人在细数他的贡献:“作为同学,他积极锻炼;作为选手,他乐善好施;作为搭档,他独立自主……”


    忍足:“……”


    听上去很不合时宜啊!很差劲啊这个人!


    “作为冰帝网球部不可失去的一员,他永远冲锋在第一线。部长和经理表演未婚夫妻漫才的时刻,我们总能看到忍足侑士刚强的身影,替我们将笑容阻隔在外!”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非常好笑却不能笑的夫妻漫才现场,你从来都是一人承担,一人面对最大的冲击,坚强地存活到了现在……”


    迹部:“……”


    怎么中途开始好像在骂本大爷。


    忍足听不下去了,鲤鱼打挺,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毛巾落在膝盖上,又险些落在地上,被向日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哼哼,十分满分!”


    “真厉害啊,岳人!”


    “切,这有什么厉害的,换我来,我也能做到。”


    “我相信宍户学长一定能做到!”


    刚刚那股颓丧美男气质烟消云散,忍足太阳穴狂跳,眼睁睁看着队友刚刚还在哀悼他,现在又开始轮流比拼抓毛巾之手速。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冰帝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一个其乐融融的搞笑团体?


    “……我要回大阪。”他突然说。


    迹部回头朝他看来,不远处教练席,英美里也回头朝他看来。


    本来是轮到迹部上场,她过来看看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耽搁,没想到听到这等惊喜发言。


    能把这两人逼出正经面孔,忍足不由有些自豪。


    “我要回大阪,”他重复,“我要回老家,在这个没有人情味,也没有关怀之心的冰帝,我待不下去了!关东人都太冷漠了,最后还是得看我们老关西人!”


    他自觉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说法,总能让这一对帝王和恶魔的组合产生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吧?


    没料到迹部一听,兴致勃勃就上场去了。


    英美里在旁边发射欣慰的视线:“是的没错,少爷,就按你想的那样去说吧!”


    迹部头也不回比了个OK手势。


    忍足一头雾水,一脸茫然,直到幸村和迹部在网前相见。


    两人握手,迹部没松手。


    幸村:“?”


    幸村:“有什么事吗?迹部君。”


    “大家同为关东人,我说一句,”迹部淡淡说,“你们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的部员忍足侑士。”


    忍足:“?”


    幸村:“?”


    幸村扫了一眼观众席上脸还烫红,发丝凌乱,委屈哀怨痛苦交织的忍足。


    “……好像是这样。那么迹部君有什么高见呢?”


    “当然是要打败你,替他复仇了。”


    幸村一愣,随即又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我明白了,还请全力以赴。”


    英美里适时地掀起舆论,炒热气氛:“这就是一个男人引发的战争啊,果然是蓝颜祸水!”——


    作者有话说:忍足:?


    忍足:为了我吗??


    忍足:我最多就是个蓝发祸水而已啊!!


    第59章 千亿未婚妻第五十九天


    立海大喊得声嘶力竭:“幸村部长——加油——”


    “幸村——必胜——”


    “Lesgo Lesgo 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日吉看他们选手席也在跟着喊, 刚刚打过比赛的海带头这时候喊得浑身缺氧,脸红气喘。


    立刻又觉得冰帝果然还是不错的,不愧是贵族学校么, 至少大庭广众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咱贵族子弟,要脸!


    迹部跟他想法稍有出入,他觉得冰帝这会儿没喊起来是因为应援区约定俗成的规定。


    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台,要等立海喊完了才轮到冰帝。


    果然, 黄色方块安静下来了, 教练席的英美里右手高举, 食指朝天。


    接着,一个响指!


    “迹部——迹部——必胜!迹部——”


    “冰帝——冰帝——吾王!必胜——”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乱入了一个声音:“输了就剃头!”


    后援团也开始跟着喊:“输了就——剃头!”


    “输了就——削发!”


    “我们都是英俊的僧侣预备生——”


    幸村保持微笑:“迹部君, 你……”


    迹部正冲教练席冷笑。


    别以为他不知道,第一句就是德久英美里喊出来的!!


    想都别想!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剃头的, 不管跟谁打都不可能!!


    英美里神秘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开玩笑,国三那会她还没取消婚约吧?才不要走到哪里都带着削发版未婚夫呢!


    又不是在cos乾隆和继后!


    虽然开场后双方立即安静下来, 但这也让不少观赛学校察觉到立海大和冰帝之间微妙的默契。


    “换做是我们也会这样吧?”白石笑笑,说, “连续两年关东全国永远都在决赛相遇,这样的对手, 实在很难不默契呢。”


    他们四天宝寺在大阪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整个关西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和关东不同,他们在决赛遇上的学校还是比较丰富多样的, 不至于前两名都被垄断了。


    今年关东,无论如何,他是希望冰帝能拿优胜的。


    “然后在全国打败冰帝, 这样就名正言顺打败了关东最强,拿了最有价值的全国优胜,是这个意思吧?”忍足谦也早已看穿。


    白石笑而不语。


    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是就算论关系亲疏远近,他也会觉得,还是让自己的朋友赢比较开心。


    再说……


    白石看着场上的迹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拼命的冰帝部长大人,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连输一年,还能让人重建信心,背水一战。


    再输一年,恐怕就会习以为常,甘心承认自己不如立海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年的关东决赛打到了这里,身为部长也好,身为一名有自尊心的网球选手也罢,迹部必须要赢。


    迹部当然知道自己必须要赢,不过,幸村难道就没有抱有同样的想法吗?


