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一天


    整个现场, 除了立海大不在之外,几乎可以说是集齐了国中网球界所有能叫的出名字的学校。


    狮子乐、青学、北川第一……


    “等等,中间是不是混进去了奇怪的学校??”


    “哪里奇怪了。”天童不满嘟嘴, “跟人家一样,都是从宫城来的呀。”


    英美里冷冷看着他,天童死性不改,嘟嘴瞪眼。


    “能不能放弃小白脸人设?”


    “一口价, 十万!”


    “成交。”


    向日瞪大眼睛:“什么?!挣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下次我爸再质问我我就告诉他挣钱确实这么容易……”


    他也有一头红发……他也很肤白貌美啊!!


    向日鼓起勇气:“如果一定要有人来当这个小白脸, 不如让我……”


    忍足飞速离开他周围方圆5米。


    泷言笑晏晏:“事已至此, 不如让我来顶上第三单打吧?反正是做惯了的位置。”


    “向日,生前也是一个挺好的家伙……”宍户擦了擦眼角。


    “不要自顾自就给我判了死刑啊!!英美里和迹部都还没说话呢你们着什么急!!”向日呐喊。


    虽然天童神来一笔,搞得大家啼笑皆非, 不过英美里很快澄清,这位是她性格戏谑的表哥, 天童觉。


    大家说笑两句, 并没有非常在意。


    现在,有的是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到对面第二双打放上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英美里叹了口气。


    榊监督老神在在:“这也是我们之前就考虑过的情形,德久, 不用太动摇。”


    英美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愿进行, 这种事实在是不太可能。


    天童有点迷惑:“什么意思?那对学长组合难道不是你们经常派上去的双打吗?”


    新垣和石原学长有着一定的默契和相当的实力, 也在比赛中为冰帝的双打撑住了场,拿下过不少关键的分数。


    但冰帝众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共识, 不言自明,那就是单纯从竞争力上来讲,这对双打组合的威力是不够的。


    他们两人各有所长, 一个擅长进攻,一个擅长防守,英美里来之前,全靠榊监督的指导和自己摸索。


    冰帝在双打上投入的精力又远不如单打,因此形成了擅长进攻的人只顾进攻,擅长防守的人只管防守的模式。


    英美里来之后,这种情况有所减弱,甚至可以说在面对普通双打组合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异样。


    哪怕对面换成四天宝寺其余任何一对双打,英美里都能自信地说,两位学长应该能稳中求胜。


    偏偏是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


    这两人之中,金色小春观察力尤其出众,从性格技巧各个方面,分析出对手组合磨合的痛点。


    而一氏裕次,则有着相当过人的技术,能将他发掘出的痛点一举击破。


    就像现在这样。


    “1-0,四天宝寺赢下此局!”


    “2-0,四天宝寺赢下此局!”


    ……


    “6-2,四天宝寺获胜!”


    “平时冰帝的第二双打一直都是福井学长、宍户同学、芥川同学三个人轮换组合……渡边教练,你是怎么确定他们会在今天派上石原和新垣学长的?”白石问。


    教练席上,胡渣大叔压住自己差点被风吹跑的帽子:“哎呀,凑巧了凑巧。教练我不是一向都运气很好吗?”


    “从没听说过呢,这种事。打小钢珠不是永远都在输吗?”


    “人设变了呀!那是另一个作品里的人设了呀!!是说原来白石君,在你眼里教练我其实是JU○P主角那种级别的人吗?唉呦,也很欣慰的啦~~”


    白石呵呵陪他笑了两声,面不改色,在队友们一派钦佩之下,镇定自若继续看起了比赛。


    其实渡边教练这种人对他来说还算挺好相处的,只要找准诀窍,总可以从许多废话里找到关键信息。


    第二双打无力回天,第一双打福井和宍户组合,亮相立刻就是开门红——连下三局。


    迹部和英美里一点都不惊讶,四天宝寺能有哪些人上场,他们是早就盘过一圈的。


    第二双打既然已经上了意料之外的人选,那么其他选手的位置反而更好推测。


    宍户和福井学长这么久以来的训练也不是白干的,两人已经磨合出了一种独有的节奏。


    由福井站在中间靠后位置,像放风筝一样放任宍户满场跑。


    接球更多的是宍户,但看上去掌握着节奏核心的是福井。


    一时之间,对面甚至无法判断他们俩到底是谁在修补谁的漏洞。


    渡边叫了一次暂停。


    “谦也。”他说,“大家都是跟学长搭档的一年级,你知道你比宍户君稍逊一筹的是什么地方吗?”


    比赛明明还没结束,他就开始说这种话,四天宝寺的学生们纷纷用眼刀扎他。


    忍足谦也神态却很认真。


    “和搭档之间的默契吗?”


    “是谦逊,如果你永远觉得自己从其他人身上学不到任何东西的话,那么你不适合双打,甚至不适合网球。谦也,不要忘记这一点。”


    忍足谦也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绷不住表情,不过最后还是定格在了若有所思。


    谦逊?


    反过来说,那位宍户君就具有渡边教练所说的这种特质?


    以前接触的时候,他可没有这种感觉。


    冰帝这边,因为处于领先之中,榊监督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叮嘱福井:“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也要注意把握对手的情况,适当根据他们的节奏调整自己的步调。”


    福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走上场的时候,宍户问他:“福井学长刚刚是有什么话想讲吗?”


    福井看着他的神情,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是很擅长观察对手的行为,虽然榊监督是把这件事交付给我了,但是亮,如果你也能帮忙的话,我们应该会打得更顺利。”


    宍户眼睛都亮了,但还是保持强行,保持着酷帅姿态,仿佛不屑一顾:“那当然啦,福井学长,我们可是搭档啊!!”


    在场上,为了胜利,能做的事情都要做一遍。


    ——这是宍户最新的人生信条。


    以前他偶尔也会觉得,打网球似乎得帅气一些,潇洒一些,利落一些,举重若轻。


    好像并没付出多少努力那样,转着球拍,衣角微脏就拿下比赛,才是最值得崇拜的。


    迹部是第一个给他带来违和感的人。


    迹部景吾,就算旁人再不想承认,这也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强者。


    极其强悍,跟幸村真田手冢这一拨人一起站在国中网球界的顶端,是冰帝网球部无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他当部长,大家当然是信服的,但心里偶尔也会忍不住拿自己跟他对比:我今天是否有比他更强一点的?


    但每天这么自问,每天的回答都是否。


    迹部并非全凭天纵英才,他的训练量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很快,英美里给了宍户第二次暴击。


    她设计的那些方法,宍户一开始并不太能接受。


    比如让向日用它的特技式击球先声夺人,把对方镇住,下意识不敢打到他擅长回球的地方。


    胜利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也很好用,但怎么说呢?


    宍户总觉得这种招数有一些不伦不类,似乎剑走偏锋,有点歪门邪道的味道。


    最主要的是,跟他自己设想的那种以岿然不动之姿,正面迎击对方进攻,并在真刀真枪、实打实的比拼里拿下胜利,有了一定的出入。


    “说白了,他向往的是真田是吧?”英美里恍然大悟,“早说嘛,原来是同担。”


    迹部:“……”


    迹部:“不,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而且本大爷就在你面前呢。


    冰帝,部长,迹部景吾本人就在你面前,现在你是对我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是吧??


    宍户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冰帝权力金三角之中两位肆意吐槽,他看着对面忍足谦也,总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遂小声跟福井学长密谋:“学长,我觉得那个忍足谦也,可以这样……”


    直线球迎面而来,谦也要接,动作其实有些扭曲,但他计划得很好。


    假如这球他能打回去,那么宍户应该是来不及防的!


    虽然他的姿势也会来不及改变……


    击中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急着看向对面,果然宍户也还没能找回位置!


    “太好了!是我们——”


    赢字还没说出口,网对面,福井已经出现在球之后。


    轻巧的削球,并不是多么犀利的攻击,要是忍足谦也在他自己的正常状态,肯定能轻松应对的攻击……!!


    球擦身而过,但裁判的哨音并没响起。


    谦也头脑迟钝,身后一阵风声赶上,横田学长接住了这记削球!


    “站起来,忍足!比赛还没有结束!”


    ……是,还没有结束。


    他立刻就要起身,但宍户已经先一步赶上网前。


    截击!球落在横田脚边,也落在谦也眼前。


    “6-3,冰帝胜利!”


    谦也慢慢从地上起身,双方握手。


    宍户跟他握完,并没走开,停在原地。


    “……有事?”


    裁判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这些学校每年至少打两次比赛,彼此认识,赛后多说几句也很正常。


    宍户纠结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天选大善人,况且跟谦也不熟,况且他们是对手,况且他才赢了别人一场。


    抛开一切其他因素,也多少有点像是在落井下石。


    福井学长站在一旁,并没催他,也似乎不是要替他说的样子。


    也可能,这一瞬间,宍户想要对忍足谦也说的话,不是很了解他的福井学长能够猜到的。


    甚至在这之后,任何一刻的宍户都无法再说出来了。


    所以他一咬牙还是说了:“忍足,这是双打。”


    “如果你不信任你的搭档,那比起白送掉这一分给我们,还不如上单打,至少你对上向日会有一战之力。”


    向日在底下压腿,顺便冲他挥拳头。


    谦也沉默片刻:“……要你说。”


    双方回到自己的观赛区。


    冰帝这边当然前辈后辈其乐融融,指导老师一通不痛不痒的表彰,接着就让他们慢跑去了。


    “怎么样,谦也,我没说错吧?”渡边笑嘻嘻向后靠在长椅上,“你小子这么目中无人,总有一天是要被锤的。”


    又说横田:“你啊,还是心太软,刚刚那个球就不帮他接好了呀!让他眼睁睁看着比赛因为自己的怠慢输掉!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谦也:“……”


    至于吗!至于这么残忍吗!他真的是四天宝寺的学生没错吧??


    “冥顽不改的就开除噢,开除!”渡边挥着双臂。


    哪来的规则……而且教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这种趁你病要你命的人设了???


    横田还是一脸超然,就算在场上看着忍足谦也满场乱跑,也几乎没什么变化:“从跟冰帝合宿之后吧。”


    “嘿嘿,因为英美里那样很酷啊!教练我就想也学着试试看,这不是挺有效的吗?”


    “改回来。”谦也面无表情,“快点改回来啊啊啊!!!”


    他不想重温合宿的噩梦了!!!


    至于回去就给横田学长磕了一个这种事,就是专属四天宝寺的后话了。


    第三单打,向日对战四天宝寺二年级学长,小宫一真。


    他捏着胸口不存在的领结,一路招摇过市,特意在泷和慈郎面前停了一会儿。


    泷:“……”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上场。


    慈郎:“……”


    虽然我是很想上场但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啊向日。


    上场前,榊拿着一只眼熟的本子跟他讲:“小宫一真,性格跳脱但打法沉稳,如果特技式击球无法让他惊惶,可以尝试我们的planB。”


    向日没说话。


    榊看向他:“怎么了?你可以上场了。”


    “……”向日无奈,“榊监督,什么是planB?”


    “?”


    榊重新翻开本子,确实没写,回头一看,英美里端庄微笑中。


    “她没跟你说过?”


    “没有。”


    “……”


    榊,两指并拢,从太阳穴清爽利落往下一划:“去吧。”


    “…………直接略过了啊!!!”


