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你在和谁说话。”
安瑟承认自己是很坏心眼地开口, 而江虑听到这话时候默默把电话拿下去了一点。
电话仍然没有挂断,对面人的声音很大,大到安瑟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是还能依稀从愤怒的语气中猜测他到底在说什么。
“没谁。”
江虑本来就不想接到方意为的电话,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这边还没什么动作, 而在他旁边的安瑟却有了点挑拨的心思。
他的眼神随着江虑的动作移动,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对方的电话挂掉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江虑注意到安瑟的眼神,想起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实在不好谈论自己的私事赶紧把挂断电话。
正是早上, 尤其是经过刚刚那一场乌龙之后, 疲惫的感觉更加明显。江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沉得要命,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来点冰水清醒一下脑子。
“安瑟,我去洗漱了, 你要不要……”
“所以,他是和你在咖啡厅的那个人吗?”
江虑想说的话和安瑟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明明都是询问, 但是说的话和在意的事情却截然不同。
怎么又扯到这件事情上面来了……
他应该怎么说才好?
安瑟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误会了。
安瑟我真的不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提起他了?
安瑟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我明明跟他不熟好吗?
……
江虑面上没什么别的表情, 但是种种纠结想法在江虑心中出现, 但是最后都被他一一否决。
以及两个人之间还只是刚刚处好的朋友关系而已, 自己这样主动去解释, 反而觉得奇怪。
另外,在这种情形中,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安瑟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同时他不是很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江虑最后选择了装傻充愣:“嗯?你问这些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安瑟说了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几乎是在找补似的,“从一个朋友关心的角度发问。毕竟,他看上去很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方意为当然是不怀好意了,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
不过这样的话从安瑟口中说出来,的确是有些……
江虑不清楚面前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垂眸看着安瑟,试图搞清楚他的想法。
此时卧室里面虽然没开灯,但是阳光已经从窗户间的缝隙钻进来,整个房间里面也不显得昏昏沉沉。
两人面对面立着,安瑟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凌乱,整张脸虽然没有进行打理,但是也可见脸的精致。
平时这人气质多是精英姿态,但是在这时候,他只是简简单单穿了一身淡蓝色睡衣,锐利的气场消减了一半。
他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很人夫。
很想,摸摸他。
至于摸哪里,江虑还没有想好,不知道为什么,江虑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念头。
并且非常清醒。
“他?你不用在意,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过安瑟对于方意为的关心也太过异常,江虑想了想两个人质一般飞跃的友谊,不适地揉了揉眼睛,随意地说:“对我而言,他只是家里安排见面的人,面子上需要应付应付。不过你说对了,他的确很不怀好意。”
“哦……是这样啊。”
安瑟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下垂,头也往下低,微卷的头发盖住他眼里的情绪,饶是江虑这种粗线条也能感受到安瑟情绪的轻微变化。
或许是江虑那边不说话的态度让安瑟有点点坐立难安,他开始很粗糙地补充:“我之前学过一点面相,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的确不算是个好人。”
江虑听到安瑟的胡言乱语觉得有些新奇,他没想过这种精英居然也会在意这些东西,他忍不住吃吃笑,然后很认真调侃道:“面相?你们西方人也看面相?”
“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安瑟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东西,但是对他而言,面前人笑了就算是成功的一部分。
戏要做全套,他朝着江虑伸出手,很正经地说,“我之前了解过一点点,或许……我会说得对呢?”
安瑟的手掌很大,江虑暗暗将两个人的手进行对比,发现这人的手指比他长一个关节。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连关节处都透着红,可惜人说的话实在是不正经,怎么看都觉得是半吊子道士出士试图蒙骗涉世未深的小少爷。
江虑从来不相信这些面相之类的玄学,同时也对安瑟是否会看面相存疑,他摇头拒绝:“我才不看,请艾温尔先生收了你的神通吧。”
“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看相真的还挺准的。”
“那是挺可惜的。”
江虑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安瑟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也很遗憾地摇头,仿佛自己真的会东方这门奇幻的玄学手段。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把尴尬的气氛消减了一二,江虑本以为自己的心总算可以稍微稳定一下,但是现在卧室里仿佛还留着两人交织的沐浴露香气。
葡萄的香气很浓烈,浓烈到鼻尖都是他的存在。
江虑很想忽略掉,但是事实上只有一点点光亮的房间里,两人气息交融得越来越深。
几乎不需要怎么努力寻找,他就能很明显地能到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强制性地把自己的心跳压了压。
别想太多了。
不,根本就不要乱想这些。
他心里默念静心的语句,试图把这种猛烈的心跳声压了又压。
安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本能的垂眸看着他,他的视线也时刻随着江虑的方向移动。
以至于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但是江虑就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越来越奇怪。
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景,想起昨天安瑟对自己的帮助以及热心收留,想要破切的打破这种僵局,于是转移话题,主动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早上说这些无关的人做什么,还是不要扫兴了。”
无关的人。
对面是无关的人。
那他呢?
是不是和江虑有关系的人?
那是不是算,江虑把他纳入到自己亲近人的范围之内?
江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没有把对面那个人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安瑟听到这话之后心情好了三分。
尤其是江虑的表情没有任何为对方动容的趋向。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安瑟本身是很想再说说这个问题的,但是见江虑很不想纠结在那个话题上,也很识趣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话题上略过,顺着江虑的话茬继续说,“你现在想做什么?要不再睡一会儿?”
江虑打开手机看时间。
北美时间早上7:30。
如果现在是在他的房间里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睡一个回笼觉,但是……
现在是在安瑟的房间里。
想睡回笼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虑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公寓里过夜,再怎么有回笼觉的习惯,也不可能将这个习惯用在别人这。
他想起刚刚那一通让人恼火的电话,在不得了的睡意也在此刻打散了,他撑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道:“不睡了,现在重要的是早餐,安瑟,你早上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买?或者我去给你做?”
安瑟本来因为那一通电话想的很多,并且因为江虑态度和话语的变化越想越深入。
但是江虑正在询问他到底要吃什么东西,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起身:“我来吧,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啊?我来吧。”
江虑现在虽然在床上还没有行动的意思,但是他本人,对天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江虑在床上。
但是安瑟在听清楚他说什么之后,已经开始起身。
两人的说话和做事模式截然不同,和江虑形成反差的,是安瑟的行为作风。
艾温尔先生一向是个行动派,他说完要做饭这句话之后快速站起来,而恰恰好的是,就正好站在江虑面前。
对方198的身高终于让江虑体会到。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威压感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江虑被这样的差距震撼,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很不妙的是,对方男人的荷尔蒙足够猛烈,弄得抬头看他。
卧室的空间不算小,但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近,所以这点空间足够把两个人的身高差放大。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江虑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对面的身高差距有多大,他忍不住拿手略略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服气。
“看不出来嘛,你长得这么高。”
男人之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斗争欲,江虑也不例外,他扬了扬下巴,试图弥补一点彼此的差距。
安瑟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江虑这点小动作,并且对方的话带着十足的酸味,他听到之后不觉得是挑衅,只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他几乎忍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垂眸看,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仿佛看到小猫尾巴越摸越翘的样子。
江虑越是这样,他就想拉进两人的距离。
但是猫科动物的第六感一向警觉,他不想把好不容易肯主动接近他的人吓跑,心里把那些不能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在左思右想之后,最后只剩下最得体的一句:
“唔……可能是我从小喝牛奶喝的比较多,那我给你添一大杯牛奶怎么样,说不定你喝了就能长高。”
顿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睛:“跟我长得一样高。”
“跟你一样高?”面前人的身高足足有198,江虑本来就对自己的178挺自信的,暂时没有长高的念头,他闷闷说,“那倒也不可能。”
他知道这是哄小孩子的手段,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心里全部想的是怎么给安瑟道谢。
面包?蛋糕?
还是直接送做好的菜?
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恰到好处,又不引人反感的让别人感到自己的谢意?
江虑不知道外国人接受好意的方式是否和中国那边有什么不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他这边犹豫着挑挑拣拣,疯狂思考自己应该拿什么东西作为还礼,可是等他这边刚盘算完冰箱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面包可颂之后,安瑟早就去了厨房。
随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江虑抬眼一看就瞧见安瑟熟练拿出冰面包开始切块烤制的身影,这动作之娴熟,不由得歇了想要亲自上手准备早餐的心思。
又欠一个人情。
以后怎么还的清。
一眼望过去,安瑟正在热牛奶。
江虑望着穿围裙做饭的蓝衣猛男,一方面觉得大清早看到这些简直就是眼睛的福音,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都还不清,开始深深长叹一口气。
“三明治加牛奶,我的标配。”
“不用客气,请用吧。”
安瑟制作早餐的速度很快,江虑这边才洗漱完,试图把整个精气神提起来的时候,那边就已经把早餐准备完毕,并招呼他吃饭,对方一个“请”字一出,这种完备的服务让江少爷梦回未破产时期。
他坐上餐桌,看着和安瑟不是一个Level的三明治时还是有些吃惊。
江虑看了一眼自己三层牛肉三层番茄巨无霸三明治,和安瑟那边简简单单的极其普通单层三明治有些发愣。
就这还不算完。
安瑟把给他准备的牛奶端上来,就是江虑不看也知道,他用的这个杯子和安瑟的相比,大了一倍,哦不,两倍不止。
天呐。
吃完这一顿今天一整天就别吃饭了。
江虑看着巨无霸有些眼抽抽,但看在安瑟如此兴致盎然的面子上,没说话。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实在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
江虑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多吃点?”
安瑟误以为他是在讲客气,再度强调:“嗯,这些都是你的,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不得不说,除了形象似乎有点震撼之外,三明治本治的味道还是足够让人心动的。
外面的面包片特地被安瑟用面包机烤过,外焦内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江虑试图用刀叉拆解这个三明治,怎料他一刀下去,三明治只受了一个皮外伤。
牛肉都还没切到底呢,他就已经感受到这足够的厚度。
他和巨无霸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着安瑟建议:“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也太大了……不如我们平分怎么样?”
他把三明治转了个面朝向安瑟,露出自己切出的一点点切割面,苦恼地说:“我是真吃不完,晚上我回家也吃不了了,只要我们俩平分就不会浪费啦。拜托啦安瑟。”
江虑脸上带着笑,他的语调也随着他的表情往上扬。
尤其是他叫安瑟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安瑟本人心头一颤。
感觉心里被一根羽毛挠了一下,很轻,但是很有存在感。
他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烫,不断发烫,他掩饰性地压了压头发。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仍然敏感地捕捉到江虑说的那个晚上。
晚上,也可以留在他这里吧。
他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江虑,沉住气说:“你可以晚上到我这里来吃。”
“晚上……”
江虑想起昨天被水管弄得弄七八糟的家,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来,他幽幽看向安瑟:“请问维修工先生,我公寓的水管还有抢救的可能性吗?我记得某人说要帮我解决来着。”
被寄予厚望的维修工先生正喝了一口牛奶,在对上倒霉江少爷的目光,之后快速咽下,他举手朝他保证:“嗯,我帮你解决。”
“这么笃定?”
“嗯。”
“真的能帮我?”
“嗯。”
“你不要骗我。”
“你先吃饭。”
“但是……”
安瑟抬起眼睛看他,江虑也正好捧着脸望向他的方向,没有梳好的呆毛一颤一颤。阳光暖洋洋的,天气实在是舒服得要命,他掩下想摸江虑头发的心思,最后只是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没有但是,我会帮你解决的。”
语气笃定,神情自若。
江虑一般对这种说话的人持怀疑态度,但偏偏对方是绩点全优的顶级精英。
种种光环叠加,让他没来由的相信他的说法。
江虑很不想自己就是很慕强的人,他哼哼两声,没了其他质疑。而安瑟只是面色如常的把江虑切了一半的三明治拿过去,小心地放在盘子里。
饶是江虑很想贪杯多喝点牛奶,但随着第四个必须要出门的闹钟响起,终究是没办法实现。
Rosy教授对迟到学生的怒火是江虑不想承受的,他站起身来,想了想,问早就已经吃完等他的安瑟:“你今天是不是也有早课?我想,我们俩可以一起去。”
两个人打Uber超划算。
这是江虑第一次主动邀请,安瑟察觉到江虑对他的态度之后内心陷入狂喜,他压了压眸子里溢出来的情绪,把手中的餐盘放下,而后非常矜持地点头。
两人就像寻常小情侣一起出门,江虑这边左脚刚刚跨出门框的时候,突然被后面人喊住。
“转头,我给你戴围巾。”
江虑下意识按着他的动作做,随后一条超级厚的羊绒围巾裹在脖颈,白色的羊绒毛把他的嘴唇遮住,只剩下高挺的鼻梁和亮晶晶的眼睛。
“唔……”
“这是新的。”安瑟补充道。
那还挺贴心。
江虑别的不会,判断衣服材料那是相当给力,他一下子就感觉到围巾的用料的确不错。随着脖颈间的温度快速升起,仿佛冬令时的寒冷也不足为据。
两人走到电梯口,江虑先一步进去,然后看着安瑟进来。
三明治的温度还停留在口腔,安瑟却已经恢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了,江虑瞥了瞥身边的安瑟,感觉有些冻人,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退什么?很怕我?”
江虑哪有这个意思,他想解释,但是嘴巴里却说了实话:“哪有,哎呀,不过是有点,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安瑟朝着江虑靠近一步,两人距离极近,安瑟用围巾掩盖了下面上黑黑的表情,但是语气却强硬的有点吓人:“我们是朋友,你不能怕我。”
电梯快速下降。
安瑟的眸子一闪一闪,他平时其实不爱笑,所以连勾起微笑的弧度都有些困难。但是当他对上江虑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够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很奇怪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虑瞥了一眼神色变幻莫测的安瑟,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哪句话说的不对。
他心里一边吐槽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一边赶紧找补。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会怕你。”
“哪里好看?”
安瑟眼睛微弯,不近人情的气质削弱了三分。
电梯空间狭窄,两人靠得很近,江虑连安瑟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见面前人的神色不似作假,敷衍的情绪顿了顿,很诚心地夸奖:“都好看,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
江虑说英语说的很慢。
但的确很认真。
很奇迹的,安瑟心下的躁动略微抚了抚,眼睛的弧度暴露了他喜悦真实的想法。
眼看着早课就要迟到。
一向被称为绩点狂魔的艾温尔先生十分,极其不希望电梯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天呐,我看到夹子数据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从来没想过新人第一本能取到这样的好成绩,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真的特别特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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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二天
不知道是不是安瑟给他的承诺实在太有效, 江虑一上午都没接到房东太太的电话。
甚至等他战战兢兢去问房东应该怎么解决漏水事件的时候,房东也只是轻飘飘说了句没关系,下次注意之类的客套话。
目前最关心的赔偿问题已经解决了, 江虑虽然有些疑惑房东为什么这么突然好说话了, 但还是长舒一口气, 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可他的好心情没能保持太久。
下课之前,Rosy教授特意在教室里告知所有人,一年一度的约瑟米蒂生态实践探索活动即将开始,而这个活动关系绩点考核, 简单来说就是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参加。
参加就参加, 这也没什么。
偏偏这实践要求两人组队寻找对应的生态植物, 如果找的不够多或者样本材料不足够支撑理论的话,那多半也是落得也是不及格的结局。
这实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先不说危不危险之类的问题, 就从最简单的角度考虑,要背样本回来就是一个大工程。
江虑好不容易拿到了心仪的offer, 当然不想马失前蹄, 现在,就因为这事搞得他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中餐馆饭香四溢,让无数人大朵为颐。
好不容易来了说了很多次,但是都没实现的中餐馆, 江虑看着自己早就心心念念的宫保鸡丁竟然没有一点想下筷子的欲望。
唐人街离学校的距离不近, 但他和麦考拉是一路走过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麦考拉明显是又累又饿, 他那边已经把属于他的超大份左宗棠鸡吃了一半, 可江虑那边只是一声又一声叹气。
“江,你苦恼什么,不就是找个人陪你嘛, 有什么难的,至于这么愁眉苦脸吗?”
“不难?”江虑想起小老太太的唠叨话语,以及强制要求的各方面条件,觉得苛刻至极,“190以上,常年健身,还必须会拍摄会写材料,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这身高,这哪是挑搭档,是挑老公吧。
说好的远渡重洋上水硕呢?
水在哪。
麦考拉早就习惯教授这样的要求,他拍江虑肩膀安慰道:“谁说难找了,你可以去找马修啊,你不是说他人还不错?再说了,我感觉马修对你挺有意思的。”
江虑刚想吃一口菜,听见这话就被噎住,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听到马修这个名字,脑海里第一反应浮现出来的是安瑟的脸。
不行。
他立刻打消麦考拉说的话:“不行,找谁都不能找他。诶,麦考拉,你这么偏袒他是不是收了他钱啊,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呢?”
“stop!别怀疑我的职业道德。我可不会为钱出卖朋友。”麦考拉举起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江虑眨了眨眼睛,“你好像和安瑟。艾温尔很熟,而且你们俩又是对门,怎么不考虑一下他?”
江虑不是没有考虑过安瑟,但是想了想还是把他放在了待邀请席位。
毕竟法学院和别的学院学习量不是盖的,他昨晚去安瑟公寓里面睡觉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写得密密麻麻的律法分析。
他戳了戳宫保鸡丁里面的花生,闷闷道:“安瑟?可是法学院不是很忙吗。我可不想碰一鼻子灰。”
“那倒也是。”
法学院的忙碌名声在外,安瑟律法永动机的名号更是隐隐流传,更何况这生态实践活动的时间正好卡在感恩节前后,重重buff叠加起来,安瑟的答应几率高达百分之十。
“那你不可能不要这实践分吧?你班上还有人缺搭档没?”麦考拉说到这里突然语气一顿,他吃吃笑,“或者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190猛男?”