    每到这时候,他总是十分冷静。


    纵览全局,幸村或许没有他这么焦急,但两人对胜利的渴望是分毫不差的。


    越是如此,场上的局势越是暗潮涌动,所谓暗潮,就是表面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实际上较量早已发生。


    榊似有所感,和英美里讨论:“幸村其实一直在压抑自己吧?”


    “嗯,他肯定也知道不能把迹部逼入绝境,那样反而会让他进入王之气场。”


    这个招式名现在说来还有点羞耻,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英美里观察场上的局势,手中笔记本摊开,空白页面上十几道鬼画符。


    这是她对本场比赛的推演。


    目前来看,双方都打得十分保守,迹部是被动保守,因为幸村并没出招。


    不仅不出招,还慢慢趋于守势。


    虽然迹部正在加强自己的进攻,但幸村的技术足以让他在现阶段圆满化解对手的所有攻击。


    说的抽象一点,就是将场上的节奏控制在不要过热的区间;


    说具体一点,就是把迹部施加的旋转尽量消化,诡谲的球路全靠他的分析和预判提前消除威胁。


    这一套打法能够实现的核心,在于两人除开那些非现实招数之外的综合水平相差无几。


    为了不给迹部进入绝境的机会,也算煞费苦心了!


    英美里看两眼场上,又低头看两眼本子。


    按她的推演,两人这样僵持下去,肯定最后会出现一个缺口。


    立海大选手席。


    柳说:“毕竟精市只是一味防守的话,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完全把迹部君的进攻化为0,这是谁也做不到的。”


    光是要消除旋转,要提前预判球路,对自己就是一种消耗。


    “如果对手是……”他扫了眼自家队友中的几位,“迹部以外的选手,说不定精市能就此获胜。只可惜……”


    只可惜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正因为对手是迹部,所以幸村采用了这样的战术,如果对面换做其他人,早就端上灭五感了。


    “怎么,没想到你居然怕了?”


    双方战到2-3,迹部略微领先一局,交换场地的时候,他笑着对幸村说。


    后者也很坦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迹部君太厉害了,我只能退避三舍啊。”


    激将法和反讽法对彼此都不起作用,两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再一次轮到迹部发球。


    左脚脚尖堪堪压在线后一厘米的位置,右脚后撤,重心慢慢压低。


    该是抛球的时候。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呲呲呲的响声,迹部忽然一顿。


    安静。


    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安静。


    整个球场在一瞬间似乎对他静音了。


    迹部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一瞬间,否则不会思路都转了几个弯了,现在他还是听不见声音。


    不是灭五感,他能确定幸村并没对他使用这样的招数。


    虽然很难察觉,但任何招数,只要在他面前使用过一遍,迹部就不可能认不出来第二遍。


    既然什么都不是,那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迹部景吾从来是不受外界干扰,目标坚定明确的人,因此并没管这异样的安静。


    球在地面和手心之间来回弹跳三下,仰头,抛球。


    原地起跳的时候,突然又感到自己似乎比平时跳得更高。


    这更奇怪了。


    人在运动时,通常凭感觉判断自己的具体情况,但这时对迹部来说恰恰相反。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位移都是那么清晰,好像眼前有一道看不见的显示屏直接刻进他的脑海里,通知他:【恭喜您,玩家迹部景吾,本次起跳高达2.95m,是您生涯以来的最高水平……】


    球从他球拍的底部滑到顶部,剧烈的旋转随之而来,飞向幸村所在的半场。


    落地后,并不弹起,径直顺着球场滑了出去。


    全场,鸦雀无声。


    但迹部却再一次听见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太空般的安静,风的声音,他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以及对面幸村挑眉看过来时,他几乎能听见的质问。


    ——这是什么发球?!


    迹部第二次发球,全场还是很安静。


    球还是没弹起。


    幸村一早跑到落点,盯着那道轨迹看了半天,没想出来什么对策。


    回头,迹部下巴轻抬,看着他。


    “此招,命名为——唐怀瑟发球!!”


    忍足喉结滚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练的?”


    这种发球,能连打两次,那必然就不是碰巧。


    同样,这种发球,也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练出来的。


    “问英美里吧。”泷抬高声音,“英美里,迹部是什么时候练的新发球?”


    “圣诞节!”她喊。


    圣诞节是消费高峰,德久家里几个品牌都要搞节庆活动,确定优惠和营销方案,英美里也得回去旁听开会。


    迹部家虽说没有这方面的商业需求,不过家人一起过圣诞是习惯。


    节日之后回来,她听迹部说神功大成了。


    英美里就很气,要说这发球的构想当然是迹部自己的,她最多就是提前知道,但好歹是两个人一起偷偷加时练出来的吧?


    她也付出了大半个本子和半年的放学时光好不好!


    结果最关键的功成时刻居然没看到!


    为此大闹迹部家,硬让迹部按着peer给她吸了一通才算了。


    圣诞节的时候虽然开发成功了,但自那之后就像王之气场一样,始终不能丝滑无障碍地直接使用。


    而且迹部这个人,天生的超绝完美主义强迫症,不能百分百成功的招式,如非必要,根本就不会拿出来用。


    因此又憋了大半年,直到今天。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人们会记住的永远只是成功之后华丽取胜的场景,很少有人想到,迹部也会为了一招新式的杀伤力未知的发球,苦练快一年还引而不发。


    因为他好像就是那种喜欢掌声、鲜花和聚光灯的形象,享受宴会,喜欢热闹,但不沉浸其中。


    永远在人群的中心,漫不经心听取他人堆积成山的奉承。


    英美里也是这样想的。


    就算是现在,这个印象也没有多少变化。


    只不过,稍微稍微地,复杂了一点、立体了一点。


    ……是对自己总是很狠心的少爷。


    一连四球,4-2,迹部再下一城!