    好在这场比赛也没机会用上planB,因为向日拼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赢下了比赛。


    至此,冰帝两胜一负,有了较宽松的余裕。


    “话说、呼啊——英美里……”向日还没喘匀气,从榊监督那里领了教导,就跑过来趴在栏杆上问,“planB到底是什么啊??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本来么,没有planB就别提这回事嘛,他还以为是明明有结果他搞忘了,吓得像有猎犬追赶的兔子,一路狂奔,引领着比赛直到结束。


    “哦,那个啊,本来就没有啊。”


    “没有你干嘛让榊监督提啊!没有就没有,我也可以赢啊!”


    “但没有退路的时候,你的表现比平时更好呢。”


    向日一愣。


    一旁,迹部抽了抽嘴角。


    又要开始瞎扯了。


    然后被英美里盯住-


    怎么能说我是瞎扯!-


    难道不是?……而且不要随随便便对本大爷施展读心之术。


    英美里不理他了。


    “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不会这样尝试。”她拍拍向日肩膀,“但现在的向日,就算稍微有点紧张,也能赢的,不是吗?”


    对、对哦。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planB是绝对不存在的,所以没有后路,只能全凭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没用多少特技式击球,竟然也赢了。


    “所有的技巧、招数、设计,都只是为你锦上添花。”英美里温和微笑,“岳人,保持刚刚在场上那样背水一战的气势,单打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噢噢!”向日一下燃了,“你说得对,英美里,我要勇往直前,我要奋进,我要挑战第一单打!!!”


    迹部睨他一眼:“还是先挑战一下第二单打吧,忍足,嗯?”


    忍足两手合十:“这个嘛……”


    今天到场一看对战的对手,忍足就笑了。


    这时往对面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怡然自若。


    笑得周围冰帝后援团一阵尖叫,不少男生趁机大喊:“忍足大人~我们喜欢你!”


    英美里摇头晃脑:“所谓直男斩也不过如此吧,忍足侑士,对此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是犯了什么罪吗?没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吧?”


    旁边那位天童觉一脸可笑至极:“看来你还什么都不懂呢,忍足君。”


    向日跟他倒是诡异的合得来,两人看上去像一对微妙的异卵双胞胎:“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忍足君。”


    忍足:“…… Hello?”


    到底到底要怎样?


    “——俘获他们的芳心,这也是一种不可被饶恕的罪。”两人异口同声。


    忍足:“……”


    忍足:“…………”


    谁想要啊!!


    他根本懒得理这两个红发人,对着英美里耸肩,顺带也是对着迹部耸肩:“部长大人,经理大人,容小人有言在先……”


    说着已经走到榊监督一旁,以便这权力金三角能完全听见他的话:“对面那位我要是能赢,算我幸运;我要是输了,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种丧气的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因为对面的对手石田银,跟他完全是大鱼吃小鱼的关系。


    要是他们对石田完全没有了解也就算了,还能大着胆子上场一拼,偏偏双方合宿过一次。


    石田的力量球有多大杀伤力,忍足很清楚,他相信这三位也很清楚,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地说出免责宣言。


    结果英美里突然开始抽泣。


    忍足:“…………”搞什么。


    她开始抽泣,柔弱地靠在迹部肩头——差点靠不上。


    还得迹部往下弯点腰,才让她靠上。


    “孩子他妈,你看,孩子现在长大了,就不服管了!一来就把怎么输都想好了!”


    忍足发誓,他看到迹部额角青筋也在跳动。


    就在他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自家唯独靠谱的部长大人身上时,迹部嘴唇轻启:


    “是啊,孩子他爸。”


    忍足:“……”


    他一脸魔幻,握着球拍,摇摇晃晃走上场去。


    石田看见他步伐虚浮,都有点担心,小声问他:“忍足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这个世界有事。


    忍足退到后场底线,快速发球。


    砰的一声,将球打出。


    石田接到都惊了一下。


    忍足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场外英美里笑得直不起腰:“你看到他表情没有?刚刚他肯定怀疑你被我精神控制了吧?绝对有这样怀疑吧!”


    迹部摇头:“搞不懂你在得意什么。”


    他在原地看了一局比赛,就这么一局,立刻开始看表:“本大爷该去热身了。”


    实在是忍足面对石田银没什么反抗之力,对面的力气根本就跟他不在一个水平。


    冰帝也不指望他能赢,只要别受伤就好了。


    力量,比起速度和耐力,几乎可算是基础运动能力之中最能区分出差异的一项。


    设想,忍足发球,对面石田打回来的球他单手无法接住,就算用双手也只能回个低质量机会球,那么比赛的结果是不是已经很好推断了?


    所以忍足刚挨了一局的单方面施暴,迹部就开始收拾网球包,准备热身了。


    英美里掐着表,在比赛进行到第三局的时候让他动身。


    等忍足被打个6-2下场时,正好迹部回来,休息了一分钟,补充了水分,精力十足。


    “加油啊,部长。”虽然算是惨败,但忍足还是乐呵呵的,“把我的份也一起赢回来。”


    “那当然。”


    两人错身而过,抬手过肩,轻拍一下。


    英美里突然开始点头,摊开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慈郎今天没上场,百无聊赖之间半梦半醒爬到她身后的观众席上,略高一阶往下看:“英美里,你在做什么呢?画画?这是画的谁……”


    不对。


    他定睛一看:“怎么是向日和迹部呀?咦?他们也在击掌吗?咦?没击到……”


    没击到。


    突然反应了五秒,慈郎突然爆发大笑。


    忍足虽然没看见,光靠他描述的那样想象,也笑得快要岔气。


    他刚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败仗,心里说没有郁气是不可能的,还很劳累。


    但这时猛的一笑,把那些郁气都吹散开了。


    反而只有向日黑着脸冲过来:“英美里——!!”


    英美里抱头鼠窜。


    冰帝观众席上一派热闹喧哗,不知道还以为要过年了。


    让场上孤零零的迹部莫名有了一种孤寡老人的寂寞之感。


    白石微笑着跟他握手:“冰帝总是这么热闹呢。”


    “是啊。”


    迹部轻描淡写:“本大爷也得赶紧解决你,才能回去加入他们啊。”——


    作者有话说:白石:迹部君,虽然看上去是那样的人,但意外的很合群


    迹部:……


    迹部:是群朝我而来了,在某人的带领下


    第42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二天


    白石藏之介是个很强的对手。


    迹部早早就知道这一点, 所以一上场,没有放松警惕,立刻试图掌握比赛的节奏。


    最有效的做法当然是直接进攻, 而这恰好是迹部最擅长的事。


    “呀,来得正好。”身后窸窸窣窣走过来一串黄黑人等。


    英美里回头:“幸村君。”


    幸村冲她微笑,又冲场上抬了抬下巴:“迹部君看上去很积极呢。”


    英美里顺着往场上看去。


    积极是很积极,不过看上去白石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是巧合?


    还是白石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白石君的风格不是一直如此吗?”忍足好奇, “平实高效, 计策都很少用, 全凭自己完美的基础技术应战?”


    “嗯……”


    英美里知道他的意思,既然白石性格就如此平稳不惊,那似乎应对上没什么特殊措施, 也说得过去?


    况且迹部跟他从没打过比赛,合宿那时候也没有过正经1v1, 今天打成什么样似乎都有可能。


    “……再看看。”她说, “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看上去毫不留情,实际却磨得很慢, 打了半天才进行到1-1,双方各下一局。


    迹部拎起衣领往下巴上贴了贴, 吸走滴下来的汗珠。


    天气还是太热了。


    赛场在体育馆里,但半开放式的场馆, 空调起的作用对场上选手微乎其微。


    发球之前, 他先观察了片刻白石的状态,发现那家伙也没好到哪去。


    黄绿相间的校服浸湿之后, 比他们的灰白色更引人注目。


    看去像一片温带阔叶林里突兀的寒带针叶林。


    但白石依然微笑着,虽然已经在用口鼻调节呼吸,两眼却始终镇定, 等候着迹部的发球。


    为什么?


    ……算了,先不想这些。


    他仰头,抛球挥臂,同时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掩在身后。


    面对白石这样的对手,稍有不慎就会给他掌控全局的机会,片刻不能大意。


    对面接得很平稳。


    球路和落点都不算很偏,迹部轻松回击,瞄准白石右脚脚边边线。


    他的粗略战术基本就是调动白石全场跑动,时不时夹杂网前球,吸引他的注意力,接着露出獠牙,拿下分数。


    本质上来讲,网球场上能用的战术都差不多,全看怎么用自己的技术、力量、速度去达到想要的目标。


    对于迹部,在这种相当糟糕的天气下采取这样的战术,他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耐力和体力。


    打了三个来回,迹部找准机会,一记边角求,死死压着白石球拍上方飞了过去。


    他球路找的比白石刁钻很多,这也意味着他还有余力做这方面的判断。


    从行动路线上来讲,人们更习惯于前后而非上下挥拍。


    果然砸在底线附近,顺利得分。


    “15-0!”裁判宣布。


    “英美里,怎么了?你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慈郎问,“迹部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


    分数上没拉开差距,但迹部的状态似乎一直保持着领先,


    不论是冰帝众人还是身后来观赛的立海大,都能感觉到这场比赛的流势目前是由他在掌控。


    他想进攻的时候,白石没有办法化解迹部的攻势;


    他想稳扎稳打的时候,白石又无法攻破他的防线。


    英美里轻轻摇头。


    她也说不上来。


    就算是在她看来,迹部的表现也绝对称得上中规中矩——在白石面前,中规中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形容了。


    她是很喜欢提前搜集资料,做完善准备的人,所以在这之前从全国上下各处熟悉的网球部或者爱好者论坛里搜刮来了白石大量的对战视频。


    有很多人,尤其论坛上的爱好者们,在一开始看白石比赛的时候,会觉得很费解。


    他也并没怎么出招啊?对面好像就突然溃败了。


    赛后技术数据一看,似乎白石也并没有强到哪里去,但对面的发挥往往不如平时,所以引来许多骂声。


    一面嘲讽跟他对战的人是软脚虾,一面说白石施了什么邪术。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完全是因为各种奇怪原因导致对面不在状态。


    但随着白石参与的比赛越来越多,一时的偶然就变成了汇聚起来的必然,对他的分析也越来越深入。


    这绝不是一个,全靠对面掉线来赢得胜利的选手。


    ——很漂亮的发球。


    依然是迹部的发球局。


    白石接球后,表情没什么变化,眼里慢慢酝酿起笑意。


    很喜欢呢,像迹部这样的对手。


    说是恶趣味也可以吧,总之他很期待这样强韧的人发现自己中计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渡边摸了摸下巴,忽然冲着身后的忍足谦也说:“好可怕,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得罪藏之介君呢。”


    “?突然说什么呢?”


    “就是说,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


    “看上去很温和,什么都好说话,有乱七八糟的文书工作都可以扔给他,不服管的三年级都交给他!啊,虽然他只是个一年级。”


    谦也:“……”


    谦也:“那你确实是应该害怕的……你确实是要小心一点的!!”


    喘了口气,回头再看赛场上的情形,又对渡边教练的话有了别样体会。


    白石,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占据了微妙的上风?


    依然是迹部的发球局。


    旁边的总比分牌已经来到3-3,双方看上去依然坚持不下。


    可迹部知道不是这样。


    很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罕见的体会。


    不是说迹部从未在比赛中感到累过,就算他体力再好,也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


    但以前的疲惫,是兴奋的疲惫,是他知道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要他愿意,就能立刻结束比赛的疲惫。


    因此虽然肌肉酸软,但心态是积极明亮的。


    今天却似乎有所不同。


    这次再抬眼看去,白石依然是那副微笑模样,他也比四局之前要累得多,脸颊有些涨红,身前身后的运动衫更是从一小片针叶林扩散到了一大片。


    整个人的风格都似乎从大阪人变成了西伯利亚人。


    但迹部莫名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应该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吧?


