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青峰君……”
校门口, 黑子注视着显示‘无法接通’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思考。
放学打开手机时，他看到夏油老师发来的消息, 才知青峰大辉居然逃掉最后一节课, 去了盘星教，体验了十分钟的体术课后离开。
之前青峰没和赤司等人去他家, 他以为对方并不关心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查到盘星教。
青峰君跟踪了他, 并且在探查盘星教时被抓。
依旧决定不告诉对方实情, 但黑子打算和青峰大辉好好聊聊。
今天这种行为很危险，如果青峰去的不是盘星教而是其他组织, 正经些的会报警, 让警察教育他，不正经的……不敢想象那时青峰君会遭遇些什么。
只是现在对方不接电话……黑子打开聊天界面，准备向夏油杰请假，去青峰家一趟。
浓郁的阴冷的气息顺着风传过来，黑子猛的扭头看过去。
是咒灵！
这个方向……是流经帝光中学的那条河，离体育馆比较近。
这意味着咒灵随时会进入帝光中学, 而这个时间，不少学生还在参加部活。
那张向来平淡无波澜的脸染上急色，黑子哲也拔腿冲过去, 举着的浅蓝色的雨伞不断和其他行人的伞发生碰撞。
“黑仔？”
有着紫色长发的男孩将紫色雨伞夹在脖颈处，腾出手撕开美味棒的包装，疑惑的注视着逆着人流快速奔跑的蓝发少年。
“第一次见黑仔这么着急呢，明明受伤了还跑那么快。”
嘴里嘟囔着，想了想，他决定告小状。
“莫西莫西, 赤仔，我看到黑仔了……哪里？校门口呀……”
距离帝光中学不远的河段。
看到一级咒灵追逐着黑皮少年，高桥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失算了。”
他没想到自己找错人了。这个黑皮少年在生命受到威胁之前，根本看不见咒灵，还被咒灵击中受伤。
同样，他没想到自己用咒物引来的上级咒灵居然有一级。
有咒具护身，他才勉强能对付准二级咒灵，遇到一级，只有送死的命。
不敢被那位大人发现工作失误，高桥迅速利用自己是辅助监督的身份上报了这一带出现一级咒灵的事情。
身为咒监会的一员，他清楚内部的工作流程。从上报到审查到分配，会经过漫长的时间。特别是分配这个环节，高层们掌控欲很强，又喜欢试探下边的人，认为应该将任务交给‘合适的’人，难免花费不少时间。
他可以跑路，但这个黑皮少年必死无疑。
高桥犹豫着是否要赌上自己的职业前途。
“咚！”是黑皮少年摔倒，从坡上摔下去发出的声音。
有雨水拍打着地面干扰，他还能听得这么清楚，可见摔得有多重。
这期间，一级咒灵已经追过去了。
高桥咬牙，后退躲在可以看到坡下景色的地方。
别怪他，要怪就怪自己和盘星教扯上关系。要怪就怪夏油杰身为特级咒术师不听咒监会的安排，还私下招揽咒术师，一副要和咒监会打擂台的姿态。
他并不怕因为黑皮少年出事受到责罚。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咒力随时会诞生咒灵，整件事只会被定义为巧合，出事的学生纯属倒霉。
没错，这个即将被咒灵吃掉的学生很倒……等等！
看到咒灵无视了黑皮少年，有些茫然的在原地徘徊后，高桥瞪大眼。
“怎么回事？”
他被黑皮少年发现，对方进行了伪装，直到生命受到威胁才不得已使用了术式？
愤怒在心头燃烧，高桥将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居然敢愚弄我，亏我还担心你。”
高桥咬牙，没有马上冲出去质问。他要借助这个机会收集情报。同时，他也担心少年打不赢一级咒灵，自己冲过去会遭遇危险。
很快，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黑皮少年没有借机攻击的打算，而是挪动着步伐，试图找地方躲起来。
“笨啊，有术式做掩护，这个时候就该偷……”
高桥再次瞪大眼。
咒灵被胁差刺中时，他才看清楚站在咒灵身后的那道清瘦身影。
是个个头不高的男孩，偏长的水蓝色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原本没有攻击性的眼睛这会和那把胁差一样锋利。
锋利到让他屏住了呼吸，静观事态发展。
奇形怪状的咒灵因为被偷袭暴怒，咒力暴涨，准备反击时，少年再次突兀消失。
之后几分钟，类似的一幕反复上演。
高桥心脏怦怦跳。