    幸村无奈摇头,换了别的招数,他只要能碰到,总能想办法回击。


    但发球不同啊。


    不仅这一局,发球毕竟是交替的。


    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那么他的发球局必定拿到,幸村就必须得无条件保住自己的发球局。


    ……光是这样都还不够呢。


    之前落后的两局,在这一刻成了他必须得偿还的债务。


    就算双方各自保住发球局,迹部也会以6-4赢下比赛,这是幸村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保守起见,他又观察了两局,整整八个唐怀瑟发球,每一个都精确无比,毫无破绽。


    幸村知道不能等对手失误了,他必须要赢,那么只能由他做出改变。


    虽然面对冰帝,面对迹部,他从没输过,但胜利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输家因为复仇的欲望想要胜利,赢家则站在由多次胜利堆砌的高台上,一旦动摇就会坠落——


    他更不能输!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输!


    5-3,幸村落后两局,发球权回到他的手里。


    英美里只是呼吸现场的空气,就隐隐能感觉到:啊,这时绝对是剧情该出现转折的时候了。


    再不动手,立海大必输无疑,因此全场所有人——不管是围观的学校,还是利益相关的两支队伍,所有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场中。


    英美里也不例外。


    她一抬头,白光扑面而来。


    英美里:“……”


    她低头把刚刚推演的两页纸全都涂花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榊问。


    “噢没什么,就是突然无效了而已。”英美里面无表情。


    ……这种时候上什么无我之境啊!!


    再一看,又觉得不对,好像更像是千锤百炼的白光?


    果然还得是幸村,永远不可能模仿他人招数的存在。


    这么想来,其实这几个部长好像都是如此。


    无我之境,要求完全沉浸在比赛之中,从自己的记忆和经验里调取最合适的方式,应对对手的来球,因此会下意识模仿一些招数。


    但对于这几个部长来说,他们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模仿。


    最终起效的还是千锤百炼。


    幸村追上一局,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一局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唐怀瑟发球!!”冰帝后援团在身后尖叫,“出招啦!!”


    下一秒,话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卡在喉咙里。


    “触网。”裁判刚说完,又补充,“触网两次,15-0,幸村得分。”


    全场又是一片全新的哗然。


    幸村,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迹部的发球局实现了零的突破。


    身后议论纷纷。


    毕竟一直以来起效的武器突然失效,这不能不让人惶恐。


    “是站位。”英美里说。


    她毕竟是看着迹部一点点把这款发球练出来的,堪称无敌的唐怀瑟发球,跟手冢的零式发球在杀伤力上很相似,都是一旦落地基本无解的神级发球。


    但在技术要求上,也很相似——角度、旋转,力道,分毫不差,才能做到。


    迹部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这样的心境,但……


    幸村的站位,不像之前在中线偏左一点的位置,而是往右逼近。


    往右逼近,意味着迹部可以选择的夹角越来越小。


    凤很能理解,连他那种纯靠力量的大炮式发球都相当需要角度,更何况迹部部长这种精巧的发球呢?


    英美里满脸遗憾:“要是他再往右边去一点就好了。”


    那样的话,迹部可以毫不犹豫地往中间发,照样能顺利进场。


    就是现在这个站位,往中间发好像太浪费,想尝试边角球;


    但往边角发又很容易失误。


    连着两次发球双误,30-0,英美里立刻叫了暂停。


    迹部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他走回来,两腿像灌了铅一样,光是抬起都很需要意志力。


    不过想来幸村跟他此刻的状态差不多。


    他刚坐下,英美里就起来了,榊也站到他面前,轻声跟他复述刚才他们从场下观察到、推测出幸村可能有的想法。


    英美里从后面用一条干燥的热毛巾,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包裹起来。


    迹部一边听一边想,肯定又要搞她那套五官嵌卤蛋的把戏了,多半要笑话他一直被幸村撵着打?


    但英美里一直很安静。


    帮他把头发擦干之后,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榊说得差不多了:“……我和德久总结下来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应该也有想法,还是以场上为准。”


    迹部点头,他想站起来,但英美里忽然压住他两边肩膀。


    他心想终于来了:“……这是做什么?”


    “少爷,我们打个赌吧。”


    迹部从善如流:“你说。”


    “要是你输了,我就要养一只属于我的嫡长狗。”


    迹部:“……”


    他抽了抽嘴角:“其实你本来也……算了,可以。那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


    英美里从后面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还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


    迹部:= =


    他抬头看榊,榊也是一样的表情。


    要说吐槽,实在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以至于迹部一时之间找不到突破口,竟然只想笑。


    “哈哈……哈哈哈!!”


    他站起来,转过身,伸手包住英美里还没收回去的拳头。


    “如果我赢了,”他说,“下一次peer洗澡,你和本大爷一起。”


    “啊?那很累……等等?!这个我不答应的呀!诶你别走啊!我不答应啊!!”