    或者说不是等待,而是他的设计,是他的意图……这正是他计划中的情形?


    他退到底线,发球。


    “出界!”裁判吹哨。


    迹部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网球。


    不管他是什么计谋,自己的得分能力是不会变的。


    再次发球,这一次稳稳入界,双方继续开始拉锯战。


    但光凭刚刚那一次失误,就已经让人管中窥豹看见了迹部的疲态。


    “我说哪里奇怪……”英美里抓着栏杆。眉头不自觉皱着。“因为挑战少爷的体力和耐力这种事听上去太匪夷所思了吧?”


    英美里都这么说了还没往那方面想的,如向日宍户,脸色迷迷茫茫,反应不过来。


    但忍足已经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吗?”


    身后的真田很吃惊:“竟然是这样吗?”


    立刻就感叹:“白石……好胆色!”


    幸村看了他一眼,也并没就此认为是弦一郎阅读比赛的能力有问题。


    实在是就像英美里说的,这根本匪夷所思。


    “只能说明白石君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啊。”他最终说,“敢于挑战迹部的耐力和体力,这种事……就算是我也不会轻易尝试的。”


    幸村虽然是出了名的**,但也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一个人如果不发挥自己的长处,反而总喜欢挑战短处,那么或许他是个有趣的人,但在网球上不会有什么造诣。


    “白石的做法……”他和柳交换一个眼神,“难怪迹部自己都没怎么察觉了。”


    “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呢?”英美里小小地刺了一句。


    但看她的神情,谁也不会觉得她毫不担心。


    这下,只能看少爷自己怎么应对了。


    她站在场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烈的焦虑之感。


    也许正如迹部之前所说的,在关东大会决赛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全神贯注地投入过,所以也没有这么真情实意的体会。


    但此时此刻,有别于之前,当她尝试向冰帝投入了更多的情感和努力后,就自然而然地期待着大家能给她更称心的回报。


    又以迹部大少爷,她的倒霉未婚夫为首——毕竟是他把自己骗进来的嘛!


    不能被破发。


    这是倒霉未婚夫迹部目前最直接的想法。


    其他的都暂且不提,光看目前的比分,3-3,双方都顺利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就知道谁先被破发,谁就会成为被狼盯上的那只羊,而对面则会无条件转化为狩猎者。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局势,是场面,是心态,所有一切叠加在一起,逼迫出来的变化。


    不能被破发,目前30-15,他依然有领先的优势。


    这样想着,迹部跳起,干脆利落的一记发球!


    球刚离手,场边所有略懂网球的观众就眼前一亮。


    好球!!


    这个发球,好到不用等它落地,都能看出质量上佳。


    那么发球得分也是很简单的事。


    “40-15!”


    拿到两个局点,迹部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微微发痒。


    他猜测应该是汗珠滑到那里了。


    再次发球,球路有点偏低,轻微擦网,裁判要求二次发球,让周围冰帝众人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们看不见榊监督,只能参考英美里的表情。


    慈郎弱弱问:“英美里,你觉得怎么样?”


    英美里没说话。


    能够用来做判断的依据,太少了。


    她对迹部的了解——在网球方面——依然不足,对白石更是如此。


    就算她把全国大会前的所有材料都收集到手,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是三、四年的比赛记录,更不用说她做不到这么详细。


    况且国一少年,潜力无穷,随时进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强。


    虽然迹部确实出汗量远超寻常,但白石也同样如此,完全可以解释为两人都遇上了高水平的对手。


    况且今天天气又这么热。


    “但你的直觉呢?”忍足轻声问。


    眼看迹部二次发球调整好状态,白石接发上网,但被迹部抢先一步,截击落在脚边,拿下第7局,4-3领先……


    英美里摇了摇头:“……不是很好。”


    两方都没有叫暂停,交换场地之后,第八局立刻开始。


    白石握住球拍。


    他有个习惯,就是在发球前要先抬头看一看天。


    很多球员不会这么做,强光直射会影响他们的视力,眼前一瞬间产生重影。


    但白石不介意这一点,因为除了这个有别于常人的习惯之外,他还有一份有别于常人的天赋——超强的恢复能力。


    有时他会很自满地认为自己也算是天才中的一员,不过不是那种快速就能看出的天才。


    他没有特别夺人眼球的技巧,没有令人惊掉下巴的速度,他拥有的,只是弹簧那样的韧性。


    当然,这个比喻来自于渡边教练。


    挺没有文采的,但白石很喜欢。


    超强度的训练,大家都会肌肉酸痛,白石也不例外。


    他相信迹部也好,幸村也罢,这些人——大家既然都是人类,那么运动之后就一定会感到疲惫。


    不过白石的恢复速度极快,就像这时,他看一眼天,明明是盛夏的天空,但只需轻轻眨两下眼,再看球,就已经和平时无异。


    ——白石,你是心里很有主意的那种人,所以老师我呢,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指导,只要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我说啊,白石,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像你那样在各种情况下都打出同等水平的击球呢?总是发挥得比自己想象要差,真让人心寒……


    ——白石同学,你有发现吗?你的姿势会因为你想要得分的欲望而不断变形,所以,如果你想在这方面领先于其他选手,还要再多加一些基础训练才行。


    抛球,发球,黄色小球化作一道光束,轻松击穿迹部的半场。


    迹部听见裁判宣布“15-0”,低头看向不远处球落下的痕迹。


    白石的发球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超高速发球?关西大会到全国,短短一个多月,他还抽空研习了这种技巧?


    迹部下意识看向场外,英美里在头顶给他比了个大大的“X”。


    ……原来没有。


    …………都说了不要再读心了啊。


    这时候读心,读出来的内容可能不会那么华丽,又要让那家伙看笑话了。


    他转眼看向对面。


    “30-0!”


    “30-15!”


    “40-15!”


    白石,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你说他能理解到吗?”宍户忧心忡忡, “就一个手势……!别说什么读心术啊,我又不是白痴。”


    英美里先用眼神对他蔑视读心术表达了不满,接着镇定说:“当然没问题,他可是迹部景吾啊!”


    试图在体力上做文章,这本来不应该有什么效果。


    但白石敢于发起尝试,就必然有“不成功也不会丢太多分”的自信。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底气,难免就让人感受到压力,进而心态失调,消耗反而比平时更大。


    迹部又一次握住领口,将下半张脸狠狠擦了一通,脸颊上留了几道红痕。


    换做别人,被他这样直接挑战,又确实处于下风,或许是会一蹶不振,被他一口气攻破吧?


    真是有趣又恶趣味的做法。


    但,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啊!!


    迹部的回球迎面而来,白石在这场艰难的拉锯战中,已经培养出一种熟练的下意识。


    刚刚到位,却觉得哪里不对……太快了!!


    难道他是用尽全力才给出这个球?!不可能,这种做法有多愚蠢,白石不相信迹部自己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


    紧接着,下一个回球、再下一个回球,每一个球,迹部的力量都在增加!


    速度变快了、力量变强了……


    那么,体力呢?


    白石不敢赌,他立刻转为守势,至少要稳住自己的发球局。


    但迹部毫不相让。


    全方位的强势,从网的那一边,一路蔓延席卷,压倒性地侵略而来!


    白石浑身一震,知道自己做错了。


    刚刚那一步,他完全不应该让!


    但这时已经晚了,迹部的进攻无孔不入,他打球的风格张狂华丽,做他的对手,就像忽然坠入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


    一开始,眼睛先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慑,回过神来时已经被香味浸透,无处可逃。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白石苦笑。


    他身在场中,只觉得这是迹部抓住了他的破绽,开始反攻,但场外幸村察觉到不对。


    他戳了戳英美里的肩头,少女回过头来:“是上次那招吗?我看着有点眼熟。”


    英美里点头:“练了很久也没能挥洒自如,我还以为他今天不打算用了。”


    所谓王之气场,概念上来讲,玄之又玄,表现上来讲……


    英美里看看场上,自我认可地再次点头。


    嗯,果然还是千锤百炼的极致!!


    以白光特效为提示,选手的速度、力量、注意力得到全方位提升。


    不过迹部这招更像是千锤百炼的极致Pro max版。


    大多数人用的原版,特效只施加在击球的那只手臂上,极少部分人能做到想强化哪里就让白光跑到哪里。


    而迹部这款王之气势呢,更像是同一时间强化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


    英美里估计还叠加了“驱散负面buff”的效果,当时毕竟能抵抗住灭五感么!


    呵呵,这就是他答应的绝不自主开发奇幻招数?


    英美里一面鼓掌,一面在应援团山呼海啸的尖叫声里回想。


    那张保证书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给他裱起来挂在走廊上,让那家伙每天早上去挑手机和手表的时候时刻牢记!!


    但,不管怎么说,赢了就好。


    真田倒是很不解,他也不带避嫌的,当即就问:“可是这一招出现的契机是什么?按你所说,他应该还不能自主掌控吧?”


    迹部这招王之气势,不像真田的风林火山,是他能主动出招的,反而似乎像是某种被动技能,需要触及某个条件。


    他看了眼自家部长,幸村微笑:“我猜……责任心?”


    同为部长,他反正是这么理解的:“对于迹部同学来讲,维护冰帝的胜利、赢下眼前的比赛,可能会是一个契机。”


    结果话音刚落,冰帝众人在旁边猛猛摆手,两眼无神,像被邻居捧杀的家庭主妇:“不不不,我们哪有那么重要!!”


    真田想了想,他觉得幸村的话有一定道理。


    但也似乎不是所有原因。


    于是又扭头看向英美里。


    英美里:“……”


    英美里:“看我干嘛?”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真田很坦然,“我想你应该很了解他。”


    幸村也说:“是啊,至少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英美里,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英美里默了一下。


    被本命说你应该很了解另一个学校的选手,这种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滋味,世界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吧……


    “要我说的话……”她的声音慢慢小了。


    可能是,“享受”吧。


    白石今天的战术设计很厉害,让她也有所收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场上有迹部,还偏偏挑战他的耐力和体力。


    想法很大胆,能力很过硬,让他真的做到了,几乎将迹部逼入绝境。


    就像那天动用灭五感的幸村一样。


    站在悬崖边的时候,人的心中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还是,像某位玫瑰花味强悍人士那样,其实非常兴奋?调动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其他人只看她一拍栏杆:“果然吧!我说就应该天子守国门!守出心得了!”


    众人:“……”


    什么跟什么!


    不远处,以7-5赢下第一单打,带领冰帝挺入决赛的迹部,走到榊监督面前。


    两手垂在身侧,听他说了大约两分钟的话,这才慢慢朝观赛席走来。


    场地是下沉的,观赛席能轻松看见他的头顶。


    汗津津的,英美里招了招手,身后部员送上泡沫保温箱。


    迹部接过她递来的冰毛巾,舒服地喟叹:“专属毛巾?”


    “哦不是我随手拿的。”


    迹部本来想瞪她,但心中一动,翻过毛巾一看,果然有他的名字。


    “切,没骗到你,可惜可惜!”


    “低估本大爷了。”


    他擦了头和脸,要擦脖子的时候,英美里又递过来另一块毛巾。


    今天这么殷勤?


    “怎么,终于对本大爷产生了早就该有的敬佩?”


    “一点点吧。”英美里比划了一个很容易痛失市场的手势。


    “……真的有啊。一点点可不够。应该已经五体投地了吧?啊嗯?”