这个蓝发少年才是夏油杰的学生，他的术式可以遮蔽咒灵的视野，不，甚至连他的视野也遮蔽了，否则不会每次刺中他才看到对方。
他确定对方没发现自己的存在，这证明对方的术式范围很广，单次遮蔽视野的人数不止一人，同样，可以隐藏的人数也不止一人。
毕竟期间有一次咒灵靠近了黑皮少年，继续无视对方。
不对，如果连自己的视野也一起遮蔽了，那为什么他可以看到黑皮少年？
高桥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蓝发少年的术式与遮蔽视野有关，也成功遮蔽了咒灵的视野，让咒灵无视了黑皮少年的存在。
而他一直能看到黑皮少年，代表他的视野没被遮蔽，那蓝发少年时不时在他视野里消失……体质问题？
高桥心跳得更快了，脸色因为激动发红。
这体质好啊，适合搞暗杀。配上这种可以遮蔽视野的术式，简直可以在暗杀界横着走。如果术式范围更广一些，同时遮蔽一定范围生物的视野，简直无敌。
那位大人身边不缺一级或者特别一级咒术师，但缺搞暗杀的好苗子啊。
刚好这个术式偏辅助，用来对付咒灵有些吃力，是他说服对方的突破口。必须趁着对方和夏油杰关系不深，早点招揽过来！
高桥飞快给效忠对象发了消息请求支援，得到肯定回答后立马起身，决定去帮忙。
假装路过，伸出援手，建立关系，耐心拉拢。
制定好计划的同时，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视野里，蓝发少年手里的咒具被打飞，开始落入下风，正是他出场的好时……等等，他看到什么了？这不是夏油杰的体术吗？
一样的干脆利落，出招灵活犀利，攻击迅猛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招招能够打出有效伤害。
他知道体术是夏油杰的特长之一，不可能不教给学生。只是看蓝发少年那清瘦柔弱的模样，他以为使用胁差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对方体术比使用咒具更熟练。
这不落下风，他没有出场的机会啊。
高桥在心里期盼着。
终于，因为本就有伤，对付咒灵的同时还要不断对黑皮少年施加术式，蓝发少年露出破绽，被咒灵击中飞出去，在泥水里滚了一圈，似乎爬不起来。
高桥松了口气，拿好咒具，准备攻击伤痕累累的咒灵。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看到什么了？
那只开始占据上风的咒灵为什么要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浪费咒力？是不是有病？
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
高桥有些焦虑的咬住指甲思考，如果只是简单的遮蔽咒灵视野，咒灵会和之前那样茫然徘徊，逐渐暴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确定那个方向有敌人，进行攻击，还发出得意的笑声。
蓝发少年的术式没这么简单。
说起来，要想控制一个生物的视野，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对方的大脑。任何生物的大脑会影响到五感甚至更多。
难道说这个孩子的术式是……
水月镜花·蜃景！
在泥水里滚了一圈的黑子哲也手速极快的结印。
“血脉会回应你，哲也。”五条悟曾这么说过。
天生拥有术式，代表他祖上大概率有人也拥有术式，甚至是相同的术式。他们家没有记载，这意味着他只能自己摸索。
“难度有点高，也不高，”夏油老师说过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我的长辈们无人拥有术式，一直以来是自己摸索咒灵操术。每一次使用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咒力的流动越来越顺畅，如血液的流动那般自然，久而久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五条家的祖传术式是无下限，整个咒术界都知道大概的内容，五条家的记载不过是更加详细。按照那些记载，我能轻易知晓如何结印。对我来说太繁复了，也太容易被人看破了，所以我做了改进……你问我如何改进？根据咒力的流动来改进啦，怎样流动会更舒服更有效率，就怎么改。记住，术式是你的，融于血肉，任你操控。”
血脉的回应，咒力的流动……黑子哲也的大脑越来越清明，曾经设想的内容伴随着结印，经由咒力一步步变成现实。