麦考拉前面一句话还是说得在理。
至少江虑脑海里面快速闪过了几个身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头发红黑金棕的男性。
但是后一句话出现把这些男性的身影全部打破,江虑思维一下子变化,突然有点想笑:“多谢好意,可我暂时不用了。”
他想了想教授规定的时间,感觉自己还能赶在ddl之前紧急搜罗一下人:“离感恩节还有好几天呢,算了算了,不着急。”
等他这边话音刚落,麦考拉已经把最后一块鸡肉快速吃了个干净,示意江虑速战速决。
中餐厅的翻台速度很快,眼看着周围一同来的人都多少走了个七七八八,而外面望眼欲穿的客人越来越多,江虑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一同走出餐厅的时候正好是晚高峰,两人今天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正准备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的时候,麦考拉突然要死活跟他一起走。
江虑想着两人还能说说话,正准备答应,突然晃眼看到一抹高挑的影子。
极度优越的身高,很熟悉的影子。
江虑眯了眯眼睛,脑海里冒出熟悉人的名字,但是又咽了下去。
“江,走不走啊,我们不是要聊聊天吗?”
“等等。”
江虑心里突然想到昨晚安瑟对他说那些话,尤其是那句‘看到他了但是不打招呼’,让他心里莫名忐忑。
“江!”
麦考拉那边还在催促,江虑却感觉那人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想要转身走。
这一眼速度很快。
如果只是说一眼的话,江虑很难判断是不是安瑟。
但是这转身一走,这种避嫌的姿态,是安瑟的几率直线上升。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先打招呼再说。
江虑没办法,只好向麦考拉赔罪:“抱歉,我突然有点事,今天就不一起走了哈……”
他一边说话一边注意那人步伐的位置,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他赶紧把语速加快:“总之,下次请你吃炸土豆!”
“hey!不带这样的!”
麦考拉在身后怒斥江虑不道德的行为,而江虑听出了他语气没什么不对,则快步朝着疑似安瑟身影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那人越走越快,江虑也从快步变成了小跑。
皮鞋和地面接触,擦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是刚刚还在往前走的人停了下来。
江虑下半张脸捂在围巾里,一呼一吸之间凝聚起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
“安瑟!”
安瑟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蓦然转身。
而随后映入眼帘的是小跑过来的江虑。
以及那一双含笑的眼睛,他浅棕色的眸子里面荡漾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一晃一晃的,很可爱。
江虑被围巾里面的水雾拢住,觉得实在是不好说话,他一下子把围巾拉下来,出路因为小跑发热而有些透红的脸:“真的是你,好巧。”
安瑟的脸还没来得及切换成江虑熟悉的模样,就听到江虑笑着说:“这么巧的话,不如一起回去?”
198,完美符合教授要求。
这身材……
啧啧。
肯定也符合。
安瑟有料江虑早就见过了,不然也不会把他放进待邀请席位里面。本来江虑都已经因为安瑟的专业繁忙程度把他拒之门外,但谁让他偏偏在这时候撞上来。
江虑想邀请他的心隐隐发芽。
一阵寒风吹过,江虑发出连他都没发觉到的颤抖。
安瑟很轻微地皱了皱眉,上前把江虑的围巾往上拉,他的指尖不慎触碰到他的脸颊,他几乎能感觉江虑脸上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直直撞向他的心口。
安瑟的触碰很短暂,他低头看着江虑,压制上挑的语气:“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要和别人走吗?”
果然,他看到他和麦考拉在一起了。
还好他过来了。
“哪有,我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吃晚饭的吗?我的三明治还没吃完呢。”
江虑这边正感叹自己对友谊的重视,全然没有看到安瑟软下来的眉眼。
安瑟听到江虑这么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睫羽颤了颤,但是上扬的语气再怎么也压制不了:“晚餐怎么能光吃三明治,走吧,我们去买点菜。”
“真不用。”
“我可没想听见对朋友不好的言论出现。”
此话一出,江虑马上熄火,再加上他现在的确有点想向安瑟求助的意向,等他快速算了自己visa里面存的钱之后,最终点头。
—
“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在中餐馆吃宫保鸡丁垫了垫肚子,江虑目前看到Walmart的商品没有购买的欲望。
尤其是……
在果蔬区。
他的眼睛划过四刀番茄,两刀洋蓟,和三刀的小白菜,深感美利坚物价感人程度。
安瑟正举着一颗西兰花朝他挑眉,语气有些不认同:“你吃的食物太单一了,得营养均衡才可以,唔……我想想,今晚我们就吃清炒西兰花,鱼香肉丝,最后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可以吗?”
“嗯??”
江虑从没想过这种中餐词语居然会从一个外国人口中说出来,而且说的那么自然。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千层面,炸鱼薯条,奶油烩面之类的西方经典白人菜,江虑虽然吃不惯,但也能多多少少吃点。
但现在……安瑟把这些菜名说出口的一瞬间,江虑瞬间觉得自己能吃一大碗饭。
中国胃还是要中餐暖。
江虑雀跃起来:“好啊!你怎么知道这些菜名的?”
他记得一打开ins料理区,里面的教程大多都是白人饭或者正大热的创意菜,如果想找中餐的话还要刻意搜索,而安瑟明显是做了功夫的。
好朋友,这才是好朋友。
江虑莫名有点眼酸。
灯光打在江虑头顶,安瑟很明显地看到他的呆毛跳动两下。
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看到你从中餐馆出来。”
安瑟语调没变,仅仅只是简单的陈述这个事实,结果就看到江虑要哭不哭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他赶紧补充道:“事实上,我还没尝试做中餐,如果这次做的不好不要怪我。”
哪有吃厨子饭还要骂厨子的道理。
江虑快速反驳:“怎么会!”
他想起牛排和三明治的投喂就知道安瑟厨艺不错,中餐相对于西餐来说不过就是多了几个复杂步骤,只要掌握好用量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安瑟感觉自己靠近江虑的模式算是走对了,他想起菜谱里面各种不同的原料食材,很诚恳地问,“另外,请问鱼香肉丝里面有鱼吗?”
安瑟说这个菜名的时候说的是中文,很难得的字正腔圆。
江虑没有东猜西猜就能知道他的意思,他笑着回复:“当然没有,那你见过老婆饼里面有老婆吗?”
“老婆饼是什么?老婆做的吗?”
安瑟不耻下问。
江虑听到这话更是有点止不住笑:“对呀,你猜对了。”
猜对了。
安瑟不懂但试图理解,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继续问:“那根据你们那边的传统来说,男朋友做的,是不是可以叫男朋友菜?”
这句话本来不好笑。
但是安瑟的表情实在太认真,江虑第一次觉得逗他是一件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挑,等他这边乐够了才给面前人科普:“哈哈哈哈哈,没有啦,那只是个名称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酥饼,还挺好吃的。”
江虑解释的很明显,但安瑟的眸子很不明显的黯淡一瞬。
他佯装无事:“哦……是这样啊。”
江虑察觉,马上检讨是不是自己笑得太过分,他想起等下还要邀请人家参加实践,赶紧把笑得僵硬的脸压了下去,然后顺着安瑟刚刚的话茬说:
“不过,我觉得你做的菜这么好吃,应该有命名的资格,唔……我想想,安瑟三明治?安瑟牛排?艾温尔料理?江虑必吃榜?”
江虑越说越飞,越说越不正经。
安瑟本来在认真听他讲,当捕捉到他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光,两个人前去挑选蔬菜的步伐停了下来。
江虑注意到这人步伐怎么停止,于是偏头看他,然后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很认真的点头:“江虑必吃榜不错。”
“就这个名字吧。”
一瞬间,江虑耳朵有点发烫。
安瑟蔚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真诚没有掺杂其他复杂的东西。
“噗通——”
好奇怪。
他心跳得好快。
好奇怪!
哪有这样的!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江虑揉了揉耳朵,想把令人厌烦的温度压下去。
安瑟注意到他的动作,注意到他的耳朵。
脸上也有点发热。
两人很默契的移开对视的目光。
江虑快速根据安瑟提供的菜单寻找材料,而安瑟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帮助他拿菜品。Walmart的面积不是很大,两人很快地找到需要的东西。
“番茄?”
“要。”
“青椒?”
“要。”
“鸡蛋?”
“要,可以稍微多拿几盒。”
他还想吃个蒸蛋。
安瑟拿东西询问,而江虑就像一个复读机,他不说其他,只是一味的“要要要”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零食区,江虑在国内的时候视零食如命,现在来到了这边倒是没那么疯狂。不过他的眼睛的确在这一区域内停留时间比较长,长到安瑟都没问询他,就径直拿下venchi巧克力。
“诶!这个我不想要!”
太贵了!
江虑看着一百刀的价格在滴血。
安瑟没有放回去,反而把它放进了购物车:“你很想要,我知道。”
放都放进去了,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江虑面上笑嘻嘻,心里痛痛痛。
为了约到安瑟,真是大出血了。
今天要买的东西基本都购置完全,明明说的时候感觉没多少,但是放在购物车里面之后,却是满满登登一大堆。
自助结账机面前。
江虑看着数额高达三百刀的东西心都碎了。
但是在安瑟面前,江虑并不想跌面子,正要掏出visa卡结账时,却被安瑟先前一步结账了。
结账完成的声音响起,江虑拿卡的动作稍稍停顿两秒。
“嗯?”
不是,他的卡还没抽出来呢。
他正想说话,但是安瑟却没解释,仿佛他做这些事是理所应当。
他快速用购物袋把两个人买的东西装好,一共有整整两大袋。
江虑下意识想接过一袋,却被安瑟拒绝。
“很重,我来就好。”
“不能你一个人呀。”江虑正因为没有付款而内疚,这下子肯定想要出力弥补,他摆出自己的专业强调自己拿这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我们生态学实践上山涉水捡东西都不在话下,这点重量算什么,给我给我,别客气。”
江虑话是这样说,但是安瑟并没有把另外一袋东西给他。
江虑跟在他身后干着急,前面人腿长步子迈得大,江虑为了跟上他的步伐无奈妥协自己不拿东西。
安瑟注意到身后人跟上来的动作,步子渐渐放慢,等到江虑站到自己身边,才跟着他的步调走路。两人一同走出门外,外面的雪扑面而来。
冬令时的天变得很快,寒风瑟瑟,大雪纷飞。
入目可见的,是一片白茫茫。
雪细小的颗粒往他脸上蹦,江虑吸了吸鼻子,一直不喜欢这样的恶劣冷天,他把围巾往上拉试图盖住自己的脸,想要隔绝掉大部分的冷空气。
他这边使出御寒手段了,但是旁边的安瑟却没有任何拉围巾的动作,在江虑的注视下,他甚至抽空解开了自己外套上方的两颗扣子。
真不怕冷啊。
这就是人种优势吗?
那一抹白色实在惊人,江虑看着都觉得冷,他莫名觉得自己低了一头,想要模仿他的动作时,又是一阵风狠狠刮过来,江虑老实了。
他想起自己的脆皮程度,又默默把自己的围巾拉高了点。
安瑟的体型实在是有点优越。
不过,他刚刚既然已经说到了实践,那现在就有点想邀请他一起组队,江虑幽幽扫过他的全身上下,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开始邀请。
他应该怎么说?
安瑟你忙吗?如果不忙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生态实践考察吗?
安瑟看在我们俩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就跟我组队吧。
安瑟你有没有想爬山的想法啊,不如我俩一起去实践考察怎么样?
安瑟安瑟安瑟……
不行不行不行!
每一个台词都好尴尬。
江虑被自己脑海里的小剧场尬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安瑟越来越红的脸。
今天的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江虑主动提出打车回家,安瑟没有反对,于是两人站在路边等Uber。
因为是同时出Walmart的缘故,两人挨得很近,安瑟这才发现身高差距挺大,他只是微微一低头就能看到满脸纠结,神游天外的江虑。
江虑没有看他,那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了。
低头看,是江虑微卷的黑发。
造物者似乎偏爱江虑这张脸,在晕黄的灯光下,江虑眉眼沉沉,就像他说的,鼻子,嘴,眼睛,无疑不带着东方人的含蓄,实在是好看。
他想继续看,却听到一声:
“安瑟!”
江虑在心里面琢磨了大半天。终于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猛然抬头。
安瑟快速转移视线,但是江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的视线卡到一半,很刻意往马路看过去。
“那个,你最近有空吗……”
“我记得你们每一年都有实践,是吗?”
两个人都想开口,江虑想的是先问候再征求意见,安瑟则是纯纯想转移话题,把恼人的心虚盖过去。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出现,彼此瞬间知道对方说的和自己想的仿佛是同一件事情。
“是啊是啊!你居然知道!”
江虑没想到连生态学这种小众学科的活动都能被安瑟观察到,一边对安瑟不由敬佩的同时,一边顺势说出自己想邀请的话:“今年的实践活动需要两个人组队,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怎么样?”
话音刚落,心跳一滞。
这是江虑第一次没有别人的参与,没有任何驱动力的邀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安瑟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泛红。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把扣子继续解开,皮肤露出的范围更大。
江虑看着都冷。
他看着全身上下仿佛身处夏令时的安瑟,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呀?你真的不用我帮你拿一点吗?”
安瑟瞥了他一眼。
微不可查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你只邀请了我吗?”
安瑟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沙哑,眼神再认真不过。
江虑察觉到对面情况有转变,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乌龙舞会邀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这次只有我俩。我保证。”
为了让安瑟相信自己,江虑还特意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坚定表达自己的真诚。
雪下得越来越大,这么冷的天,安瑟却把他的外套打开,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
他的眼神随着江虑的手势往下划。
泛红的指尖,微微弯曲的手指,主动朝他示好的行为。
他身体起伏地更厉害。
而同等的,江虑的眼睛没办法不看着他,这人内衬实在是薄的有点过分。
他根本不用刻意去找,就能够看到对方紧实的腰身,和隐隐约约勾勒出来的肌肉痕迹。
比他壁纸那位好看。
江虑心里突然钻出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清楚的传达到脑海里之后,他被吓一跳,赶紧打散这种想法。
不对不对,他们是朋友,朋友不能这样,朋友不能这样这样。
江虑默念了五六遍,但是念头根本没有打散的痕迹。
他只能强制性的移开眼睛。
安瑟一直在用自己的余光看江虑,他承认,听到江虑这样说的时候的确很高兴。
他在知道江虑到底是哪个专业之后,就已经知晓会有这样的活动。
他本来意外江虑不会说,或者是要拖到最后一个阶段来说,哪里能够预料他今天就这样说了出来。
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江虑朝他走了一步,脸上的拜托意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安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想立刻答应,但是想到之前的事件便转了心思,先试探江虑的态度,于是他慢条斯理道:“这样啊,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江虑内心的百分之九十的不可能终于成真,他上扬的嘴角不自觉撇下来。
失望的很明显。
就像小猫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考虑……”
安瑟听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他语气一顿,他看到江虑这个样子没来由的心软,但是还是压住自己的情绪,努力把自己的声音调整到平时的样子。
但在江虑面前,这人就像拿着逗猫棒逗猫时,上方一颤一颤的羽毛:
“考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安瑟你就装吧。
根据大家的意见调整了后面的修罗场比例和甜甜小情侣尺度,希望看的开心
虽然不可能(bushi)但是还是想在今年之前梦一个一星 ,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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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三天
“西兰花切好了吗?”
“好了!”
安瑟房间内开足了暖气, 连江虑这种怕冷的人都舍得把裹得厚厚的毛绒外套脱下来。
他现在仅仅单穿一件内搭就能够精神奕奕地在厨房内乱窜。
江虑在旁边悉悉索索,安瑟想不注意他都难。
他只是用余光就能看到江虑白皙的手臂。
而从手臂的视角往下望,连关节处都泛着红, 可以看到这人目前的任务就是和案板上的西兰花较劲。
江虑明显是一个厨房小白, 切菜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 衣袖也不怎么听话,长长的衣袖老是从手臂上掉落,他这边嫌衣服碍事,一边不断卷起衣袖, 一边忍不住哼哼唧唧。
“需要我帮你把衣袖卷上去吗?”
安瑟注意到江虑不断蹭衣服的动作。
江虑早就被自己长长的衣袖搞得心烦, 看着案板上七零八落的西兰花头痛得不行。
所以安瑟这话一出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他朝着安瑟忙不迭点头:“当然需要!麻烦你帮我卷上去吧。”
“乐意效劳。”
安瑟从来不会拒绝江虑的帮助,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放下自己手中正在干的事情朝着江虑走过去,江虑正在和切菜搏斗, 他用手指挑起衣袖的边缘,用手掌慢慢卷衣袖的尾端。
对方卷衣服的动作很慢, 江虑被安瑟小心翼翼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 但偏偏手上拿着刀动都不敢动,他正想收收手缓缓,却听到对方的声音:“小心刀。”
“我知道。”江虑的声音有点点发闷,但是对方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太慢了, 动作被打断之后后知后觉的手酸涌了上来, 他开始催促, “哎呀, 总之你卷上去就行,我不讲究美观。”
安瑟瞥了一眼江虑的手臂,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动作, 心无旁骛地给他卷好袖子。
等袖子卷好之后,江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扭了扭手腕将目光又放在西兰花上面。
今天做的菜不算多,但是饭前准备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安瑟的厨房本来比江虑那边的厨房大多了,但是江虑为了不吃白饭,强制要求安瑟同意自己的帮厨申请。
面对江虑的主动请缨,安瑟看着他的脸只有答应的唯一选项,而接受这个选项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一同挤在一个厨房里,虽然两个人干的活不一样,但就显得厨房稍微有些拥挤。
安瑟努力忽视江虑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炒菜上面。
而江虑那边则有所不同,他时刻注意安瑟的动作,等到他那边热锅完成,自己这边就加快了切西兰花的速度。
噼里啪啦的切菜声音此起彼伏,让人怎么样都没办法忽视。
“也不用太快,你注意不要切到自己。”安瑟转过头看了江虑一眼,结果看到案板上的西兰花有点忍不住发笑,他很隐晦地短笑一声,然后抬步站到江虑身边,认真说:
“嗯……我来切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虑这边好不容易把西兰花搞定,不仅没有切到手,并且速度快准狠,他还没来得及夸奖自己下厨了得并朝着对方邀功,就听到安瑟这样说,一时有点惊讶:
“不用啊,我已经切完了。”
只不过江少爷除了土豆料理做得精妙之外,别的刀工实在不怎么样。
江虑不这么认为,把自己切的菜自信展示:“你不觉得切的很好吗?这颗粒度,这精细度,我要是不去学生态的话,说不定还能混个五星级大厨当当。”
安瑟都不用仔细去看,就能见案板上的西兰花切的歪歪斜斜,细看颗粒大小不一。
如果想达到入口的程度,那还得艾温尔大厨再度加工切。
他稍微叹了口气,很不想打击厨房小白的自信心:“是很漂亮,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再处理一下。”
“不用处理了呀,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江虑现在完全就是爸爸看孩子的心态,左看右看都觉得他的西兰花子涵没问题。
安瑟知道他的意思,他捏起一颗西兰花仔细看了看,然后轻笑道:“西兰花炒不熟要中毒的。你也不想半夜去医院吧?”
