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要走:“你要拦我吗?”
夜渐深,泼墨般的夜空里,一轮明月,静静高悬。
清冷的月光无声流淌,像给这安静得异样的皇宫各处都笼上了一层薄霜。
有些冷。
蓝野拢了拢衣襟,收回了看向窗外月亮的目光,得走了,很晚了
东西早就都收拾好了的,也没有什么要再拿的了。
蓝野长长地呼了口堵在心口已经许久的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她拎过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套进手臂背在身后。
这包是她的,但当时进宫的匆忙、她把这双肩包落在礼服店里了,还是凛给她带进宫的。
扣好胸前包带,蓝野拿起地上的另一个包,里面装着她穿进宫的婚纱礼服。
原本已经延迟了一次的婚礼,现下要再次取消了,不过蓝野只打算取消仪式部分,婚礼也不一定就非得有新人穿个婚纱在场的。
她打算婚宴继续,当请大家吃饭了。
毕竟那酒店可是她一家家试吃过去选出来的,为此还胖了不少。
这婚纱严格说起来也没有浪费,她已经穿过了,凛也已经看过了。
就是可惜凛的那一套了,她还没见她穿过。
想到凛,蓝野感觉刚刚呼出这一口气完全不够舒缓心里的那股子难受。
原本说好一起出宫的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要走了。
她其实是理解凛选择留下的原因的。
也觉得她的选择是正确的、是应该的。
毕竟现下这种情况,能承担起责任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与其说她选择留下,不如说她别无选择。
所以蓝野也没有觉得她是不被选择的,也没有觉得凛违背了她们之间的约定。
她就只是难过,难过这个结果。
替自己难过,但更多的还是替凛难过
凛对于那至尊至上的位置本来就不在意,更何况走上那位置就预示着王座上的人、生命到了终点。
那是国王,但同样也是她的妈妈
今晚上听到国王退位的消息,就等同于听到她命不久矣凛的心得多难受
蓝野再度叹口气,之前隐隐感觉或许她们出宫的事会不那么顺利,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意外
国王她真的,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想到在那大殿上、国王才交托出权杖就晕倒的场景,蓝野就又是一阵难受,她真的把病情瞒得很好,所有人都以为她病愈了,然而她却只是凭着意志力强撑着一口气、过完了最后一个生日
唉,蓝野空着的手揉了揉心口,感觉有些疼。
现下这种局面,应该有许多的事都在等着凛处理,虽然她发了信息,让她在寝殿等她,但蓝野决定不等了。
她就自己走吧,也不用送了。
蓝野拿好东西,再次看了眼这寝殿,最后目光落在寝殿这张大床的两个枕头上。
早上才滚过的床想到以后大约是没机会滚了,蓝野好一些的心口又难受了起来。
她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凛发了条道别信息。
收好手机,蓝野一手拎包,一手摸着肚子往外走。
想到以后小猫崽可能会问起另一个妈妈,蓝野打算到时候就说凛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但转念一想,这说法不大好,这样显得另一个妈妈很没用。
干脆说凛是外星人吧,母星需要她,把她召唤回去了,这样要是凛哪天想她们了、出宫看她们,她还能说是她从外星回来了。
而且日后,凛继承王位了,她的形象也就不会保密了,到时候她的生辰月,商场屏幕就会放上她的照片宣传要打折。
还有,喵币上也会改印她的大头照,小猫崽估计很容易就能看到她。
要是小猫崽有疑问她另一个妈妈怎么那么像国王,蓝野也想好解释了,就说外星人都选王国里最强的人来生成模样。
一通‘胡思乱想’,蓝野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开门出寝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在看到寝殿门口的情况后,又有一种被拉回现实的感觉。
寝殿门口,站满了人,除了劳拉,还有卢黎,还有一眼扫过去没法立马确定人数的护卫。
走廊黑压压一片。
劳拉一脸紧张地看着拿着包像是要离开蓝野。
“蓝野小姐,公主殿下让您在寝殿等她一会儿。”
蓝野蹙眉,一会儿是多久
准确的时间都没有,很显然,她自己也不确定。
“不了,我要走了。”
蓝野说着看向卢黎:“你要拦我吗?”
卢黎看着蓝野眼底那坚持要走的神色,想到殿下的吩咐,摇摇头。
“我送你。”
殿下说了,如果蓝野愿意留下等她,她们就在寝宫护着她不被打扰;但如果蓝野坚持要走,她们就护送她离开。
一直护送蓝野到家,在暗处保护她,一直到殿下处理完这些事情去找蓝野。
蓝野听到卢黎的话有些惊讶,她刚刚看门口这架势,以为她们是要阻拦她
卢黎伸手拿过蓝野手里的包,想要再拿过蓝野肩上的双肩包时,蓝野回过了神拒绝了。
“我自己来。”
没多少东西,也不重。
卢黎没勉强,只让蓝野如果累了就交给她。
她告诉蓝野车都已经安排好了,因着晚宴的宾客都从南门走,殿下担心冲撞,私开了北门、让她们从北门走。
蓝野听着这些,脚步微顿在这样的情况下,凛她竟然还做了这么多的安排
国王那边一定很多事,昏迷也不知道有没有清醒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压下这些所有的情绪、安排她安全地离开
而她的离开,对于凛来说,很显然的又是一件会伤到她心、让她难受的事
蓝野心口抽疼了一下,这一个瞬间,她不禁思考了下她是不是该留下来至少亲口说声再见
可是,又有个声音催促她快点离开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
长痛短痛都不如不痛。
见到了凛,她再怎么能胡思乱想自我开解的,都会没用。
蓝野能肯定,只要见到凛,她一定会心疼
还可能会心软。
不行,蓝野加快了脚步,她得快点出宫。
蓝野没想到的是,才走出凛的寝宫,她就又遇到了‘障碍’。
月色下,整齐列队的一群人,在夜色下一个个都肃穆着脸庞。
蓝野心跳一顿,直觉不好,她看向打头的乔自。
乔自低头垂首,态度极为的恭敬:“蓝野小姐,国王有请。”
听到国王有请,蓝野忘了现下对己不利的局面,眼里有些惊喜:“国王醒了?”
乔自点头应下:“嗯,陛下有些话,想要同蓝野小姐说。”
惊喜过后,蓝野看着现下的局面,眉头紧皱,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双方不在一个平等地位上的局面。
尽管对方态度客气说着有请,但这种好似没有拒绝权利的情况,‘请’和‘绑’是没有差别的。
“我要出宫了,国王如果有话想和我说,可以给我打电话,你那里有我的联系方式。”
蓝野说完就要走,但去路快速地被一队人组成的人墙毫无死角的挡住。
卢黎见状,领着人就要上前突围,但很快的,就全数被拿下了。
蓝野看着被铐住的卢黎,转头看向乔自:“是不是我坚持不去,你也要这样铐了我?”
这话很类似,这场景也很类似,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躺地上的是司青,现在是卢黎。
乔自几步走到了蓝野跟前,强忍的泪光在眼里晃动。
“蓝野小姐国王她”
话到嘴边,乔自哽咽着说不出口,她低下头,眼泪和膝盖同时砸落在地。
蓝野心跳跳空一拍,下意识退开一步。
乔自单膝跪地,一手撑膝一手撑地,这一刻她不是国王护卫,她只是她自己,她受封骑士,这是骑士表达感谢的最高礼节。
“蓝野小姐。”乔自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里目含请求,“拜托”
国王的最后时刻乔自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见蓝野,但已然是这种时刻,一定有重要的事。
她跟随国王多年,这或许也是国王给她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她一定要完成。
乔自低下头,态度恳切:“请——”
“带路。”
乔自还要再次开口请求时,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抬头,就看见蓝野皱着眉头看着她。
“不走?”
迟疑了一秒后,乔自反应了过来,她迅速起身,给蓝野引路。
看到蓝野肩上的包,也想要接手。
但蓝野拒绝了。
蓝野看向地上的卢黎:“放了她。”
乔自立马让手下人把公主的护卫全部放了。
卢黎想要说什么,但被蓝野抢了先:“没事,计划没变,你们一起。”
蓝野说完看向乔自,乔自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蓝野去见国王。
一行人往国王寝宫去。
卢黎等人没有传召,只能在宫外等。
外头还有许多的人,蓝野很多都很眼熟,都是参加今晚生日宴的人,还没走、大约是担心国王。
当中有不少人也认识蓝野。
狸湖看到蓝野很惊讶,乌萨乌萨也是,两人看着蓝野被放行往里走时,互相还对了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像是在不解,一个人类,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看乔自领着人往里,应当是国王陛下的意思。
国王这时候,她们都不见,见个人类做什么?
蓝野在这些惊疑的目光下,继续往里走。
跟着乔自进入到国王寝殿,看到一屋子的人,蓝野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乔自提醒,国王在内里卧室,外面是休息室。
休息室里,王后抱着猫姐,单坐在一侧沙发上,猫姐眼角还挂着眼泪。
另外的位置上也都坐着人。
蓝野认识的不多,只认识小橘准的妈妈雨溪夫人,还有其他几个来凛的寝殿找过小猫的女人。
她们也都红着眼眶,脸上都是泪痕。
小猫们在各自妈妈的怀里耷拉着耳朵,看到蓝野,开始‘喵喵喵’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突兀出现的蓝野,不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自解释,是国王陛下的意思,陛下要见蓝野。
不同于众人的惊讶,王后大约能猜到些原因,她看向蓝野:“进去吧。”
人都要死了,王后放下了她的私人情绪,而且看到蓝野后,她倒是对里面的人多了些好的观感。
最后的时间,她倒是想要为凛做些事。
蓝野看全所有人,没看到凛,就继续跟着乔自往里走,到门口后,门口的护卫看见乔自就让开了位置,乔自停下替蓝野开了门。
这下,只剩蓝野一个人、继续往里走。
不同于外面休息室里的‘热闹’,里面冷清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蓝野将房间里的情况大致扫过,内里没有一个人,凛也不在这里面。
她去哪儿了?这个时候,她以为她会在国王的身边。
或许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蓝野按下疑惑,朝着房间尽头的床走去。
靠近后,蓝野就看见了床上半躺着的人。
看清人的模样,蓝野脚步一顿,眼睫有些颤动。
床上的人卸了妆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和晚宴时见到的有血气有精神的模样不同,现下,眼前的人完全是一副一看就知道行将就木的病弱模样
蓝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床上的人大约是感觉到了有人来,缓缓睁开了眼。
“来了?”