    英美里敬佩极了:“这种四句话得寸进尺三次的本能,果然是资本家之子!”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立海大一行人迎面走来。


    幸村远远就听见他们俩闲聊,忍不住笑道:“英美里是不是敬佩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迹部你很明显是被她影响了。”


    迹部现在面对外人的围观,已经很淡定了,无缝转接淡定威严部长面孔:“见笑了,幸村。”


    “好说。”


    蓝发少男伸手:“果然还是要在决赛见了呢。”


    迹部同他握手:“这一次,赢家会是冰帝!”


    微风吹过,额上还挂着汗珠的迹部,面带自信笑容,与他相视一笑的幸村,同样是大将之风。


    一浓烈华丽,一清雅秀美,实在是一幅佳作!


    旁边白光一闪。


    咔嚓!英美里甩了甩拍立得相纸:“双部之握!限定一年级版原画彩色双部之握拍立得!至于是哪双部先别管……总之有意拍卖者在评论区留下你们的竞标价吧!!”


    “…………又是在对着谁隔空喊话了啊。”迹部无奈——


    作者有话说:蘑菇头:我出200!


    小景:?


    小景:本大爷的身价绝不止此,果然是被幸村拖累了


    小美:这种“问题绝不在本大爷必定在他人”的反内耗心态,今天也很敬佩!


    第43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三天


    和四天宝寺的比赛告一段落之后, 冰帝得到了难能可贵的休息时间。


    全国大会的惯例是把决赛无论如何也推到下一周举行,这样能有更长的时间进行宣传,让很多想看但没来得及调整的潜在观众有机会前来观赛。


    “都是生意。”迹部高深莫测指点江山中, “来的人越多,经济表现就越好,下一次举办就能拉到更多的赞助。”


    要是他在教室里说这些话,周围少不了有人鼓掌, 有人钦佩, 说迹部大人您真是真知灼见, 洞察力一绝。


    但很可惜,此时此刻,冰帝网球部正选正在校外一家餐厅聚餐。


    迹部选的餐厅, 装潢风格可想而知。


    屋里,吃饭的区域只占了一半, 另一半装点着秀美的花瓶和各色画作, 头顶的水晶灯一路垂下,在长桌上方摇曳。


    向日正在跟宍户争夺最后一块酒渍樱桃巧克力蛋糕, 慈郎抱着没人会跟他抢的大份海鲜炒饭美滋滋进食,新垣学长和忍足在旁边摇着葡萄汁装高深。


    “等等, 你也有资格说别人装高深吗?”


    当然还有德久英美里。


    她更是不得了,坐在长桌另一头跟迹部遥遥相对, 说话都不带出声的。


    在旁边举了块牌子, 想说什么就写上去。


    ……而且非得加引号!仪式感用在这种地方是有什么意义吗?!


    迹部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是想说……”


    餐桌两侧叮叮咚咚,听上去几乎要打起来, 但仔细一看,大家又好像只是在吃饭。


    迹部再次开口:“本大爷的意思是……”


    石原学长试图转餐巾,失败了, 一整块白色布料飞往泷的盘子里,将他刚刚切好的奶油焗龙虾盖住。


    他盯着那块布看了两秒,没跟学长计较,转而把宍户的龙虾偷走了。


    宍户一回头,痛失龙虾肉,连刚抢到手的巧克力蛋糕也不顾了,拽着泷就开始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隔壁不是还有忍足吗?偷他的去啊!!”


    “亮,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对象吗?真是让人心寒呢……”


    迹部:“……”


    迹部:“…………”


    英美里投去同情目光,刷刷刷,在板子上写——“迹部老兄,洞察力是很过人,但远见不足啊!”


    这种场合,这种餐桌,又是这帮人一起吃饭,光用嘴说的能听清楚才奇怪。


    接着把那块板子从水平转成竖直,轻轻一推,就这么丝滑地飞到了迹部身边。


    迹部:“……”


    喂在变魔术吗。


    他低头一看,白板支架底下还自带四个轮滑。


    …………到底为什么准备做得这么充分啊??这种特性在球场上用用就好了吃饭也要发挥吗??


    说到底一家西餐厅里面怎么会有这种公司会议风格、带轮滑的移动写字白板啊?!到底是给什么样的客人准备的……


    噢给她。


    迹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没收下英美里的好意,摸出手机问她。


    【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工作。】


    那家伙明明摸出手机看了屏幕,但没立刻回复。


    服务员端上下一道菜——香草黄油烤鸡配樱桃柚子啫喱,迹部才收到她的回信。


    一个迷你小鸡表情包。


    迹部盯着手机看了五秒。


    根本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英美里收起手机,开始快乐吃喝。


    未婚夫也真是的,工作上的事就等吃完了饭再说嘛!吃饭的时候想这些容易消化不良、营养也不良的好不好?


    她可是要茁壮成长到至少170cm的女人!!


    上辈子这个年纪忙着卷学习,中考虽然要考体育,但对她那学校的学生来说,只要别差得太离谱,最终都能评个满分。


    所以虽然那时候吃得也还不错,但最后也没能突破165,停留在了163。


    况且她知道迹部说的是什么,之前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提过——冰帝的文化祭马上要开始筹备了。


    一般在10月举行,9月就要通知全体师生,对她们来讲,准备工作从8月就得开始运行。


    也就是现在,跟全国大赛基本同期。


    有时候想想,她也真挺佩服迹部同学的。


    明明也只是国中生,一心多用,而且每件事都不是单线程工作,要和大量人员沟通协作,意外频出,但他总能处理得有条不紊。


    英美里不知道她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形象,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多骄傲。


    她可是穿越女!20多岁、事业有成的穿越女!


    同时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完成班级活动,保持优异成绩,带领网球部进军全国决赛,再接一个文化祭主办的任务,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的,没错,迹部打算在接下来的三年设立一个文化祭主办委员会。


    规模不大,他估计只要五六个人就足够;地位很高,直属学生会会长领导,脱离于各现有部门之外。


    而这个委员会的主席,他属意让英美里来担任。


    吃完饭,各回各家。


    一上车,迹部老生常谈:“考虑得怎么样?”


    “哎呀,不是很愿意呢。”


    迹部开冰箱的手一顿,继续往外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提出两瓶苏打水。


    冷藏无糖,一瓶给英美里,一瓶他自己留着喝。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口感。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其实别有一种日常之外的刺激。


    车往前开了半截,又堵在途中。


    下班高峰期,东京路况糟得令人心碎。


    迹部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很麻烦啊。”


    英美里完全能想到,只要这一次答应了,那么直到毕业,冰帝的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估计都会由她来担任。


    迹部是那种,只要有一次合作愉快,之后就会全权信任,把所有工作甩给对方的那种人。


    看她现在不得不事无巨细操心网球部就知道了,哼。


    放在组织里,他肯定是个很有魄力的领导,但对于英美里来说就是麻烦精。


    她毫不掩饰的眼神被迹部读懂了。


    迹部于是轻轻抬眉:“说说你的条件。”


    英美里很诚实:“我没有什么条件,真的就是不想去而已。”


    那可不行。


    迹部心中盘算,文化祭的重要性,对学校、对学生会、对全体师生都是不言而喻的。


    以他追求完美的标准,全校上下能做好这件事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要让她发挥主观能动性,就得找到她想要什么。


    英美里想要什么……很好的问题。


    他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车开进大门口,眼看要停下,迹部才忍不住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再请十个厨子给你扔着玩?”


    英美里:“……”


    把我形容成什么了啊!!!


    “前半句听上去是风流俏皮的都市吃货,后半句突然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了!”


    “那还是后半句更适合你。”


    “咦?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没错吧?咦??为什么我又被吐槽了??”


    迹部没有从她作为新任神秘理事长也能受益的角度来说服她。


    开玩笑,身后是为了她一时兴起就能直接买下冰帝放她名下的德久家,能指望德久英美里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动摇么?


    两人先后下车走进客厅,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第二天,迹部没提这件事。


    第三天,迹部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


    第四天,英美里也忘了这件事。


    周末就是决赛,她每天盯训练、想阵容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想跟自己无关的文化祭事宜?


    但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第四天快结束的时候,英美里收到通知——来自学姐京极奏。


    除了迹部这样的妖怪,学生会大量干部基本还是二、三年级的前辈担任,京极学姐就是其中之一。


    “还说迹部同学呢,你也是妖怪之一哦,英美里。”


    “京极学姐这样说,人家好伤心~~”


    进会议室之前都还在抽泣,开门立刻就面无表情了。


    京极在旁边感叹不已,果然是大家小姐,这份变脸功夫就是她比不上的。


    迹部精确捕捉了她开门时还没收起的假哭,抽了抽嘴角,威严说:“坐吧。今天我们谈一谈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事。”


    除了英美里,学生会的其他干部对这个即将全新成立的委员会还是很感兴趣的。


    参加学生会是为了什么?俗气一点,为了履历漂亮;理想一点,为了在学生生涯留下一些有意义的痕迹。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英美里一开始还担心迹部赶鸭子上架,但会长大人并没这么做,只是让人在桌上摆了一摞又一摞的文书。


    “这些都是我这里最近收到的文化祭策划方案。”他说,“大家都看一看,按顺序发言吧。”


    英美里随手翻了翻。


    要是迹部能就此放弃,那她们还说不定可以以网球部双煞的身份美滋滋享受一下文化祭的活动……


    她表情微妙。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国中生不能要求太高,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拿出来推选的一共五份企划案,英美里随手把其他三份先撇到一边——如果她是造纸工人,这时候已经要大骂写这种东西纯粹就是浪费纸了。


    从目录就看出逻辑不通的策划案,实在没有细读的必要。


    剩下两份至少没有诡异错误,但是……


    “很不错,有实际采用的价值,大家觉得呢?”迹部忽然说。


    英美里抽了抽嘴角。


    ——哈?!


    整个会议进展极快,已经开始投票表决。


    虽然也是把英美里撇到一边那三份淘汰掉了,但为什么要在剩下两份里做出纠结之状啊??


    这两份跟那三份的区别也就只是白水煮米和白粥的差距而已!!


    所有人都换汤不换药,大谈意义目标理想,接着就开始设计策划主题活动。


    基本上从策划案翻开的前三页,英美里就知道这五份通通都不能用。


    要在学校内部办成一个活动,首先强调的是文化效应吗?是知名度提升吗?是赞助费的经济收益吗?


    都不是。


    当然是安全第一啊!!


    这事非同小可,万一真让学生会拍板了,别的先不说,她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算最后活动侥幸没出什么事,光是这份决定本身,如果她随波逐流应下来,英美里估计自己之后每年都有那么一天睡不着觉。


    半夜想起来就想上楼用枕头捂死曾经的会长大人——


    也是现在的会长大人。


    她猛地抬眼,简直能听见睫毛扇开空气的风声,迹部正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翻看着手中最后两份争论不休的企划案。


    嘴角微微带笑,泪痣落在眼角,还是一张让人看了就消气的脸。


    不过今天,英美里没有那么好应付了!


    他忽然也抬眼朝她看来,英美里瞬间就懂了。


    这家伙……!!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让步步为营的迹部会长失望呢?


    她举手,皮笑肉不笑:“迹部会长,我有一些拙见,想要跟大家探讨探讨。”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谦卑。


    迹部含笑点头:“可以,你说吧。”


    桌边众人面面相觑,有的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虽然现在冰帝校内基本都知道,迹部会长和德久同学是官方认证的未婚夫妻。


    按理说这两人同时身处学生会,又同时身处网球部,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利益勾结的不当联想。


    但因为他们太光明磊落,网球部成绩高歌猛进,学生会中也没发生过什么联系,反而让这段关系成为了两人公正无私的证明。


    因此大家并不担心会长偏袒,只坐等着听德久的发言。


    英美里总算能一吐为快了:“……首先,安全问题。这是最要紧的,所有的计划书里我没有见到对这一点的关注。”


    有人举手反驳:“冰帝地广人稀,相关安全措施一向到位,到时只需增加人手就可以。”


    “只需增加人手吗?”