中毒。
这话一出,江虑不得不放下把自己的亲妈眼收回。
豪门子弟第一课学的就是要惜命,恰好这门课江少爷学得极好。
他想起中毒那种上吐下泻的滋味猛地打了个寒噤,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江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自己的掌厨机会。
他往后退一步,把手里的工具递给身边人,动作很主动,但是嘴巴依旧很硬:“你这话就有点夸大其词了,我感觉我切的还算合格啊。”
“所以我只是给你再加工一下。”
安瑟没有顺从他的辩驳,而是很自然地接过江虑手里的刀,随后在他的目光下很娴熟地把厚度不一的西兰花切成均匀的颗粒。
安瑟再加工的西兰花明显要规整很多,但被替代的江虑看完安瑟切完的全程之后,幽幽道:“其实我觉得差不多。”
虽说是退出了厨房,但想下厨的心犹在,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切的样子和目前的状态做对比,深觉除了颗粒的大小不一样之外,其余没什么差别。
“你切的很有个性。”
安瑟明显是有意逗着江虑,江虑听出了他的意思,挑眉看着他:“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哪有。”
江虑轻哼一声,他的手腕还酸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心里不断的哪里窜出来几分底气:“你说我有个性就是看不起我,我可是辛辛苦苦给你下厨打帮手。”
安瑟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情绪有点变动了,于是熟练地开始顺毛,他偏头看他,语气非常认真:“不是有个性,应该是说你切的很好,多亏你帮忙才能这么快弄完。江,把番茄汤端出去吧,我们马上开饭。”
“你这是转移话题……”
行厨道路中道崩卒的江虑正想再继续议论,就看到安瑟之后的番茄汤摆在他面前,浓郁的番茄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面钻,江虑肚子里的馋虫后知后觉被勾起。
什么辩论,什么转移话题之类的争论都烟消云散。
江虑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赶紧喝一口汤暖暖胃。
艾温尔大厨已经做好了饭,江虑没有拒绝的道理,思索之下只好听从艾温尔大厨安排:“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当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虑总觉得安瑟在笑。
这种笑给他的感觉就是不怀好意。
“需要我做什么?”
江虑话音刚落,安瑟转了个身。
在轻薄的T恤衫下方,一段松松垮垮的绳结映入眼帘,绳结系得并不牢靠,尾端的布料扫过他的腰,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腰上。
江虑目光凝住。
安瑟浑然不觉,他甚至往后退,将松松垮垮的绳结纳入他的手心,而后慢慢说:“帮我系紧一点,可以吗?”
绳结的尾端已经落在手中,对面虽然是询问,但是动作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小事落在他身上,江虑很难说不可以。
他不擅长拒绝,尤其是这种拒绝。
他的手握住绳结,不可避免的碰上安瑟的腰。
而当他的时候放在腰际上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今天这人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他不是第一次摸他的腰,但是今天真的有点烫得惊人,两人还搁着一层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滚烫到极点的皮肤温度。
手指跳跃,肌肤触碰。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腰间传递到他的指尖。
太烫了。
这是人种的区别吗?
“快一点。”
江虑的动作有点慢,安瑟不由催促。
安瑟这话一出,江虑哪里还想细细感受,他的思绪蓦然被打断,欲盖弥彰道:“你别急。”
“那你也可以慢一点。”
对方说话带着笑意,江虑莫名其妙听出了调侃的意思,明明是他说了不要着急,但手上最急的其实还是他。
江虑不明白自己怎么想,但面上还是快速给安瑟系好绳结。
“可以了。”
他松手的一瞬间,手指不慎划过他凸起的线条,手下的身体瞬间紧绷。
江虑似有若无的听到一声闷哼,但这点声音实在是太短,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
“谢谢。”
安瑟的声音莫名沙哑,而两人位置靠得又近,江虑只觉得对方一说话,他的耳朵便开始止不住的发痒,而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眼神飘忽,除了刚刚安瑟说出了道谢话以外并没有其他话语。
比起刚刚的接触江虑其实更不习惯现在的寂静,他的眼神随处乱飘,终于看到岛台上的番茄汤。
番茄汤终于从棘手的东西变成了救人的好物。
江虑恨不得赶紧从这种气氛中飘离,他稍稍离安瑟远了一点,忽略到一点点的不自然,然后上前端着汤往外走:“是不是还有一个菜呀?我先把这个端出去咯?”
“嗯,你端的时候最好端下面,上面的碗沿有点烫。”
“好,我知道了。”江虑刚刚还觉得自己的指腹被番茄的温度烫到,没想到安瑟观察到他姿势都不对,为了不折磨自己,他从善如流的换了只手,果不其然没那么烫了。
江虑慢慢往后退,就要退出厨房的时候,他望着对方的背影说:“那我等你吃饭。”
“好,等我一下就好,我会很快的。”
回应他的是安瑟的笑。
这次语气中出现的笑意实在是太过明显,江虑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发笑,等他注意到自己笑的时候,他的腮帮子已经被他扯出来的笑,弄得有些发痛。
江虑只好压住自己的笑意,然后慢慢揉缓解腮帮子的疼痛。
厨房内弥漫着番茄鸡蛋汤的浓香,稍微带着酸涩的番茄香蔓延在江虑鼻尖。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饭,这下子香味又这么浓厚,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
刚刚已经说好了等别人一起吃,江虑只好把饥饿感压了下去。
清炒西兰花正好是最后一道菜,江虑很听话地把番茄汤端在桌子上,然后眼巴巴等着开饭。
没了江虑的帮忙,安瑟动作明显快了不止一点点,他炒菜的动作很快,手臂拿着锅时露出明显的青筋,江虑的眼神被吸引过去,视线随着颠勺的动向转移。
安瑟的手臂线条实在优越,渐渐的他的思绪不自觉想歪:这么有力气,如果能跟我一起参加实践活动……那岂不是能拿第一?
他的思绪越想越远,但是他想到刚刚上车时安瑟说的考虑考虑,心里一下子放了气。
他说考虑,怕不是不愿意跟他一起吧?
不愿意就是讨厌的意思吧?
是觉得参加这些活动很麻烦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跟他相处?
那刚刚切菜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他了?
“不会吧?”江虑越想越觉得焦虑,所有负面的想法在此刻全部倒出来,“我说话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不应该那么冲。”
江虑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越想越觉得错误,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更加厉害。
正好厨房里面的动静小了下去,他被揉了揉脸,试图把那些想法压下去,经理,已经那些不对劲的想法压下去。
可他这边好了一大,在厨房里面的安瑟迟迟不出来,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严重。
他偏头看向厨房,只见安瑟站在岛台前,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脖颈处泛着不自然的红。
西方人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尤为明显,江虑甚至没有凑进去看,就能看到对方的异常现象。
“安瑟?”江虑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好试探地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呀?”
“嗯,我在。”
嗯?
江虑还想说什么,安瑟好像喘了一口气,又道:“稍等。”
正当江虑准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安瑟回答了,并且声音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
他直起身子,步调和之前一样正常。
安瑟端着西兰花走出来,除了脸颊两边红得有些明显之外,其余之前别无二般。
“你没事吧?”
安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但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拉,用手扇了扇,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什么事。”
要是平时的他,江虑早就信了他的说辞。但是现在这人的脸色的确不正常,搞得江虑只能狐疑地看着他。
“真没事?”
江虑见安瑟上了桌,立刻把自己倒好的汤放在他面前。
他一碗,安瑟一碗。
分的刚刚好。
江虑一边担心对方,一边大大喝了一口汤,只是一瞬间的事,番茄鸡蛋汤的暖意从上到下席卷每个细胞,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能喝一口这样的汤,实在是最大的满足。
安瑟做菜的水平和中餐馆没什么区别,江虑本来还有些狐疑,但喝了这个汤之后,再狐疑也被折服。
他之前吃过最多的菜就是各种各样的土豆,现在能够有这样有这样色香味俱全的中餐在自己面前,他忍不住多吃几口。
他喝一口汤。
安瑟没动。
他吃一筷子鱼香肉丝。
安瑟没动。
他大吃一口清炒西兰花。
安瑟还是没动。
他唯一做的就是撑起下巴,然后定定地看着江虑。
“快尝尝我的手艺。”
“好。”
其实不用安瑟说,江虑被安瑟的厨艺折服,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越吃越起劲,等他吃了个七七八八,已经到了半饱的程度,但是那边的安瑟除了吃了一口鱼香肉丝之外,好像没了其他动作。
江虑用余光看他,只见安瑟的脸刚刚还只是脸颊边红了一点,是现在已经红了一大半。
对面人眼睛沉沉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漾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圈,莫名让人觉得朦胧,但望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遮挡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习惯吃这些东西吗?
还是……他不想跟自己吃饭。
江虑摸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对方换了个托脸的动作,他的动作和之前相比实在是有些迟钝得明显,江虑猜测他是不是想让自己这边有点行动。
江少爷眨了眨眼睛,放下自己的碗试探性地安瑟添了一碗汤。
热气升腾,白气滚滚,对面人的眼睛被热气笼罩晦暗不明。
“吃饭呀,怎么不吃饭。”
江虑把热汤摆在安瑟面前。
安瑟没说话,眼睛很迟钝地眨了两秒,脸越来越红。
“安瑟?嗯?”
江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上前走到安瑟身边,他犹豫再三还是准备把手放到安瑟额头上探探体温,而安瑟似乎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似的,他刚把手放上去,安瑟一下子倒在了他手上。
江虑怀里的人烫得像块铁,他推也不是,抱也不是,甚至第一反应是发出尖锐爆鸣——
“嗯?”
“嗯!!??”
—
“39.2℃,居然能忍这么久,你真厉害。”
房间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江虑拼命把安瑟带到沙发上,喘着气给他盖了一层羊绒毯。
还好安瑟房间里的布局够清楚,江虑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药箱,他忙不迭拿出温度计弯腰给他测体温。
面前人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他还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脸,就能感觉到手上全是滚烫的温度。
滚烫的温度是江虑怎么样都忽视不了的,他强制抽离出来,准备抽回手看到底是多少度的时候,安瑟依赖性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面前的男人乖得像屈服的狼,他收起了所有的傲气和尖刺,全身可怜得厉害。
江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安瑟,他长叹一口气,等测了体温之后就把冰毛巾敷在安瑟的额头上面,试图用这点温度给他降温,以此让他清醒一点,但是安瑟除了下意识靠近他人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你才是我的祖宗。”
江虑看着紧闭双眼的安瑟有些无可奈何,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他没办法抛下安瑟走开。
身边的药盒散落一地,江少爷坐在安瑟身边,一边时刻关切病人的情况,他一边努力翻译Facebook上的用药指南,一一核对哪些药该吃哪些药不该吃。
他生病吞一颗感康喝一包感冒灵就好了,但是外国人的过敏源很多,简单的就是头孢过敏昏迷,严重的就是青霉素过敏倒是呼吸困难病情加重,江虑被Facebook上用错药之后的副作用搞得心惊胆战。
一时间有点犹豫到底该不该给安瑟喝药。
万一越弄越严重了怎么办?
他只想救人,不想杀人啊。
安瑟下意识想追逐冷源,恰好江虑的手就在旁边,他忍不住把脸放在他的手上试图汲取一点点舒服。
他是舒服了,江虑则是被弄得不上不下。
他垂头看向安瑟,冰毛巾显然没有一点作用,只见这人的眼角都染上了绯红,呼吸声越来越重,感冒隐隐有加深的趋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向孤傲的人此刻倒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江虑莫名有些心颤。
这么乖吗。
他用手摸了下安瑟的脸,对方高体温让他拉响颅内警报。
现在这个情况拖不得了,他拿不准的话,就得去医院看看具体怎么样了。
911,911。
他默念这两个数,正要起身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手被拉住。
他低头,入目的就是安瑟抓着他的手,安瑟的手很修长,是最适合写法律文书的类型。可现在,一向用来写法律文书的手正勾着他,动作幅度小,但是力道却很大。
他不想他离开。
“安瑟?”
“好痛。”
安瑟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的手很烫,烫到江虑根本抽不开。
“江虑,我好痛。”
“清醒了?”江虑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这人苏醒的够快,第二反应则是问他到底应该吃什么药才好,“你知道你这种情况应该吃点什么吗?阿莫西林?头孢?还是什么?”
安瑟抬起眼睛看他,没有回答江虑的问题:“我还以为你会走,就像……之前那样。”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呆,明显是不正常的状态。
江虑默默思考要不要干脆不管这人有没有忌口,直接加大剂量让他清醒清醒算了。
“安瑟,你清醒一点。”
可惜不如江虑所愿,安瑟没有清醒,反而迷糊得更厉害。
安瑟使了点力气把江虑拉到身边,江虑没料到他突然发力,一下子受力不稳倒在沙发上,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只有出乎意料的软和烫,而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安瑟深邃的眼睛。
“我清醒了,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叠甲:实践活动之类的全是我的私设,背景也属于私设,不要杠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活动,当做小甜文看就好了!
呜呜呜呜呜我来了,抱歉没能保持日更
可能是因为有些评论太过刺耳,而我又很喜欢看评论,于是这几天就在 看了——被骂——萎靡——不长记性又看,这几个阶段循环。这样导致我下手写的时候很容易束手束脚,怕大家不满意怕不好看诸如此类的问题,修文的时候就好痛苦。
但是宝宝们的留言也的确很暖心,鼓起勇气还是选择继续更新,有句话说的好,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明天有日万三合一做补偿,谢谢支持
第24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四天
“噗通噗通——”
响彻耳畔的是两人的心跳声。
江虑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紧张, 却不想对方的表情比他还要紧张三分。
不是他在问问题吗?
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不对劲。
身下人的温度越来越滚烫,江虑觉得自己全身都僵得离谱,他下意识想支起身子, 却不想对方误以为他要离开, 把他拉得更紧。
呼吸缠绵。
暧昧尽显。
房间里面的热度似乎在不断攀升, 这种温度袭来的程度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岩石那样蠢蠢欲动。江虑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不自在,第一反应就是想拉开和安瑟的距离。
“放开。”
下面人的反应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的脑海里,江虑真的真的很不想在这时候承认自己现在身体已经软了半边,可是现在他的手被安瑟拉着, 竟然还有些无法动弹。
“江虑, 回答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把你放开, 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
“就像之前那样。”
安瑟的语速有些快,他的嗓音因为发烧的缘故显得有些微微沙哑。若是之前的江虑,一定不会第一时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和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之后,几乎不需要再过滤就能够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
舞会, 酒吧, 相亲,和辩论赛。
就四件事情而已,能得到他这样的念念不忘?
江虑抬起眼睛就对上对方再认真不过的视线,安瑟眉眼通红, 但是想彻底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必要吗?
他们……好像也不是特别知根知底。
他真的有必要和他说这些吗?
江虑一向喜欢回避, 尤其是在这种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情况下。
他在国内就是这样, 遇到不喜欢或者搞砸了的事情, 默默忽略过去等时间掩盖掉就好。
解释,甚至于弥补,在他的世界观里都是没必要的步骤。
而现在……
他还是想躲过去。
安瑟烧得很厉害, 衣领大开,露出红得惊人的皮肤,江虑甚至不需要触摸,就能够知道他的炽热程度。
“江虑,我想知道。”
即是自己处于糟糕的情况之下,安瑟仍然下意识的想接近江虑,自己面前这位东方人冷得像是一块冰,手也冷,脸也冷,不知道心冷不冷。
江虑自认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他看着情况明显糟糕起来的安瑟还是忍下自己想离开的举动,他现在把安瑟的异常情况默认为发烧之后的幻觉,深吸一口气,慢慢说:“安瑟,我们只是朋友,我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你现在先吃药好吗?你先清醒一点再说。”
散落一地的药盒就在江虑身边,他看着脸红得像红宝石一样的安瑟无奈摇头。他想伸手去拿药,但是还没开始动作就被身后人察觉。
安瑟的手指拉着他的关节,他想抽出手,却被禁锢。
这人很怕他走似的,把他拉得更紧。
指尖缠绕,热度攀升。
“不要……江虑,不要。”
“吃药。”
江虑强调。
“我知道要吃药。”安瑟察觉到江虑的情绪波动,他知道风筝一般不能拉得太紧,不然风筝线会断。但是,如果他根本不管风筝动向的话,那么风筝一定会离他越来越远。
到时候两人根本没有再交流的机会。
安瑟从不怀疑江虑会这样做。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精心饲养的兰草随着暖风的方向不断摇动。两人回来之后共同做好的饭菜虽然已经冷了个彻底,但是香味仍然弥漫不绝。
江虑闻到了这味道。
心蓦然一软。
防备的心开始逐渐松懈下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已经受了安瑟的好,总不可能恩将仇报吧?