    迹部根本没听,扭头上场去了。


    唐怀瑟发球不好用了,迹部立刻放弃,转而稳定击球,和幸村对战。


    对手有千锤百炼加持,他没有,当然很快陷入绝境。


    幸村知道这是他的计划,但也实在没有办法,环环相扣才发展到这一步。


    很快,那双眼睛里黄金光圈闪烁,王之气场开启。


    局势总是流动的,幸村用千锤百炼奠定的优势很快被千锤百炼Promax版的王之气场夺了回来,双方进入抢七。


    因此很快,英美里又见识了无我之境深处的另一招——才气焕发的极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两个才气焕发者对着使用预测技能,最后会怎么样?”


    如果两个人的才气焕发都是正品,那最后得出来的数字应该相同,那必然有一个人会输。


    可是这种技能会让一个人很酷炫地站在那里说“6球,我将获胜”,结果第6球是他在输吗??太奇怪了吧!


    榊转头:“看来你好像不是很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英美里表情很骄傲,“比分上看好像两个人旗鼓相当,但其实今天全场,一直是幸村在追逐少爷的步伐,不是吗?”


    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知道灭五感无效,又不想把他逼入绝境,所以只能打基础球;


    很快,迹部给出唐怀瑟发球,幸村为了克制,动用了千锤百炼;


    确实把唐怀瑟发球逼退了,但又把他之前避之不及的王之气势激发出来了。


    现在开启的才华横溢,其实也是对当下局势的弥补,而非争先。


    迹部身在场上,虽然看的未必有其他人那么准,但他的直觉肯定比任何一个观众都强。


    幸村的气势变弱了。他敏锐地意识到,必须用最强势的姿态,把才气焕发狠狠反击回去!


    用哪招呢?用哪招?……应该怎么解决才是最……?


    教练席上,英美里忽然站起身。


    两手张开,后援团条件反射,大喊:“胜者是迹部——胜者是迹部——”


    “哎呀,不是这首!”英美里挥胳膊。


    后援团手忙脚乱切换下一首。


    “K·I·N·G·A——obe!!”


    “K·I·N·G·A——obe!!”


    哎,对喽。


    她心满意足坐下。


    迹部在场上,嘴角微微抽搐。


    对面的幸村虽然被后援声吵得有点烦躁,但自认还算稳得住。


    下一分……下一分……多少球?


    竟然看不出来了?


    他睁眼,迹部已然发球出手,幸村右前上网。


    刚刚才气焕发失败带来的不安,令他想要更快地拿下这一球。


    因此瞄准球网,但没想到迹部像是看穿了他这一步,球刚擦网而过,他人已经扑了上来。


    单膝跪地,从下往上抽击,这一球从幸村面前越过他的头顶,径直落在身后。


    幸村僵立原地。


    刚刚他明明想转身,但不知道是哪块肌肉、哪根筋骨不对,完完全全冻结在原地,无法动作!


    “这一招,本大爷命名为——”迹部还是那副臭屁样,食指指天,接着指向幸村,“冰之、王国!!”


    冰之王国,顾名思义,看穿对手所有弱点,击中死角,让他无法反应,浑身就像突然陷入冰之王国那样动弹不得。


    ……到底哪里顾名思义了??谁能从冰之王国这四个字里看出这么多含义啊?


    这是一招,威力很依赖选手本人能力的招数。


    英美里知道原作越前龙马对幸村模仿过这一招,对面笑呵呵,一发内功震碎所有冰层。


    留下一句“我没有死角。”就离开了。


    当然谁都知道那是耍帅的台词,是个碳基人就必然有死角。


    只是越前没能找到而已。


    “其实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开发的话,下一个绝招会是冰之透视眼?”她在本子上画**人。


    “顾名思义,直接看穿对手的表层皮肤,深入骨髓挖掘对方身体上存在的隐形病痛,并一球击穿?……纯杀手啊!这是杀手、是死神来的吧?!”


    又忽然顿悟了:“哎,葬仪屋……?”


    英美里在教练席上轻松玩梗,也得益于迹部在场上的稳健表现。


    虽然优势已经很明显,但依然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让幸村等待他露出破绽的期望落空。


    27-25,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抢七,裁判宣布:“7-6,迹部获胜!!”


    迹部一步一个脚印走回教练席。


    每个经过的地方都被汗水打湿,英美里不免问:“你就这么想让我给peer洗澡吗?”


    迹部勾了勾唇角,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没力气跟她闲聊。


    英美里本来打算把水杯给他,眼神一动,站起来,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接着,水杯递到嘴边,迹部半闭着眼睛,听见她让自己吸。


    …………拿本大爷当婴儿过家家吗?


    不过手确实抬不起来了,他顺从地从吸管喝了大半杯,眼皮一凉,冰毛巾盖下来压在脸上。


    又有一团热毛巾从头顶顺到后脑勺,又顺到后颈和肩。


    虽说刚打完热汗淋漓,但被风一吹,皮肤还是凉飕飕的。


    这时用热毛巾一敷,顿觉疲惫尽消。


    ……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身后,宍户相当愤愤:“我累死累活打完怎么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凤很震惊:“宍户学长,竟然想让学姐帮忙按摩吗?”


    “不、不是!长太郎你不觉得这样的区别对待我们要坚决抵制吗???”


    英美里按了一会儿,看他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把脸上的冰毛巾一摘。


    迹部差点睡过去了,搞得她突然很不平,一把捏住少爷鼻子。


    ……熟悉啊,太熟悉了。


    刚奋力打完一场硬仗,好不容易休息片刻的迹部,无奈睁开眼睛:“有何贵干?”


    说话鼻音很重,英美里乐了:“起来颁奖了,还睡呢!年轻就是好啊!”