国王看到蓝野,尽力地上扬了些嘴角,冲着蓝野微微一笑。
“坐。”
床边放着一张椅子,专为她准备的。
蓝野没有立马坐下,她看国王好似想要起身些,上前帮着调整了些靠枕位置。
“可以了坐吧。”
国王示意蓝野停下,蓝野才退开。
解开背上双肩包放地上后,蓝野坐到了椅子上。
国王看了眼地上的包,想到不久前,就在她这床前,她听到的凛说的那些话国王神色有些黯然。
她抬眸看向人类。
蓝野一直担忧地看着国王,见人看向自己,想起来了还没行礼。
她起身非常规范地行了礼。
“国王陛下。”
国王收好了刚刚的情绪:“坐吧。”
在人类坐下后,国王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礼物。”
她说着松开了刚刚虚虚合拢的手,露出了手心里的东西。
蓝野看过去,国王手心里、是她提前送给国王的生日礼物。
一只小橘猫造型的猫毛毡。
蓝野笑笑:“不用谢,薅的都是您孩子的毛。”
听到这话,国王笑了。
“和凛小时候很像。”
蓝野看向她手里的东西,其实不太像
材料有限,小橘准太小了,时间又短,薅不了太多毛。
她主要薅的是金渐层金凃的,金渐层跟橘猫还是有些色差的。
而且她做这东西也不是专业的,只能勉强做出小猫造型。
国王说像,大概是因为她抓住了精髓。
蓝野看向那四只大脚板,笑了,幸好橘凛小时候的猫猫形态、四肢是白色的。
这些白毛,蓝野薅的是奶冰、奶冻,还有没化形前的猫姐。
还好白毛够多,要不然这脚都不够大。
国王看着手心里的‘小橘猫’,神色间很是怀念。
“时间无声无息飞速而过好像一眨眼,孩子们就都长大了”
国王说着小心握住手心里的‘小橘猫’,就好像这样,就能留住这幼年的时光。
但国王也知道,握不住,时光也不能倒流
她抬眸重新看向蓝野,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两个月了吧。”
蓝野顺着国王的目光看向肚子,点点头:“嗯。”
国王眼底闪过些遗憾,她看不到这孩子的出生了。
她从身侧拿过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蓝野看着国王手里的精致的礼物盒,有些意外。
犹豫过后,她伸手接过。
国王:“打开看看。”
蓝野照做,小小的四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个纯金的平安锁
国王:“人类的习俗,希望我没有了解错。”
蓝野摩挲过这小小的一个平安锁,心底有些酸软,她合上了盒子后,看向国王,神色郑重。
“谢谢以后我会和宝宝说的,这是您送的。”
国王听到这话,虚弱地笑了一声,倒是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看人类的样子,是预备离开的。
蓝野没有什么思考,但并不随便,相反很认真地回了这问题:“一个很厉害的人。”
病成这样,还能瞒过所有人,撑得一定很辛苦,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国王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笑意加深了些:“你真是个很特别的人”
只可惜,是个人类
眼里遗憾和痛惜交织着闪过,国王合了下眼,平复些情绪,继续开了口。
“之前对你有些误会,做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有不合适的、我道歉”
蓝野听着这话,眉头紧皱,看着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的国王,她有些不好的感觉
国王看着蓝野的神色,缓了口气,进入主题。
“我想你或许也猜到了我找你来、想说什么”
蓝野看着说话都有些艰难、却还在这跟她费心周旋的国王
这一刻,或许她的身份,更倾向于一个母亲。
蓝野叹了口气,引导话题更快地进入了正题。
“你想我留下来,给凛做情人。”
第62章
对话国王:真是不吐不快!
蓝野的话很直接,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肯定的话语也是在提醒国王不用再绕弯子了。
国王不意外蓝野能猜到,但对于她这么直白的说法还是有一些微词
像她们这样的人,习惯说话留三分,不仅是一种智慧,也是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这人类很显然不具备。
但既然对方这么直接,国王也乐意少费些功夫毕竟,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上一次她已经让雨溪去试探过一个爵位不够打动这人类,她很好奇她还要点什么
国王并不信人类之前说的那一套、关于自由的言论。
蓝野看着一副任她开条件、但又有那么几个眼神里好似警告她别太过的国王,这人真是
蓝野低头看了眼自己左侧的衣兜,隐隐的,手机屏幕的光有些透出来。
眨了眨眼后,蓝野抬头、重新看向国王。
“您现在找我说的这些凛知道吗?”
国王:“你放心她不知道,你提出的所有条件我也不会告诉她。”
国王很显然是误会了蓝野的意思,当她是担心提了要求被凛知道。
蓝野深吸一口气:“你的精神还好吗?”
她目光仔细观察了下国王的神色。
国王:“嗯?”
蓝野还是需要先确定下:“生气会影响你现在的情况吗?”
万一突然晕了,或者更糟了什么的。
国王不解:“嗯?”
蓝野解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听了可能会生气,要继续听吗?”
国王苍白的脸上有些茫然。
“我生气什么?”
是打算狮子大开口了,担心她生气?
这不可能从前地区混乱,她听过各种匪夷所思异想天开的要求,她从不为此动怒,只会笑对方不自量力。
“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
言外之意,她不会生气。
蓝野呼口气,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您确定,您要继续往下聊?”
蓝野毕竟是经历过一次的,之前她的话就让国王气得需要吃药。
想到这,蓝野多提醒一句:“要不要先吃点药?”
“不用。”国王自认为没有问题,“你想说什么就说。”
她就算想要王位,也不过是个笑料。
蓝野:“行。”
是国王自己要听的,她本来都不想说的。
“您是不是觉得、您现下的行为很伟大?”
突然变化的话题,让床上的国王有些反应不及:“嗯?”
蓝野目光上下扫过人,叹口气,继续。
“像这样,撑着病体,见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类、纡尊降贵说些觉得全然委屈到自己的话,还一副掏出家底为了孩子自愿舍出的模样,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替孩子做点事。”
王后要在这,听到这话大约会有些触动,她就是这般感动了下
国王看着蓝野,眼里有些犹豫,又好像有点意识到什么,但总得来说,对于这突然的一番话,仍旧迷茫。
“你想说什么?”
蓝野:“这事你问过凛吗?问过她想不想我留下,问过她会不会让我做情人吗?”
国王眉心拢起:“她喜欢你”
怎么会不让这人类做情人。
蓝野听国王这话,意识到对方又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知道她喜欢我,那你知道她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吗?”
蓝野目光扫了眼这间卧室通往外面那休息室的门,门关着,看不见外面的人。
“你是觉得她对我的喜欢,就和你对外面那些女人一样?”
那么多的情人,凑一起都能坐满所有的沙发,还得挤一挤。
国王不解这人类究竟要说什么,但这个问题,她心里有数。
“不一样”
国王就是因为知道不一样,才会找来这人类,在这个时候在这和她说这些。
“凛她很喜欢你”
之前,从这张床上苏醒的时候,她听到一旁凛在和护卫通电话。
凛红着眼,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口直接挤出来的。
国王听到她要求护卫护送人类安全到家,说那话时她的眼尾红得沁血般她明明很不舍
凛她一看就想要这人类留下
她甚至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送走人类虽然不知道内里具体,但国王知道一定是蓝野的问题。
所以,她才让人带蓝野来,亲自跟她谈。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为什么不留下?”
蓝野等着国王说完,才苦笑了下:“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凛吗?”
国王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凛那么优秀的存在,谁会不喜欢,哪需要理由
蓝野看出了国王眼里的意思,叹口气:“她要像您这样,我肯定不会喜欢。”
国王:?
蓝野不等人开口,就继续:“我猜您已经调查过我了。”
说着蓝野看向手里的东西,国王都去了解人类生孩子送礼习俗了,估计也把她查了个透彻。
国王没有否认,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甚至还帮了人类个忙。
“你的经历很难让人不怀疑为了能让你留在凛身边当中一些地方我替你找补好了。”
比如那失踪的三年,蓝野说自己记不起在哪儿,但一个人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总是得有生活痕迹的。
人类这层身份本就够敏感了,要想留在凛身边,至少得经历清清白白。
所以,她帮着修饰了一下。
蓝野听完,笑了下:“我是不是该谢谢您?”