不管怎么说,先让他把烧退下去才行。
江虑看着脸色不正常但是定定看向的安瑟,压下恼怒的心,默念‘病人现在脑子不清醒,病人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待自己脑海里面的意识明晰之后,压了嗓音哄着说:
“那你怎么才能吃药?只要你现在乖乖吃药,那什么都好说。你要是真的不吃药的话,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你本来就不想理我。”
安瑟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之前和江虑交往时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病重的人总会想很多,也总会说一些自己从来都不会说,但是老是想到的话。
比如这句话。
江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发颤,他的心跳速度极快,快到,快到……快到连他的脸也逐渐发烫起来。
“你,啊?……”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
江虑心里想的是英文,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许久没说的中文,在这种情况下他脑子里面的语言系统已经开始紊乱了。
安瑟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慢慢贴紧他的脸。
面前人的睫毛很长,从江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一颤一颤的睫羽。
靠近他似乎是安瑟的本能。
生病之下的唯一选择。
“我没有不想理你。”江虑没招了,他意识到如果他不好好说的话,那么面前人估计不会放过这个话题,他忽略掉脸上的热度,竟然下意识随着安瑟询问的思路走。
“舞会本身就是我替别人邀请你的,你难道没有看到邀请函上的署名吗?”江虑决定从舞会开始入手,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当初递出的那一封精致无比邀请函,絮絮道,“那份邀请函里面应该有那位小姐的署名才对。”
江虑的尾音微微上挑,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调和吐词的频率正在有意无意地朝着安瑟的发音方式贴紧。
安瑟垂眸,他本以为江虑不会说这些事情了,根本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愿意开始主动提起。
艾温尔先生即使是在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也是一位绝佳的引导者,他顺着江虑的话茬说;“你没有说清楚,我以为是你要邀请我所以我才答应的。江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马修跳舞,马修……他并不优秀。”
至少没有他那么优秀。
远远没有。
安瑟咽下这句话。
安瑟说话的时候手下动作开始放松,江虑的手腕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抽出手,想到当时跳舞的时候一回头就看到安瑟的脸,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你看了我很久吗?”
“从你一进场我就看到你了。”
“啊?”
“而且,那封邀请函上没有署名。我一直以为是你本人邀请我的,也正是因为你邀请我,所以我才愿意去。”
其实安瑟是和江虑前后脚出门的,他前一天晚上因为想要要和对方参加舞会的缘故,第一次有些睡不着觉。等对门有了动静之后,他便跟了上去。
他以为江虑会邀请他一起出门。
却不想却看的却是江虑和别人一起跳舞的场景。
他看了江虑很久,甚至到最后已经把他的舞步熟悉清楚。
安瑟从不觉得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更不会觉得把人带到自己身边的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所以他故意和江虑对视,然后,把他从马修手里夺了回来。
歌曲响起的一瞬间,把江虑拥入怀中的实感再明显不过,他感谢自己主动出击的正确性。
江虑这边则是惊呆了,他根本没想到安瑟看了他这么久,一方面他觉得不好意思,一方面也禁不住来事埋怨那位小姐出了这么大价钱雇他送的邀请函,怎么能够忘记署名这种极其重要的事情。
总总情绪上头,他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查看清楚:
“我邀请你是受别人嘱托。”
“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嘱托?难道江先生是再好不过,最喜欢帮助别人的人?”
美式嘲讽的意味从语言中极其突出的显露出来,江虑熟悉安瑟说话的语调,当然能够察觉到他现在的阴阳怪气。
他再次后悔不应该见钱眼开。
江虑看了下安瑟的神色,只见对方表情实在是波澜不惊,甚至也没有什么别的太大变化,他心里面的忐忑隐隐放下。
他想过要不要随便的敷衍过去,但是敷衍过去之后,万一这人后面又提到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实在是没办法再用另一个敷衍的手段圆他之前的说辞。
算了。
现在话头已经开启了,遮掩也没有必要了。
江虑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说:“因为这是我的兼职任务,你知道的,我初来乍到身上没什么余钱,只能用这种方法赚点外快。而……给你送信就是我的任务之一。”
“这就是你吃土豆的原因吗?”安瑟看着他的眼睛问。
这一问他那边倒是没什么响动。
反而江虑这边心酸猛然涌起。
他本以为安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到底,询问他到底兼职了什么东西,这个任务他能拿到的报酬到底是多少,或者他怎么接触到这些兼职的。
但是……
他最后问的却只是,为什么他要一直吃土豆。
他怎么可能会一直吃土豆呢?
他不想吃土豆的。
江虑低头,可以很清楚看到的是,他白皙的手上有很小一块发白的痕迹,别人可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是江虑很明白,这是刚开始炸土豆的时候被油溅到的印记。
很痛,很烫。
冻结的银行卡不断提醒他破产的现实,异国他乡的寒风肆虐他的身心,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矫情,更没有资格放肆。
他需要温暖。
而最简单的温暖方式就是吃点东西。
“是。”
江虑眼眶酸得厉害,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得那么离开,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悲伤表现得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安瑟看不得江虑这个样子。
他想拉住江虑的手,但是想到刚刚他那样抗拒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动作收了回去。
江虑虽然没有想清楚自己的兼职到底是在做什么东西,但是聪明如安瑟已经把这几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
舞会是这样,酒吧是这样,那辩论赛也是这样吗?
安瑟想起那段话还是觉得心里面闷闷的,他继续问:“那辩论赛呢?你为什么又要选择马修。江虑,我一直想你来看我,特别特别想。”
“辩论赛……”
安瑟不可避免的说到这个话题,江虑只觉得自己喉头一紧。
他想到自己精心制作,但是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应援板。
想到安瑟下场时没有给自己的眼神。
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
江虑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刚刚的坦白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怎料上一个事情解决完了之后,下一个事情又接踵而至,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
“江虑……”
“我给你做了应援板。”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虑深知自己的别扭,也明白如果自己再这样逃避下去的话,那么对安瑟的付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继续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虑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做的应援板效果图,展示给安瑟看。
‘Ansel Must Win’这几个硕大的字样映入安瑟眼帘,江虑本身做应援板的时候就做得用心,印刷店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是还原度也足够高。
安瑟的心跳快极了。
“你……给我做了?”
“肯定啊。”江虑看着这三百刀应援板还是觉得一阵心疼,尤其是因为特殊情况,还没把这三百刀真正展现出来,就更心疼了,他幽幽道,“我这人对朋友可是很真心的,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拿出来而已。”
安瑟努力压下自己的心跳,但是压不住自己不断想要上扬的嘴角,他盯着应援板,看着上面的字,不知怎么一时有些哽咽: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
兰草摇的越来越激烈,两人四目相对,两人皆可以看出对方眸子里面的复杂情绪。
所有的误会都在此刻摊开来说了,江虑没有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但是安瑟已经能够全部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都不敢相信就这么一点误会,把某个人折磨得辗转反侧。但是同样清楚,在今晚说明白之后就再也不会因为那点小事患得患失。
江虑说完来龙去脉之后松了口气,他先一步避开面前人的目光,看着对方越来越红的脸,疑心他是不是烧傻了。
正是这么想着,所以安瑟最后说的话他是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才对劲,所以犹豫再三选择了不回复。
他起身,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对着安瑟掌心向上,摆出药丸,示意他吃了睡觉。
相比于之前明显有锋芒的表现,现在肯吃药的安瑟乖顺得可怕。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更没有说什么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他做的只是从善如流的点过江虑的掌心。
安瑟的指尖也是热的,点在江虑掌心的时候两人都顿了下。
指尖上触感相接。
热流传递不止,江虑觉得掌心像是落了一点火苗,他收回也不行,展示也不行,最后能做的就是把药送进对方的嘴巴里。
这种接触实在是太过扰人想法了,他对此的缓解手段只是,咽了下口水,然后眨了眨眼睛。
安瑟直起身子,好像恢复了平常的理智,但是略微迟缓的动作又表现出他现在似乎并不平静。他接过江虑手里的热水,把药含在舌尖,很快的吞了下去。
喉结滚动。
尘埃落定。
江虑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出了一身冷汗,他揉了揉心口,完成任务的庆幸感后知后觉涌起来,身体压力是其次,心理压力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比如他现在疲惫得能一头睡过去。
江虑无比想念自己的破破小屋。
“我走了哈,你今晚好好睡觉吧。”
‘滴答滴答——’时针终于转动到12点的方向,现在已经是到了凌晨。
江虑抬步欲走,就在他即将走出客厅的时候,身后传来安瑟的声音:“今天太冷了,你房子里面的暖气还没修好,就在我这边休息吧。”
“啊?但是……”
他并不想打扰一个病人休息。
“我需要你,江虑。”
安瑟第一次没有任何遮挡的表达自己的目的,很直白。
在发高烧的情况下也的确可怜兮兮。
江虑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留下。
“我愿意和你一起参加实践活动,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参加。”
安瑟一开口,江虑就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事情,步子一滞。
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
诚然,江虑心里已经有70%的几率放弃了安瑟这个完美搭档,但是还有30%的期望想要邀请他加码自己的队伍。
而这30%就在此刻实现,他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他知道把之前的事情坦白之后就能够得到对方的助力,那他肯定一开始就坦白了,何必等到现在!
江虑转过身子,认真地问:“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参加活动吗?这个活动可是没有任何薪资的哦。”
“我想。没有薪资也想。”
安瑟从善如流地回答。
他的眸子里噙着笑,即使江虑没有学过怎么探测人的情绪,也能够在此刻清楚的知道,他的表情是再高兴不过的表现。
见江虑还站在原地不动,安瑟选择换一个策略,他稍微咳了两声,把自己的脸咳得发红,眼尾也泛起了泪。
江虑听到这咳嗽就觉得心焦,赶紧上前想给他拍拍缓解咳嗽的难过。
怎料一动就收到对方的眼神。
安瑟对他说话的声音再小心翼翼不过:“今晚,陪我好吗?”
江虑很想拒绝。
但在艾温尔先生的发烧生病情况之下拒绝无效。
“江虑,我想喝汤,请问你可以给我盛一点来吗?”
江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情况居然会变成这样,他现在刚刚让安瑟喝完了药准备在他旁边休息一下。
怎料他刚想说这句话,安瑟便指使他送汤过来给他喝。
语气之尊重,甚至还用了敬语“请”。
江虑听到他说话心里的火起了又降,降了又起,但是想到这人的确没有好好吃饭,只能干巴巴点头同意。
没办法,生病的人就是祖宗。
江虑没办法对一个病人动怒,于是只好把汤热了之后给安瑟端过来,番茄鸡蛋汤经过二次加热,番茄的香味更加浓郁,鸡蛋的醇香也在此刻散发出来。
江虑很小心地给安瑟盛了一碗,他呼了一口气,把碗里的温度降低,然后抬起眼睛看他:“喏,已经弄好了,喝吧。”
“慢一点喝,很烫的。”
安瑟看着江虑的手,脑子里越来越乱:“其实你可以喂我喝。”
“嗯?!嗯?什么??”
江虑震惊。
这话怎么可以从安瑟的嘴里说出来。
实在是太割裂了!
这人……这人是烧傻了吗?
“抱歉。”
安瑟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是自己心里所想的话,他现在脑子里的想法不是很清楚,所以说的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
他只能通过江虑的表情判断自己的话是否正确,现在,江虑表现的很抗拒,说明自己的话好像说错了。
他不能让江虑反感。
于是,他低头看向江虑手里的汤,番茄的颗粒随着汤的晃动起起伏伏,江虑的手在碗边搭着,怎么看怎么诱人。
江虑注意到他的动作,这人动作和日常相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安瑟无知无觉,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拿到对方手里的汤:“递给我吧。”
对面的意识明显不怎么清醒,江虑非常无奈,但是心里的恻隐之心在隐隐作祟,他最后只能遵从刚刚安瑟的建议:“算了算了,我服了你了,我来喂你,你坐好。”
“好!”
安瑟听到自己的建议实现,第一反应是看向江虑的脸。
江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他拿起自己手中的勺子,搅了一下汤,稍微测试了一下温度,感觉的确是可以入口的温度之后,才放心的递到安瑟的嘴边。
“喝吧,慢慢喝。”
月色朦胧,树影摇曳。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江虑被皎洁的月光覆盖,两人的影子开始逐渐拉长,最后融合到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也永远不会分开。
安瑟从来没觉得番茄汤这么好喝过,也第一次感觉番茄汤居然是甜的。
心里的柔软感开始不断蔓延,待喝完最后一口,他开始发问:
“江虑,这一次你是选择了我,是吗?”
江虑哪里想到还会有这一遭,但是想来想去,似乎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兜兜转转还是选择了安瑟:“嗯。是你。”
安瑟眉眼弯弯:“我很高兴。”
“江虑,我真的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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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五天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出门?你确定你现在身体OK?”
江虑朝着安瑟投向狐疑的眼神, 不是他想怀疑他,而是昨天这人生病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他现在一看到安瑟有点什么别的动作就有些心有余悸。
江虑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大病, 之后一定不能吹风, 不能出门, 要专注修养。
但安瑟显然没有这些传统,不过单单从脸上来看,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比昨天好了太多太多。
连看人的眼神都精神了不少。
那碗汤的作用这么厉害吗?
江虑看着明显有翻天覆地的安瑟啧啧赞叹。
安瑟也觉得自己舒服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那碗汤作用太大,还是两个人之间的误会终于在晚上说清楚了, 反正等他吃药蒙头睡了一晚上之后, 浑身上下好了很多。
说是两个人睡了一晚上, 其实间隔距离也很大。
无论安瑟怎么说,江虑都选择在地上打地铺,他和床上仿佛画了三八线一样, 无论安瑟怎么劝说他上床来睡,或者两人交换位置他都不愿意。
一个在床上, 一个在床下打地铺。
但同样睡得都还算不错。
江虑是因为担心安瑟的身体不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出门。
但是安瑟显然误会了江虑的意思, 他垂眸看着作势要准备出门的江虑,揉了揉脑袋,声音有些低:“可是……我们不是搭档吗?难道你又想抛弃我吗?”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江虑。”
又开始了。
我真的没这样想。
江虑被安瑟刻意上挑的声音弄得耳朵发烫,他忍住想压一压耳朵的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今日天气气温, 看着大病初愈, 哦不, 其实是大病未愈的安瑟,然后把手机摆在他面前强调道:“你知道外面现在多少度吗?零下5摄氏度。”
手机页面上的-5摄氏度格外明显。
待安瑟看清楚他手机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之后,才语重心长说:
“你知道的, 就现在这个温度而言,外面的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种天气病人还是不要出门了吧?”
江虑想起刚刚安瑟说的那些‘搭档’‘抛弃’这样的话就觉得头痛,他赶紧对着安瑟补充:“我说话都是用事实说话,我先声明哈,这是关心一个病人的表现,并不是抛弃。”
江虑的本意是让安瑟看到天气到底是多少度,但是切屏的时候,屏保处的猛男腹肌照仍然明显,过了这么久,这人根本就没有更换过。
什么意思?有这么好看吗?
很长情啊。
怎么能这么长情?
安瑟看到腹肌图的时候,心里窜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怪异的感觉紧紧握住他的心脏,让他先抽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手指下意识开始收缩,嘴巴里的冷哼就要呼之欲出,但是到最后还是忍住。
因为感冒来得突然,并且昨天用药实在是过于大胆,烧是退了不少,但副作用就是他大脑现在还是晕的。
这样的情况不利于出门,他在听到江虑的劝告之后其实已经歇了一起走的心思,但现在……
他要去。
并且是必须去。
安瑟瞥了一眼无可奈何的江虑,而后向下隐晦地看了下自己的腹部。
这样的对比意识在安瑟身上简直少见,他后知后觉自己这种情绪可能是嫉妒。
他嫉妒江虑老是把他的目光看向别人。
他嫉妒江虑老是忽视他。
他回想了一下江虑手机上的图片,深觉自己可能比照片上的那位好看数万倍。
既然他比图片上的人好看的话,那他是不是应该争取一下?
对,就这么做。
“嗯?你在想什么?”江虑觉得面前这个人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情绪,但是他实在不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是什么,下意识因为是他身体不舒服,“是那里不太对劲吗,你要不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不想休息,我想出去透透气。”听到江虑的声音之后,安瑟陷入胡同里面的想法瞬间回神。
他转变的很快,快到很快将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恢复了之前的斗劲。
他一向是最佳的行动派,他朝着江虑笑,甚至站起来说明自己现在没什么问题:“一起吧,我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放心交给我。”
江虑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毕竟在昨天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自己出发。
真奇怪啊,西方人。
江虑看着已经开始往身上套衣服的安瑟,心里默默吐槽。
“没想到你对徒步这么感兴趣。”江虑啧啧赞叹。
“我是挺感兴趣的。”
他哪里是对徒步感兴趣。
安瑟咽下这句话。
“唔……那我们现在就出门看看?”
“现在就出去?”安瑟怀疑不过一瞬,又瞬间接受江虑的安排,“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等你穿完衣服之后。”
江虑第一次这么迅速,当然,江少爷这么迅速也是有原因的。
眼看着感恩节马上就要到了,实践活动的出发日期和感恩节恰好契合,也就是说眼下正迫在眉睫。
约瑟米蒂国家公园虽然属于中纬度地区,但是因为地形情况复杂导致温度差距明显,这种温差显然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想要抵御这种温差,心理准备是其次,物理准备是重中之重。
要知道实践徒步主要是以找珍稀植物制作标本为主,而寻找珍稀植物并且将他们标本并不容易。
毕竟大多数珍稀植物并不像家常野菜那么循规蹈矩的容易找到,这些植物所存在的地方大多比较危险或者地势不怎么好,在得知植物并不好找的情况下,买装备所做的物理准备肯定是必不可少。
江虑也明白物理准备最根本的就是买好衣服装备,他想了想自己衣柜里面寒碜的几件羽绒服和毫不适宜徒步环境的大衣。
江少爷实在是不舍得钱,但是也的确不想让自己遭罪,于是在磨蹭了几天之后,决定今天去购买登山衣和其他徒步用具。
江虑一早就收拾完毕,帽子围巾全身上下都带了个整齐不说,冬令时的恶劣情况已经逼迫江少爷放弃风度选择了极具温度的羽绒服。
以至于现在全身上下一片圆滚滚的江虑,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安瑟收拾之后两人一同出发。
只是今天安瑟实在是有点不寻常。
明明生病的人就应该保暖,但是这人把黑的,黄的,蓝色的衬衣都拿出来穿了个遍,最后竟然选择了看起来最透明,最不保暖的米白色。
收腰马甲和大衣外套套在外面,腰身和胸肌勾勒得格外突出。
安瑟本身身量就优越至极,现在又因为生病添上了几分忧郁气质,这样一穿更是了不得。
圆滚滚的江虑深觉安瑟不应该陪他去买东西,他就应该去t台上发光发热才对。
安瑟注意到江虑看向他的灼灼目光,第一反应是轻轻吸一口气,把肌肉弧度显出来让他注意。
房间内的暖气大开,江虑现在戴着围巾竟然感觉有些热,他把围巾往下扯了扯,而后一晃眼就看到了安瑟的腰身。
很……
有力的腰身。
他发誓刚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也没有想故意去看别人的腰。但安瑟的锻炼痕迹的确很优越,他的确忍不住开始把这人的身材和手机屏保上的那位博主做对比。
两相对比实在太明显,安瑟现场的冲击不言而喻。
好像,似乎。
安瑟的更好看一些。
假的吧。
江虑开始想歪之后,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
安瑟注意到他的微表情,一时间判断不出江虑到底对自己满不满意。
后怕的情绪升上来,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浪拍击对岸。
他,有些不明白江虑怎么想。
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吗?