他知道自己初入门，是个弱小的咒术师，第一次直面上级咒灵，只能和菜菜子前辈互相配合拖延时间，没法造成致命伤害。
电影院事件则是留下一根细小的刺，偶尔扎一扎，不怎么疼，只是时不时提醒他要变强。
直到虎杖悠仁遇袭，他窥见了咒术界的残忍。
因为不确定幕后人是否还盯着自己，也不确定对方下一次会不会更加残忍对家人动手，虎杖悠仁甚至带着爷爷搬到东京，如今住在盘星教总部附近。至于是休学明年直接去高专读书，还是转学到东京某所学校读完初中，尚未决定。
黑子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如今的他，自保尚且困难，真的能在咒灵手下，阴谋之中保护好家人吗？
要变强，要变强，要变强。
五条老师说过他的术式是精神系，视野遮蔽的原理也涉及到大脑，他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能力。
试着用咒力去控制对方的大脑，一级咒灵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强？那在试着浅层控制的同时，利用周围的环境进行构筑。
水月镜花·蜃景应运而生。
看到咒灵对着空气拳打脚踢，黑子哲也松了口气。
成功了！
是第一次成功！
黑子努力记住蜃景生效时咒力的流动，方便下次复刻。
内心深处还残留着后怕。
害怕自己会死在这儿，害怕没法保护青峰君，害怕青峰君受伤太严重没法再打篮球。
篮球理念与他不和，嘴里说着‘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的青峰君是那样热爱着篮球。如果在这儿出事，就再也不能打篮球了，更不能笑着打篮球了。
被他惦记的青峰大辉正呆呆的看着他。
阿哲……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阿哲。
结印时眼中尽是锐利，如出鞘的刀，眉宇间则是意气风发，整个人仿佛来到了舒适区。
至少在篮球领域，阿哲没有展现出这样锋芒毕露的一面。
他知道的，阿哲最初在篮球上没太大天赋，运球和投篮都很差劲，还被教练劝退过，被赤司挖掘了在传球上的才能后，经过训练才能加入一军。哪怕如此，阿哲不能自己得分，是影子，光芒越强影子越浓，是彻彻底底的辅助系。在他这个光不再接传球时，阿哲这道影子跟着变得暗淡。
昔日的影子在他不知道的领域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青峰大辉意识到这一点，内心生出惶恐。
如果、如果阿哲要去擅长的领域绽放光彩，彻底放弃篮球，那他、他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是雨水凉还是心里凉。
黑皮少年张张嘴，正准备喊出口，黑子便敏锐的回头，在颜色很淡的唇前竖起了手指，制止了他。
青峰只得闭嘴，内心惶恐更甚。
“啪嗒！”
明明下着雨却十分明显的声音，破坏了黑子第一次成功使出的蜃景。
他用咒力构筑的幻境正在消失！
黑子哲也再次结印，试图挽救，但咒灵已经清醒过来，非人的眼睛阴森的凝视着他，愤怒的攻过来。
“阿哲，小心！”
青峰大辉朝前一扑，迅速的将曾经的搭档往旁边一带，成功让咒灵的攻击落空，同时也吸引了咒灵的注意。
对上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青峰大辉咽了咽口水。
“阿哲，你跑吧，我知道的，你有能力跑掉，我来吸引……”
“啪！”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痛处，青峰大辉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这攻击太熟悉了，就是这一次力道太大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飞出去了。
等他想发出抗议的声音时，才发现黑子哲也窜出去很远，也将咒灵引出去很远，不过这时黑子捡回了咒具，可以继续攻击。
又出现了之前那一幕。
阿哲时不时消失，时不时偷袭，每一击不能直接让咒灵毙命，又的的确确有效，砍掉了一些血条。
并不清楚之前咒灵攻击空气的原因，青峰却准确判断出，那声‘啪嗒’坏了黑子的好事，这会站起身扫视四周，很快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对方身上雨水不多，脚边则是倒着一把打开的伞。