国王感觉蓝野这话不像要道谢:“不用。”
她也是为了凛日后不为此为难。
当然这当中也有原因在于,和蓝野接触下来,国王能确定,这人类有点小聪明,爱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辩三分,还有些很奇怪的思想,行为举动怪异大胆,说话直白又粗俗,有很多的缺点、优点也不多,但总得来说,她不是个坏人。
国王自信这点判断不会错。
而且,她的那些小猫崽们这么喜欢她、亲近她,也说明了这点。
兽人幼崽最能凭直觉区分善意和恶意。
蓝野也没想道谢,她继续。
“凛就不会做这些。”
蓝野直视着国王的眼眸,眼底有些压抑的情绪在涌动。
“她相信我,即使觉得我有问题,也从来没想过要跟别人证明点什么,她从来也就没有要说服你们,我是个多好的人。”
凛把她带到她的家人们面前,表现的是喜欢,但并没有要她们的认可,没有要证明她是个多好的人、有多少值得被喜欢的优点,她的喜欢就只是她的喜欢,也没有为此要她迎合,更没有想要改变她。
“凛喜欢我,只是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什么从前的经历,也不是基于好坏的判断。”
蓝野甚至觉得,即使她的身份真有问题、被证明是别有用心接近凛,她也会喜欢她。
想到这,蓝野心里再一次酸软。
看向国王的目光也有些颤动。
“你也知道了,我受伤后失忆了,清醒过来的我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其实是穿越,蓝野决定安在失忆上。
“没了记忆,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你们的这种隐形的鄙视链。什么兽人、人类,我最开始甚至都不相信人能生猫。还有什么公主、国王的,通通不知道。我最开始在凛身上也没有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
蓝野看向国王,如果凛从开始身上就展现出国王身上的这种隐形的歧视,她应该从开始就不会喜欢她。
“从最开始,就只是凛和我,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她没有当自己是公主,虽然有些兽人的自觉,但不是那种看不上人类的自傲感,是类似强者的自觉想要保护我,不带鄙夷,只是认知到两者的差别。”
蓝野说着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国王送的金子做的平安锁。
“你知道么,凛也了解过人类的习俗在第一次上我家的时候。”
蓝野想到那时候,就不自觉笑了。
“你肯定不知道,她第一次来我家,傻乎乎的带了一车的礼物。”
蓝野抬眸看向国王:“她了解到人类喜欢金子,就送了这样大的发财树。”
蓝野说着比划了下,强调道:“两棵。”
从大小、数量来说,完全碾压了蓝野手里的东西。
“当然,我不是说你小气。”
蓝野得解释下,她收到这礼物时挺感动的。
她说这些,是想要告诉国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傲慢,她站在了一个高处、自认为放低了身份,她一定觉得了解人类习俗、送她这人类喜欢的礼物,她就该感动。
但凛不是凛带着些惶恐,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怕不够。
蓝野吸了吸鼻子:“凛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认为我够不着、是她在低就的位置上,她一直担心给我的不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其实这几天凛不在,在宫里,蓝野了解了很多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可能是凛的妻子,只会是情人
归根究底,她们看不上人类。
这是一条没有写进规则、但写进偏见里的事实。
蓝野对于这事很难做评价,人类其实也一样,也有各种各样的隐形歧视,偏见也无处不在。
蓝野的智慧也不足以去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说怎么样能解决这问题,她只是不会参与到这种规则里。
就想她跟哈基米说的,别人的标准不过是维护她们自己的利益。
什么露出兽耳要退赛。
什么人类就不能做王后。
她不做,是她不想,不是她不能!
蓝野深吸一口气看向国王。
“凛喜欢我,当我是妻子,我喜欢她,当她是老婆,我们之间的感情只会有彼此。
你看到了她对我的感情,但却傲慢地带入了自己的偏见。
或许你觉得谁都和你一样,喜欢能拿来比较,喜欢也能用来勉强,甚至在你看来,喜欢都能切割分成多份。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喜欢很唯一。”
虽然不是一生里的唯一,离开了凛,蓝野或许会喜欢下一个,但在喜欢上凛的这个阶段,她就不会喜欢上别人。
那些给出去的号码牌,也说的是和凛结束后的排队码。
和凛分开后,蓝野也会在放下这份感情后,才开始新的。
国王看着蓝野,听完她说的这些,没多少血色的面上一副思考模样。
她好像有些理解,又好像不理解
不解这人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让人提要求。
思索过后,国王看着蓝野,缓缓开了口。
“所以你是想要做王后?”
说了那么多的平等、唯一、偏见之类的这人类是不想做情人想要做王后?
做唯一的王后?
听到这问题,蓝野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说你,理解不了别人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去猜测,你就不会多问一问?!”
说着蓝野想到了凛,想到了她们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宫在外。
“你以前和凛相处,就也是这样的吧?”
蓝野直视国王的目光:“自以为很了解她,自以为是好意地帮她做决定,你从来没想过要问一问她的想法吧?”
国王听到这问题,想到了上一次和凛的激烈争吵凛也质问她,为什么要替她做决定
可她都是为了她好啊!
国王苍白的脸色里因着气血的上涌,变得泛红了些。
蓝野一看,停下了到嘴边的话,提醒道:“要不要先吃点药?”
国王深呼吸一口气,胸腔有些发颤,她看向蓝野,沉默以对。
蓝野看懂了:“还想继续往下听?”
国王出口的话语,似乎有些咬着牙:“你说。”
尽管对方开口要求她继续,蓝野还是先观察了下情况,国王现下倒是比刚刚她进来时看到的有气色了许多,刚进来的时候她看起来一点精神没有,现下看起来精神还行。
于是蓝野决定继续,真是不吐不快。
“你不了解、不清楚,你可以问她!像这一次这事,你可以问问她,需不需要你出面留下我?问问她、对我的感情,会不会让我做个情人?!”
这话在蓝野看来,羞辱的不仅是她,还侮辱了凛对她的感情。
想到这,蓝野有些生气,就直说了:“您刚刚的话,很让我生气。”
国王不解
蓝野:“在我的认知了,您一再让我留下做情人,就好像一再地在我问要不要做小三。”
国王:“小三?”
蓝野:“对,就是第三者,情人就是你和王后的妻妻关系外的第三者。”
国王仍旧不解:“不行么?”
蓝野:“这问题你该问问王后。”
国王:“王后?她并不介意。”
蓝野:“你问她了吗?你说不介意,她就不介意吗?”
国王微微蹙眉:“王后也有情人。”
蓝野:“你不介意?”
国王:“不介意。”
蓝野:“你赢了。”
有药吗,她想吃点。
蓝野拍了拍脸,她都忘了,大环境不一样,不要聊各自的三观。
她深吸一口气,把岔开的话题引到正轨上:“不说这个,说回凛,请你以后不要本着为她好的想法、替她做事。因为你觉得的好,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国王不认同这话:“可——”
“可什么可?”蓝野打断了她,“别说可确实是为了她好,怎么个好法?”
国王被打断话语,眼里闪过不悦,要开口却再一次被打断。
蓝野伸手一个‘你别说话’的手势。
“我就拿这次的事给你举例。”
国王还是第一次见人跟自己做这样的手势诧异之下,一时间还真就保持了安静
蓝野继续。
“像刚刚的事,你觉得你伟大,你都是为了凛。但你刚刚的行为直接让我给凛都扣了分,爱屋及乌,那厌屋也及乌。你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不喜欢对象的家长、直接就考虑不结婚了吗?你就庆幸吧,我在凛结婚前没有认识你。”
言外之一,要知道凛的家长是她这样的,蓝野都不会考虑结婚。
国王:
感觉想吃药。
反应过来有多被嫌弃的国王,堵着的一口气在胸腔里发痒,她低头一阵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指向一边:“药”
蓝野见状,赶紧停下想说的话、丢开手里的东西,去拿一旁柜子上的药盒、快速打开盖子:“吃多少?”
国王:
伸手比了个2。
蓝野赶紧拿出两颗蓝色小药丸,又拿过一旁的水,扶着国王,看着她吞下才松口气。
“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喊医生?”
国王感觉药片顺着水流往下,她缓了口气。
蓝野看着人发颤的胸膛,放弃原本要说的话,说起另一些忍不住想说的话。
“你知道你现在做什么,是真的对凛好吗?”
国王缓过一口气,看向一旁站着的人类因为气息还有些喘,她只用目光表达疑问。
蓝野叹口气:“好起来,你好起来,才是真的对她好。”
一句话,让国王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另一层情绪掩盖她看着蓝野,沉默地呼吸着。
蓝野看着她的气息似乎顺畅了不少,人也没有要晕的样子,提起的心才落下。
心一落回去,有些话就忍不住了。
“原本这事我也不想说的,但是,你吃了药了对吧,那我就说了啊。”
国王:她吃药是为了让她继续气她?
蓝野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但尽量态度客气,把刚才情绪激动下忘了用上的敬语重新用上。
“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能一直撑着,都没让人看出来您病成这样?”
国王看着蓝野,不解人怎么说到这上面,不是预备更气她
“您刚刚问要怎么介绍您,我说您是个很厉害的人,就是在说这个,您真的很厉害,病成这样能瞒过所有人。”
国王更不解了,怎么开始夸她
蓝野:“很不容易吧,撑得也很辛苦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默默地安排好了这所有的事,今天还撑完了晚宴觉得自己超厉害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蓝野这些疑问里压着的一种不悦情绪。
“您这么厉害,有想过凛吗,想过她听到您要退位时是什么心情吗?”
蓝野笑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您是不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蓝野目光如炬:“一刀刺进心脏,跟用钝刀慢慢扒拉你,长和短,你选哪个?”
蓝野想到凛当时那好似被刀刺痛心脏的模样,就心疼的难受。
“在病了的时候,您就该告诉她,或许有办法,或许她有办法!”
“即使没有办法,您也让她尝试过了,也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甚至于,彼此间也有足够告别的时间”
“可你呢,宣布的那么突然那么多的人,你让她怎么办?!”
“她甚至连哭都不能哭!”