还是……觉得这样不好看。
安瑟的眼睛微微下垂,江虑莫名感觉到对方外放的无措情绪,气氛一下子急转急下,他猛然想起上次安瑟给自己系围巾的举动,猜测这人是不是要他礼尚往来。
江虑明明没有发烧,但是在这种氛围之下,脑子里也乱乱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抬头看向安瑟,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戴围巾,外面很冷。”
“我……”
安瑟话音未落,江虑补充:“我给你戴。”
安瑟眼睛一亮。
安瑟情绪变化得实在明显,瞳孔已经恰如其分地体现了本人的心情变化,就在这是江虑才发现安瑟瞳孔内侧其实是深蓝色。
让人眩晕,沉迷的深蓝色。
江虑对上他的视线,心开始跳。
很不自然地跳。
他接到了安瑟的情绪转变,但是仍旧摸不清楚到底可不可行,于是再度问:“好吗?”
“那就……麻烦了。”
面对江虑的主动,安瑟没有矜持,他朝着江虑低头,样子再乖顺不过。
江虑没想到误打误撞这样说居然正好切合了对方的想法,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做。他从衣架上抽出和安瑟穿搭相配的深褐色羊绒围巾,他垂眸看着朝他低头的安瑟,心里的波涛更甚。
他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系围巾,给别人系围巾还是第一次。
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江虑拿着围巾的手微微发颤,心里不断盘算系围巾的步骤到底是什么。安瑟见对方久久没有动静,以为是两人身高差距导致,默默朝他弯腰。
两人的距离近极了。
近到,可以很轻松地嗅到安瑟身上的香味。
两人身上相同的香气开始相互纠缠,任凭江虑怎么忽视都没办法忽视掉,一时之间,他的鼻尖有些发烫。
“我需要再矮一点吗?”
安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距离的缘故,实在是再清晰不过了。
眼看着安瑟下一秒就要朝着他跪下,江虑一瞬间想到传统的求婚单膝跪地姿势,赶紧婉拒:“不用,等下,你等一下。”
江虑感觉自己实在不对劲,手上的围巾就像是烫手山芋,他给他围上也不是,放弃自己的动作更不是。
安瑟白净的脖颈对着他,江虑抬手把围巾往他身上围过去。
他的指尖触碰到他炽热的身体,一冷一热的奇妙触碰让两人都有些不适应,江虑莫名觉得自己发冷的指尖被对方的体温染上了热气。
就连,就连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对方的气息。
他绕过安瑟的下巴,将围巾系了一个结,动作磕磕绊绊,但结果还算不错。
江虑还算认可:“可以了,怎么样?”
其实系围巾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逝,但是偏偏就是这不长的动作弄得双方都心潮起伏。
安瑟能够感觉围巾还残留着江虑手上的温度,他触碰到属于江虑的温度时,手指微微颤抖。
而表现在面上的,就是嘴角开始不自觉上扬,但是又很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用围巾挡住下半张脸。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好看吗?”江虑看着隐约走向覆面系的安瑟心里惴惴不安,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没什么把握。
安瑟嘴角的幅度还没降下去,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他看了看江虑的反应,接触到江虑目光之后,安瑟将围巾拉得更高,围巾高度几乎到了鼻梁的上半段,下面的表情根本看不清楚。
江虑看到他这个表现有些挫败,一方面是生怕安瑟这位潮男觉得自己的系围巾技术配不上穿搭,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于是赶紧补充:
“你觉得不好看的话,可以解下来自己系,我没给别人系过,你别见怪。”
“没给别人系过。我是你的第一个吗?”
安瑟细细咀嚼江虑说的这一句话,然后从这句话里面捕捉到这一个关键信息。
他看到对方的肯定的点头之后,心里一丝暖流划过,他嘴角的笑更明显,但是没有拉下围巾让江虑看到,问得话却藏不住心思:“我是第一个你值得这样做的吗?”
江虑再看了一眼安瑟脖子上系的围巾,虽然不比安瑟给自己系的那么好看,但是也不算特别差到需要问吧。
他实在是不懂他反复问的意义在哪,皱了皱眉,深觉没必要这么反复强调。
他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是是是,我是第一次,你要是不满意就自己戴。”
“满意的。”
听到对方准确的答案,安瑟心里的甜蜜一股一股地涌来。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深褐色,甚至有些时候刻意避开这个颜色,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这个色很好看。
江虑脸上的不满有些明显,安瑟意识到可能是刚刚自己没有及时搭话而造成的表现,他不愿意江虑对自己摆出这样的眼神,赶紧开始哄:“我很喜欢你的系法,很特别。”
江虑盯着他看。
不信,非常不信。
他正想继续追问时,时针已经转动一圈,催促购物的铃声响起,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安瑟这里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他的计划是在今天之内买好所有的装备,他想了想给自己规划的任务清单,感叹今天这个购买项目真是压力山大。
身后的安瑟表情依然看不太清,江虑决定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了,他朝着身后说:“好啦好啦,你喜欢就可以了,走吧,我们出发买东西。”
“好。”
两人一起打开门,一前一后朝着外面走。
打开门的一瞬间,寒风一下子朝着两人的位置涌过来,凌冽的寒风不认人,只折磨人。
饶是江虑已经来到北美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还是不适应这种鬼天气。这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疼,江虑戴着围巾都觉得冷,他慢慢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点,以此对应这邪风。
他眯了眯眼睛。
安瑟在他前面,用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然后不经意间往着风口最盛的地方站过去。
江虑感觉到风力往自己这边小了一半,稍微缓了缓呼吸。
但是他看到安瑟在自己前面的时候,又忍不住疑惑:“你不冷吗?前面风那么大。”
“还行,不是很冷。”安瑟面门被风吹过,但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江虑看着对方的围巾都快吹飞天了,实在不理解对方口中所谓的不冷。
他知道寒冷有多让人不舒服,于是鼓起勇气,朝着安瑟伸出手:“哎呀,你别站在前面了,站在我身边吧,我身边风力不算大,你别迎风了,等会儿感冒就不好了。”
对方温暖的掌心贴着自己。
两人距离不断拉近。
安瑟贪恋这份温暖,笑着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最近看了浪浪山,啊啊啊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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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六天
“红色好看还是这个蓝色好看?嗯?安瑟, 你觉得呢?”
Norryuna门店内,安瑟已经选好自己想买的衣物,而重度选择困难症江虑正在零零散散试多种类型的冲锋衣。
约瑟米蒂划定的实践位置险恶, 再加上时令刚好撞上十二月感恩节期间, 面对这种糟糕的天气和不善的地理环境, 那对于衣着选择当然是慎之又重。
根据徒步实践的经验来说,选择的衣服不应该太重,也不宜太繁琐。
所以在多种综合条件下,江虑选择冲锋衣的标准是保暖和醒目, 毕竟在野外人生地不熟的, 要是不慎脱离大部队走失了, 鲜亮的衣服还能够给他提供一线生机。
当然,肯定肯定是不要走失迷路最好。
他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美利坚。
江虑看着镜子里面长手长脚,气质颜值都足够引人侧目的自己, 心里已经开始忍不住啧啧赞叹。
唉……真纠结。
每一件都好看。
这是衣架子的烦恼。
退一万步说,如果自己卡还能用的话, 那必须包场拿下, 哪里需要考虑哪件价格和功能具备,什么款式性价比高。
江虑试穿的时间很长,但是安瑟面上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出现,实际上, 他很享受江虑叽叽喳喳地问他意见。
“都很好看, 如果要从户外的角度来说的话, 红色这件的布料很防雨。”
红色和蓝色的冲锋衣不是一个类型, 安瑟垂眸回想了一下江虑穿蓝色的样子,唯一的认知可能就是蓝色衬得江虑腰特别细。
当然这种想法不能直接说出来。
“那蓝色呢?”
安瑟说这些话简直就像是没说那样,江虑对这两个颜色割舍不下, 想要选择困难症做出决定难如登天,江虑怀疑靠自己选下去可能选到明天都有可能。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只能继续追问安瑟,毕竟这哥审美还不错。
安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说辞,抬头见江虑还在犹豫,继续补充道,“蓝色的话,感觉会更保暖一点。这两件都还不错,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嘶……”
江虑在镜子里面转了一圈,红色冲锋衣太过鲜亮,本身是一个不好穿的颜色,但是在江虑身上偏偏恰如其分,江虑东方人含蓄的五官正好压得住过于亮眼的红色,这红衣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皮肤瓷白。
Norryana衣服价格不低,江虑垂头看了一下吊牌价格,他想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面剩余的金额,无奈进行二选一。
面前人嘴角不自觉向下撇,怎么看都让人心软软。安瑟被江虑的小动作搞得心绪稍乱,第一反应就是想帮他解决。
“如果实在纠结的话,江,不如我帮你……”
安瑟看出了江虑的纠结表情,正想提出帮江虑一起付款的时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
“Oh my god my sweety!You are so pretty!江!”
这声音出现的实在突然,并且也足够夸张,语调似乎高了不止一个八度,听得人耳朵不适。
江虑听见那声蜿蜒曲折的‘江’,转头一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江虑看着面前明显是拉丁人面相的脸,感觉似曾相识,但是当他把脑海里面的人影过了一遍号,始终没办法和面前人联系起来。
“你是?”
这人全身上下都是徒步用具,看起来经验很足。
“嘿!你居然忘记我了!我是艾瑞斯,我们是一个专业一个班级的,并且,我还经常坐在你后面。”
艾瑞斯注意江虑很久了,毕竟除了他是班上唯一一位东方人之外,脸也好看得惊人。
他一直想办法和江虑搭上联系,甚至找到了麦考拉这个中间人作为帮忙的契机,但是很遗憾的是,两个人总会阴差阳错的错过。
他这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虑,艾瑞斯……
江虑对这个人不熟悉,但是这名字还算听得多。要知道,根据江少爷上课规律,通常是采用三天捕鱼两天晒网模式,除了小组作业会上心愿意为之停留之外,其余时间多是踩点到,然后踩点走。
江虑对待学业不认真,但是艾瑞斯却是小组作业的热门选择对象,听说小组作业通常由他全包完成,别的同学仅需要给点好处就能放松一刻。
江虑之前还很想加入他的团队,但无奈艾瑞斯太抢手,并且他拖延症太严重,每次都想好打好关系加联系方式,但最后都是忘记忘记然后等下周再见,这样交错进行导致他每次都没戏。
“你认识他?”
安瑟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更何况这拉丁人对江虑的眼神简直不加掩饰,更让人气恼的是,江虑看他的眼神也比看他的时间要多得多。
江虑从来没这样打量过他。
他升起一丝惶恐。
拉丁人一向被誉为南美洲魅魔,除了混血颜是一个特点之外,和东方人莫名的同频也比北美人得人青睐。
安瑟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距离,但江虑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透过他的肩膀缝隙和艾瑞斯对视。
“江?”
“嗯?”安瑟提醒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江虑即使想忽视也完全忽视不掉。
艾瑞斯注意到安瑟的动作,嘴边的笑意挂得更明显:“哎呀呀,看这反应,江,你难道完全忘了我吗?实在是让人太伤心了。”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根本不认识你。
江虑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心里默默吐槽,但是没有说出声。
他搞不懂艾瑞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和他说话,但是两人毕竟是同系同班,秉着同学再怎么样都要好好相处的原则,江虑不想和他搞得太僵:“没有,怎么会,我对你有点印象。不过……你怎么会来这?”
“和你一样,买装备,我们俩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实在是太巧了。”艾瑞斯朝着江虑挤眉弄眼,对眉眼沉沉的安瑟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江虑身上,在这遇到江虑可算是一个难得的僚机。
遇到江虑的机会不多,并且他旁边站的这个人足够有威慑力,艾瑞斯认出对方是法学院的安瑟。艾温尔,想要快速搭上江虑的心更急切:
“江,你队友选好了吗?我向Rosy教授问了一些考核得高分技巧,如果没有选好的话,我们俩可以一起组队,你知道的,你跟我在一起的话,高分肯定不用愁了。”
这是撬墙角的意思吗?
江虑有些哭笑不得。
他身边的安瑟足够优越,单凭那张脸,他就不信艾瑞斯看不到。
不过这艾瑞斯明显懂得什么叫做蛇打七寸,他口中说的高分实在是足够有吸引力,并且听他似有若无的提到rosy教授,想必这人肯定对教授的评级有一定了解。
这种诱惑对评分标准一点不通的江虑,吸引力不断上升。
“这……”
江虑拉长声音。
艾瑞斯误以为江虑已经开始松动,于是开始乘胜追击:“江,其实你现在有了搭档也没有关系,反正这种事情只是口头说说,要我说的话,这种实践活动选择的搭档应该熟悉户外会更好一些。”
他的话说的很明白,尤其是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瞥了安瑟一眼,棕色眼睛里面带了点势在必得的意味,挑衅的滋味呼之欲出:“江,相信我,我能够让你得A,而你旁边那位……”
“呵。”
安瑟冷呵一声,他的气音顺过江虑的耳垂直直钻进他的耳郭。
他低头看,看到安瑟已经握成拳的手,以及开始泛红的关节。
江虑心头一紧,心脏处像是被一双大掌狠狠捏住,旁边人其实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是就是这一点点动静,就足够让江虑在意。
他在生气吗?
因为艾瑞斯的话?
还是因为他的反应?
在短短几秒内,江虑大脑里的疑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想起之前两个人的别扭,钓也不钓了,花招也不玩了,下意识的举动就是赶紧挽回:“其实我觉得……”
“觉得什么?”
安瑟垂眸看着他,他甚至没有把眼神分一点给虎视眈眈的艾瑞斯。
他蔚蓝色的眼睛定定看着江虑,眸子里情绪涌动,就像海面航行中意图翻天的巨浪。
那种感觉,就像是江虑说的答案和他的意愿相悖,那下一秒就会朝着江虑本人死死吞没上来。
“额……”其实江虑心里已经有答案,但是对上安瑟眼神的时候,一下子卡壳。
冲锋衣内胆保温的性能开始起作用,冲锋衣内部的温度开始不断升腾,这温度明明是江虑想要追求的,但是偏偏是在这时候,只让人觉得灼热得可怕。
炽热的温度从心尖窜起,要是温度仅仅在身上就好了,但偏偏这种恼人的热度直直投射到脸上,江虑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他即使不伸手摸,也能知道他开始脸红了。
这效果这么好吗?
他甚至有闲心去思考这些问题。
而下一秒,飘散的思绪被打断,他察觉到腰间有热度袭来,是……是……
江虑低头。
一下子撞入视线里面的,是一双手。
安瑟在搂自己的腰。
安瑟,在,搂,腰!
江虑瞳孔炸裂。
事实上,他很想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源源不断的温度不断告诉他这些行为都是现实,他不用看,单单仅凭借在那腰间的温度,就能够知道那双手有力得可怕。
“唔……安瑟!”
他身体一颤,安瑟以为他要走,握他的动作更紧。
如果刚刚只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热度的话,那现在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整个手掌的轮廓在腰间浮现,热度和力道同样突出。
安瑟的手顺着江虑的动作移动,无论江虑动向如何,他都能稳稳贴住,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心思。
江虑心跳得快极了,他想把这种令人厌恶的心跳声压下去,但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克制,没办法他只能长舒一口气,开始解释:“安瑟,你冷静点,我……我还没说完。”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到安瑟的神经。
安瑟轻飘飘地瞥了艾瑞斯一眼,果不其然看到对方震惊的眼神。
这人看江虑的眼神不加掩饰,实在是让人厌恶。
安瑟没办法忽视别人对江虑的讨好,心里无法遏制的占有欲,对江虑的占有欲开始恶劣的节节攀升。
他转过头,对上江虑的眼神,心底想要贴近他,不让他和别人说话的想法愈演愈烈,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安瑟把自己的脸贴近江虑的耳朵,他如愿听到江虑的那声‘嘶……’,而后,他的鼻尖不经意擦过江虑的耳垂。
江虑的耳垂红得像是宝石,可爱极了。
此刻红宝石就在面前一晃一晃,安瑟承认他很想恶劣地咬一口,但他忍住了。他压下玩弄的心思,终于开口问:
“江虑,你要换搭档吗?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叮——’
类似于电报的尖锐音在江虑脑海中响彻云霄,无论是对方说话时缠绕自己耳尖的温度,还是他话语中的意思,就足以让江虑大脑空白。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英语磨耳和处于英语母语使用者占多数的范围之下,他的听力水平已经大大提高,甚至现在他几乎不需要安瑟放慢语调也能够听得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安瑟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偏偏就是把他的语调拖长,每个词之间说的极慢极慢,这种感觉就像是生怕江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更像刻意让江虑听清楚他的意思。
安瑟好像对他的想法不一样。
在无尽的大脑空白中,江虑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意外突出。
他脑子有点乱。
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再明显不过了,艾瑞斯见江虑不说话,而安瑟说话他又听不清楚,不知道二人到底有什么小九九,他害怕煮熟的鸭子飞掉,赶紧开口找存在感:“嘿!艾温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本身就是能者居上不是吗?”