    榊在另一边整理领结:“既然如此,就由我这个老年人来领取……”


    这次都不用英美里,冰帝正选们已经喊起来了:“恶毒啊!太恶毒了榊监督!”


    “你要是老年人那青学跟山吹怎么办!”


    “其实是想听我们夸你年轻吧!”


    榊一眼扫过去,众人鸦雀无声。


    呵呵,以为法不责众吗?


    榊冷冷说:“所有人,结束后小跑回学校。”


    “啊——不要啊——”


    虽然在哀嚎,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这回,终于轮到他们领取冠军奖杯了!!


    冰帝排成一列,由迹部拿到手里,掂了掂,心想这100%是纯铁打造,一丝铜都没有加,更别说金银。


    真是不华丽。


    协会勉励了两句就撤了,毕竟他们确实也没给这些学生什么帮助。


    难道要对着迹部大少爷说,你有今天多亏了我们吗?又不是想死。


    英美里走到众人面前不近不远的位置,招呼后勤组拿相机来,正说要趁着大家还没走,在这一冰帝夺冠的风水宝球场拍个合照。


    手里一沉,结果不是相机,而是一坨铁。


    她低头一看,迹部把奖杯塞到她手里。


    “这是干什么……?”


    没说完,此人得寸进尺,把她几乎是捞起来。


    只需一只手臂就轻而易举把她整个人从后圈住,半搂半扛往人群里带。


    观众席看了还以为她被挟持了,大声喊:“经理!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英美里:“……”


    一直在眨眼啊!你们搭理我了吗?!助纣为虐的家伙们!!


    眨了很久的眼,也没人再回,英美里放弃了,被迹部抓去和正选们站在一起。


    “躲什么,平时没觉得你有这么谦虚啊。”


    榊监督回头接相机的时候,迹部在她头顶含笑说。


    英美里皮笑肉不笑,仰头看他:“哦哟,现在是不得了了,关东拿了优胜了,开始对我们这些老功臣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了!”


    她抬了抬手里的奖杯,当武器挥来挥去,红蓝相间的飘带几乎要飞到迹部挺翘的鼻尖上去。


    “以前还是准优胜的时候,跟我说话不是这个态度啊!”她愤愤不平。


    迹部还是一脸本来不跟你计较的微笑。


    ——此时此刻,想让他不笑也实在很困难。


    周围所有冰帝正选人人脸上都笑容灿烂,根本停不下来。


    就算是平时那样让人烦躁的夏日阳光,也只是给画像镶上金边的好心加冕而已。


    慈郎拿了冠军,忘乎所以,竟然说:“好啦,迹部,英美里,说完了没有?我们要拍照了!”


    迹部挑眉,大意是你看,谁让你跟本大爷较劲,现在好了,被慈郎骑到头上来了。


    英美里呵呵,并没回嘴,抬头面朝镜头。


    榊监督提醒他们摆好表情:“3、2、1——”


    ——美百草,就是现在!


    她没看,但凭感觉往后狠狠一踩,迹部倒吸一口凉气,英美里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拍完照立刻往前跑,去检查相机里的上一张照片,当场笑得人事不省。


    迹部咬牙切齿追出去把她抓回来,一手把她双臂反剪压在身后,膝盖轻轻分开这狂妄女子的双腿,冲榊监督点头:“麻烦榊老师再拍一张。”


    周围所有正选不用深究事实真相如何,就知道肯定是这两位又开始内部干架,干脆也充当群演,又陪着拍了一张。


    此时此刻,让他们当多久群演都毫无所谓。


    快乐,太快乐了!胜利的快乐,朋友们就在身边的快乐!


    值得依靠的部长,值得崇拜的经理,值得信赖的同伴,所有人的形象都被凝聚在同一张照片上的快乐——


    英美里很可怜地哀求:“迹部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吗?在这张永垂青史的照片上面,我将永远是这个被你挟持的造型……”


    迹部轻哼:“活该。”


    他俯身下来,跟她耳语:“敢做就要敢当啊,跑什么?伟大的经理小姐。”


    就在这时,榊监督喊:“3、2、1——”


    两人脑袋还贴在一起,齐刷刷抬头看向镜头。


    “冰帝——”——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以下物品:【纯铁关东大会优胜奖杯】【迹部景吾龇牙咧嘴版冰帝国二合照】【脑袋贴贴版冰帝国二合照】


    第60章 千亿未婚妻第六十天


    忍足说要回老家, 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英美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peer搏斗——完败。


    被湿漉漉浑身白泡泡的阿富汗猎犬踩在脚下一通舔,眼神半死, 旁边迹部很清爽地走过来,对手机说:“我知道了,你跟他保持联系就行。”


    下一秒被水喷了。


    英美里手持水管,一个金蝉脱壳, 从peer玉足下逃离, 接着对迹部一通报复。


    “报复本大爷又是意义何在??又不是我把你按在草地上踩踏的!”


    “但你居然作壁上观, 坐视不理,坐享其成!”


    “……”


    这下轮到迹部眼神死,被她冲了十来秒, 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遂也拿了一根水管对着她开炮。


    管家路过, 心想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了——意思是复仇成功的笑容。


    毕竟从来是被单方面惩罚嘛!


    英美里虽然体能还行, 但肯定没法跟迹部比,况且他还有个小狗腿子peer帮忙。


    很快败下阵来, 苦苦哀求,说少爷看在我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 饶我一条生路吧!