蓝野骤然红了眼眶,出口的声音撕裂了般,陡然升高。
颤抖的嘴唇,大口呼着气。
蓝野伸手抹过眼睛。
“你说你算了,我都不想说你了”
哽咽的声音有些难以继续:“你等会儿等我哭会儿再继续。”
眼泪掉落,像秋日的一场雨,连绵、凄苦。
泪水打湿了脸颊,也打湿了声音
潮湿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电话另一端的耳朵里。
橘凛脚步一顿,伫立在门前。
门里的哭声,和电话里几乎同频,一声一声的,传进耳朵里。
第63章
许愿机会:“现在我想许个愿。”
乔自原本看着匆匆而来、气势汹涌的公主殿下,以为对方要硬闯,都已经做好了阻拦准备。
但很意外的是,公主殿下在门前两步处停下了脚步。
乔自警惕又不解地看着人,公主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光,显然是在通话中。
她现下的神色看起来实在不好乔自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痛苦、错愕、欣喜、难受复杂又矛盾、不该出现在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一股脑的交织在了一起一样。
乔自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看人站着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想要出声提醒对方,国王有令,现下谁都不见。
才要开口,就看到那双情绪汹涌的琥珀色眼眸看了过来,只一眼,就叫她心头一颤!
同时,她发现她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止乔自,这间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橘凛出现后,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
原本在哭的人,就只有眼泪在无声往下掉。
王后捂住有些难受的胸口、看向橘凛,眼里有些不愉,这人刚刚突然进来,就像看不见这一屋子的人一样,行色匆匆,走到那门前却又不往里。
现在还用精神力压制得她们都开不了口。
发生什么事了,这人在闹些什么?
一休息室的人、都没有橘凛那么高的精神力,也就没有她那般灵敏的听力,没有人能听到内里卧室里的声响。
更没人知道橘凛手里的电话,是在跟里面的人通话。
没有人知道凛怎么了,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
她的情绪不对。
布凝在王后怀里,自凛刚一出现就发现了不对劲,想开口,同样的也发不出音。
不同于王后觉得人不高兴,她感觉到了另一层情绪——凛在难过。
很难过。
布凝才化形成兽人,还不能思考过于复杂的事情,也总是错乱的认知自己还是兽态。
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能敏感地感觉到凛的悲伤。
她挣扎着,要从王后怀里下来。
王后本就身体不好,今晚上又受到了惊吓,精神力很虚弱,体力也不支。
没几下,她就抱不住怀里的人,赶紧顺从地把人放到了地上。
一落地,布凝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到了凛的脚边,抱住了她。
橘凛感觉到异样,低头看去,就看见布凝仰着头,眼里盛满了这年纪不该有的担忧
心尖微微一颤,橘凛弯腰抱起了地上的人。
布凝一到凛怀里,就抻着脖子不住地拿脸蹭凛。
记忆里,察觉到凛难过,她就会这样安抚她,她都忘了现下她已经是个婴儿,还是像个小猫一般蹭过后就开始温柔地舔舐对方。
在布凝有动作时,其余的小猫也都在各自的妈妈怀里挣扎了起来,在布凝舔着凛时,它们成功从妈妈们的怀抱里挣脱而出,围拢到了凛的脚边。
所有的小猫都敏锐地感受了橘凛现下的低落情绪。
也都想起了蓝野的拜托。
晚宴最后的时候、国王晕倒引发混乱,混乱的场面吓到了这些小猫,但没有人关注到它们。
一时间它们在混乱里本能地想要找安全感,所有人都朝着蓝野跑了过去。
蓝野安抚它们、护着它们,跟它们说不怕。很快,在初始的混乱过去,就有人开始来找它们,分开时,蓝野跟它们说,如果难过就相互贴贴。
她还拜托它们,如果察觉到凛难过,也贴贴她。
橘凛低头看着围拢在她腿两侧、贴着她的小猫们,它们都在拿脑袋拱着她的腿
即使没有声音,橘凛也能感受到,它们在安慰她
手机里的哭声渐小,橘凛发颤的心也在这些毛茸茸脑袋努力蹭她下、变得平缓许多
躁动的精神力,开始恢复平静。
内间卧室,蓝野借着眼泪宣泄情绪。
发泄完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国王的床侧,愤愤地拿拳头捶了一拳床垫。
床有些微颤动,国王本就发颤的心好似被这拳头擂了一拳变得不止发颤,还有些发紧、发疼
她看着蓝野、看着她的眼泪,这人类大多数时候都有些没心没肺的,总是笑得很灿烂,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看到她的眼泪。
其实有件事,国王是不愿意承认的——简单的接触下来,她感觉的出,是凛对这人类的情感更深些。
有的时候,她甚至看不出这人类有多在意凛
比如那次,她提起让她留下来,放弃一点自由、留在凛身边,她甚至都不用纠结,一点不犹豫就拒绝了。
国王对她的不喜,也有这层情绪在,没有谁能高兴看着自己孩子深爱一个对她没有多少感情的人
现在,看着蓝野那心疼的眼泪,想到她刚刚那些全然是替凛委屈的话国王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对蓝野的观感也好了点。
至少,她要比她以为的更在意凛。
心里有些安慰,国王也就私心里原谅了蓝野现下这个坐床侧、捶床的无礼举动。
她看着蓝野的眼泪,回想刚刚蓝野说的那些话长痛、短痛,选什么都会痛不是么
至于她说的‘连哭都不能’凛是未来的国王,本就不该再有眼泪。
就像她,心里再痛、眼角再疼,她都能忍住不掉眼泪
国王缓了口气,有些艰涩地开了口。
“你放心凛很坚强”
她既然做这样的安排,就有考虑到这一层,凛是她亲自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她知道她可以承受这一切。
蓝野听到国王的话,本来已经快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连拍了三下床垫表示愤怒。
“她是兽人,又不是铁人!还是你觉得她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有,坚强,她坚强是你伤害她的理由了?”
国王嘴唇一个翕合,看起来有些发颤。
“我没有要伤害她你不了解、她从小——”
“从小什么?!”蓝野打断了人,不想听,“从小坚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从小就在伤害她!”
这几天凛不在,她都已经听得够够的了,说她从小就多么的优秀、坚强,非同一般,像国王
从小像个大人是件什么好事么,懂事不过是受的委屈够多了、压抑住了属于孩子的那份天真。
国王看着蓝野,不悦话语被打断,同时也觉得蓝野的这个指控,罔顾事实。
她一直在把凛当做继承人培养,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尽己所能、尽善尽美,或许对于凛有时候严格了些,但没有办法,她有教导继承人的责任,凛也同样得需要从小培继承人该有的能力。
蓝野看着国王那一副不赞同她的模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没错,你只是对于她寄予厚望,只是要从小培养她做个优秀继承人。”
蓝野想到她这些日子了解到到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她知道了凛从小才进化出人形,比猫姐现下看起来还小,就已经需要一个人住现下那座那么大的公主寝宫。
在凛不在的时候,她一个大人都觉得清冷孤单,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要独自住在那样的地方
虽然有一堆照顾她的人,但那些人首先当她是公主,这种疏离感无形中更能加剧那寝宫的清冷。
在凛都还不知道一切是因为什么的时候,她就先知道了自己的不同,猫姐还有凛那妹妹,都能在王后身边,只有她一个人,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国王看着情绪激动的蓝野,对于她刚刚的话,她有些不喜那语气。
“我有错?”
这事她有什么错,寄予厚望有错?尽心培养有错?
“有!”蓝野掷地有声。
“她首先是个孩子,是你的孩子,没有人出生就该背负责任的!一个小猫就该无忧无虑的舔毛,一个小孩就该无忧无虑的玩耍!”
国王不赞同这说法:“你处在我的位置——”
“我处在什么位置都觉得你有错!”蓝野直接打断国王,“我的孩子,首先就是我的孩子,我有再多的身份,在孩子面前我首先是她的妈妈!”
蓝野摸摸自己这还不显怀的肚子,刚刚气愤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怕吓到肚子里的小猫崽一样。
“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爱她,当然,她犯错了我也会教育她,严重了也要打手心打屁股,我会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危险、什么不能做。她做得对了,我会夸她,做的错了,我也会告诉她怎么样是对的。”
像是看到了往后的生活,蓝野脸上的神色都温柔了起来。
“当然我也有脾气、也会有情绪,生气的时候或许也会一时失控,或许也会在烦躁的时候失言,冲动下可能也会说说‘你怎么不知道懂事点’,都是人,人总是会犯错。但我会明白地告诉她,我很爱她,我对她做的所有事都基于我爱她,而不是需要她,需要她去承担一份什么责任。”
蓝野说着吸了一口气,看向国王:“你要让她知道你爱她。”
颤动的目光里,眼角的晶莹发亮。
“因为你们是她的妈妈啊,是带她来这个世界的人,在她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能让她有安全感的,是你们的爱!安全感里成长,不才能更理解你想要她肩负的责任?!结果你,凛一出生就给她按上一份重责,在她感知到爱之前,就先知道了责任。”
说到这蓝野又用力拍了下床垫,表达她心里的气愤。
国王有种那一掌直接拍到了心里的感觉
蓝野还没说完:“她还那么小,你就把她带离了王后的身边,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你想过她会害怕吗、想过她会难过吗?你知道她晚上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吗?”
想到听到的那些事,蓝野就来气。
“她会不会失眠?会不会想妈妈?会不会哭都不敢大声只敢咬着被子呜咽?”
蓝野深吸一口气:“这些,你都有想过吗?”
国王沉默看着蓝野,暗沉的眼底让本就一脸病容的面色好似又苍老了不少。
这问题她想过,她也问过。
“你小看她了她不会——”
“又要说凛从小坚强了是吗?”蓝野不想听:“你扪心自问下,究竟是她自小坚强,还是你自小要求她坚强?!”
国王眼睫颤动,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个音节。
她想说、蓝野还不想听了:“你别说话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没说忍不住什么,但蓝野一通捶床的动作,让国王了解了她忍不住什么
这人类真是胆大包天
蓝野深吸一口气,这些暂且都先放下,她有重要的事想要知道,铺垫到了这里,她有些把握国王应当会说了。
蓝野重新看向国王:“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闹到之前那样的地步的?”