是伞落地发出的声音！
根据中年男人的表情，青峰得出结论——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拳头发痒，大步上坡，也是这时，他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
黑子哲也也看到那一红一紫两道存在感很强的身影。
这个距离，哪怕让他们逃跑，只要咒灵打倒他，能轻轻松松追上。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打晕他！”
他在雨中奋力大喊一声，便不再关注那边的情况，将全部注意力留给了血条被削了大半的咒灵。
事实上一开始他想开发的能力是通过控制大脑进行催眠，让目标看到自己想让它看到的画面。
遗憾的是，他很快发现，像蝇头这样实力比他弱的咒灵没有自我思想，无法控制大脑。而有思想的咒灵又比他强，想彻底催眠难度非常高不说，他碰上的几率还很小，能够进行到实验次数有限。
没办法，他只能退一步，将控制大脑浅层和构筑幻境结合，研究出了水月镜花·蜃景。
彻底催眠一级咒灵？
太高估自己。
但现在，这只咒灵伤痕累累，意志不坚定，成功率提高了。
他可以试一试。
他必须试一试。
绝不允许青峰君他们在这儿出事。
雨还在下，声音一直很规律。
咒灵没什么感觉，只想将眼前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黑子心中的想法则因连绵的雨声变得更加具体。
鞋底踏过水坑发出‘啪嗒’的声音，蓝发少年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手里的胁差扎进咒灵的一只眼中，再在半空中翻腾，落地时，鞋底再次踏进水坑里，发出‘啪嗒’的声音。
术成。
水月镜花·催眠曲！
咒灵眼中景色一变。
高桥不知道咒灵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它忽然一脸惊恐的扯断了自己的胳膊，缩着肩膀，不断后退，嘴里似乎还囔囔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高桥迫切的想知道原委，却忘记自己这会正在和人打架，整个人被提起来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赤仔，这家伙要怎么处理？”
紫原敦使劲摇晃手里的男人，声音懒洋洋的，“还有，他是谁啊？”
“不清楚，”赤司征十郎打量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咒具，“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哲也有恶意。”
起初他们靠近时，视野里只能看到这个中年男人，对方举着伞，对坡下露出激动又焦躁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们，黑子哲也就在坡下，不等他们询问，中年男人故意将雨伞往地上一摔。
按理来说大雨中这点声响不会很明显，但不知为何，传入耳中的声音十分刺耳，就像是经过扩音器放大了，还添加了一些噪音因素。
他们急切的跑过来，恰好看到咒灵攻击黑子哲也的一幕。
随后短短几秒，黑子和咒灵过了数招。
比起追究奇形怪状的东西的身份、黑子展现出的能力，他们优先执行了黑子那句提醒。
在被抢走咒具后，瘦弱的男人完全不是紫原敦的对手。
高桥觉得自己的脑浆要被摇匀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
他用力蹬着双腿，眼睛努力追逐着蓝发少年的身影。在咒灵自断一臂后，又自我伤害，很快被少年祓除。
不行，不能让对方就这样离开！
支援马上就到了，他要拖延时间。
“知道我是谁吗？再不放开我，待会……”
“啪！”
紫原敦用拍篮球的力道拍他脑袋，表情有些不耐烦，“你好吵啊，再不闭嘴，我捏爆你哦。”
高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校服明明是初中生，为什么这么高，力气这么大，气势这么恐怖啊？
瞥见被红发少年拿在手里的咒具，他想到什么，伸手去掏衣兜，掏出一个被咒符包裹的咒物。
雨水落在咒符上，逐渐破坏原有的效力，气息逸散。