“能者居上?”
安瑟终于肯给艾瑞斯一个眼神了,他上下扫了面前人一眼,语调恢复到寻常的速度,并且明显能够听出速度很快,但声音冷得可怕。
他轻飘飘的目光收回,再度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江虑身上。
江虑表情凝固,肉眼可见的就是一副很不想接受的样子,他想和江虑对视,但江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安瑟知道这是江虑最擅长的回避。
如果是之前的安瑟一定会给他缓一缓的空间,不会逼着要他在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但是现在,不行。
江虑已经把自己放弃了很多次,安瑟不愿意自己永远处于天平上翘的一端。
就像辩论会上的宣言一样,又争又抢,才是他的行动准则。
于是,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江虑的腰。
“啊……你干什么……”江虑的腰现在敏感得不行,他轻呼一声,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作俑者,四目相对,江虑想要移开,但是根本没办法动弹,他低低道,“痛啊。”
江虑的表情不似作假,安瑟把手上的动作稍微舒缓了一些。
安瑟的动作做的很隐晦,除了江虑这个当事人能够明白他的坏心眼之外,别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向清冷孤傲的法学永动机居然能做出这么孩子气的动作。
艾瑞斯虽然没有看到安瑟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能够从江虑的肢体语言上面看出,两个人的相处似乎不是特别融洽,于是再度在安瑟雷区上蹦哒:
“江!你说是不是我的经验要比他丰富?你与其选择一个门外汉,不如选择我。”
“他要你选择。”安瑟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出笑声,只不过这笑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感觉,“他是有经验的人,而我只是门外汉,江虑,你觉得呢?”
我觉得两个都不怎么样。
真的非要选吗。
能不能不选。
安瑟突然贴近自己的这种情况来的突然,但是还在江虑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再加上所处环境实在特殊,江虑的糊涂脑子已经逐渐开始清明起来。
他张口就要说话,安瑟的动作再度朝着他这边贴过来,江虑怎么可能不懂这意思,为了避免再做出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他赶紧说:
“不用了,安瑟很好,我不会换搭档的。”
艾瑞斯有些不明白:“江,你认真的吗?”
安瑟站在江虑面前,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底气更甚:“当然了,你也知道撬墙角是不好的行为吧。”
“他选择了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万收啦,特别特别感谢!很高兴大家支持我
最近因为学校里面的各种杂事堆在一起,又因为和舍友闹矛盾导致完全没心情修文,实在抱歉
等这段时间过了之后会保持日更,爱你们
过完这个情节之后,大概就是小情侣腻腻歪歪了
第27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七天
“你——”
艾瑞斯想要说什么话江虑不清楚, 毕竟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两人格外贴近的身体距离上。
两人呼吸的气息交缠,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不断干扰江虑的思绪,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
安瑟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对他是什么心思?
啊啊啊啊啊啊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艾瑞斯已经听见江虑很直白的拒绝, 如果只是拒绝那也就算了,可现在无论是安瑟动作还是他说的话,就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弄得再明显不过。
艾瑞斯即使再想撬墙角,也没有当着别人面起心思的道理。
安瑟避开江虑, 只是朝着艾瑞斯轻轻挑眉, 表现出来的意思充满了挑衅意味。
江虑看不到艾瑞斯那边的反应, 但被针对的艾瑞斯本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在这样的焦灼气氛之下黑着脸抬脚就想要走,但是看着朝他自己这边隐隐带着示威意味的安瑟还是不服气,冷哼道:“江, 你这样选一定会后悔的。”
“他不会。”江虑还没有出声,安瑟就已经替他做出回答, 他垂眸看着艾瑞斯, 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却是难得的笃定。
安瑟把自己手上的动作弄得更紧,动作的变化把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江虑能够感受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他甚至觉得再近一点, 可能两人就要负距离接触了。
应该退一点。
江虑这样想。
他这边隐隐抗拒的想法安瑟没有察觉, 他似乎是要验证自己的话一样再度强调:“选择我, 他不会后悔的。”
“江虑,你说呢。”
脑子里乱糟糟的江虑本人根据自己内心的想法后退一步。
他试图整理清楚自己的思路,但是却没有任何章法, 安瑟的眼神很炽热,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眼神炽热到江虑根本没办法忽略。
艾瑞斯那边又要开口说话,安瑟瞥了他一眼,艾瑞斯被安瑟的眼神镇住,动作一滞,安瑟拖长声音试图吸引江虑的注意。
“江虑……”
江虑如梦初醒。
“是的,我不会后悔。”
话音刚落,艾瑞斯睁大眼睛表情怪异。
被坚定的选择安瑟则是眉眼弯起,眼睛像月牙,肉眼可见的欢喜。
而夹在两人中间的江虑,把心里那句“或许吧”默默咽了下去。
—
好奇怪啊,真的太奇怪了。
为什么他总会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为什么他总对自己这么照顾?
难道……他真的不只是单单想和他做朋友?
大雪纷飞,白雪皑皑。
江虑这些日子一直在辗转反侧思考自己和安瑟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种事情,他下意识的回避就会愈演愈烈,而他回避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呆在房间内不出门。
回避情绪到达最高峰的时候,江虑仔细思考过自己要不要取消这次实践活动,毕竟如果不重要的话,他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去进行长时间的长途跋涉。
大不了……大不了再来一年,选个好一点的,天气好一点的搭档再见真章。
可惜他再怎么回避也阻止不了感恩节的到来,也就是感恩节到来的同时,Rosy教授对着每一个人下达实践指南,然后雷厉风行的让学院安排了对应班车带众人前去实践考察点。
江虑想要拒绝的心被挂科威胁死死压住,不得不前去实践‘刑场’等待。
班车来得很迅速,为了避开和安瑟有任何碰面的机会,江虑决定提早出门。
他的想法很好,实践的也很快,唯一不妙的是他的行动和别人的预判撞到一起。
江虑已经估算好自己在班车后排的隐蔽位置入座,毕竟他已经所有装备全都打包在一个登山包内,稍微零碎一点的东西都穿在身上,一个包占的位置并不算多,足够让他有在狭小空间缓冲的时间。
江虑一边美美做打算,一边麻溜关门。
而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对面推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关一开,时间卡得不能再巧合了。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千万不要和我说话。
江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对门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在刻意躲避都没用的情况下,他开始疯狂祈祷希望玄学起作用。
但玄学一项没什么作用,具体体现在江虑想要的事实并不如愿。
就在他祈祷的下一秒,他听到安瑟的声音从身后钻进耳朵里,他淡淡的询问音让江虑耳朵不自觉开始发烫:“江虑?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呀?你现在就要出门吗,但是好像还早。”
“啊……啊啊,还早吗?其实也不算早了,嗯……我现在就要出去。”
江虑感觉自己触电了,不然怎么一听到安瑟的声音心跳就开始加速,他保持自己关门的动作,没转身,只是嘴巴里面囫囵答。
安瑟看着江虑身上的登山包,挑了挑眉。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够明白江虑这些天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回想了一下这人最近三天的动向,除了叫了几趟外卖有短暂且快速的开门声之外,别的出门响动一概全无,连他最喜欢的下去摸猫活动都没有了。
很奇怪。
但是落到江虑身上也很正常。
凭借他对他的了解,江虑这些日子一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他在想什么?
安瑟很想知道。
他知道江虑的性格,所以没有刻意去问江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常,只是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靠近,安瑟声音稍缓:“嗯,的确不算早了,既然都要出门,那我们一起吧,搭档。”
一起?
和他一起?
不,不行。
绝对不行。
江虑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身上触电的反应更明显。
他心里慌的实在厉害,嘴皮子也慌的厉害。
他能够感受到安瑟抬步往这边走,平静了这么些日子的心绪再度开始乱起来,背包的重量开始不断下坠,在这种重量之下,江虑仿佛找到了一个好理由,他赶紧说:
“等下等下,你先走吧,我好像还有东西忘带了,真是不巧了。”
“什么东西?”安瑟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额……”江虑没料到安瑟还有继续追问的念头,只能继续打太极,“我准备的护膝和工兵铲,你知道的,在野外徒步实践没了这两个可不行,安瑟,你先走吧,我可能还有一会。”
江虑话音刚落,安瑟的声音散漫地出现在身边:“你不用回去了,我这里有,所有东西我都带了两份。”
“嗯?”
两份?
这人是不是有小学生春游综合症。
这些东西带着身上可不算轻松。
“你可以用我的。”安瑟像是没有察觉江虑紧张似的,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接话:“不过,你最近吃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外卖得你的青睐,让你每天都点同一家东西。”
江虑门口堆着几盒‘Panda restaurant’字样的外卖盒,从外卖盒上的数量来看,江虑也算是对着家店情有独钟。
江虑的思绪被安瑟打岔转移,他顺着安瑟的话茬回复:“熊猫中餐,还行吧,好吃又不好吃的。”
“你吃了鱼香肉丝?好吃吗。”
安瑟从外卖贴条上的字迹便认出江虑大概吃了什么东西,江虑则是被安瑟的话勾起了不怎么好的回忆。
不知道是不是中餐店的问题,这家的鱼香肉丝偏咸口,又因为外卖距离和天气的缘故拿到手就已经冷了,这些buff叠加之后,味道就已经大打折扣。
“怎么说呢,从中餐的角度来说,他做的一般般吧,没你……”做的好吃。
江虑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劲,或许是安瑟本人就在他面前的原因,他不自觉将安瑟做的鱼香肉丝和中餐店的东西开始对比,等他脱口而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于是赶紧打住话头。
安瑟耳力还不错,尤其是面对江虑的时候。
江虑说的“without you”过于清楚,即使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也能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安瑟不由得心头一动,被人下意识惦记的感觉本身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出现在江虑身上就会变得稀奇。
安瑟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不好吃的话,你可以来我这边吃,我多做了很多,都是为你准备的。”
“哈?给我准备的?”
那抹莫名的预感已经到达顶峰,冰凉的钥匙划过手心,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江虑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都和想象那样出现。
江虑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别的动作,安瑟从他的反应中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太正常,在联系到他今天这么早出门的举动,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清晰。
他垂眸,不再顺着江虑的话题说,他扫过江虑面向他的,压在他身上硕大的背包,伸手问道:“你背包重吗?我来给你拿吧。”
安瑟朝江虑走来。
江虑一瞬间意识到,后面人靠近他位置的气息是越来越近,其实那句话一说出来,江虑即使想装死也没办法在这时候死,他不得不转头应对:“不用了,我……嗯??”
转头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安瑟,为了保暖和防水,冲锋衣做的版型已经足够宽大,包括江虑穿这个的时候也是把袖子卷了又卷。
可无论在谁身上都肿得不像样子的衣服在他身上倒是恰如其分,西方人的身量足够高,无论是手臂还是腿都完美切合这身衣服。
如果不是两人都在走廊,江虑甚至觉得这人下一秒就可以走上t台走秀。
江虑低头看了下自己穿着的深红色衣服和稍微挽了一点的袖口,叹了口气,深觉对比有些过分。
他的包已经够大了,但是当他瞥了瞥安瑟身后比他大一个倍的背包,意识到这人刚刚说的带了两人份的东西没有说谎,那种莫名其妙的别扭感更突出。
安瑟为什么要带他那份东西。
这是朋友需要做的吗?
有点……太关心他了吧。
“好了,你把包给我吧,我替你拿。”
江虑在这边犹豫,而安瑟那边已经朝着江虑伸出手,宽大的掌心就在面前,肌肉的线条即使被宽松的衣服遮住也丝毫不掩盖力量感。
属于安瑟荷尔蒙的威压席卷全身。
江虑避之不及。
“安瑟……”
他的声音发颤,心里的别扭再也掩盖不住,他很想把自己的疑问藏在心里,但是在这时候只能通通说出来才会舒服。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个口子一打开,江虑的疑惑已经盖过了别扭的趋势,他顿了顿,声音和心跳声一同托出:“我说的是,对我有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的意思。”
安瑟步伐停止。
走廊上,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虑发誓,自从出生以来,他从来没有怎么坦率过。
连上次和安瑟接触误会时,他的心情都没有这么紧张。
他对待感情是比较迟钝,但是不代表他完全不明白别人对他的心思,尤其是在安瑟表现的这么明显的情况下。
江虑的无措映入安瑟眼帘,他的蓝眼睛里荡漾着江虑的身影,只有他的身影。
面前的小猫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颤,如果把他的反应具象化的话,安瑟几乎能够感觉到江虑高高竖起的隐约开始炸毛的尾巴,很可爱。
很想占有他。
安瑟对上江虑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
‘砰——’
江虑大脑炸开。
所有的猜想,所有的预料都在此刻化成现实。
先前的种种相处模式都有了可循之迹,江虑无比嫌弃自己的感知居然这么迟钝,别人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把别人当普通朋友那样对待。
“你……”
江虑第一次觉得嗓子有些干,他认为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他问出去的话本身就带了孤注一掷的意味,而安瑟的回复则是把他的话都化成了现实。
江虑没有经历过这些,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所以,你的包可以给我了吗?”安瑟没有纠结刚刚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江虑的反应有点太过过激。
事实上,按着安瑟自己攻略的进度来说,他并不想操之过急,只是最近江虑异常的反应越来越多,他有点害怕他做出更疏远的举动来。
江虑的个性属于鸵鸟性格,一旦有了危险的事情,那他下一秒选择的不是应对,而是逃离。安瑟从不会觉得江虑会主动提起这些事情,但今天江虑这样说了,他也就顺势把自己的想法摆在明面上。
让江虑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他再根据江虑的反应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用了!”
江虑哪里还有心思让别人给他拿包,他提高声音快速拒绝安瑟的提议,在两人气氛的暗潮涌动中,他朝着外面跑去。
一向秉着多走一步等于慢性死亡的江虑居然没有选择已经停靠的电梯,安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狭小的楼梯口里。
江虑远离他的速度够快,快到安瑟想要追,都没办法追上他的步伐。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外面的寒风卷着雪从窗户缝隙进来,拍打在安瑟脖颈。
雪粒因为体温的高热度开始融化,安瑟用手一摸就感到湿漉漉的一片。
好冷。
心绞痛的感觉自虐似的出现,安瑟没有尝试压下去,他靠在墙上,默默垂眸。
脑子里全是江虑——
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江虑被忽悠买了一大堆不正经的衣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想要扔掉。
但是在扔掉的前一秒被回来的安瑟看到,安瑟拿着少得可怜的布料让江虑穿上,江虑不肯,但还是不忍心看到安瑟失望的眼睛。
于是,厨房内。
江虑穿着围裙切菜,安瑟在他身后咬他耳朵:“专心点,切坏了就不好了。”
大概还有两章左右的剧情就正是开启甜甜甜的同居模式,十一月鸽了太多,十二月我要洗心革面日更重新做人!
第28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八天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以为你, 不知道……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这这不就是告诉他,安瑟对他有不同于兄弟之类的感情吗?
怎么能这样。
江虑被车颠得摇摇晃晃, 别人都在欢笑打闹, 或者在讨论接下来的实践应该怎么操作, 多种语言灌进耳朵里,本来江虑也打算在路上和安瑟说这些注意事项,但是他现在完全听不清楚一点,甚至只觉得吵闹。
他眼睛里的生无可恋表现得太突出, 引得被他强硬拉过来坐旁边的麦考拉好奇心大起。
“hey, 江, 你和艾温尔怎么回事?搭档不都坐一起吗?你们俩隔得这么远怎么交流?”
车厢内,麦考拉对着江虑耳语。
出发的时间太早,而江虑被刚刚安瑟的话炸得脑子昏昏沉沉, 又在难受的路况上意外听到‘艾温尔’三个字思路一下子没转换过来:“艾温尔?艾温尔是谁,我们就出去搞个实践, 又不是参加什么联谊, 还需要进行深度的身心交流吗?”
“艾温尔你都不清楚是谁?你的搭档啊,你精挑细选的搭档。”
麦考拉声音提高,狭小的空间内实在突出,不由引起周围人的侧目, 他不好意思地朝着往向他的人笑了笑, 立刻低头压下嗓音, 对着江虑絮絮叨叨。
“不是……你俩怎么回事?我听小道消息说, 你遇到了艾瑞斯并且狠狠拒绝了他撬墙角的要求,连艾瑞斯你都拒绝了,在怎么也能够说明你和安瑟关系还不错吧。”
拉美人一说起话来就开始滔滔不绝, 麦考拉在江虑面前嘴巴没把门惯了,对他说的话也不加掩饰:“啧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感觉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麦考拉用眼睛瞟了下两人的神态,然后用手指了指两个人的距离。
在江虑有意无意的躲避下,江虑选择坐在右边最最最角落的位置,而安瑟则是坐在常规的常规的中间方向。
除了麦考拉之外,两人中间还卡着两个人,两个人的空位并不算大,但在江虑有意拉开距离的情况下,他和安瑟在车厢里恍若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沟壑。
“怪怪的。没有奇怪啊。”
江虑嘴巴上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地打鼓。
“没有奇怪?哎哟,江,你骗骗自己得了,就你们俩这反应,尤其是你这表现,还想骗我麦考拉。”
真的很明显吗?
这麦考拉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说还好,他这个嘴巴一说就立刻让江虑想起刚刚的场景,那句话持续不间断地绕在他心里,本身是想忘掉刚才经历的事,但事实上,根本没办法忽略掉一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这边的动静太大,不远处的人隐隐有了动作。
安瑟怎么了?