    迹部见好就收,两人也洗了澡, 吹了头发下楼, peer乐滋滋冲进来绕着迹部的腿打转。


    英美里没好气:“是是是,你们俩是一家人, 我是什么呀,我是后来的,我是女配, 我是先天不足……”


    “忍足回大阪了。”


    迹部自然地把话题引回正轨:“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真的被你伤心了?”


    “…………到底是被谁啊!”


    英美里想了想,说:“大阪是个好地方。”


    迹部秒懂:“你想去找他?”


    “看看情况嘛,决赛他确实输得挺冤枉。”


    眼看跟真田拼到最后了,那个时刻,说实话谁赢都有可能,只是忍足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虽然我不喜欢这么说,但好像确实是运气的问题。”


    “那惨了。”迹部似笑非笑,“他运气可从来不好。”


    *


    大阪,忍足家。


    忍足家从上世纪开始就在关西运营医院,此后虽然有人从商、有人从政,但根基从来没有离开过医药界。


    树大根深,院子也比一般世家要大得多。


    “不过从来没觉得宽敞过呢。”忍足侑士和堂弟谦也闲聊,“你也是吧?”


    “全家都是吧。”谦也耸肩,“除了祖父。”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当然是没有任何决定权的。


    他相较于侑士是旁支,相较于其他同辈兄弟姐妹又是主家,即便如此,忍足谦也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哪怕一天在这院子里得到过自由。


    长大了一些,情况好转,因为忍足家家训就是不给孩子设限。


    虽说从小必须生活在规定的院子里,不能轻易跑去家主所在的区域,最好也不要闹出大动静,但学校可以在“体面”的范围内随意选择。


    譬如侑士的冰帝,虽然家里更希望他在关西念书,但那毕竟是冰帝。


    后来又听说迹部家的大少爷就读了,更是喜出望外,让他就在冰帝好好呆着,别三天两头想回家。


    “四天宝寺还是太菜了。”谦也叹气,“要么我也不至于每次回来都要看脸色呀~”


    忍足侑士正想开个玩笑,忽然天空一暗。


    并不是乌云压城那样暗,不过风忽然变大,灰尘和土壤、树叶被卷起,空气里各种成分变多,看上去就像天忽然阴沉下来了。


    紧接着,半空中传来“呼突突突”的响声,越来越大,富有节奏感。


    ……而且意外地让人熟悉。


    谦也伸手抓住堂哥的袖子,颤巍巍往天上指:“侑、侑士,你看……!!”


    忍足侑士已经闭上眼了:“谦也,你知道吗?堂哥我根本不用看。”


    “为什么?”


    “能做出这种怪事的人,世界上本来有0个,后来有了1个,紧接着变成了2个……”


    “这种时候说什么绕口令啊!看天啊!有直升机要降落在我们院子里了!!”


    *


    忍足家的院子里当然没有停机坪。


    迹部和英美里在最近的可降落地点下了直升机,接着乘车赶往忍足家,同时给他发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吗?肯定看到了吧!我都听见你弟弟夸我们帅的声音了!】


    忍足发来一串【……】


    绝对是骗人的因为谦也除了尖叫什么也没说。


    “什么呀?到底看见没有?忍足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没有信息量了?”


    英美里又编辑一条发过去:【出来玩吗?我和少爷在去你家的路上。】


    忍足持续【……】中。


    英美里一拍大腿:“肯定是手机被人偷了,大阪治安有点堪忧啊?忍足少爷的手机都能在家里被人偷走!”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你吧。”


    英美里又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好回的?问他要不要出来玩都不理我,什么时候这么腼腆了?你有忍足谦也的联系方式吗?”


    迹部当然是没有的,英美里也没有,但她有白石的联系方式,干脆绕了个弯,很快加上谦也。


    【谦也君谦也君,看到直升机了吗?我和迹部现在在去你们家的路上,要不要和侑士一起出来玩?】


    半天没人理她,英美里再一拍大腿:“这两个人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要不就省略号,要不就是不回复,拿自己当三无萌系角色运营了吗?很遗憾,没有那个天资啊!”


    眼看她又要拍大腿了,迹部:“……”


    他轻轻捏住英美里的手背。


    英美里:“?”


    迹部:“……下次拍你自己的大腿吧。”


    可一可二不可三,能容忍你两次已经很宽容了好不好?


    “哎呀,这不是没看见吗?”


    “第一次没看见也就算了,拍下来还感觉不到手感不同吗?”


    要开战是吗?好!!


    英美里立刻抬高声音:“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的锻炼成果?我跟你说我最近大腿也是很有肌肉,很结实,很滚烫,根本握不住的好不好?”


    迹部似笑非笑:“甚至开始点评上本大爷的大腿了。”


    英美里:“……”


    她赶紧扭头对着窗外吹口哨。


    降落的地方距离忍足家不远。


    开着开着,就能感觉到那种独有的气质——有钱人为了把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特意住在交通不便场所的气质。


    其实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


    德久家在宫城的老宅,和忍足家在大阪的位置差不太多。


    但她家和迹部家在东京的居所倒是都很市中心。


    除此之外,各个城市也有高层公寓,同样位于商业繁华的黄金地段。


    “所以比起地理位置,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吧。”


    “到底是精神象征,还是精神压制?”英美里摇下车窗往外看,“这种深宅大院,感觉能写出1000本狗血小说。”


    说完和迹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恍然大悟。


    忍足,原来你是这样的忍足!