    她听得头大,憋了半天的气,这时用脸上的微笑显露出来。


    迹部下意识坐正了一点。


    随即悲哀地意识到这里不是网球部,他没必要这么反应过度。


    …………但在网球部里这就是正常的么?从来如此,便对么?


    这样想想,更悲哀了呢。


    “文化祭,按照诸位的设想,是需要在文化宣传和经济效益等等方面做出表率的,那么进入学校的师生家长、校外人士绝对不会少。”


    “我们这一届学生会,有过组织、应对这样大型活动的经验吗?”


    “如果没有,大家是否有参考过在这之前在冰帝校园内相关活动的案例?”


    “如果也没有,那么是否有考虑过对于人流动线规划、教学楼限流、安全疏散方向等等的安排?”


    三连问。


    问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京极在旁边小小地哇哦了一声,英美里差点破功,很严肃地盯了学姐一眼。


    京极捂住嘴,抬头看她,两眼发亮。


    英美里,好帅啊!


    安全隐患是大头,这一点说完,其他问题——


    是不同单位选择不同的活动形式,还是学校一体举办大型活动?是否要动员某些部门举办一场特殊晚会?是按照班级为单位还是按照社团为单位?


    ——都是细枝末节。


    再者就是漏洞百出的收益设计。


    仅剩两份逻辑通顺的策划里,有一份计划取消门票,所有想进入者登记身份后都可以进入,不过要在门口用现金兑换票券。


    特殊票券在场内使用,能参与活动或者购买商品。


    “……先不说想进入的都能进入这件事。置换票券的地点只在校门口吗?如果走到一半花完了,难道还要回来再兑换吗?”


    她问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要设置多个兑换点,记账的人手从哪里来?学生会自己出吗?”


    写策划案的学长下意识点头:“难道不应该吗?”


    别说英美里,连迹部都无奈扶额了。


    学长,你也真是的……


    “如果各个单位各自收现金,事关自己的收益,算错账的可能性很小,就算真的发生了,从学生会经费里适当的抽出一笔基金,事后作为参与文化祭的奖励填补这部分可能会有的损失,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如果是学生会安排的,一旦出现问题,学生会的公信力必然受到损伤。”


    迹部听得津津有味:“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安排呢?”


    “当然是按标准广发邀请函,售卖低价门票吸引消费,消费的时候采用现金,按照收据或者其他凭证集结返点。”


    “返点的时候可以使用特殊票券。”英美里不假思索,又对刚刚才被她的拙见乱杀一顿的学长点点头,“票券兑换抽奖机会,又或者直接兑换实物奖励、演出门票等等,这样还能加个抽奖兑奖环节。”


    她之前绝对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迹部心知肚明,肯定是刚刚被他问了才开始想。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甩开这些策划案一大截了。


    明明指着人家鼻子骂了一顿,还能毫无阻碍地提出另一种用“票券”的方法。


    他没看英美里,环顾一圈:“那么,文化祭主办委员会的工作,就交给德久负责了。”


    众人毫无异议。


    英美里磨牙。


    算了,反正她起来发言的时候就知道跑不掉。


    不过要点好处还是可以的。


    大家刚表决完毕,她就立刻笑容满面:“迹部会长,这样说来,学生会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委员会一点支援呢?”


    这就“我们委员会”了。


    迹部忍笑,问:“你想要什么?”


    “钱、人、物……哎呀,从零开始建立一个部门,很辛苦的!”


    “既然是本大爷任命的主席,申请即可。”


    “好的会长大人,我完全明白的会长大人~”


    京极忍不住= =了一下。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刚刚英美里完全是在跟那个自大男别苗头吧??


    估计她根本就没打算要参与什么文化祭委员会,不过事到临头不得不上了吧??


    对面招数也够阴的,放一堆别人看不出有问题的策划案当鱼饵,等英美里上钩了,站起来发表意见了,这时不得不自己上了——把人家批评一番,总要显示一下你的真本事吧?


    堪称办公室风云迷你版的学生会风云,京极虽然旁观,但也有点激动了。


    迹部景吾和德久英美里,正在激战中!!


    …………结果突然又未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看左边,一群学生会干部跟她一样表情微妙。


    看右边,新上任的文化祭主办委员会主席正跟学生会会长友好握手。


    京极奏望天。


    总觉得,冰帝的未来,既光明璀璨,又黯淡无光呢。


    *


    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东京体育馆,三号场地。


    比上次跟四天宝寺比赛的场馆更大,来的人也更多。


    英美里抬头去看,观众席上鲜有空位。


    来的人也比上一次更多样,不说别的,光看成年人的比例就比准决赛多了不少。


    天童也混在人群里,冲她挥挥手,又比了个手势,好像要去外面等人。


    “各个高中乃至大学的球探。”忍足跟她闲聊,“其实小学比赛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不少了,不过从来没有人敢来跟迹部搭讪,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都‘迹部’了。”英美里撇嘴,“我上场的话,咳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效果吧!”


    说着叉腰,一片睥睨之态。


    像德久和迹部这样的姓氏,那些球探但凡在接触球员之前做过一丁点背景调查,就该知难而退。


    迹部从他们背后路过,正巧听到,忍不住说:“你上场如果没人来试探,本大爷认为应该是球技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平时嘛,他们是不敢这么调侃英美里的,又不是不想活了。


    不过迹部部长身先士卒,他们也不是不能跟着笑一笑。


    观赛席上一时之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英美里也没跳脚,任由他们笑了一会儿,淡淡说:“能让你们在赛前放松放松心情,被笑一笑也算是值得,所以——”


    她微笑起来:“胜利的觉悟,已经做好了吧?”


    “连我都牺牲自己给你们当笑料了,要是最后没有赢……后果是什么,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这话一出,今天要上场的正选们顿时笑不出来了。


    表情一下变得十分苦涩,似乎前途一片黑暗。


    但转脸,又露出坚定的神情。


    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


    “真该给你们办一个节目,叫《这就是变脸》。”英美里啧啧称奇,点名,“慈郎,怎么样?有信心吗?”


    慈郎昨晚背了一晚上《经理大人点名时紧急应对条例》,条件反射挺胸抬头,立正站好:“英美里放心!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打倒立海大、拿下总冠军!!”


    他身边,今天将要一同搭档上阵第二双打的福井健拍拍他后背:“不用这么紧张,目标定得也太高了,我们只要打好眼前的每一球就够了。”


    慈郎不是很服气。


    都走到这里了,全国大赛比关东大赛等级显然更高,这正是他们对战立海大的复仇之战啊!!


    要是今天赢了,那么关东大会准优胜的失利也能一笔勾销,冰帝才是名副其实的全国最强!


    况且……


    “福井学长,一会儿上场,他要是因为跟对面丸井对战太兴奋的话,我不介意你发球的时候稍微失误一下。”英美里眯着眼微笑。


    她后退半步,虚虚做了个挥拍的动作,唰!


    虚幻网球在众人想象中命中慈郎脑门。


    福井有点为难地笑了一下。


    英美里知道他做不出这种事,甚至连接这种话都有点困难,摆摆手,也不为难他,走到慈郎面前。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她站在观赛席上,慈郎站在场中,英美里居高临下,“技不如人,可以理解,没有人能面面俱到,在各个方面都比其他所有人更强。”


    背后迹部咳了一声。


    意思是他可以呗?切。


    英美里无视了:“但,明明可以打赢的球,却被失误摧毁导致丢分,这种事……”


    慈郎被她盯得背后微微冒汗,这时,英美里却忽然向旁边一滑——露出了身后的榊监督。


    “我是不会允许的。”男人声音低沉。


    迹部:“……”


    比起《这就是变脸》,还是先开一档《这就是双簧》吧!


    他都耻于跟这两人一起被并称为金三角了!


    榊给慈郎使了个眼色。


    看见了吧?芥川,连我,你们的榊监督都是她的提线木偶,此人已经无法无天,所以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别跟她对着干,老老实实打球吧。


    “立海大对冰帝,第二双打,丸井文太-桑园杰克,对芥川慈郎-福井健,比赛开始!!”


    “行了,宍户,比赛都开始了,别板着脸不高兴了。”英美里没回头,“不就是没点你上场吗?斤斤计较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洒脱。”


    说完没听见宍户接话,她扭头,这小子还鼓着嘴憋着气,一脸不高兴。


    “整天说着要战胜迹部,有没有想过首先从气量上就已经输了一筹?”


    宍户别扭:“他又没被你禁赛。”


    “你这究竟是属于国文造诣不够,还是社会常识缺乏呢?”英美里摇摇头,“你也没有被我禁赛,这只是我和榊监督还有你们部长综合讨论之后,得出的最佳安排而已。”


    宍户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想不通。


    正因为知道这是他们三人共同的决定,所以更无法理解:冰帝最具眼光的三个人,竟然都觉得不该他上吗?


    “是慈郎有什么地方做得比我更好吗?”


    “恰恰相反吧。”英美里摊手。


    “?”宍户皱眉,“什么意思?你别不理人——你!”


    英美里已经把头扭回去不说话了。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她得盯着场上的情况~


    他就知道!!


    这女人总这样!明明还在讲很重要的事,突然就不吭声了,让大家凭感觉去悟!要不就得凄惨地哀求她……宍户才不干!


    他找到迹部,用眼神问自家部长。


    反正这家伙肯定知道德久是什么意思。


    迹部也习惯了当翻译的工作,他盯着球场上来回被人击打的黄色小球,慢慢说:“慈郎……他需要找到自己战斗的理由。”


    需要找到。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但是战斗是?


    英美里:冰帝有什么怪兽需要制服吗?


    =======


    今天有1.5w营养液的加更~~~还债速度就这个快(傲慢)(睥睨)(叉腰大笑)


    第44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四天


    大概是想要确认慈郎和福井学长的双打组合究竟是怎样一种风格, 前面几局,立海大将节奏压得不紧不慢,并没有试图抢先进攻。


    而冰帝这边虽然有这个打算, 但每每都被阻拦下来。


    很快,比分来到3-2,冰帝领先一局,优势并不大。


    天童发消息说他来了, 还带了惊喜登场, 英美里心里大呼不妙。


    天童觉此人, 他静悄悄的时候,50%可能性在做坏事;但兴高采烈的时候,100%在做坏事啊!


    她赶紧回头看, 很轻松就在人群里找到天童。


    红发,眉上一点的齐刘海, 这时笑弯着眼睛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上去居然很温良。


    温良!


    英美里被这个词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 让他老实交代旁边的人是谁。


    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因为年龄差异吗?微妙的不太能认出来。


    天童过了一会儿找到她的位置, 让身边人跟他一起冲英美里打了招呼才回答:【这就是上次也来看了比赛的及川君哦,他是北川第一今年排球部的超级新星, 之前我们就认识了。】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和四天宝寺对战的时候, 从全国各地来参赛的高校齐聚一堂,消息传到天南海北, 北川第一在里面也不是很显眼。


    至于天童,同地区同项目高水平选手,认识及川也不意外。


    【怎么样, 我虽然是单眼皮可能会有点像反派,而且是妹妹头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及川君很适合当小白脸吧?】


    英美里:“……”


    喂!!!注意你的措辞啊!!!


    先不说你这样讲话把全天下单眼皮妹妹头置于何处,况且惊喜是说这个吗?我的表哥在我有婚约的时候带了新的帅哥给我当小白脸介绍吗?