江虑很想不管不顾不远处人的动向,但他的意识就像是开了自动追随系统一样随着安瑟的动作移动。
就是这移动,他的余光瞥见安瑟似有若无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
江虑敏感察觉到两人目光隐隐交汇,顿时一愣,第一反应是用手撑住头试图阻隔两人视线交流,然后嘴巴里开始嚣张声势:
“没什么,我们俩能有什么事。我们俩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呀,有什么不对吗?哎呀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这一切都很正常。好了好了,还有,麦考拉,你的疑心病能不能别那么重?我不说那你别问,知道吗……”
江虑的语速极快,每个单词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在他语速堪称二倍速的情况下,麦考拉连“不是……”两个单词都没有任何插嘴的机会。
这是麦考拉第一次听到江虑说这么大一长串堪称流利程度的英语,有些突破他平常对江虑的认知,一时有点发懵。
虽然江虑话语中字字都是拒绝,字字都彰显着两个人的关系不寻常。
越是这样,就越……
麦考拉的敏锐度异常,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再次追问的时候,江虑已经缩在角落用手挡脸,摆出一副勿扰的动作。
“江,说真的……”
麦考拉八卦还没开始实施,江虑就用缝隙的余光感受到不远处某人似乎开始有动作,江虑手指颤颤巍巍,心里有个不切实的想冒出来。
而这人就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样,麦考拉这边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头顶有声音传来。
“hello,麦考拉,冒昧问问,你介意我和你换个位置吗?我想,和江虑说点事情。”
安瑟提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很直白的要求。
他声音磁性而极具压迫感,他用语很礼貌,但动作不怎么礼貌,甚至带了点微不可查的慌张。
江虑没空注意这些小动作,他心脏已经考试炸裂。
嗯?
嗯?
嗯???
换位置。
换什么位置。
不行。
这声音刚刚还在大脑回忆中不断盘旋,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耳朵里,江虑和麦考拉同时抬头,不同的是,麦考拉看到的是安瑟的侧脸,而江虑入目的是安瑟定定望向自己的眼睛。
车厢内的味道并不好闻,两人隔的距离并不算近,但是江虑能够奇迹般的闻到安瑟身上的兰草香,和他香水如出一辙的兰草香。
位于江虑头顶的把手随着车辆的幅度一晃一晃,江虑莫名感觉自己的心也开始一晃一晃。
视线接触的一瞬间,江虑心晃悠得更厉害。
“和江虑说事情啊,那当然可以啊。”麦考拉完全不明白江虑心里的小九九,他的注意力放在安瑟身上,他第一次和传闻中的顶A高岭花对话,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下意识答应。
江虑时时刻刻注意麦考拉的动作,就在他脱口而出的下一秒,江虑脑子里的想法瞬间活络,先一步替他拒绝:“不行!不行!他不能换!”
安瑟听到江虑的声音,缓慢眨了眨眼睛,瞳孔微微张大,似乎不明白江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拉长,这话是在问麦考拉,但是眼神触碰的对象却是江虑。
两个人的暧昧氛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即使对两个人不怎么熟悉,也能够感知一二。
这么明显的事情呼之欲出,更何况麦考拉这样一个万事通,当然对于两人的关系猜测了一个大概。
“可以可以,这件小事怎么不可以,江,别这么小气,来吧,我们换换位置,正好我想和我的搭档聊聊具体怎么操作,你坐你坐。”
江虑可怜的眼神被麦考拉置之度外,这人就像看不到他的眼神似的只顾着给安瑟让座,忙不迭起身空出江虑身边的位置来。
安瑟低头朝他表示感谢,然后从容地坐到江虑身边。
两人换位置的时间仅仅短短几秒,但江虑却觉得度秒如年。
兰草香本身再清淡不过的味道,他也是因为不喜欢闻浓香的缘故所以才选择了这个特别的香型。
可当两种相似的味道交织的时候,原本的淡香也开始浓烈起来,两相融合的香味开始扩大。
江虑猝不及防地接受,明明江虑只是轻轻呼吸,但是其实动作再轻微,也能够瞬间感到两人香气隐隐有开始交缠的趋向。
兰草香交织在一起,就好像……好像两个人在拥抱。
他的紧张反应在用脚打拍子上,类似于踢踏舞的反应让安瑟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
江虑听到对方短促的笑声,有些不满意,他瞥了他一眼,也算是给两人开了个话茬。
“笑……”安瑟说话一滞,他想起刚刚江虑的过激反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能看出江虑紧张情绪,并且也知道他的紧张情绪从什么地方来,有意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我不太明白这次实践应该找什么东西,你能给我讲讲吗?”
“哦……当然可以。”安瑟并没有说之前那种话,江虑心里的大石落地,但是仍旧感觉空落落的,一时之间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失落。
不过这种问法倒是给他一点缓冲的机会,他拿出自己准备记录本,用手翻开两页,给安瑟看自己准备寻找的珍稀物种:“高山石楠种子,高山绣线菊,还有约塞米蒂特有的毛茛,暂时就想要这三样东西。”
“好像并不是太困难?”
安瑟垂眸,眼睛扫过江虑泛白的指尖,眼睛顿了顿,然后快速略过去,他随着江虑指向的位置仔细看。
事实证明,江虑的确很重视这次实践,并且也足够在意喜爱他目前扎根的学科,他在记录本上给每个需要寻找的植物标注好大概的海拔方位所在地,并且绘画粘贴了其明显特征。
“我想好了,我先去找绣线菊,然后再去找其他东西,一个人轻装上阵,刚刚好。”
“一个人?”
安瑟听到‘绣线菊’这个绕口的单词,低头仔细看他写的记录内容,只见江虑记录本中写到[高山绣线菊通常生长在约塞米蒂海拔2800-3200米的高山灌丛处,同时在流石滩边缘略有分布,寻找困难较大,需斟酌前往],皱了皱眉。
他估算了一下绣线菊所在的位置,语气稍稍迟疑,他看了看江虑兴致勃勃的脸,声音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要一个人去?”
“冬季天气气候多变,约塞米蒂的地况也不太安全,也不知道寻找的时候下不下雪。你经验不足,我……”江虑习惯了一个人做事情,如果不是Rosy教授硬性要求找搭档的话,他应该也不会生出找别人一起的想法。
要是安瑟不跟他说情感上事情的话,他或许还能心安理得的和安瑟一起,但是……但安瑟已经把对他的心思摆的很明白的情况下,江虑有些不想和他一起。
他心里的想法是百转千回,但是摆在明面上的又是属于东方人的滴水不漏:“在这种情况下的话,我不是很放心你和我一起去,所以我一个人去会比较好一点。”
“又是这样。”
安瑟发出一声冷呵。
他看向江虑的眼睛时,眸子里的晦暗不明似乎像一股巨浪一样要把他淹没。
江虑第六感开始响铃。
他想往后退,但是先一步被安瑟抓住。
滚烫。
无比滚烫。
他的手指贴着安瑟的掌心,属于西方人的炽热温度顺着指尖的脉络逐渐向上,江虑甚至感觉这种恼人的温度已经蔓延到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有被燃烧的感觉,心跳快得无可附加。
安瑟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蓝色和红色的衣袖紧贴到一起。
这两种颜色分明割裂到不行,但是却在他们身上逐渐融合起来。江虑眼看着对方的深蓝色在自己视线中的范围开始不断扩大,一时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反应对待。
“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是搭档,你记得吗?”
安瑟说话的语调漫不经心,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江虑能够感觉到面前人握他手的力道开始增加,兰草香一阵一阵地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铺天盖地的荷尔蒙气息肆意横行,笼罩在江虑浑身上下,江虑都被禁锢得动弹不得,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的气息覆盖。
这样下去,那还能一起合作啊。
不同归于尽就不错了。
面前人的反应让江虑不得不把这个问题摆上台面,他现在只能采用迂回的方法,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实在引人注意,江虑不想引起这种注意,于是低声说:“我记得,我知道我们是搭档。”
安瑟听见江虑肯定他们俩的关心,心脏绞痛的感觉稍微缓了一点点,他看着江虑棕色的眼睛,声音泛起涟漪,强调道:“既然是搭档,那我们就需要一起。”
“我不想你单独走,我们一起好吗,江虑。”
红蓝颜色交缠。
两种气息融合覆盖。
安瑟的回答已经告诉他他的选择是怎么样,事实证明,江虑无法拒绝安瑟,尤其是在这时候低头的安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得有些泛红的手腕,幻痛的错觉涌了上来。
“好。”
他点头,试图将起伏不定的心绪压下去,但是回避想要独自冷静的想法又再此刻不由自主地冒上来。
江虑盘算了一下自己要走的大概路线,确定好自己要走的方案,而后慢慢抬眼,对上安瑟的眼睛:“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过了就是小少爷沦陷之时!
写同居日常已经把这个令某人爽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第29章 主动出击的第二十九天
“等下车之后大家就可以跟搭档一起行动了, 注意!外面天气多变,一定要注意安全!”
Rosy教授站起身,路上的舟车劳顿并没有影响这位硬朗的小老太太, 她说完注意事项之后, 又朝着众人眨了眨眼睛, 声音忽然带了点俏皮的意味:
“另外,预祝大家过一个美妙的感恩节。”
Rosy教授话音刚落,下面的学生就开始悉悉索索收拾行装。
江虑被一路颠簸弄得不舒服,又因为安瑟有意无意的靠近更让他的警钟到达顶峰, 小少爷有些不耐的皱眉。
安瑟注意到江虑的小动作, 以为是他不舒服, 低低问他:“你还好吗?我看你脸色不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晕车?我包里准备了有晕车药,你要不要吃点。”
“嗯?你连这些都准备了?”江虑之前在国内从来不担心这些问题, 遇到破产出国又粗糙惯了,出门买好大件就已经算是不容易, 哪里还有空准备这点小东西。
“多准备点准没错, 我记得中国有句话是不是叫做有备无患?”
安瑟说‘有备无患’的时候是说的中文,不知道是不是他上中文班的原因,安瑟说的时候并没有西方人那种百转千回的腔调,相反, 他的音调和吐字都很标准。
很像亚裔。
江虑好久没有在英文为母语的环境中听到标准的中文调调, 他忍不住发问:“你什么时候会说中文了。”
“我一直在学, 尤其是在遇到你之后。”
安瑟不认为学习中文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Facebook上有对中文学习的经验贴,安瑟把经验贴看完之后归纳总结自行训练,他本来对自己的腔调还不算自信, 但好在……
江虑好像听得懂他说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之后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能够把两人的距离再拉进一些。
“不用了,我还好。”江虑没有晕车的习惯,不过他的确有点恍惚,他细想了一下,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大脑颅内充血,而这种情况在遇到安瑟之后尤其常见,他有意为自己辩驳,“其实我身体还不错,没你想象的那么……”
江虑略略卡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几个字,一个单词烫嘴似的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面前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最后江虑只得用最简单的短句说:“那么需要人照顾。”
“不是照顾,我知道你并不需要照顾,我只是想帮助你。”
安瑟从之前两人的相处小细节中就已经知道江虑的执拗性格,他不想江虑把他误会,于是顺着江虑的话茬说。
眼看着旁边的人都三三两两下了车,连热爱看八卦的麦考拉都和他的搭档消失在视线里,江虑意识到不能和安瑟在车上停留太久。
毕竟,这次实践寻找珍稀植物活动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算得上是紧张。
“嗯?外面下雪了。”
江虑现在听到安瑟说这些话就觉得耳根发热,更别提接他的话继续往下面说。他转移注意力似的顺着车窗望向外面,而就像他说的那样,草原上大片大片的雪花映入眼帘。
雪下起来就是肆无忌惮,不一会就在路上铺好一片。
这可不妙。
一行人在来的路上还没有遇到下雪的恶劣天气,江虑本来松了口气。
但美利坚怪就怪在天气变得太快,即使现在正值感恩节这种象征着美好和谐的日子,恶劣天气也是说来就来。
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就像海城春天的柳絮一样接连不断。不过两者的区别一个是寒冷,一个是生机。
江虑知道自己畏寒的体质,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冰天雪地坚持太久,所以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对应的植物种子标本。
为了保障群众安全,实践活动强制要求下午五点钟左右,必须结束一切在外的寻找活动,每个人都需要返回营地修整,然后等待第二天日出之后再集体出发。
江虑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下午五点只有三个小时了,冬天约瑟米蒂的植物就这么多,尤其是他选的物种,数量更是少得可怜。
他也不知道是否有同学和他的想法目标一致,为了毕业和绩点着想,他绝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把眼神瞥向安瑟,安瑟显然是个行动派人物,在江虑思考的这点时间中,他已经收拾完毕,并且背起了他的巨无霸背包。
等江虑缓过神来看他之后,安瑟朝着他的方向伸手。
“江虑,你的背包给我吧,下车之后我再给你。”
这句话明明没什么,但落到江虑耳朵里,就让他猛然想起先前安瑟说的类似于帮助他的话,脑子突然一震,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然后勉强把落到地上的背包拿起来往着自己身上背。
刚出门的时候不觉得这背包重,可现在或许是受到一路上颠簸的影响,江虑莫名感觉身上背了一大块石头。
宽大的登山包肩带本意是为了加大受力面积,减轻负重痛苦的作用。
但这些小巧思在绝对的体弱面前一无是处,江虑肩膀被勒得发痛。
而面前的安瑟背着一大堆专业用具却恍若无物。
江虑扫过安瑟的肩,又顺着肩膀的位置往下面滑,看到他精壮的腰,看着对方的身材条件不自觉和自己的身材做对比。
无论是从手臂还是腰。
貌似,好像,安瑟的确是要壮一点。
一时之间,江虑有些泄气,安瑟看出江虑背得很勉强,到底是不忍心小猫被压成瘪瘪的一脸,于是跟随本心上前一步想要接过背包,但江虑则是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靠近。
安瑟心有些颤。
而对应的,嘴角慢慢往下扯了扯。
“江虑。”
距离五点的结束时间越来越近,江虑全心全意都放在找东西的路线上。
以至于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安瑟表情的变化,他颠了颠后面的巨型物,很重。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江少爷的言行一致终于在这时候展现出来,他咬牙硬撑:“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完全可以的,安瑟,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弱。”
“sure。”
安瑟一向强势,但在江虑面前,所有的强势最后都变成了顺从。
他耸耸肩,忽略掉心里那一抹很强烈的酸涩,强行压住停不住的心颤,用最大的克制力深吸一口气把心绪平静下来。
安瑟知道这次实践对江虑的重要性,于是把重点放在两人之后的时间交流上:“我看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一起去找你需要的植物标本?好吗。”
“行。”
现在车厢内就剩下两人,外面的风雪加剧,江虑隔着玻璃都能听到狂风拍打窗户时狠狠呼啸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天地都覆盖。
实在糟糕。
江虑抬步走,不得不说坐了太久的车之后,除了头晕脑胀之外,最大的后遗症就是脚步虚浮。他不走路不知道,这一走路就感觉脚软得厉害,身上的背包也开始摇摇晃晃。
江虑感觉不适的时候,会有一些微不可查的小动作。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都被安瑟看在眼里。
江虑走了一半,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安瑟想像江虑说的那样,不去帮他,也没必要去帮他。
但是……
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江虑这样。
他伸手过去。
下一秒,江虑肩膀一空,他回头看,安瑟把衣袖挽起来,露出有力的手臂。
这人单手提起他重达15kg的背包,手臂上显露出几根青黑的,骇人的青筋。
江虑看到他手上冒出的青筋倒吸一口气,他这个动作一出来引得安瑟挑眉。
而偏偏除了对他的反应有点不同之外,安瑟的脸上没有任何别的情绪,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江虑的背包,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淡淡的眉眼和他的动作形成了惊人的反差。
这种反差平白让人觉得安瑟很有力,哪里都有力。
“你……”
江虑有些咋舌。
不过包在别人身上,江虑的确是轻松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稍微好了一点之后,眼睛往安瑟手臂的位置看,他知道安瑟对自己的好意,但是看着对方负重这么多东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小声道:“你还是给我吧,你背着这么多东西呢,别等下走到一半就累了。”
江虑是好意。
但安瑟不想接受。
比起江虑对他的体谅,他更希望江虑在他面前更加肆无忌惮一点,他喜欢小猫指使他,对他撒娇。
安瑟往前走,甚至还用手掂了掂江虑的背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身上背的东西不存在,而手上拿的只是一团棉花:“江虑,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最近一直在练举重和撸铁,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也不会累。”
他靠近江虑,垂眸看着他颤抖得不成样子的睫毛。
忍住想触碰一下的心思。
他收回自己别样的想法,朝着发愣的江虑说:“走吧,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你今天不是想好要去找绣线菊吗。”
“是这样没错……”
“那还不快点走呀,你去晚了,别人可都拿走了。”
安瑟都这样说了,眼瞧着制定的目标就在眼前,江虑只好点头。
两人推开车门,铺天盖地的冷气瞬间朝着两人扑过来。
现在两人位于约瑟米蒂的中海拔地区,北美的冬令时从来不管到底人到底是处于哪个纬度,只是一味平等的把人掀翻,江虑一下车就被风刮过脸,火辣辣的痛。
江虑还在想着人风结合的时候,安瑟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到耳边:“这里很冷,把你的围脖系紧。”
“哦。”
见江虑没动作,安瑟抬步就朝着他那边走,声音带了点笑意,歪头看着他,蓝眼睛里暗潮涌动:“你的意思是,需要我来帮你系好吗?”
“嗯嗯?”江虑哪听得了这种话,一瞬间把冲锋衣的衣领拉高,然后把脖子上歪歪扭扭的围脖系得紧的不能再紧,他瓷里瓷气地声音从压的实实的围脖里钻出来:
“我系好了,不用你动手。”
安瑟似乎很遗憾地看了一眼,语气沉沉:“那真是可惜了,你知道的,我系围脖的手艺还算不错。”
大哥!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即使再不错,我也不让你帮忙。”江虑隔着一层围脖,默默吐槽,他声音说的小,没有让安瑟听到的念头。
但安瑟听力一绝,很不巧地恰好听到江虑嘟嘟囔囔地声音,对着这人的表情半蒙半猜知道他大概要说的话,慢条斯理地说:“江,你好像,很不相信我的样子。”
“我没有!”