高桥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他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现在留下那个蓝发少年是关键，吸引来的咒灵会由正在赶来的咒术师解决。刚好，还能够给这一红一紫对他动手的小孩一点教训。
一只苍白的沾了雨水的手伸过来，夺过那只咒物。
高桥脸色一变，才发现蓝发少年居然走到跟前，苍白清秀的脸染上薄怒。
“咒物……那只咒灵是你用咒物引来的？”
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上去清瘦柔弱，高桥这会却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承认这件事，他也因此错过了少年眸底闪过的凶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啊！”
高桥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腹部，痛苦的呼吸。
断了，他的肋骨断了。
“啊……”紫原敦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胸口剧烈起伏，明显很生气的黑子哲也，小心翼翼挪到赤司征十郎身后，“赤仔，黑仔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赤司征十郎也被惊到，他尚未涉足那个世界，不过已经猜出一些原委。
中年男人利用所谓的咒物吸引了所谓的咒灵攻击力青峰大辉，还在学校门口的黑子哲也远程感应到，前来救人。中途中年男人还故意扔掉伞发出声音破坏了他们不了解的计划，导致黑子生气到把人捶飞。
他也很生气，在看到青峰大辉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黑子哲也伤痕累累的模样，更生气。
哪怕生气，他也优先劝黑子，“哲也，余下的事交给我，你先……”
注意到黑子警惕的望向某个方向时，他也警惕的看过去。
是个皮肤黝黑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正从半空中跳下来。看姿势，之前似乎坐在某种他们看不见的东西身上。
“米格尔先生。”
黑子哲也松了口气，“您来了就好，那个人身份很可疑，他……”
“是某个高层的亲信，”米格尔扫视一圈，没看到咒灵的身影，有些惊讶，“你独自祓除了一级咒灵？”
注意到黑子苍白的脸色，他迅速道，“这件事之后再说。收到你的消息后，我和夏油一起出发，中途我们收到情报，怀疑这件事和高层有关系，他亲自去拦截高层派出的咒术师，让我过来帮忙，没想到你都解决了。放心吧，我会把这家伙带回去审问，现在重点是你的伤……”
他上前，准备检查黑子的身体情况时，刚刚揍了高桥一拳还镇定和他汇报的少年忽然眼睛一闭朝前栽倒。
才伸出手，一旁的红发少年似早有预料，先一步迈出腿，单手抵住黑子哲也的胸口再顺势把人搂住，没让他脸着地。
“黑仔还是这样呢，”发现自己的美味棒被雨水浸湿，紫原敦有些不高兴的撇嘴，目光落在蓝发少年身上时，又变成了担心，“体力耗尽的时候，上一秒正常说话，下一秒断电倒地。”
“这次不同。”
青峰大辉注视着被队长横抱起来的少年，语气低沉，夹杂着很容易察觉的烦闷，“耗尽的不止是体力，还有，阿哲现在伤上加伤。”
他指挥着紫原敦给黑子和赤司打伞，“不要让伤口再进水了。”
“哦。”紫原敦难得没和他吵，弯腰去捡伞。
“你也一样。”
发现照顾黑子还需要排队，米格尔也捡了把伞递给青峰，再把高桥打晕，扛在肩膀上，像是抗一袋大米，根本不管这样做会不会让断掉的肋骨戳进内脏里。
“你们俩都被咒灵伤到，普通医生没法处理，跟我去盘星教吧。”
米格尔还有些头疼，“你们穿着和黑子一样的校服，头发一样的色彩缤纷，很容易被联想到有关系。希望这家伙传回去的消息不多，否则就不是把人关起来那么简单了。”
赤司沉默，双臂和步伐都很稳。
青峰也不吭声，会派人来帮阿哲，他现在不觉得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是坏人了。
只有紫原敦十分诚实的问：“大叔，你们盘星教是正经组织吗？限制人身自由和严刑拷打都是违法的。”
米格尔回头，朝他露出白牙，“比起派出这种货色被官方承认的咒监会，我们可太正经了。”
“赤仔赤仔，你知道咒监会吗？”
“不清楚……我会回去问父亲。”
“好吧，知道后告诉我一声哦。”
“还有我，赤司。”
米格尔忍不住看了眼有着异瞳的红发少年。
问父亲就能知道？