国王:“嗯?”
蓝野:“凛是为什么离宫出走、甚至都不想回来的?还有,你这么突然宣布退位交给她,是也有其他担忧吧,担心什么,担心她不接受?担心提前知道她会跑?”
凛现下一定是会留下了,既然这样,蓝野就想弄清楚之前她离宫不想回的原因,有什么心结的如果她能帮着解决,她离开的也能放心点。
国王听到蓝野的问题,眼睫颤动,这问题
想到之前两人爆发的争吵,那件事,她能怎么做,她做错了吗,她也很痛心
她们都在怪她都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人,但没人想过,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国王一手握紧手里蓝野送的礼物,一手攥住了胸口衣料,看向蓝野的目光像个失去方向判断能力的迷途人,急需一盏灯,告诉她往哪去。
“是我的错吗?”
颤抖的声音里是疑惑,也是质疑,还有些仓惶。
蓝野认真看着人,发亮的眼眸仿佛引导人的灯塔:“你说出来,我给你们评评理。”
尽管全身心站在凛这一侧,蓝野仍旧很有迷惑性地装公正。
蓝野温和的话语让国王那仓惶的心好似有了一点托举,她的思绪像是回到了那一天,面前也不再是蓝野,而是凛那孩子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凛如此失控的一面,她声声质问她,为什么要骗她说缅凌已经安全。
为什么自然是担心她冲动也去冒险
那场暴动过于危险,缅凌私自前往企图抓到反叛军首领、结果反被俘对方拿她谈条件,要她退位交出政权,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谈判是不可能继续的
凛想要悄悄前往暴动区救出缅凌。
国王怎么可能答应,在预感到她又将冲动行事,她伪造了缅凌已经被救出的消息
不可避免的一战,缅凌她为此牺牲
最后这场暴动被镇压伤亡惨重,国王也不是不知道,以凛的能力前往暴动区,或许,或许有能力救出缅凌
但是,这也只是概率,更大的可能是,她也会出事!
她不能让她出事拼上她的性命她都不能让凛出事
她骗了凛,凛知道她骗了她后,恨上了她
蓝野听完这一切,心跳异常剧烈,眼瞳不断震颤。
这事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她突然就明白了王后说凛害死妹妹是什么意思!
她怪她没有去救妹妹可是,这能怪凛吗?
她想去的啊,她冒着生命风险也想去的啊,蓝野后悔没有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在王后说起那些话时,她立马就能反驳回去!
蓝野的心尖颤动得眼前都有点晃动,她用力掐了下自己后,看向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国王。
之前因着生气、脸色泛红看着有点血色的国王,现下重新苍白了脸色,不仅没了血色,还像被抽走了魂魄。
蓝野想到她的病情,猜测道:“你的精神力,就是这件事后出问题的?”
她知道,王后是在凛的妹妹去世后病的,猜测国王也是。
国王颤着唇,呼了一口气:“更早”
她说着缓缓看向蓝野,眼里除了痛苦外还有迷茫。
“你说我自以为是,自认为是为了她好还有王后,觉得我该让凛去试试或许救回缅凌,但你们知不知道凛从前就因着一次冲动、差点葬送了性命!”
那一次,她不听她的安排,私自上了那艘船出了海,差一点,就出了事。
国王现下回想起那个夜晚,都仍旧精神力发疼。
在知道凛在那艘沉了的船上时她的精神力就出现了错乱迹象,她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心跳
强忍着崩溃的精神力,不顾所有人阻拦、她亲自前往海上寻找凛。
那个黑夜,每一个海浪都像是在拉着她的精神沉沦,直升机的光照过森黑的海,那一晚的每分每秒,她都好似在黑海里沉沦,无法呼吸,耳边也好似都是凛的呼喊声。
她说海水好冷,她说她错了她求她救救她
那一夜,国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只清晰意识到她的精神力在一点点崩溃,像有无数个缺口,溢进咸湿的海水。
之后,即使在天光破晓,被告知找到了凛,她错乱的精神力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凛、寸步不离,这三年,她不让她冒任何的危险。
这三年只要想到那个晚上那冰冷的海风、想到那汹涌的海浪,想到凛差一点就沉尸海底,她的精神力就疼得像要撕裂她。
她庆幸,凛经历了濒死的情况忘了那段记忆如若不然,她的精神力一定也会出问题。
她更庆幸凛有上天庇佑,有块船板撑着她在海上漂流这才能等到她们的救援
想到这些,国王眼角湿润,她喘息着看向蓝野。
“那一次,她没有听我的就出事了所以,你还觉得我有错吗?知道有危险我不该阻止她吗?”
蓝野也是没想到,原来国王的精神力自三年前的意外就出了问题,看着人这一副茫然受伤的模样,她也有些怔然。
国王其实是爱着凛的知道凛出事,亲自要去找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违背了她自己常教育凛的那准则——‘因为要继承王位,所以不能冒险’。
她自己就在王位上,却仍旧冒险去找凛
那一刻,她大约是忘了一切,只意识到凛是她的孩子,她是她的妈妈。
但是
蓝野深吸一口气看向国王:“你的逻辑出问题了。”
国王迷茫的看着人。
蓝野吸吸鼻子:“不是没有听你的就会出事,这件事本身就是意外。”
蓝野现在完全清楚她们之间的问题了。
国王因为三年前的沉船事故,觉得凛因着不听她的,才会陷入危险里,她把那次事故的错误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在怪自己没有看好凛。
受的刺激过大,精神力也出了问题。
之后她就坚持认为凛得要听她的,再一次可能有危险时,她甚至编造了谎言欺骗她。
另一个孩子的意外,加剧了她精神力的崩溃
蓝野张了张嘴,半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国王却好像需要一个评判,她主动问起蓝野。
“所以我有错吗?”
这些孩子因为不听她的,最后都出了事,她不该、不该管着她们吗?
蓝野看着人,双手握紧,指甲扣紧了手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你有。”
蓝野看着国王湿润起的眼角,心里叹口气,不想说这具体的事,这种伤痛每一次提起都是一次凌迟。
“你错在太厉害了。”
蓝野看着国王陡然间好似又苍老了些的容颜,话说得缓和了许多。
“你厉害到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告诉凛呢,三年前,精神力出问题的时候,你就该告诉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有能力。”
“你又一次让她陷入到同样的情况里,不止是她,还有所有关心你、爱戴你的人,她们同样会想,如果早点知道,会不会不一样,每个人都会难过遗憾自己知道的太晚了,什么都没有做。”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无私、了不起,痛苦都自己抗下了其实你这样最自私了,你自私地都吝啬让人知道你的爱。”
“你让凛感受到的是痛苦,可你明明是爱她的,光是这一点,你还不够错吗?”
国王茫然地看着蓝野,暗沉的眼里好似卷起一阵风,惊起一片涟漪。
心里有什么情绪像水波般往外蔓延开。
“我错了吗?”
艰涩的话语,轻得像是自我呢喃。
重复几遍这个问题后,呢喃声变得清晰。
“我错了”
国王心底好像有什么捆着的东西松开了,同时又有些强撑着的东西放下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她错了
只是习惯了,她是国王、怎么会错。
有些话,曾经也很多次想说,但也习惯了话到嘴边留三分
她其实早就知道,她错了
在看到凛那眼泪时,她就知道了,她也是会哭的听到她说真不希望有她这样的母亲时,她也才知道,她也是会哭的
眼泪滑落,无声无息。
蓝野看着国王的眼泪,呼了口气:“想道歉,就亲自跟她说吧。”
从兜里拿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蓝野放到了耳边。
“凛你在哪儿?”
进到国王这卧室/没看见凛时,她就给她打了电话,倒不是提前预判了会说起这些。
她只是担心,如果出事,会来不及
听到电话里的声响前、蓝野先听到了身后一阵开门声。
她转头看去,电话那头的人,就在门口
橘凛看着房间里的人,心跳异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让她平静的精神力再起波澜。
她一时间,有些不敢往前
蓝野看着远处那人泛红的眼眶,叹口气,她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回头看向一脸怔然的国王。
“你们好好聊聊,不要再有想说又不说的话了。”
蓝野说着拿过刚才被她丢在一边的礼物,又拿过地上的双肩包。
把礼物装进包里,她背起双肩包往外走,走到了橘凛面前。
见人还举着手机、一副失神到忘了收的样子,蓝野拽过她的手放下,在她开口前先开了口。
“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等你。”
橘凛看着蓝野,下意识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有些残留的湿润。
不确定的语气里有些卑微的期盼。
“不走了吗?”