    她正要把车窗摇上去,迹部忽然叫停:“等等,你看那里——”


    道路尽头,两个身穿浴衣的人影正在快步靠拢,甚至好像还在朝他们挥手。


    一边挥手一边喊:“小景——英美里——”


    英美里哇了一声:“哇,是穿着浴衣、会朝人挥手、速度很快、还会喊‘小景——英美里——’的怪物!”


    “怎么看都是忍足和他堂弟吧!!!”


    迹部咳了一声,让司机停车,那两人追上来,果然是忍足侑士和忍足谦也。


    一问才知道,这两人从收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决定逃家。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才在家附近追上了迹部和英美里。


    迹部象征性问了一句:“怎么不让我们去本家,也和长辈打声招呼。”


    “你真的想吗?”忍足侑士一点面子不给,“一进去至少要花三个小时。”


    英美里都震惊了,哪怕是回德久家,也不至于这样啊。


    谦也在旁边跟她科普,因为忍足家人实在太多,家族观念又比较重,三天两头家庭聚会旅行联系感情。


    反而越是这样,越有一套完整的规矩。


    “进门要先在门厅等候,有人会去专门告知家主,哦,就是我们的祖父。”


    “要是家主有空,就会开始换衣服,并且嘱咐厨房准备茶点。”


    “但这时候还是要在前厅等哦,光是这里就要等上快半个小时。”


    他看了眼迹部,又看了眼英美里:“当然,迹部家的大少爷和德久家的大小姐可能不需要这个环节,但就算直接进去,祖父也会从你们两位的祖父祖母开始问候。”


    英美里同情地拍了拍他:“你也不容易,侑士也是。”


    坐车坐了一截,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四个人下车步行。


    四个人走出去,那是很吸引眼球的。


    迹部和英美里还好,她穿棉麻质地浅抹茶色连衣裙配GUCCI运动鞋,迹部也是简单的白和绿色中裤,从最爱的品牌HEAD定制了全年可以不重样的运动鞋,今天选了双纯黑的穿出来。


    但两个浴衣男子就很引人瞩目。


    尤其这两人不是到是不是逃家成功高兴坏了,路过一处街头球场,非要进去围观。


    围观就围观吧,但人家打的也不是网球啊?


    英美里站了没一会,很快被人认了出来:“是那个、冰帝的那个学姐!那个主席!那个——自助餐!”


    这下迹部也想起来了:“文化祭的时候来参观过的外校生?”


    现在应该是国一的宫侑和宫治,趁着比赛空隙朝这边挥手:“看看我看看我!学姐,今年还有自助餐吗?”


    英美里:“……”


    虽然,但是,有时候刻板印象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这个一听到自助餐就亮眼睛的效应是什么效应?


    宫兄弟在场上,没法跑下来,但忍足兄弟是自由的。


    忍足兄弟找旁边的排球男子求到了运动鞋,兴致勃勃上场打球去了。


    英美里:“?”


    英美里扭头:“忍足会打排球?”


    “都街头场了。”迹部耸肩,“不会也能学。”


    街头球,尤其排球的街头球,因为很难凑够正规局的人数,大家的水平又——基本都很菜,所以对新人很友好。


    忍足两兄弟运动神经不错,谦也的速度更是立竿见影派上用场,打了半场之后被抱着腿不让走。


    哭的是宫侑:“哥们儿说句掏心窝的话,今天为了让这帮人能接到球我就差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了,多亏有你——虽然我能看出来你没玩过排球,但排球是不是很好玩?嗯?回答我!求你了继续打吧……”


    宫治在对面,也抱着侑士不让走:“哥们儿我求你了全场就你一个人能把球传到我头顶,其他要么拿我当提线木偶要么拿我当盾牌,我心里苦啊……”


    都这么惨了,忍足兄弟就陪着又玩了一局。


    这么一来,时间已经很晚,总不能一直让迹部和英美里当观众。


    宫侑还不死心:“学姐学长可以一起来!我能一拖五!”


    英美里一听就笑了:“你很自信啊。”


    “那当然。”宫侑当仁不让,“我是天才二传手,一拖五是基本操作!”


    当头一个球砸下来,是对面宫治听不下去了。


    两兄弟扭打在一起,英美里四人赶紧偷偷溜走。


    “咿呀,排球也不错呢,愉悦身心~”


    “叔叔不会允许吧?网球才是贵族运动,再不济也得是游泳那样的……”


    英美里很费解:“这两者的关联是?”


    忍足侑士想了想,迹部已经开口了:“无须求助他人的运动。”就像网球之中,那也是单打更耀眼夺目一样。


    英美里摇头:“封建!太封建了!”


    蓝发少男猛猛点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赞同你的观点过。”


    几人路过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怀石料理。


    英美里打开网站看评分,被菜单诱惑住了。


    迹部致电过去,虽说根本没预约,也没熟客介绍,但对面立刻灵性地有了空包间,足够给四位客人使用。


    一道道上菜,吃到鲑鱼籽配松茸饭,迹部挑剔:“松茸的季节还没有到。”


    “秋天的货会好一些,不过现在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忍足侑士笑着问:“英美里觉得呢?其实之后应该还有别的主食,要是不喜欢,可以等那一道。”


    “哦,我倒是无所谓啦,这碗也不错。”


    她虽然能吃出好坏,但只要别坏得太离谱,最终都能接受。


    迹部已经习惯了,他自己吹毛求疵,并不强求英美里也有同样的看法。


    “对了,你们认识那个吧?千岁千里。”谦也撇嘴,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新队友,“之前在九州狮子乐的,今年转学过来了。前段时间加入网球部,没赶上关东,全国说不定会登场哦。”


    英美里一听,千岁来四天宝寺=千岁离开狮子乐=橘吉平误伤事件已发生=橘吉平已经离开狮子乐。


    她两手合十,面容慈悲。


    迹部问这是做什么,英美里淡淡答:“不动峰有救了。”


    迹部:“?”