这小孩非富即贵啊。
唔，要不要趁机和咒监会抢生意呢？
·
痛，浑身都痛，还有运动过量后的酸软。
眼皮也很沉重，根本睁不开。
脑子迷迷糊糊的黑子没有为难自己，准备继续昏睡，只是耳边一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鼻尖也萦绕着有点熟悉的食物的味道。
“咕噜咕噜——”
“啊，黑仔你肚子叫了，要吃吗？”
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戳了戳，黑子哲也缓慢睁开眼，声音沙哑道，“紫原君，我更需要水。”
“哦。”
紫原敦把薯片往嘴里一塞，腾出手去倒水，想了想，开始找吸管，没找到，只能端着玻璃杯过来，“黑仔，要我把你扶……好吧，你自己坐起来了。”
喝水期间，黑子还不忘记打量房间和窗外的景色，得出结论，他现在在盘星教。
“青峰君的伤势还好吗？”
“很好哦，黑仔的老师请了一个女医生过来，那个医生姐姐好像会魔法，青仔的伤很快就能好，不会影响打篮球。”
“那就好。”黑子哲也松了口气。
房间安静下来。
紫原敦低头看零食包装袋，又看看陷入沉默的蓝发少年，嘟囔，“我以为黑仔会解释魔法是什么，是在默认我不该知道吗？”
“我以为紫原君会去问赤司君。赤司君不会放任这些危险因素，会调查清楚，再选择是否告诉紫原君。”
“我是经常听赤仔的话，”紫原敦鼓起脸，明明是很高的个头，做出这样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偶尔，也有一些事，我会自己做决定。”
“这次的事，被你称作咒灵和咒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都要知道。”紫原敦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字一顿的说。
黑子正要开口，对面的紫发少年又说，“我只是在和黑仔表明决心，会自己去问黑仔的老师。”
黑子又沉默了。
窗外雨已经停了，空气还是很潮湿，他看看开口的零食包装袋，提醒，“紫原君，再不吃，口感就不脆了。”
紫原敦重新拿出一片，塞到嘴里之前，问，“黑仔，你还喜欢篮球吗？”
“喜欢。”黑子毫不犹豫道。
他反问：“紫原君呢？有体会到打篮球的乐趣吗？”
“还是那样吧，只要有才能，喜不喜欢并不重要。”
紫原敦放心的吃起薯片，“黑仔这一点让人很不爽呢，总是因为热爱永不言弃。”
“讨厌热爱的篮球和放弃热爱的篮球都很痛苦，紫原君，”黑子没有避讳，如果没有这次插曲，可能直到高中，他才会和昔日的队友提起这件事，“我已经迈过那个阶段了。”
紫发少年垂着眼，一声不吭的吃完一袋薯片，又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大袋美味棒，慢吞吞的拆开。
“赤仔知道了。”
黑子疑惑，“紫原君指的是哪件事？”
“赤仔问了黑仔的老师很多事，包括看到咒灵的原因和契机。全中决赛之后，黑仔很痛苦，才会看见咒灵，遇到危险，一步步踏入这边的世界……赤仔在害怕黑仔不回到有篮球的世界。啊，青仔也是。不过赤仔之后肯定会来问黑仔，青仔是胆小鬼，不敢问的。”
“你真的是紫原君吗？”
紫发少年惊讶的看着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黑子哲也，“为什么这么说？我当然是我啊。”
“因为刚刚紫原君主动暴露了试探我的事情。”
一边问他咒灵是什么，表明会去询问夏油老师的决心，一边又说出赤司君和夏油老师的对话。
作为队伍里怕麻烦又较为缺乏主见的人，紫原敦忽然耍了点小心机让他有些惊讶，虽然从那张脸上看不出惊讶。
“啊。”
紫原敦恍然，“说漏嘴了。”
他开始忙碌的吃零食，一副逃避不想解释的模样。
“我知道了，紫原君，”黑子的声音很轻，“你已经亲眼看见了，我不会隐瞒你。”
“以后遇到咒灵也会告诉我？”
“紫原君，关于咒灵事件，我不会全部告诉爸爸妈妈。没必要说清楚全部细节，也没时间说清楚。”
紫原敦露出勉强的表情，“那他们知道的，我也要知道。”
黑子定定的看着他，再次问，“你是紫原君？”
“不要这么说啦，黑仔，我只是……”少年回忆起当时雨中那一幕，“你失去意识，被赤仔抱着的时候，气息很微弱，像是要死掉……我不要黑仔死掉……”
“喂，紫原，你家伙会不会说话？”
青峰大辉推门进来，恼怒的呵斥，“不要诅咒阿哲啊！”
被呵斥的紫发少年淡定的看他，“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青峰大辉烦躁道，“听到你胡乱说话？”