蓝野没直接回这问题:“有点话和你说。”
说完再走。
听到蓝野没有直接要走,橘凛泛红的眼眶里闪过丝惊喜,她转头看向了外面的朵拉,强压住她现在非常混乱的情绪,尽可能稳住乱颤的精神力。
“带她去休息室,检查下。”
朵拉看着蓝野红得跟小兔子模样的眼睛,点点头,她上前扶住了人。
不知道国王和这人类说什么了,看起来是哭过了。
蓝野被扶着感觉有些夸张,但也没有在这事上纠结,她跟朵拉往外走,把空间留给了凛和国王。
出了卧室,对上外间这些人的探究目光,蓝野没有露出多余表情,只微微点头,当打招呼了。
看到围上来的猫猫,她才扯起个笑容,她伸手挨个摸过这些小猫后才跟朵拉去往已经安排好的休息室
经过一通细致的检查,朵拉确定蓝野没事。
看着蓝野红意有些淡的眼眶,她提醒对方。
“孕妇的情绪不能太过于激动,会影响到宝宝。”
蓝野点头:“谢谢你,我知道了。”
朵拉看着蓝野的模样、欲言又止,她和劳拉关系极好,已经从她那里知道了蓝野要离宫的消息。
不仅如此,她还从雨溪夫人那里知道了,国王是有意留下她的。
国王想要她留下做橘凛公主的情人
朵拉看得出来橘凛公主很喜欢这个人类,她其实也有些喜欢这个人类,有她在,宫里都好像热闹了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朵拉还是憋了回去。
公主都留不住的人,她开口想来也没用。
蓝野没发现朵拉的遗憾,等人走后,蓝野靠在沙发上回信息。
有哈基米的,也有姨妈的,还有卢黎的,还有司青的。
一一回过去,做好安排,蓝野才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缓和她这个还没平静的情绪。
好累,也好困
已经到睡觉的点了,蓝野现下需要靠些意志力支撑了。
回想刚刚听到的那些,难受的情绪倒是让她少了一些困意。
凛真的,从小就太难了。
超S的精神力,是能力是荣耀,但也是枷锁
她如果是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崽,那最大的烦恼大约是舔的毛多了难消化。
蓝野伸手捂住胸口,真是,好心疼。
她呼口气,尽量缓过这阵疼痛,就在这时,她感觉闭上的眼前光影好像有变化。
蓝野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逆着光看不清情绪的琥珀色眼眸。
但或许也不用从眼里细看,人在面前,蓝野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潮湿秋雨的忧伤。
还有抱起她的人,也好似在雨里淋了一场的小猫。
橘凛抱起人后重新坐下,蓝野在她的腿上,她用力抱紧了人,像是抱着这凄冷夜晚里的唯一温暖。
感觉到贴在脖颈处的脸有些残留湿意,蓝野伸手摸摸凛的脑袋。
“聊完了?”
“嗯。”
从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砂砾磨损过的破碎感,听得蓝野心都揪了起来。
她没有问聊了什么、聊得怎么样,也没有问国王有没有道歉、更没有问凛有没有原谅对方,这些提起,不过又是一场伤心。
蓝野回抱住人:“想哭就哭”
什么坚强、什么不能掉眼泪,坚强只该是哭过后又有重新继续的勇气,不是难过的时候不能掉眼泪。
“难受你就哭出来。”
橘凛埋首更深在蓝野的脖颈,眼泪从眼眶而出直接就落在了蓝野的脖颈处。
蓝野第一次知道眼泪也是能这么烫的,烫得她的心都揪起了,但很快,这顾热意就凉了下来。
脖颈处一片潮湿,蓝野的心也跟着淋湿了般。
她伸手,一下一下抚摸过凛的脑袋。
轻柔的声音,带着温度,像要尽力驱赶黑夜的凄凉。
“都会过去的。”
有很多安慰的话语,到嘴边都感觉苍白,最后只剩一句‘都会过去的’。
悲伤会过去,黑夜也会过去。
但是她要走了,不能陪着她度过这个黑夜。
手上的抚摸带上了歉意后、更为的温柔。
温柔得让凛深深眷恋,不舍得松开手,她止住了眼泪,也没有从蓝野的脖颈处离开。
感受过这样的温暖,谁又舍得离开
橘凛想到刚才那通电话,原本,她以为那是她离开的告别她甚至犹豫要不要接起,她害怕、害怕听到她的声音,她就会后悔。
后悔让她走。
她私心地有想过,只要她确定不放人,蓝野一个人类,跑不了
但她又知道,如果那样做了,她就会真正意义上失去蓝野。
最让她难受的是,她怀疑她从来也就没有拥有过她。
橘凛在等待国王醒来、安排护卫送蓝野离开时,冒出过这个想法,或许蓝野她,对她就只是那么一点的喜欢,就只有一点点,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在她最为需要她的时候,毫不留情的离开她
直到她听到她和国王的对话,听到她为了她质疑国王、听到她为了她哭
她为她哭了
她心疼她。
橘凛这一晚上碎裂成砂砾的心好似有一捧被捡了起来,蓝野那些她看不见的眼泪,只凭着声音就将它们黏回到了一处。
橘凛的心重新能跳动,现在,再要她放走这个人,她怕是又将窒息一次。
橘凛用力抱紧了人,紧到像要将人融进身体里。
太紧了,蓝野有些艰难地呼了口气,但她没有要凛松开她。
她要走了,凛想抱就多抱会儿吧想多紧都行,骨头碎裂都行但她知道凛不会伤到她。
像是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艰难,箍着她的手略有松弛。
只这么松了一点,蓝野预备要说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这人怎么,这么的,好
蓝野叹口气,或许不该进行这场当面道别的,之前她想要直接走,就是担心见到了人,很多话就说不出了。
果不其然。
蓝野心里叹气,谁让抱着她的人那么的让人心疼。
但,还是要走的,她不走,凛怕是要为了她徒增很多的麻烦
蓝野伸手贴住凛的脸,想要将她的脸抬起些时、听到凛开了口。
发颤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送过我一个许愿机会我还没用”
蓝野意外这话:“许愿机会?”
话音出口,蓝野就想起来了
在她和凛才认识的时候,凛就在公交站护了她一次,后来她第一次来姨妈家、她吃东西呛着差点窒息,她救了她、又用精神力护了她一次。
那天去上生理课的路上,蓝野说会报答她——
‘送你一个许愿机会,之后你有想要的,可以用这个许愿机会,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想到从前她亲口说的话,蓝野的心跳陡然跳空了一拍。
怀里的人在这时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像只受伤需要安抚的心碎小猫。
橘凛看着蓝野,喉咙发紧,艰难又忐忑地开了口。
“现在我想许个愿。”
蓝野眉心一跳,眼睫发颤。
“什么愿望”
橘凛放低身子,仰头亲上蓝野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掺杂其中,虔诚得像是亲吻神明。
越是知道这个人的好,橘凛就越是没办法不自私。
原本放人走的想法,在刚才那个电话过后,尽数被心里另一种占有欲侵蚀。
但尽管想留住人的心已经发了疯,橘凛也不敢任性地提要求。
她只想,许个愿。
“我想要蓝野留下来,做我的王后永远陪着我。”
————————!!————————
终于写完这部分了,给自己写的好难过[无奈]
发点红包快乐下吧,50个红包随机掉落,不开心都会过去的,感谢阅读[猫爪]
第64章
宣布婚事:国王宣布她和凛的婚事?
低哑带着哽咽的声音清晰传进蓝野耳朵里,听着那发颤的尾音,蓝野的心狠狠一跳。
长长的眼睫本就还带着些水汽,眨动间,就像是要落一场新的雨。
蓝野呼吸一滞,看着眼前这双泛红的琥珀色眼眸,一时间有一种错觉她好像要被里面那汹涌如旋涡的情绪给硬拽了进去。
她伸手捂住了嘴,手心贴上嘴唇,刚刚的吻好像还残留一点热意。
这热意直接蔓延进蓝野的眼底,一阵酸软,竟然又有些想哭
蓝野微微偏开了一点视线,不敢再看着凛,她那一副小心翼翼许愿祈求的模样让她又有那么一点鼻酸。
心里叹口气,蓝野没想到凛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更是没想到,她会是用这种方式要她留下来
没有强留,也没有提要求,甚至没有挽留,她就只是用了她从前送给她的许愿机会。
她许愿她能留下许愿她能做她王后
愿望能不能有幸实现,就看蓝野的了。
没有强求,只有满心的希冀。
这人真的怎么就能那么的让人心疼
蓝野心里叹口气、重新看向凛,看到她那泛红的眼眶好似又有些湿润了起来时,蓝野的心就又一次狠狠一跳。
她下意识伸手触上了她的眼尾,指腹轻柔蹭过,像是要在眼泪掉落前就先替她拭去。
唉,蓝野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低头靠在了凛的肩上。
“你这是在为难我”
她给凛许愿机会时就有说过的,不能是她做不到的事
她靠着凛、闭上了眼,掩下了眼里的纠结、挣扎、天人交战
做的到,还是做不到,两个想法各自在努力说服对方
一时间,争不出个高下。
沉默间,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道错乱的呼吸声和错乱的心跳声。
橘凛静静听着蓝野的呼吸,似乎能听出那里面的犹豫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许了愿,愿望能不能实现,就端看她有没有这份幸运了
她抱着人,紧紧抱着,静静等待。
但等了许久,等到窗外的天色都更沉了,等到凛的心已经快要放弃希望了,蓝野都没有回应。
好似没有做好决定。
橘凛心里叹口气,是她为难她了。
算了橘凛不想让蓝野再为难
“蓝野。”
橘凛轻轻一声呼唤,想等着人回应后、告诉她,这愿望不能实现也没有关系
但等了会儿,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橘凛眼睫微微一颤,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丝狐疑。
她轻轻拍拍蓝野的背,又小声呼唤了一声。
仍旧没有反应。
橘凛眨了下眼,冒出个猜想,她小心地拿手扶起蓝野的脑袋,就看到人闭着眼,一副睡沉了的模样
迟疑了两秒后,橘凛就意识到了问题,夜深了,平常早于这个点蓝野就该睡了
看着一脸倦容睡得人事不省的人,橘凛心里一阵抱歉,她竟然把这事忘了。
之前两人视频,她到点就睡,今天,她强撑到了这个点。
橘凛都忘了,她这孕妇的作息
看着人睡熟的模样,橘凛犹豫,她还不知道蓝野的答案,是要走还是要留
想了想,橘凛拿过一旁沙发上的毯子裹住了蓝野,又拿过一旁蓝野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她抱着人走出了休息室。
国王寝宫门口,已经没有了聚集的人,就只有卢黎还领着人在等着蓝野。
看到公主殿下抱着人出来,她立马上了前。
才要说话,却听到公主殿下先开了口。
“回宫。”
卢黎看着被公主抱在怀里经过眼前的蓝野,她像是睡着了。
所以这是不走了?