    谦也:“?”


    刚刚这里有0个人提到不动峰。


    两人和忍足侑士面面相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问。


    实在也是不想给这个诡异女子得意的机会。


    但无论怎么推演,都很难从千岁转学四天宝寺这件事上推出不动峰有救了啊??


    不过她常常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不难从对方另外两人眼里发现,其实大家都有点信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不动峰是什么。”忍足谦也哭笑不得,“但她都那么说了,就当做是对的吧。”


    三人眼看着她拿出手机,估计是要给所谓的不动峰打电话通知这个消息吧。


    迹部表情微妙。


    好奇怪,人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救了,就要被你通知这个消息了吗??太奇怪了吧!


    如果是预言家,占卜师,女巫之类的人物又表现得太活泼了吧,太活力四射以至于跟神秘学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啊??


    “喂,幸村君?”


    电话打出去了,迹部一脸“本大爷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让我们猜中”,看得忍足侑士隐隐发笑。


    到底又是怎么从不动峰有救了,跳去给立海大幸村打电话的???


    重要的不是事件,而是时间。


    橘吉平转学去不动峰,这意味着国二的主要剧情时间线快要结束了。


    国二的结束,当然也就意味着幸村的病估计要被发现了。


    英美里等着对面的回答,幸村显然没理解她在问什么:“……?我的身体还不错。没有被准优胜的奖状气出毛病来哦。”


    “不是这个啦。”英美里信口开河,“现在正值换季,空气质量也比较差,人口流动频率很高,野生动物四处繁衍,所以我觉得大家有必要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接着刷刷刷开始在手机上操作,开了免提继续说:“……我已经给冰帝全员安排了,如果你们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哦,顺手的事!”


    叮咚,叮咚。


    迹部和忍足侑士手机上突然收到【德久英美里女士已为您预约本院——深度全面检——总价129万円的项目,请确认您的身份信息,如发错请勿回复。】


    ……还挺缜密,拿本大爷当npc用了。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都免费提供了,幸村说回头跟弦一郎他们商量一下,会尽快给一个答复,这才挂断电话。


    迹部拍大腿,英美里大惊:“干什么!”


    “哦,拍错了。”


    他微笑,但英美里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在笑,很快收到消息:【拍的就是你。】


    英美里:“……”


    神经啊!!!


    *


    回到东京后不久,趁全国大赛还没开打,冰帝抓紧时间进行内部合宿。


    合宿是运动番之花,是运动番无论如何也逃不开的核心环节。


    因为无论是什么运动,最终都是人和人之间的较量!


    “——但前提得是人吧!!!”


    向日被peer追着跑,跑得欲哭无泪,跑得尖叫连连。


    虽然知道迹部和英美里的爱犬肯定不会伤害他,但毕竟是狗在追着他跑哎!那么大一只猎犬!谁能不怕!


    头顶红色的飘带垂下,规则里标志着这是可躲藏点。


    向日抬手抓住树枝,手套使他皮肤不至于被划伤,两腿蜷缩起来。


    他往上,peer就停住,他垂下来,peer就开始原地转圈,搞得向日就算撑不住了也拼命往上,开始猛猛引体向上。


    好在这时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peer闻声而去,向日松了口气,轻盈转身跳下。


    按路标一路跑到终点,英美里笑盈盈恭喜他:“果然是我们冰帝第一急速小子,恭喜第一~”


    这第一名也太灰头土脸了!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全国大会,冰帝众人正在深山中合宿。


    选择深山,也算是自家那位阎王级别的经理大人对于正选们仅有的一点善良——不至于那么闷热。


    但这个鬼抓人的热身项目也太恐怖了!!


    虽然第一名可以在之后的比赛中任选一次轮空,算是特赦,但狗狗追着人跑,跟人追着人跑的感觉不一样啊!


    它是真的会咬啊!!


    很快,迹部也到了,宍户紧随其后,接着是福井学长、慈郎和桦地。


    忍足姗姗来迟,被问到日吉和凤,他表情尴尬:“他们俩被peer撵走了,我在主道上找过了,没看见人。”


    向日偷偷跟宍户蛐蛐:“其实是peer忠臣替迹部清君侧!”


    宍户无言:“……那日吉就算了,长太郎为什么也被清?”


    这个就不知道了,好在和以往一样,整条线路都在监控下,英美里一个电话就让人把两个倒霉蛋带回来了。


    还没喘匀气,她又宣布:“经过三天的集训,我想大家也厌倦彼此了。”


    冰帝众人:“……”


    喂喂。


    英美里斜眼:“就说我说错没有吧。”


    那倒也……


    毕竟天气很热,又有一定竞争关系,每天来来回回跟这么几个人打,做梦都在想向日的死角在哪里、忍足又要怎么让他反应不及。


    她神秘一笑,所有人开始觉得大事不妙。


    拍拍手,英美里声音清脆:“接下来,有请特邀嘉宾——”


    “青春学园网球部!!”——


    作者有话说:青学人看着狗:其实,我们也可以不用登场的吧……没听说冰帝经理有如此残暴的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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