    从表哥的角度看你是个好表哥,从人的角度看你的人品有点堪忧了啊天童君!!摇摇欲坠就像在埃菲尔铁塔练平衡术的猫咪一样啊!!!


    她抽抽嘴角,无视了天童的神奇发言。


    不过……


    他们俩斜后方那身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服,是属于哪个学校……?


    虽然这个配色一看就是白鸟泽,但不一定嘛!虽然说那一行人里有个人也确实长得很像迷你牛岛若利,不、但——总之不一定嘛!!


    所有打排球的人莫名其妙都来围观一场网球比赛,是否也是独属于女主角的超级优待呢?


    什么意思?她的恶毒女配生涯日后也有可能在排球界开展吗?不不,也不一定嘛……


    给牛岛下药吗?听上去蛮有诱惑力……不是。


    接着就看见那个已经被盖章是及川的人冲过去,对着疑似牛岛的那位一通输出。


    英美里:“……”


    那确实肯定是了呢。


    天童说不管输赢,一会儿都请她吃饭,英美里愤怒发过去几个感叹号:【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小白脸君!!!】


    接着就把手机塞进包里,继续看起比赛。


    场上,慈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跟自己崇拜的人打球,就算作为一个选手,他天然想赢,也无可避免有一种逃避心理。


    假如失败,那当然是很丢人,而且这很可能发生;


    假如成功呢?他要亲手摧毁自己崇拜的对象,听上去很是耸人听闻。


    瞬息之间,丸井瞅准空隙,擦网球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那样,轻巧地滑落到慈郎脚边。


    “40-30!”裁判宣布。


    3-2的大比分,如今打到第六局,眼看着立海大的气势慢慢要起来了。


    慈郎惴惴不安,借助福井学长的身体挡住来自观赛席几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对、对不起学长,刚刚是我走神了!”


    “没事。”


    福井擦了擦汗:“刚刚那个球,就算我们俩严阵以待,也很难救回来。”


    慈郎更加羞愧地低下头。


    两个人都应付不了的球,他还在走神,全都扔给福井学长?


    这种事,是人该做出来的吗?


    再说了,福井学长自己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在英美里心里,这肯定不是一个人该做出来的事。


    那么做了不是人的行为,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光是想一想,大腿已经开始酸痛了。


    慈郎抖了抖。


    英美里平时其实不怎么爱罚人,因为大家早就已经被她的训练量折腾得失去了乱来的心力。


    但也不是没有像慈郎和向日这种,比赛中常因得意忘形出现失误的人,其实很容易中招。


    每到这时,就要接受惩罚了。


    她的惩罚项目以跳跃为主,其中又以蛙跳最常使用。


    围着全场蛙跳,失误几个球就蛙跳几圈。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不算什么,可能只是想让他们丢点面子。


    但英美里的蛙跳,可不是一般的蛙跳啊!


    现在去看冰帝的网球场周围,观众席石阶下面,都还有残留的方框!


    那是她让人用粉笔画出来的,每一次都跳进去方框里才算成功,这也意味着每次都需要核心、大腿、小腿、脚趾全体发力。


    磨磨蹭蹭,脚尖贴着脚跟那样跳,在她看来是根本不作数的。


    迹部似乎对此发表过类似“跟制定规则的人对着干,你们两个受再多惩罚也是没办法”的评价,但慈郎没什么记忆了。


    ……他说话又不算数!!


    福井看他又开始走神,就知道此人的注意力已经出了问题。


    于是指了指对面的丸井:“你那么喜欢这位丸井选手,应该对他的球技也很了解吧?”


    本来只是说出来让慈郎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对面有什么招数,什么样的球风,在前半场喜欢怎么做,后半场又喜欢采用什么样的打法,英美里早就事无巨细告知过了。


    她当然也可以制定规划,每一球怎么打都给他们细细做出流程表。


    但先不说那样做她的工作量得增暴涨几万倍,球场可不是任由她摆弄的玩具。


    场上的局势,到了一般到第六局开始就已经不可控。


    英美里最近对此深有感触。


    于是将这些情报交给选手后,规划了大致的方向,把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情况做了预案,就没再过多指教。


    而眼下出现的正是危机情况1号——慈郎、失去斗志!!


    失去斗志,第一要务,看对面有没有丸井。


    既然有,那么跟他提丸井就足够了。


    果然,福井话音刚落,慈郎已经重新打起精神:“嗯,文太的话……”


    丸井文太是网球界的一朵奇葩,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他无论什么时刻都举重若轻,似乎并不把胜负放在眼里。


    但事实呢,丸井常常取胜,既轻松写意,又能顺利拿下比赛。


    这也是在花里胡哨的技术之外,慈郎最佩服他的一点。


    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和文太很相似,追求的是比赛中的享受、和高手对决的快感、自我突破的成就感,却做不到对方如此这般游刃有余。


    因此文太成为他向往的对象,一心想要成为那样的选手。


    “至于他的打球习惯,”慈郎有些遗憾地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有个大概印象。”


    福井并不介意,本来他也没打算从慈郎这得到什么有用情报:“没事,你说一说,说着说着我们的思路就清晰了。”


    慈郎语速很快:“就我所知,文太不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如果有机会抢先,他就一定会抓稳先发的优势。能跟我们纠缠这么久,还按捺不出,说明他今天很谨慎。”


    福井:“?”


    “之所以会谨慎,可能是因为其他队友的叮嘱,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谨慎的时候,文太喜欢发更刁钻的球,引诱对手露出破绽,自己好整以暇风度翩翩,取巧得分。”


    “在招数方面,更喜欢使用擦网球,因为没有什么比擦网球更伤人心态。对手心态越崩坏,他越来越谨慎,分差很快就出现了。”


    “在防守上……”


    福井:“……?”


    他微张着嘴,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慈郎啊……你这说的可不只是‘大概’吧?”


    “啊?是吗?”慈郎摸头,“可是我看英美里的情报水平比我这个高多了,她每次都说‘没什么只是略知一二’这样……”


    福井:“……”


    福井:“……她那是在装酷。”


    “我要告密!你说英美里装酷啊福井学长,我要——”


    福井不理他。


    对、对噢,既然是最崇拜文太的慈郎,那么对文太的了解当然也是万里挑一!


    只不过以前就算知道了,这个也没人指使他以此为突破口获胜……


    “等等,慈郎。”他忍不住微笑着拍了拍这个抱着宝箱找钱的后辈,“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福井难得在比赛时产生了这样的自信。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天降惊喜到他怀里,这时候再不抓住,他也别打网球,趁早转行卖红薯比较好。


    正想跟教练席上的瞬间都交换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忽然发现监督部长经理三个人都在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监督在前,经理和部长在后,多么恐怖的构图!伊藤○二不过如此!!


    “……诶?”


    “诶什么?冰帝的两位同学,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请快点发球!”


    啊!他忘记了!!


    …………是说在球场上聊天不会算作时停吗?居然是要计时的吗?


    好在这是第一次警告,没有算丢分,福井抓紧回到底线开始发球。


    对面立海大丸井和桑原两人因为他们的表现,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实在是这两个人看上去太笨了啊!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样子不是吗!


    但打着打着,突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顺手了。


    原本40-30,被追到40平分。


    到这时他们都还没十分警惕,但紧接着冰帝又得一分,这下不对了。


    局点被对面抢走了,这个事实让丸井和桑原不得不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局点,目前比分3-2,他们是打算以这一局赢下之后,双方3-3平,进而吹响反击的号角的。


    如果让冰帝反手拿下,那么4-2就不是一个很吉利的比分了。


    立海大的全国大会决赛,必须有一个开门红!


    作为最先上场的第二双打,也是立海大今年一整年运行下来最受信任的双打组合,就算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还有参谋他们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丸井知道他们是寄予了希望的。


    和桑原交换眼神,两人十分坚定冲了上去。


    ……然后顺顺利利地把局点丢掉了。


    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则是对面慈郎和福井学长兴奋击掌的模样。


    “我真的做到了!!”慈郎兴奋地把福井学长抱起来,夹在腋下一个大回旋,“学长,我们真的做到了!!”


    英美里还以为他把人当鞍马转着玩了:“我们是不是也在运动场那边安点鞍马什么的?吊环什么的?独木桥什么的……?”


    听上去就很好玩嘛!


    迹部的脑子里浮现铁质、上面长满尖刺的鞍马;


    底下是万丈深渊的吊环;


    涂满了油脂,一踩上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独木桥。


    …………全是刑具啊!为什么所有东西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都像是刑具啊?!


    他脸色发青,英美里根本没发现,还在畅想:“而且我们的部活室也荒废挺久了,赛前会议的时候才会用到那么高科技设备,平时也要开发一点用途吧。”


    冰帝财大气粗,这是不用多说的,其中又以网球部为最。


    光是那个其他学校至少得四五所凑在一起才能用完的网球场,就已经十分奢华。


    更不用说囊括了健身房、淋浴房、多媒体功能房的部活室。


    英美里在底下策划邪恶方案的时候,场上的局势也越发清晰了。


    两局的领先,这在国中生赛场上几乎是决定性的。


    尤其领先的那一方是掌握了诀窍的那一方。


    立海大故技重施,把节奏拖慢,尽量在比赛中找到关窍。


    打着打着,慢慢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不用了,莲二。”幸村没回头,就知道柳已经想申请叫暂停了,“文太他们意识到了。”


    要想解决问题,首先得找到问题在哪里。


    目前来看,问题应该出现在文太身上。


    并不是因为他的水平有什么波动,而是因为对方似乎找到了制住他的关键点。


    早些察觉到这一点,转而由桑原主导,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幸村看着场上。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桑原慢慢成为了攻击的主力,意图要拖垮对面两人。


    拖垮。


    按照以前的数据来看,可能是有用的吧。


    但想想对面那位经理大人……


    当时他们第一次打练习赛的时候,侃侃而谈一通训练要有节制,不能盲目加练。


    但他一问之下,对面其实也是直接加大训练量的作风。


    这样的人,会把体力留作一个一攻而破的漏洞吗?


    幸村轻叹口气,让仁王和柳生先去热身。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估计正好能上场吧?


    看台上,天童正在跟及川闲聊。


    他们俩都对网球一窍不通,但这项运动的规则是很好理解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及川君觉得如何呢?”


    “那个土黄色军团已经没救了。”及川说话很不客气,就算他跟天童没什么深交,也并不委婉,“技术上的路线走不通才退而求其次的吧?”


    说到这里,他相信天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是退而求其次,那么肯定不如一开始的方案。


    既然是次选,又怎么能指望用来打败连首选方案都能破解的对手?


    比起这些,他对天童的堂妹更感兴趣:“她真的是决策人吗?真的假的,不会是天童君你说出来骗人的吧?”


    这张脸是很眼熟,似乎在关东就出现过很多次,但学校经理嘛,随队出战也很正常。


    天童笑呵呵,他反正很清楚,英美里虽然讨厌麻烦,但更讨厌自己的名声配不上她付出的努力:“明年你就会知道了。”


    明年,坐在教练席上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玩弄人心一绝的堂妹了呢~


    桑原,如众人所想,是打算要跟慈郎和福井耗一耗的。


    要说体力、耐力,他有信心对面两个人捆在一起都比不过自己。


    可这东西本来就是要双方都到极限才能看出高低的,偏偏对面两人,比起之前比赛的时候似乎又有了进步,迟迟没见崩溃。


    “那小子,其实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的……”他难免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缩了!”


    不止慈郎可以推断丸井,反过来当然也能成立。


    按他所说,慈郎的集中力平平,时间拖久了就容易走神丢分。


    桑原本来是打算逼迫慈郎跟他正面对决,这样一来就能将他消耗,顺势拿到优势。


    没想到他之前分明很积极主动,这时突然怂了!