“不，紫原君是问青峰君是否听到全部对话。”
“我刚来好不好？”青峰大辉反手抓着脖子，眼睛很忙的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床上的少年，“那个五条老师一直在耍我，哪来的功夫偷听？”
紫原敦‘啊’了一声，唇角上翘，轻飘飘的来了会心一击，“胆小鬼青仔。”
“哈？紫原你这家伙说什么呢，谁是胆小鬼？”
“谁总是强调，谁是胆小鬼。”
紫原敦扭头，轻哼着吃着薯片。
青峰拳头发痒，目光落在那袋薯片上，目光逐渐犀利。抢走这袋薯片，这家伙会哭吧，一定会哭吧？
“不，紫原君会很生气。”
青峰身体一僵，心中又很快苦涩起来。
很少见的，他和阿哲在篮球之外的事情上这么默契。
“青峰君。”
青峰大辉磨磨蹭蹭，还是转过身去看床上的蓝发少年。
“非常抱歉，青峰君，”黑子哲也认真道，“这一次，是我连累你了。”
看到青峰大辉表情空白，他以为对方没反应过来，轻声解释，“一开始看到咒物，我以为那个男人是个故意制造事件的坏人。后来米格尔先生说他是咒监会高层的亲信，我才明白，他应该是被派来盯着盘星教，得知夏油老师多了个学生，才会误把你当成我，对你出手……”
话没说完，他看见那张空白的脸逐渐染上怒火，紧接着，曾经的光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起他的衣领。
“阿哲，你这家伙……”
第24章
那张青涩的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波动。
在没有学习视线诱导之前, 那张脸情绪丰富得多。会因投篮失败苦恼，会因教练劝退难过，晚上一起加训时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得到赤司的指点后, 开始收敛情绪的少年真正变成了一杯清水。想要尝出清水是甘甜是苦涩, 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耐心观察过对方了，就像很久很久没有接过对方的传球, 快要忘记那种感觉了。
在观察到那双眼里涌动着真诚的歉意, 青峰大辉反而觉得更加恼火。
不要对他说抱歉啊。
这样一来, 不是显得他们很生疏吗？
这就是连在篮球上都变得不合拍后的结局吗？
不想, 一点都不想接受这种结局。
“阿哲……”
手指不自觉的用力，快要把少年从床上拽起来。
“暴力——禁止——”
伴随着懒洋洋的声音, 两只大手将两人分开。
“紫原你这家伙……”青峰大辉正要让对方让开, 忽然摸了把脸，暴躁道，“不要用你油腻腻的手捂我的脸啊！”
“啊，抱歉，”紫原敦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高大的身体拦在床前, 将蓝发少年遮得严严实实，“刚刚吃薯片忘记洗手了。”
“你这家伙……”青峰咬牙，又看看从紫原敦身后探出一颗头发乱糟糟脑袋的少年, 猛的转过身，语气变得生硬低沉，“不用和我道歉，你……照顾好自己吧。”
说完不等人回应，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恰好对上抬起手准备敲门的红发少年的目光。
狼狈的扭过头，青峰大辉大步离开。
注视着他远去，赤司征十郎才回头，望向病床。
紫原敦老实的让开，继续吃美味棒，“青仔是胆小鬼，我不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敦？”
紫发少年犹豫了下，轻哼一声，“那个白毛老师抢了我好多零食，我要去抢他的，黑仔，赤仔，待会见。”
与高大的身体不同，他动作很灵活的抱着零食跑掉了。
知道答案的黑子哲也悄悄感慨，紫原君变了呢，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对方并没有嘱咐他，但黑子的态度一如往昔，曾经的队友不问，他不会说。
清楚这一点的赤司征十郎重新走到门口，关上门锁好，才缓步走回来，端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的注视着黑子。
“除了大辉怕鬼这件事，能被敦形容胆小的……大辉不知道你以后还会打篮球？”
“赤司君不用试探我，我的想法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发生改变。”
赤司面色不变，“是昨天的事，你没发现窗外的光线很亮？”