在野外环境最忌搭档离心。
江虑看过不少登山遇险视频,那些意外出现的原因无一例外就是搭档离心一刀两断。
他可不想在异国他乡有点什么不测上社会新闻。
不过说实在的,现在这个海拔,这个温度,真的不是人该探险的地方,江虑没有泡健身房的习惯,这就以至于他现在说一句话就要喘一口气。
风刮的越来越猛烈,江虑戴着围脖都能感觉寒风直直冲向没有系好缝隙,接着往他的脖子里面横冲直撞。
江虑吸了吸鼻子,怕冷的体质在这种情况下实在糟糕,他生出想打个死结的坏念头。
车子停的位置是最近最平稳的地方,而他踏上草地的时候,即使隔着登山鞋都觉得下面的石头锋利硌人。
登山鞋的厚鞋底都不管用。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
雪落到他的帽子上,攻击力稍微强一点的雪粒打湿帽子,透过布料往江虑头发上沾,江虑感觉自己头顶冷得像一块冰。
又硬又寒,又头痛。
“啊……该死的!该死的约瑟米蒂!”
江虑低声抱怨,在此时无比讨厌自己选择了生态学。
没苦硬吃在他身上具象化出现。
可是,选择了的东西想要反悔是绝对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眼看着和他们同行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江虑才紧急想起自己的正事。
“江,我们应该做什么?”安瑟那边已经全副武装好,就等着江虑通知。
江虑也知道再拖下去天就黑了,他想了想自己记录册上面的内容,在那三个重点关照对象上犹豫思考,最后下定决心道:“绣线菊,我们先去找绣线菊。”
他决定趁着自己体力好的时候去找最难找也是最珍稀的绣线菊,等找到绣线菊有了底气之后再去找其他东西。
“2800-3200。够呛。”
安瑟手上拿着小巧地GPS定位设备,GPS是登山出行必带的仪器,他准备甄选了很久,终于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通过GPS海拔高度准确显示,目前两人所在的位置大概是2000m左右,如果要找到绣线菊常在的灌木丛,那么得往上爬才行。
“我们现在就在2000m啊……”江虑想了一下高低,莫名生出退却的心思,要知道这不是在平地上,而是位于高海拔地区。
江虑平常跑800m都勉勉强强想着摸鱼,此刻告诉他需要在下着大雪的情况下登山800m,这种难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安瑟看出江虑的犹豫:“如果你觉得有点累的话,你可以先去营地里面休息,我去找绣线菊就好,我找到之后再给你,江,这点高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一个人爬这么高的山?
这……
雪花落下,朦胧了视线,安瑟的身影却清晰可见。
江虑摇了摇头,跟上安瑟的步伐:“不,我们一起。”
“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死亡星期三,好多课,好心累
第30章 主动出击的第三十天
“江虑!小心!”
江虑听到安瑟声音的时候, 他已经狠狠摔了个彻底。
野外的道路并不像平常道路那么的规规矩矩,甚至脚下的土地根本就不能被叫做路。
坚硬的土地上乱石丛生,江虑一落地就知道不对劲, 他想用手撑住, 但是落地的速度远超过他反应的速度。
几乎就在一瞬间, 尾椎和坚硬土地碰撞之后产生的剧烈疼痛瞬时席卷全身,直直冲向大脑神经,江虑一向是不耐疼的人,被迫‘嘶……’了一声。
痛。
真的是痛死了。
尾椎的疼痛一顿一顿的袭来, 这种疼痛感像针扎一样, 完全没办法忽视, 要是平常的江虑,一定会絮絮叨叨抱怨大半天。
但是现在,他从余光看到安瑟伸手过来, 江虑心里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撑情绪。
安瑟即将要把手伸到他面前,并且嘴巴开始隐隐张开时, 江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还没等安瑟开口,便麻溜地站了起来。
“你能够站起来吗?”安瑟本来应该收回的手,但现在仍然放在江虑面前,毕竟目前面前人自己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但完全忽视不了对方隐隐发青的脸和捂着腰的手。
他下意识想要搀扶他, 但是被江虑一瘸一拐地慢慢躲开。
江虑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这不是站起来了吗?”
“可是……”你好像不太行。
安瑟把后面那几个字吞下, 看着江虑强撑的表情, 纠结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虑不愿意让安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那种摔倒的窘态之下, 他强撑着隐隐发痛的身体,一字一句说:“没有可是,我真的没事,小问题小问题,不用担心我。”
“真的?”
从安瑟的声音来听的话,他信江虑的几率高达0%。
假的。
他真的,疼死了。
这一跤摔得实在够狠,尾椎骨的疼痛像寒冷一样蔓延,江虑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这种绵延的疼痛莫名让他生出自己已经骨折的错觉。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也能塞牙缝,江虑倒霉的时候摔倒时也能引过来飒飒寒风。
骨头一阵一阵地痛,寒风也趁机不要命的朝着江虑的方向袭来,要是只吹脸上也就算了,偏偏这风实在是不听人话,直直往他骨缝里面钻。
“当然是真的。”
他身体上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遭遇,但是心理上又开始自尊心大爆发。
心理上强撑的情绪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江少爷不想在安瑟面前有任何软弱被击倒的表现。
他强行把自己的痛感压下去,拼命让自己冷静,把痛感全部控制住,从鼻腔呼了一口气,呼出去的热气瞬间变成白烟。
白烟里,江虑眉眼通红。
只有他知道,一半是冻的,一半是被痛的。
“你知道的,这点摔跤对于我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江虑,你不要硬撑。”
江虑眼尾红了一大片,尾椎骨疼得要死,但是在安瑟面前没有一点点表情波动,白烟把他的眉眼笼发软,江虑出口就要闷哼,但哼哼完之后,又佯装没事人接着说:“我没有硬撑,你放心,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
江虑话音刚落,手上的尾椎骨示威似的疼起来。
痛感实在过于强烈,他的眼睛隐隐有些发酸的趋向,江虑明白这是生理性泪水即将掉出的前兆。
他刚刚才朝着对方放了狠话,当然不能让对方看不起自己,于是死死压下呼之欲出的泪。
将滴欲滴的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平白让江虑心里窜出一点酸涩感,这种酸涩感从眼眶里蔓延到鼻尖,鼻子唯一抗议的形式就是呼吸被堵住。
这天气本来就冷,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我知道你对你的身体有数,可是现在是意外情况了,要不还是……”
安瑟一直在注意江虑状态的变化,可能连江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说话的时候语调都不自觉的带了些哽咽的味道。
强行转变说话方式的尾音就像是小猫翘起高高的尾巴,小猫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伪装,让猫身进入防御状态,但是却没发现自己已经炸毛应激的厉害。
约瑟米蒂的气温多变,两人仅仅在一个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气温开始层叠性的下降,安瑟裸。露出来的皮肤敏感察觉到这一点点气温变化。
他轻轻朝着外面呼气,也呼出一团白气。
这团白气和江虑的交缠在一起。
江虑实在是嘴硬的没边,安瑟没办法对他放心下来。
对江虑的关心始终是盖过了害怕他因为自己行为远离,安瑟试图和江虑面对面站在一起,仔细观察一下他腰部受伤的情况。
江虑看着安瑟朝自己这边走来瞳孔不自觉开始放大,他知道对方朝他来的目的可能是因为好意,但……
江少爷实在是不想在安瑟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
他忍下疼痛,打断安瑟没说完的话,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没有还是,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应他的是安瑟略带狐疑视线的探究,江虑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他轻轻跳跃了一下,以此显现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像安瑟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诶诶,你别在这跳!我相信你!你别跳了,安分下来。”
安瑟看着江虑贸然的动作,心速一下子开始飙升,对面人没事人似的跳来跳去,他的心脏也快冲出胸口。
“我就说我没问题吧。”
江虑见安瑟终于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长舒一口气,虽然他现在的确很痛,但是却莫名有种常胜将军的错觉。
气温的变化不断提醒江虑探索时间在慢慢流逝,江虑虽然对于寻找珍惜植物十分热衷,但这种热衷还不至于让他在失温的情况下继续搜寻。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他默念这句话,而后朝着安瑟挥了挥手,径直说:“好了,既然我没问题的话,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越来越冷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等把需要找到的东西找到之后我俩就回营地休息休息。”
“据说营地里面有奶油蘑菇汤,希望可以暖暖身体。”
江虑说话的时候闷闷的,甚至连说起喜欢食物的时候也不见任何欣喜的情绪。
他的半张脸都被围脖罩住,但安瑟已经猜到他的嘴巴一定是微微向下撇的状态,这是江虑一向感到不舒服时的小动作。
两个人磨蹭聊天的时间里,天色隐隐有沉下去的意思。
冬令时的白天时间不算多,尤其是在这种纬度地区影响下,眼看着太阳逐渐往西边落去,两人意识到寻找绣线菊的时间紧迫。
安瑟实在是不放心江虑的身体。
但是在江虑的要求下,安瑟无奈放弃观察他伤势的机会。
雪接连不断的往下坠,如果光是冷也就算了,偏偏约瑟米蒂地形复杂,底下的土原本是松软的,但在登山的过程中稍不注意就会脚滑。
“我在前面带路吧。”安瑟主动请缨,想要揽下在前面开路的职责。
但是开路这种东西可不适用于安瑟这种新手徒步小白,江虑虽然对他主动的行为表示赞许,但野外环境是开不得玩笑的,他笑着说:“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我比较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我在前面就好,我知道这个怎么走的。”
安瑟没说话。
“你呢。”江虑对他主动在前面的意思半知半解,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你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你跟在我身后是绝对安全的。”
安瑟听见江虑这样说,除了对他的担心之外,心理隐隐涌起被保护下的窃喜。
江虑朝自己产生的保护欲让安瑟有些无措,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江虑这个样子,这种感觉除了陌生以外,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顺从和欢喜:“好,那就听你的吧,你在前面带着我,江老师。”
‘江老师’三个词从安瑟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说得有些缠绵悱恻,江虑第一次被冠以这个称呼,脚下的动作顿时一颤。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的确有些陌生。
但……从安瑟嘴巴里面说出来,无论怎么听都让人感到满足。
这种满足感隐隐约约盖过了尾椎的疼痛,他不自觉将自己脚下的步伐走的越来越稳,嘴角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上扬,眉毛也高挑,眼睛里没有刚开始那么丧气。
既然接了这个称呼,江虑自然不含糊,他毛遂自荐奔在安瑟前面:“当然了,江老师出马,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小小绣线菊尽在掌握中,你就等着瞧吧。”
“好的,江老师,小江老师。”
安瑟看着前面兴致勃勃的他,没有不同意的念头,他有些夹带私心地给江虑冠上了更亲切的称呼。
只有上帝知道他说这些俏皮话的时候,心里有多七上八下。
“哼哼,那还等什么,跟着我来。”
江虑对安瑟顺从的表现实在感到满意,他哼哼唧唧两声表示自己笑纳了这个称呼,随后,深吸一口气,忽略身体上的不适感往上面爬。
野外徒步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夏天可能会稍微长一点,但是以冬天这样的恶劣气温和白天时长来说,徒步寻找植物可以称得上是任务艰巨。
江虑估计了一下大概的时间,仅仅从周围环境的变化就能够知道最后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
他一向是个急性子,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当然要争分夺秒的将时间发挥到极致,所以向前踏的步子难免有些急。
上一步还没走稳,下一步就踏了上去。
要是平常的道路也就算了,可这偏偏是险峻的山脉地带。
就是平常没有受伤的江虑也就算了,现在的江虑可是不太对啊。
安瑟看着江虑朝着前面猛猛冲的动作有些心惊。
但在江虑的情绪感染下,他只能拿着手杖在身后跟着。
像个小尾巴一样。
小猫一摇一晃的尾巴。
“你慢点,不要走那么快。”
“你倒是快点!赶紧跟上我的步伐。”
江虑想要走在前面的原因无非是念着自己有经验,能够给登山小白的安瑟指明方向。
这种想法很好,但身体情况阻碍了他的进程。
江虑在国内的时候医生就说他骨头脆,他根本没当回事,现在这一摔倒是把这件事体现的淋漓尽致,处于两人前面位置的江虑走得越来越慢,从刚开始的正常行走,开始慢慢扶腰走。
江虑步伐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
安瑟知道是为什么,而正是知道是为了什么,心里泛起莫名的恼,甚至有点想让江虑提前结束今天的行程,先养伤再说。
但他也知道如果在这时候说这种话,江虑绝对不领情,并且会怪他碍事。
安瑟拿江虑没办法。
眼看着路况逐渐发生改变,刚刚的路虽然有些碎石但相对而言还算好走,但是两个人登山到达一定高度过后周围的环境随之变化。
灌木开始出现,杂草开始增多,连下面没有看到的荆棘也挡在前面,怎么看怎么棘手。
“啧,这里是无人区吗。”
因为荆棘挡在前面的缘故,江虑不得不抽出自己背包中的砍刀开辟路况,砍刀的重量本身不算重,但是因为天气和身体的缘故,多种buff叠加拿起来的重量便不容小觑。
江虑左看右看面前的障碍物,拿起砍刀的时候难免无从下手。
他还没砍过树。
应该怎么砍啊?
“我干脆当野人算了……”
砍刀的金属冰冷质感缠绕在手上,江虑被冷得一激灵。
正在江虑犹豫的时候,安瑟出声了:“我来吧,把砍刀给我。”
安瑟早就做好清除路况的准备,他刚刚看了下自己手上GPS的位置,此刻他和江虑的位置在2600m左右,而距离最近的绣线菊所在地大概还有200m的距离。
心里有了点底。
路越往后走就越难,他上前两步,绕到江虑前面,准备接过砍刀的时候,才发现江虑正在隐晦地捶背缓解疼痛。
江虑也是个好脸面的,看到安瑟自己面前,赶紧停下自己的动作,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小猫的确会自我检讨,江虑看到安瑟的行为,误以为是自己的伤势影响走的路,于是压低嗓子问:“其实我会砍,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下手而已,你知道的,我是外国人。”
安瑟接过江虑手里砍刀,砍刀把手粘上了江虑的体温,原本冰冷的器物难得有些温暖,他看出江虑的紧张,有意打趣:“嗯?外国人,你不是野人吗?”
“说什么呢。”
江虑的桃花眼眨了眨,向来总是带着几分笑的眸子,此刻难得露出一点羞赧。
如果不好意思能够具象化的话,一定能够看到他不断下垂摇晃的小猫耳朵。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细小的雪粒落到江虑睫毛上。
平白无故觉得毛绒绒的。
“后退一下。”
“嗯?”
安瑟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后退的话,小心你的脸哦。”
江虑仍是懵懵的,但捕捉到脸这个关键词,为了自己的容颜着想,还是很听话地后退了一步。
好乖。
安瑟强忍住想揉一揉他脸的心思,等江虑退后站定之后,才把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荆棘障碍物上面。
安瑟稍微掂了掂砍刀,对准荆棘根部狠狠挥过去。
‘吱嘎——’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刚刚还扰人阻碍的荆棘丛应声倒地,张牙舞爪的残枝落在地上没了生机。
力道,狠度,通通拉满。
江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让他退后了。
就凭刚刚飞溅起来的尖刺来看,凭借刚刚的距离,安瑟这一刀下去真的毁容不可。
面前的路逐渐开阔起来,江虑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感叹道:“你力气可真大。”
“你才发现呀。”安瑟一边回答江虑的问题,一边细心清理路边的残枝避免江虑走路的时候被绊到,“或许你可以多发现一些我的优点,试着……试着多了解我一点。”
“唔。”
江虑回答的支支吾吾,安瑟眉眼是绕不开的小心思,他抬步先走在前面,用砍刀慢慢把难走的碎石扫开,考虑到江虑受伤的情况,尽量让他的路好走一点。
因为安瑟顾忌着江虑的步子,他刻意把自己的步伐和江虑的步子贴合。
他以为自己做的不算明显,以江虑的粗线条根本察觉不到。
江虑刚开始的确没有感觉到。
按理来说,爬的越高应该越难受,无论是气温的变化还是路况的改变都是一大难题,但奇怪的是
他却越走越轻松。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这时候才低头看,就是这一低头发觉是因为安瑟在自己前面走路的缘故,他脚下的路变得平坦。
什么碎石,什么不好走的草根茎脉都被通通都被安瑟踏平。
这就是他走前面的原因?
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来,安瑟仍旧在前面走,他没听到后面江虑拖拖拉拉的声音,下意识往后面看。
两人四目相对,安瑟眸子微微眯起,他的眼神向来是凌厉的,但是这种凌厉从来没有在江虑面前展现过一分一毫。
安瑟照顾着江虑,偏头看向他,询问身后人的反应:“是我走快了吗?还是你的腰又痛了。”
“我……”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
江虑声音哽咽,眼睛莫名有些发酸,而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
但是唯一清晰的只有安瑟的脸。
安瑟看着他的,关切的脸。
江虑心绪乱得厉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心被一双大掌狠狠握住,分不清楚是喘不过气还是紧张。
心口一抽一抽地发颤。
安瑟听见江虑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还以为是自己说话有什么错误,他朝着江虑的方向过去,对上的是江虑湿漉漉的眸子。
安瑟终于遵从自己的内心贴近江虑,他想摸一摸江虑的眼睛,但是最后,只是用手指捻了捻江虑的头发。
下手很轻,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缠融合。
安瑟声音温柔,是冬日里唯一的热源:
“江虑,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虑发梢泛起温度,他想偏头,却在无意间和安瑟手背触碰。
脸颊和陌生的手相接,江虑有些不适应,眸子一颤:“我没有不舒服。”
“江虑。”
安瑟的手指贴上江虑的脸。
冰冷的指尖碰上滚烫的脸,就像雪花融化在甜汤里。
江虑眼睛睁大。
安瑟眉眼弯成一个月牙,他克制地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要对我说谎。”——
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打算日六,但是舍友真的真的真的太吵了,搞得我神经衰弱根本没办法写下去
令某人现在只求快点毕业再这样下去得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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