疑惑间,卢黎赶紧跟上了步子,并拿过了公主殿下递过来的双肩包。
一手双肩包,一手手拎包,她拿着蓝野离宫打算带的所有东西,又跟着人回到了公主寝宫。
到了公主寝殿,卢黎放下东西,公主殿下就让她退下。
劳拉按着要求端来了热水拿来了毛巾,橘凛让人放下东西后也让人出去了。
橘凛小心的给蓝野擦了脸上的泪痕后,给人脱了衣服塞进了被子里。
做完所有,睡梦里的人也没有一丝要清醒的迹象。
橘凛冒出了一点笑意,她想起之前她就担心过,这人这样的睡眠,在睡梦中被人搬走了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是那个搬动她的人
丁点笑意一闪而过、转瞬即逝,想到还不确定的以后,橘凛的心沉了下来。
她沉着眼看着床上的人,想到以后这样的夜晚或许都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橘凛沉底的心又被一只手给揪了起来。
攫取住的心很难受,橘凛的呼吸也不畅了起来,她低头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人类,伸手轻轻贴住了她的脸。
没有一点旖旎,神色也不复轻松。
橘凛想到今晚上听到的她和国王的话,被攫取住的心脏有一块就酸软了下。
想到蓝野问国王,会不会担心她自小一个人住在这样一个空荡的宫殿里会害怕、想没想过她会咬着被子不敢哭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咬着被子度过漫长的夜。
想到这,橘凛看向蓝野的目光更为的温柔,之前从来也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害怕,她是超S的兽人,就该很厉害,和一般人不一样
橘凛看着蓝野,只有她,说她也一样
她好像一直也就当她是个普通人。
好像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天然的是平等的,国王也不例外,她一样敢质问、敢叫板,还敢叫她闭嘴。
想到这,橘凛眼底又有笑意闪过,但同样的一瞬即逝。
她想到蓝野这番质问下,最后问出的那些,原来国王在三年前精神力就出了问题。
听完蓝野和国王的话,橘凛也意识到了蓝野意识到的那一点。
之前,她一直觉得国王是把她放在王位之后的,但三年前,那样危险的情况,她竟然会不顾阻拦地要来救她她其实在意她超过王位
意识到这一点,橘凛原本心里经年累月贯穿着的一根刺陡然消散了。
想到国王的道歉,橘凛低头再次亲了亲蓝野。
没有蓝野,国王永远都不会和她说起这些,她也不会知道国王也爱着她,爱着妹妹,爱着她所有的孩子。
这是可惜橘凛看着蓝野,心里有个声音遗憾地在说,如果早点遇到她就好了。
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
深深呼了一口气后,橘凛又想,现在能遇到蓝野也很好,遇到她就很好。
她低头再次亲亲蓝野脸颊,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等明天,她许的愿望应当就有了答案
今夜注定无眠,橘凛站起了身,还有许多的事在等着她。
关了灯,在黑暗里,橘凛独自前行
蓝野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了。
她捂着有些发胀的脑袋,看向周围的环境,缓缓清醒的意识确定了她人在哪儿。
在凛的寝殿
蓝野缓了好一会儿,这脑袋才没那么难受,才想起来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凛不在。
昨晚上她竟然就那样睡着了,意外过后,蓝野又感觉不意外她当时本来就是强撑着困意。
想到昨晚,蓝野困顿的眼睛睁大了些,对了,国王,国王怎么样了?
蓝野去找手机,给凛打电话。
但对方没接。
她匆匆换了衣服,想要去找人。
一打开寝殿的门,就看到门口,背对着她站着两个人、正面向她站着一只猫。
猫是只狸花猫,蓝野认出来是狸海。
只有它一只小猫,蓝野只奇怪了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为什么只有它一只猫了,其余每天早上求rua的都是公主喵,现下应该都守着国王。
门口背对着她的两人,在听到开门动静后就回过了头。
蓝野一看,一个是卢黎,另一个是——
“小地雷?”
蓝野有些惊讶好久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小地雷看到蓝野很高兴:“蓝野,是我,你怎么样,还好吗?”
蓝野看着人:“你那个课程培训结束了?”
小地雷摇头,脸上笑意收起,面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国王病重,这些都取消了。”
接下来都有可能要国丧了而且每每这种权力交接的时候,都容易有变故。
现下宫里所有护卫都调动了起来,其他的事情都要放放,保证国王退位、公主继位这件事顺利进行是第一要务。
卢黎已经知道这新来的护卫和蓝野是认识的,见两人这对话好像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的样子,犹豫要不要打断。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喵喵喵喵喵呜喵!”
地上的小猫,没有那么多的纠结,想说话就立马说了。
听到狸海激动地在喵,蓝野弯腰抱起了她,一边揉过它的脑袋,一边看向卢黎。
“它在说什么?”
很激动的样子,还有点着急。
卢黎要说的是同一件事,见蓝野问了,就赶紧说了。
“它在问你,是不是要留下做王后了。”
蓝野眨了眨眼:“啊?它怎么会这么问?”
凛昨晚上许愿的事,被这小猫听到了?
“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卢黎有些激动地说。
小地雷附和般点头:“我也知道了。”
蓝野:“知道什么?”
“喵喵喵喵喵喵喵咪!”狸海抢答。
蓝野:“它在说什么?”
卢黎:“国王宣布了你和公主殿下的婚事。”
说着她看着蓝野,一脸求证的模样:“所以,你不走了吗?”
蓝野一脸茫然:“什么?”
谁?国王?
国王宣布她和凛的婚事?
蓝野反应过来后,一脸惊疑,发生什么事了?
————————!!————————
今天就写到这儿了,手有点疼,缓一缓,曾经我还骄傲地跟朋友们说我是不可能有腱鞘炎的[裂开]话是不能放太早的[捂脸笑哭]
第65章
现实如此:凛能遇见她,是凛的幸运。
卢黎当蓝野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国王陛下提了你和公主殿下的婚事。”
蓝野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揉小猫脑袋的手也放了下来,改为双手抱住了它。
她看着卢黎,疑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睡下前还没这事,一觉醒来怎么好像又变天了
而且卢黎说的是婚事蓝野眉头松开下又皱紧,眼底惊疑闪过,国王不是一直觉得她就只能做凛的情人
怎么突然的,变成婚事了?
结婚,那可就不是情人,而是妻子了
卢黎看着蓝野不是很信的模样,回道:“就在今早上的晨间议事时。”
晨间议事,蓝野知道这是什么,可以类比她原本世界古代时期的上朝,君王和大臣议事。
国王那样的身体,竟然还参与了今天的晨间议事?
而且怎么就说起她和凛的婚事了?
蓝野眉梢高高挑起,她想到了昨晚上她和国王说的那些话。
这人不是已经都意识到了自己打着为凛好的想法,不同人商量、径自做下决定这种行为是错误的了么,怎么又开始做这样的事了?
想到这,蓝野眯起了眼,也不知道怎么的,蓝野直觉国王是故意的
卢黎还有问题想问,昨晚上蓝野说要走的,但后来因着睡着不了了之了,她刚刚守在门口,就是想要在第一时间问问蓝野要不要走。
如果要走,她仍旧护送。
小地雷也有很多的话要说,她感觉她封闭训练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她就好像被这些人给丢下了好长一段路,她想要了解清楚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同时开口喊了声‘蓝野’就被蓝野一个手势给打断了。
“有话晚点再说。”蓝野一个深呼吸,“先吃饭。”
好饿,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还有种发晕的感觉。
除蓝野外的两人一猫,都或多或少的了解吃饭对于蓝野的重要性,是属于天塌下来了,她也得先吃饱那种程度。
两人一猫默契地闭了嘴。
蓝野抱着猫,带着卢黎和哈基米去了餐厅。
劳拉在收到蓝野起床消息时就已经让厨房端上专为蓝野预备着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异常的丰盛,上餐的侍从的笑容也比平常要更灿烂。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激动,她们这些人,在这些日子和蓝野相处下来后,都很喜欢她,知道蓝野可能要成为王后,全都为她感到开心。
劳拉是当中看起来最开心的。
她本来就喜欢蓝野,和其他人是和蓝野相处后感觉到她的好进而喜欢上不一样,她从开始就因为公主殿下的喜欢而对这人类多有关照。
有一点她倒是和其他人一样,她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类有可能成为王后
现下消息还不确定,但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尤其是这婚事还是国王主动开的口,不是公主殿下求的。
蓝野看着这一张张笑脸,知道她们在开心什么,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人,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她人类的身份多多少少的有些微词,现在看着她们好似开心多过惊讶,看起来就像是认可了她这个人,以至于都开始认同人类也是可以成为王后的。
蓝野对此,没有多说什么,等这些人离开后,情绪平静地用起了早餐。
肚子填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心慌手抖的感觉,蓝野才重新看向餐桌一侧的卢黎和小地雷。
两人已经都吃过早饭了,但在蓝野的要求下,还是陪着吃了些。
卢黎因着一直观察着蓝野,所以在蓝野看向她时立马就对上了目光。
她有点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
“蓝野,你现在怎么打算,我们还走吗?”
小地雷听到这个‘我们’、眨了眨眼,她果然是错过了些什么,护卫首领怎么和蓝野成‘我们’了
“走?去哪儿?”小地雷咽下嘴里东西看向蓝野。
狸海本来就不饿,见开始对话了,就抬起了头竖起了耳朵看向蓝野。
蓝野没应卢黎和小地雷的问题,她得先清楚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国王具体是怎么说的?”