    那个福井让他干嘛就干嘛,听话得不得了……不是说他是个追求技术突破,超过比赛胜负的性格吗?!


    对方不上钩,自己却被拿住七寸,这场第二双打立海大的颓势就无法阻挡了。


    “6-4!冰帝赢下本局!”裁判宣布,“十分钟,第一双打开赛!”


    慈郎全场乱窜:“文太文太,这次虽然我赢了,但我们还是要打一场单打的哦?”


    “福井学长~~~我回去就请你吃饭!辛苦了辛苦了,下次要是被英美里罚了我替你受罚!”


    “榊老师——”


    冲到榊监督面前,一个猛停。


    接着猴子爬树一样跳到榊肩头:“榊老师!我赢了!笑一个笑一个!”


    英美里呵呵:“你看他赢了一场就如此得寸进尺,你赢了那么多场,是不是更有资格要求榊监督笑一个给你看?”


    “本大爷看那个做什么?”而且他也不想看啊!


    英美里捧脸:“我想看。”


    “那你自己去要求。”迹部轻哼,“反正你总有办法达到目的吧。”


    榊:“……”


    前有狼后有虎。


    他板着脸让慈郎快滚,又把福井叫过来:“表现不错。”


    “其实是慈郎稳住了。”福井一如既往谦虚,“像英美里说的那样,只要能把他稳住,场面总是能控制的。”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在他心中酝酿出一份别样的自信。


    如果是单打,福井或许没有什么赢下的可能,但这是双打。


    他永远一个值得依靠的伙伴——只要他能控制住的话。


    “你和德久越来越像了呢。”榊锐评,“把周围的人,既当做人才,又当做宠物的态度。”


    认可他们的能力,又牢牢掌握着那根绳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不好说,反正福井是眼睛亮了:“真的吗?我真的能跟她相比吗?”


    榊:“……”


    死神来了番外篇。


    对慈郎,他话更少:“有在比赛中体会到愉悦吗?”


    慈郎一愣:“……有的。”


    他一直以为,打球的快乐只能从技术的精进中取得,为此付出汗水和辛劳并不难以接受。


    但为了团队、或者为了另一个搭档,听上去就很抽象了,慈郎自觉没有那么强的集体意识。


    现在再看观赛席上那群身穿同样制服的人,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战胜崇拜的选手,和为球队夺下第一分,似乎并不是冲突的两件事。


    滋味不坏。


    他握拳,不知怎么,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往上有力地一挥。


    后援团一静,接着更大声地尖叫起来:“冰帝——冰帝——”


    “芥川福井最强!”


    “芥川福井最强!”


    “不明明我们宍户君也可以有名字吧?”


    “谁让他没上场,芥川福井最强!!”


    底下的宍户脸色黑如锅底。


    …………谁想在这种时候被提到名字啊!都闭嘴!!


    隔壁立海大,幸村并没对丸井和桑原进行什么批评。


    “你们也尽力了,冰帝的进步太快,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料想到。”他说,“莲二也很头痛呢。”


    数据失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柳失望的了。


    但丸井还是板着脸:“……我对自己很失望。”


    他自觉是要比慈郎更强的,今天却被死死克制住,发挥不佳,心里更是憋屈。


    还拖累桑原。


    一只手压在他肩头:“说这些,文太,你拖累我们的还少吗?”


    说话很难听,语气很轻佻,体态不端正。


    令丸井跳脚,真田皱眉,幸村扶额的男人——仁王雅治,闪亮登场了。


    “第一次正式登场,比吕士,要好好表现哦~”


    “啊,搭档君。”


    第一双打,冰帝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对战立海大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这两人里,柳生比吕士是第一次出现在立海大的首发阵容里。


    第一次登场就是全国大会,甚至是决赛,这实在是一次大到无以复加的压力和机会。


    “至于到底是压力还是机会,”迹部表示,“这要看他的表现了。”


    英美里觉得他在说废话,但很快她就没了吐槽未婚夫的心情。


    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当然是倒向了立海大那一侧。


    这对新鲜出炉,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比赛记录,让她也无从指导的组合,一上场就把向日和忍足的组合打了个3-0!


    冰帝辛苦一整盘建立的一分优势,眨眼就要被追平?!——


    作者有话说:天童,一款时刻热衷给英年早(订)婚的堂妹介绍小白脸的神奇表哥


    感觉结婚典礼只能在外面听个响了,大悲


    第45章 千亿未婚妻第四十五天


    双方的上场名单是今天早上确认的, 但柳生比吕士这个名字,一个月前英美里就有所耳闻了。


    穿越女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是什么?


    对咯,是先知!!


    关东大会的时候, 立海大的阵容里没有柳生,但英美里知道他迟早会出现,所以让人紧盯立海大的练习情况。


    类似的情报探子冰帝也有不少,各个学校对彼此的行为心照不宣, 毕竟能打听到的也就是人选、训练量和模糊的训练方向而已。


    大约一个月前, 柳生出现在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中, 那时英美里就知道仁王-柳生这对双打组合应该快要闪亮登场了。


    可就算是她也没想到会直接在全国大会决赛登场啊!!


    当然,可能柳生就是如此大心脏的一个选手,根本无惧压力, 正适合上大赛,也可能他和仁王的配合已经好到足以无视可能出现的各色问题。


    但……好魄力!


    迹部瞟了眼她的本子:【……双打, 默契, 高尔夫……】


    写得毫无逻辑,十分零散, 显然是很不华丽的。


    再看场上,柳生又一次摆出他那诡异的高尔夫姿势。


    硬要说起来, 也能算是一种别样的双手握拍,腰带动肩腿, 整个身体统一发力, 将球击出。


    小球如一道黄色闪电,穿越大半个球场, 径直落在忍足身侧,轻快弹出。


    “15-0!”


    大比分3-0,对方在第四局开头就再次领先。


    向日已经开始呲牙了:“侑士!你说他们的体力难道是无限的吗?啊?”


    “……这谁说的准呢。”


    “不是你说‘那种超高速回球和姿势一看就很累可以试试消耗’的吗?!”


    “5-0的时候反击也来得及吧?来得及的啦。”


    向日知道他在开玩笑, 侑士想得分的心情,绝不会比他少。


    但对面那两个人实在太叫人讨厌了!!


    紫色顺产头的那个,标志性的怪姿势和超高速回球,第一下的时候他跟侑士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好久,有多震撼可想而知!


    白毛的仁王,也是一如既往的……不,明显比之前更讨厌了!


    向日之前和仁王有过单打的对决,心知这人的长处在观察细致入微,球感也很好,弱点在于心态容易漂浮,基本功没那么扎实。


    但这个柳生一登场,那双圆圆的眼镜!那颗圆圆的头!那推眼镜优雅的模样!


    一看就很靠谱,很能替仁王那厮弥补漏洞啊!


    “喂喂,我也是眼镜男啊,没见你对我有这种滤镜呢,岳人?”


    “你能一样吗,你是英美里盖章的斯文败类钦点男二号……而且你头尖尖的。”


    “呜哇,好伤人的。”


    忍足感叹:“真想下去找英美里真人1v1算了。”


    说实话,这么单方面挨打,输赢是一回事,丢脸又是另一回事。


    再这么丢人下去,他甚至宁愿接受英美里的惩罚,接受榊监督的冷脸和迹部的训斥。


    “30-0!”


    “30-15!”


    “40-15!立海大赢下此局,比分4-0!”


    看来向日说的没错,有了柳生比吕士做搭档的仁王,在双打之中更是所向披靡。


    说实话,超高速回球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们让柳生无法接球就可以做到。


    这么基础的落点控制对高手忍足侑士来讲不算很困难,问题在于……


    “这是否也是你们的陷阱呢?”换场的时候和仁王擦肩而过,他问,“反正我们也很难赢了,就告诉我吧。”


    忍足的特长在于当他诚心诚意问出问题时,对面不管是什么样性格、什么立场的人都很难拒绝回答。


    俗称友谊魅魔。


    “差不多。”仁王耸肩,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很愉悦的样子,“避开比吕士,你们能进攻的范围就更小了。就像瓶口对瓶口那样灌进去很困难吧?但用漏斗的话,就不一样了~”


    一旁,柳生推了推眼镜:“请不要把人比作漏斗,仁王君。”


    向日走在前面,回头过来对忍足挤眉弄眼。


    意思是你看人家你看你,大家都是眼镜仔,为什么人家看上去就是比你正经??


    忍足无奈地跟上去:“要那么正经有什么用呢?这么说吧,要是他也在冰帝,只会变成跟我一样的眼镜男而已。”


    “为什么?”


    “在英美里的统治下,大家都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哄着自己训练啊。”


    在看台观众们的眼里,这就很奇怪了。


    立海大那边气氛轻松,很正常,第一盘输了,现在第二盘,势头这么好,正是反败为胜的好机会,4-0领先,说说笑笑也不为过。


    但冰帝这两个人也嘻嘻哈哈的,就很奇怪了。


    “果然还是要严格管理啊,纪律太松懈了也不行。”大和放下作为望远镜的双手,对手冢严肃说,“你明白吗?手冢同学,明年开始你就是部长了。”


    一时没等到回答,他顺着手冢的目光看去。


    这小子一会儿盯着立海大的教练席,一会儿看着冰帝的选手席。


    大和了然,开始假哭:“我就知道!手冢同学,其实你早就想上位了吧,早就看我这个无能的部长不顺眼了吧?!”


    “不是这样。”少年很无奈,少年很无语,但少年依然面无表情,“冰帝的选手,都不怎么担心。”


    反而是立海大的幸村君看上去更严肃一些。


    冰帝,选手席。


    “忍足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迹部指点江山中,“无论如何最后都要拼一把吧。这么窝囊地被人打个6-0下场,他自己今晚估计会抱着枕头哭。”


    “真的吗?会那样吗?”


    “……你别期待啊。作为经理至少期待一下冰帝的胜利吧,期待6-0是要怎样?”


    “是因为少爷你说的太有吸引力了。”英美里扮无辜。


    迹部白了她一眼。


    英美里往旁边挪了两列,找到正在录像的后援团后勤部队之一:“速度怎么样?”


    “柳生比吕士的超高速回球,球速正在剧烈下滑。”女生脸被晒得通红,“大约再过三球就能进入可以回击的范围内。”


    “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迹部:“喂!!!”


    英美里无视了他不华丽的大叫。


    柳生那样的姿势,打出那种速度的击球。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无法维持全场。


    只不过这种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只要他摆出那个姿势,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打出超快速回球。


    忍足也好向日也罢,必须全神贯注等待回击的机会,这种全神贯注已经是一种消耗了。


    但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的消耗……


    “岳人!”


    “别命令我!侑士!”


    向日原本还在中线尾端,忍足出声的同时,他已经动身快速冲刺。


    眼看球在面前还刹不住车,立刻就地一个侧滚翻!


    背对球网,反手用球拍兜住柳生的镭射球。


    还没完全消除的惯性让他在原地转了半圈,接着顺势将球击了出去。


    “与其说是击,还不如说是甩,看上去跟个大风车一样,红彤彤的,感觉要过年了。”英美里瞥了迹部一眼,“某些人这个言传身教啊,我不点名,但是某些人自己心里应该要有数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纠结别人命不命令的……!


    虽然说这种台词是很二次元也挺反派的,她很喜欢,但是少说两句的功夫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花枝招展地上去扑救了?


    迹部难得心虚咳了一声:“总之,这不是打中了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网球部良好严谨的风纪,可不能因为某些人在涉及到自己形象时的含糊其词就被破坏!”


    身后的宍户:“……”


    不是,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如直接点名呢!


    而且迹部你在沉默什么?平时对我们的伶牙俐齿无比威风呢?突然哑巴了??


    再说我们网球部什么时候有过良好严谨的风纪?难道不是一直都是你的一言堂吗?一言堂还称得上什么风纪吗?


    他敢怒不敢言,一会儿第三单打轮到他上阵对战真田,虽说还是抱着要赢的信念,但宍户猜测多半躲不过惩罚。


    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啊!这时候已经提前开始布局,十分乖巧跑前跑后。


    装毛巾的泡沫箱都是他从后勤部队手里接过来放到英美里旁边的。


    这时就帮着她说话:“就是啊,迹部,不能因为你是部长就随便乱来吧?冰帝网球部是属于大家的网球部,是一个民主的网球部!”


    迹部匪夷所思:“……很好。宍户,有这种觉悟,那你今天要是输了,不用英美里动手,本大爷亲自教训你。”


    宍户:“…………”


    为什么啊!!!为什么还是他中招啊!!!


    泷怜悯看他一眼。


    部长和经理过招,是我等小鱼小虾可以掺和的吗?


    退一万步讲,你惹不起英美里,难道你就惹得起迹部吗?


    这位在英美里面前天天吃瘪,还能阳光灿烂当被单方面欺压的宿敌。


    但在我等庶民面前从来都是国王塑好不好?


    闲聊两句的功夫,场上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自从向日接到那一记镭射球之后,对面两人几乎就不再使用这一招。


    想来也知道,被攻破的绝招,就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这样一来,柳生的进攻不起效,在场上的作用就只是帮忙填补仁王无法注意的漏洞。


    一时之间,仁王的压力变大了。


    但他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4-0,要是这都输了,那真田一会儿要说他他也认了。


    更何况……


    “难道你们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吗?”


    他哼笑,两肩拉开,双脚一前一后,侧身面对来球。


    球拍高举过肩。


    这姿势——


    “高尔夫式击球!!”周围一群人大喊。


    英美里黑线。


    什么时候给人家取的名字啊??而且为什么能够齐声吟唱啊?是有人偷偷在你们脑海里面下命令了吗?是植入了什么记忆芯片吗?通灵了吗?


    那些双打组合还费尽心思玩什么同调啊,让你们一起上好了!!


    “不是挺酷的吗?”迹部反而很欣赏,“这才叫气势。”


    英美里无力吐槽。


    所以说,某些人能不能有点自觉啊!!


    仁王的姿势,确实是高尔夫式击球。


    不过那样威力的超快速回球,难道是说模仿就能模仿的吗?


    忍足和向日并没交流,但两人都持怀疑态度,双双上网,随时准备截击。


    ——一道黄色光线穿梭而过。


    切切实实压线,击中了冰帝的球场。


    “15-0!”


    “竟然还真是啊……”向日擦了把汗,“威力倒是不如原版呢,你这赝品。”


    他越生气,仁王就越快乐,笑眯眯走过来。


    他比向日高大半个头,从上往下看的眼神充满挑衅,一言不发,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就扭头回去跟柳生击掌了。


    向日气得要越过网去揍人,被忍足好说歹说劝了下来。


    “岳人,听我说,这样一来就只有仁王主导进攻了,对不对?”


    ‘说是这么说……’


    柳生发挥不了进攻作用,退居中后场,由仁王在前网前表演,确实是比较传统的双打模式。


    “但是那又怎样?”


    “我有一个想法……”


    依然是柳生发球。


    第一球失误,第二球入界。


    “他的胳膊有点受不了了吧。”迹部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用高尔夫的击球方式来发力,是很新鲜,但并不适用啊。”


    高尔夫每场才挥多少下?


    英美里点头:“恭喜少爷又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迹部也不生气,他知道这家伙是在报复:“不过忍足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一行人站在观赛席,本来也施加不了多少影响。


    英美里和迹部只能双双看着忍足和向日从这一球开始,莫名其妙变得十分积极。


    ……不,都不能用积极来说了,完全就是癫狂。


    “一点配合都不讲啊?”宍户忍不住勾着泷的肩膀,“这两个白痴,双打才不是这么打的!”


    泷瞟他一眼。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宍户都能用这种双打专家的口吻指责忍足和向日了。


    也正因为知道他们俩这样做有多不寻常,冰帝众人大致都能猜出他们应该是有所打算。


    果然,在兵行险招之后,向日的得分率噌噌往上涨。


    他们两人的配合水平,在冰帝内部算是挺高的,至少在英美里加入之前能稳坐第一。


    那之后因为她把向日抽出去单打,又挖掘出福井,忍·向组合慢慢退居二线。


    今天一直表现得宝刀未老,到末盘忽然开始抽风了。


    “我不管了啊,那球交给你了侑士!”


    “放心。”


    两人几乎把球场撕裂了,谈不上配合,各自为政,用自己的方式应付仁王花样百出的进攻。


    柳生被封印,他开始放开手脚模仿所有能模仿的对象。


    一会儿是立海大自家人,一会儿是冰帝人,一会儿又是青学、四天宝寺……


    进攻方式多种多样,对忍足和向日来说,如果还要分神维持对彼此的关注,是忙不过来的。


    干脆自觉地分开行动,竭力应对仁王的进攻,像是同时举行两场单打。


    乍一看,有声有色,稳中向好。


    “有机会吗?”宍户探头探脑。


    英美里呵呵:“怎么可能。”


    4-0的领先,除非忍足和向日基因突变,从小腹一人抽出一把武士刀把对面两个人斩首了,否则仁王和柳生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他们反败为胜。


    “也不用担心。”她喃喃,表情慢慢扭曲,“这种诡异剧情再等两年就会上演了,呵呵呵呵呵……”


    6-3,这是最终的分数。


    立海大夺回一盘,目前比分来到1-1,双方平局。


    ……似乎是这样。


    英美里摸了摸圆润的指甲。


    她以前有焦虑就啃指甲的习惯,那时候念住宿学校,老师也不会闲着没事纠正,就慢慢保留了下来。


    上班一听白痴同事汇报就咬指甲、一听蠢材老板发布计划就咬指甲、一听房东推卸责任就咬指甲。


    这辈子好转了,因为很少再有让她焦虑的事,指甲也养得圆润饱满,光泽十足。


    但现在又有冲动了。


    “那么,我上了。”宍户深吸口气,“先说好,输了的话我最多接受跳六圈……”


    宍户在第三单打,意料之外对上了真田。


    英美里也没办法:“本来是打算让你对上柳,试试看冰帝最有根性の男人能不能给数据天王吓一跳的……”


    “那种乱七八糟的绰号不需要啦!!”


    非战之罪啊!!他宍户亮要跟真田弦一郎1v1,就算拿去给马○克下注,人家也1美元都不会投的!


    他抱着球拍走了,迹部摇摇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泷和他的单打。


    宍户如果输了,那么泷必须获胜,才能轮到他上场。


    转头想找泷,但看见英美里还是眉头紧锁,他忍不住问:“在担心比赛?事前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放真田,不是你的问题。”


    牵一发动全身,柳生的加入,和仁王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双打组合,这样就把他们三巨头都腾出空来了。


    否则这三个人为了保双打,多半还得拆一个出去当搭档,阵容也会更好推测。


    英美里叹了口气:“我就是……”


    “太想赢了?”


    “……嗯。”


    迹部挑眉。


    他伸手,轻轻攥了一下英美里的指尖,松开,没说话。


    早就看见她在那儿掐手指了,这可是坏习惯。


    宍户上场,被真田打得七零八落,两眼涣散地抱着6-2的成绩回来了。


    没人指责他,他自己很懊恨:“难道说,因为我比他弱,就应该把失败视作理所应当吗?!”


    宍户咬牙:“这么没有自尊心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队友们的意料之中,唯独下一个要上场的泷,有些怔忡。


    ……理所应当的失败,也不能接受吗?


    宍户的实力应该是不如真田同学的,既然这样,失败,确实就是合情合理、理所应当的呀。


    他却那么痛苦。


    对上崇拜的丸井,眼看无力回天,慈郎和福井学长还是找准机会,反败为胜。


    面对柳生残暴的镭射球和仁王百变的进攻,忍足向日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都还在想办法应对。


    那么他呢?


    泷问自己,真的就一点都不想赢吗?


    大家都这么努力的时刻,他真的想做这个异类吗?


    网球部里一帮怪胎,每个人都自说自话,可是在泷看来,大家对彼此都有一种微妙的体谅。


    哪怕只是为了这个……


    他握拍上场。


    第二单打,泷荻之介对柳莲二,比赛开始!


    柳莲二严阵以待


    冰帝的选手,已经通通不能用过往的数据来看待了。


    他自认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纵然如此,站上场,直面对面那位泷荻之介,也依然让他吃惊。


    这位常年被安置在第三单打的位置,可见冰帝那边的权力金三角也对他颇为信任。


    柳发誓自己没有小瞧敌人,但依然被泷突然爆发的节奏打得回不过神。


    他尤其擅长阅读比赛,观察局势,又有优秀的控制能力——不只是落点,更是对身体、头脑,全方位的控制。


    绝不会头脑发热,这是一种良好的素质。


    ——在比赛之前,柳是这样想的。


    他的对策,也是基于此设计,既然泷冷静自若,善于观察,那么提前给他呈现他想看的内容,就能再进一步布局。


    “……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乱来。”柳回到观赛席,运动衫已经完全湿透了,“整个冰帝,都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最讨厌这样的对手了。


    幸村失笑,把毛巾搭在好友肩头,站起身来:“但我觉得很有趣呢。”


    “啊,出现了,部长的反派发言~”


    “仁王!!刚刚你差点被对面打垮我还没说……”


    “安啦安啦,副部长,天天皱眉会变老头的哦?”


    “…………不皱眉也会变吧!!”


    与此同时,泷也回到了场边。


    “这次也不是你的胜利呢。”英美里说,“更像是,被队友们感动后,大家一起赢得的胜利。”


    “是的,所以我很好奇。”泷犹豫片刻,还是抬眼看向英美里,“经理大人是因为什么想要赢得胜利呢?”


    她不打网球,也不像是对大家有什么深情厚谊的样子……


    折磨人的时候是会笑得很开心啦,但因为这种事产生友情的话也太奇怪了吧???


    他们对英美里来讲充其量就是可爱的小弟而已吧?当做玩游戏的话,赢了当然很开心,但不会像他们这样,为了胜利赌上自尊荣誉友情羁绊等等少年JU○P里常见的抽象物件吧?


    迹部听到他的问题,微笑了一下。


    哪需要什么理由。


    “想要胜利还需要理由吗?”英美里果然说,“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欲望了。想赢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我不需要任何借口。”


    这话说得还算华丽。


    迹部含笑转头,打算跟她来一番君臣相得如鱼得水,结果被她一巴掌拍在肩头,痛得大少爷倒吸凉气。


    “上场去吧!发挥你的全力赢得胜利!迹小部!!”


    迹部:“……”


    那是谁啊!!!


    “啊果然还是更想被叫做景小吾吗?不过这个名字有点泯然众人啦……”


    “偷偷diss本大爷了吧你?!那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上场还余怒未消,跟幸村握手,看他一脸春风拂面的微笑,仿佛永远在看什么好戏,气不打一处来。


    “开战吧。”他脑子一热,说,“幸小村!!”


    幸村的微笑,慢慢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英美里:(拍照)(拍照)(拍照)


    英美里:总觉得对上幸村君的时候少爷会特别幼稚呢


    迹部:…………到底是因为幸村还是因为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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