听到这问题,卢黎面有难色,她也不很清楚,她也是听说的。
她看向了餐桌对面小猫椅上的狸海,表示她知道的还没有狸海郡主喵多,蓝野有问题不如直接问它。
于是蓝野问,小猫答,卢黎翻译,小地雷傻眼。
她看着首领那一下又一下的手势,一时间不知道人在卖什么萌
狸海也不是在现场听到的,它也都是从妈妈那里听说的。
昨晚上晚宴后,妈妈和它就留在了宫里,妈妈担心国王担心的一晚上没睡,早上听到那个会议照常进行,听到国王会参加,她早饭都没吃、交代它不能乱跑后就去了议事厅。
国王撑着病体参加了晨间会议,为的就是亲自颁布传位诏书。
有了这明确的诏书,只等国王身故,王位就将顺理成章由橘凛继承。
除此之外,国王还以遗憾为由,提起了橘凛公主的婚事,说想要尽快看见她成婚。
最开始听到蓝野的名字时,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以为是哪家贵族家的兽人,只当是重名,直到国王说起蓝野的人类身份,听过蓝野名字的人、才意识到这就是她们知道的那个蓝野
国王竟然想要替公主殿下选择一个人类做妻子!参会的所有人,不管是认识蓝野的还是不认识的,没有一个例外,全部表达了反对!
听到这,蓝野抿了抿唇因着凛,她也是了解了一点皇室婚事的流程的。
简单来说,就是国王来定,定下后会在公开场合宣布,还会有一个意思意思的提问环节,类似于这桩婚事有没有人反对。
如果有就需要看反对的意见,合理的就需要重新考虑,如果没有,就可以确定下来。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当众反对国王想要定下的婚事,而且能当众宣布,都是事先各方都同意、已经确定下来的事,问意见不过是走一个‘民主’的流程
这一次是猫喵王国历史上第一次,国王提出的婚事被反对,还是被所有人反对。
想到这,蓝野想到了之前她会了解这个流程的原因,在知道国王想在生日宴宣布凛和米灿婚事时,她就有问过凛,凛说过她会当众直接反对
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国王宣布的竟然是她和凛的婚事,反对的也成了另外的人。
等等,凛。
这里面都还没听到凛的反应,蓝野看向狸海:“凛呢,她听到这些是什么反应?”
狸海听到这问题,喵的声音提高了些,看起来很兴奋。
“喵喵喵喵咪喵喵喵喵呜!”
卢黎翻译:“公主殿下把那些反对的人当场驳的哑口无言,把那些反对的理由也一通很批。”
什么说蓝野人类的身份可疑的,说蓝野一个人类怎么能做王后的,说蓝野的形象气质不佳的,还有说蓝野不是好人的有一条算一条的、都被公主殿下狠批了一通。
蓝野听完,心情有点复杂,她本来就不想做这王后,但这些人极力证明她不合适,说的很有道理一样,但实际上不过就是骨子里的偏见和傲慢。
她没在现场真的可惜了,凛那些回应感觉还是太讲道理了,对方明显就不在跟她讲道理。
她要是在等等,蓝野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
她看着狸海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听起来都得是在现场才行了。
狸湖解释,它妈妈,也就是狸湖将军,在国王表示精力不济结束会议后,从议事厅回来,就在她们的休息室里气愤地给人打电话,也有很多的电话打来找她,最后她们的休息室里来了好多人。
狸湖将军是会议上反对国王提议反对得最为激烈的人之一。
不同于别人只是听说过蓝野,她可是在她手里吃过亏、损失了一座黄金奖杯的人。
想到那人类只是仗着怀孕就敢那么嚣张,要是日后做了王后,狸湖感觉那她还不得上天啊!
到时候指不定来跟她要更多的东西!
她生气得把之前和蓝野之间的冲突添油加醋说了通,这一下众人的反对就更具体了,不光是因为蓝野人类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是一个好人类。
众人商议怎么反驳公主说她们的那些话,因此重复了出来橘凛说的那些,一起想要将驳斥的理由说的更犀利透彻,务必要让公主回头是岸,同时要让国王打消想法。
这一切,角落猫洞里猫着的狸海全都听见了。
不同于它妈妈不喜欢蓝野、不想她留下,它可是极为希望蓝野成为王后留在宫里的,那它就能天天被rua了。
所以它就偷偷地又溜来了蓝野这里,想要问问她是不是要留下。
蓝野听完这所有后,神色有些复杂。
沉默许久后,她站起了身,拿过餐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头不晕手不抖,要干点正事了。
“我要去找国王。”
得去问问她要干什么。
这事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虽然说只是提议她作为凛的妻子人选,但她明知道会被反对,为什么会提?
她要去问问她
国王寝殿,内间卧室。
乔自送走王后,回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躺靠着的国王。
国王强撑着参加了今日的晨间议事,回来后又一一见完了所有情人,最后又和王后密谈了半小时,现下的模样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乔自看着人这虚弱模样,本就泛红的眼眶开始有些湿润,她用劲吸了口气,忍住泪意。
“陛下。”她俯身轻轻呼唤。
国王听到声响缓缓睁开了眼:“嗯?”
乔自:“陛下,狸湖将军,三司司长在外求见”
国王听到这,垂眸看向了手里握着的东西,是蓝野送她的礼物。
浑浊的眼底有丝微弱笑意。
“不见都是来反对晨间提起的婚事的”
见国王提起这事,乔自心底那疑惑就有些压不住。
早上听到国王宣布橘凛殿下和那人类的婚事,乔自的惊讶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少。
犹豫之下,乔自问出了疑惑。
“陛下您不是,不喜欢那人类”
怎么会让她做橘凛殿下的妻子
那可是日后的王后。
国王听到这问题,笑了下:“嗯不喜欢”
乔自更惊讶了:“那怎么”
未尽之言,是一种委婉的问法。
国王像是心情不错,给了答案。
“凛喜欢。”
乔自对这答案却仍有疑惑,公主殿下也不是第一天喜欢那人类,她早就表示了喜欢,但国王一直以来都觉得那人类给公主殿下做情人都属于高攀
现在怎么就认可了那人类,竟然让她做公主的妻子。
国王看了眼乔自那极为不解的神色,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给人答疑解惑。
她重新看向手心里的东西,小心地摩挲,眼里的笑意倒是更多了些。
今天这事,她是故意的。
理由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凛喜欢。
在她看来,‘喜欢’完全不该是考虑妻子人选时的第一要素。
况且,凛的妻子不光是她的妻子,更是王国的王后。
身上同样有令王国走向更好未来的责任。
她必须、也该是个强大的兽人,这样臣民才会信服。
今天,她之所以一改原则,有多重原因。
国王想到了昨晚上和凛的那场对话,因着蓝野的提醒,她把心里想的都告诉了凛。
除了从前种种,还有对她日后的提醒。
她告诉凛,蓝野是不可能成为王后的,臣民不会答应,硬是将她推到那个位置上,会造成什么后果都是不可估计的。
她仍旧希望凛能理智些,考虑和米灿的婚事。
不出意外,凛拒绝了,她还口口声声说她的妻子只会是蓝野。
国王问她要是蓝野坚持要走呢,凛也表示只会是蓝野,还表示蓝野走了,王后的位置就只会空着。
当时凛的神色太过于认真,即使国王从来不信一个人的感情能如此唯一都不由得信了她日后会这样做
思考了一个晚上,国王才有了早上的决定。
她想要凛看看,她的这个想法会有多少人的反对。
有时候孩子的天真就在于没有真正经历过挫折,以为什么事都能按着自己的想法发展。
今天,凛应当是见识到了。
如果不能承受后果,不如趁早歇了这心思。
但如果,凛知晓了这事想要成有多大的阻碍,却仍旧拼着所有来坚持,那么这就算是她最后‘为她好’一次。
国王比凛想的要多,凛日后继位,如果坚持让个人类做王后,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因为喜欢上了头忘了理智。
现下在外面求见的那些人,原本该尽心辅佐她在继位之初稳定王位的人,会怀疑她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继位者,一旦君臣离心,又是在现下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后果连国王都没办法完全预料。
既然这样,这个‘试探’不如她来,这样也能给凛一个日后能拿得出手的合理理由——
她的遗愿。
想到这,国王捏了捏手心里‘小橘猫’的大脚,凛大约不会高兴她又一次的自作主张。
最后一次了,以后都没有了
这一次除了是为了凛好外,还有一层,是因着蓝野。
她同样想要蓝野看看,她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她做不了王后不是她感情上的不喜,她也不是故意地要侮辱她所谓的和凛的感情。
是现实就如此。
说是偏见也好,说是傲慢也罢,这类写不进规则里的歧视,最是难以改变。
国王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人类会带来什么改变
莫名的,她感觉会是非常不一样的变化。
凛能遇见她,是凛的幸运。
有她在凛身边,她也能放心了。
坐上王位三十年,她也真的累了,以后的事她也操心不了了,孩子总有长大要放手的时候
国王抬眸看向了窗外,阳光洒落,远处宫殿屋顶的红瓦开始有了温度。
没人知道,其实她很想爬上那屋顶再晒一会太阳。
但身份约束,即使是到了这般生命最后时刻,她也无法彻底放纵自己一次,做点喜欢的事。
眼里遗憾闪过,国王想起小时候了,那时候的她最喜欢在这样的秋日,爬上屋顶,什么也不做,就躺着晒晒太阳。
风儿和煦,鸟儿欢鸣。
阳光暖烘烘的,她舒展着四肢,仰面向着蔚蓝的天空——
缓缓地闭上了眼
蓝野才到国王寝宫门口,就听到内里传来了震耳的哭声。
————————!!————————
来晚了抱歉哈,回家过冬至了;
大家冬至快乐[猫爪](有点抱歉这一章不怎么让人快乐)
发点红包吧,50个小红包随机掉落[猫爪]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