黑子哲也‘啊’了一声，这才去找自己的手机准备看时间。
红发少年先一步道：“算时间，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了。大辉自昨天起一直待在这儿接受治疗，我和敦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一起请假过来。”
“青峰君昨天没回家，会被桃井同学知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目光在蓝发少年身上逡巡的同时，赤司不紧不慢，“我已经从夏油先生那儿知道一些咒术界的内情，也清楚这件事尚未对公众公开。我、敦、大辉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事实，我会提醒他们注意，也会想办法购入一些防护型的咒具。其他不知道的人，我……们和你一起隐瞒。”
“赤司君，”黑子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同样直勾勾的回望，“青峰君知道了，很难瞒住桃井同学。他怕鬼。”
听懂的赤司沉默了下。青峰大辉怕鬼，以前是见到不正常的现象害怕，现在知道咒灵无处不在，而他看不见，估计会时不时一惊一乍，桃井五月和他同进同出，很难不发现问题。与其让桃井五月跟着一惊一乍，还不如告知实情。
“桃井同学知道了，黄濑君也会知道。”黑子继续说。
赤司又沉默了。也是，桃井和黄濑经常一起交流，特别是交流喜欢黑子这件事。桃井知道了，瞒不过黄濑。
现在只剩下真太郎了。
赤司再次看过去，那双如同倒映着蓝天，又和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明晃晃传递这样一句话——绿间君真可怜。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你好好养伤。”
“嗯，关于这方面，我相信你，赤司君。”
红发少年呼吸一滞，那只橙色的眼睛闪了闪。
“你相信谁？”
“在这方面，”黑子依旧不闪不避，“无论哪个赤司君都是一样的可靠。”
赤司：“……”
眼睛微微下垂，躲开了那过于纯粹的目光。
“胜利就是一切，赢者会被肯定，败者会被否定，我依旧这么认为，但……”赤红的睫毛抖了抖，赤司重新抬眸看过去，“我对篮球部发生的一切给你带来的压力和痛苦感到抱歉，哲也。”
黑子摇头，没有就这个话题谈太多。
在他看来，既然他的术式是天生的，也有咒术师的大脑构造，那么看见咒灵和激发潜力是迟早的事情。他并不希望篮球部的众人因此产生心理负担，给学习和生活带去困扰，更不希望他们因此吸引了咒灵，陷入到危险中。
“赤司君，你很优秀。”
赤司眨眼，有些疑惑这突如其来的夸赞。
“我觉得，”黑子攥紧了被褥，“篮球部传承下来的‘百战百胜’的理念不对。它让有才能的人变得麻木，只会机械的得分，否定了没有才能的人的努力和热爱。胜利不是一切。”
“我以为你不想聊这个话题，刚刚分明避开了，哲也。”
“不，我是想说，如果只是篮球比赛，理事会的董事们、教练、队员们认为必须‘战无不胜’，我也许无话可说。大人们的世界更加复杂，队员们失败了也许会被淘汰。可如果把这个理念扩到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从学习到生活再到爱好，我觉得太苛刻了。”
黑子直视着那双微微缩小的异瞳，“一个人一生，不可能不失败一次。”
注意到红发少年绷紧了脸，他开始举例，“比如，赤司君和紫原君比赛吃饭，在规定时间内，谁吃得多谁获胜，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赤司：“……”
“再比如，赤司君和青峰君比赛截至目前收藏的泳装杂志数量，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赤司：“……”
“再比如，赤司君和绿间君比赛收藏的幸运物，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没人会做这样的比较。”赤司一字一顿。
“我只是举例，赤司君，”黑子同样认真道，“也许你觉得这样的比赛很无聊，但不能否认有这种比赛存在的可能。再比如，如果赤司君和我比赛抓娃娃，规定时间内谁抓得多谁获胜，我有信心赢哦。”
“哼，抓娃娃我可不会输。”
“赤司君以前抓过娃娃？”
赤司征十郎不说话了。
黑子顺势道：“下次，要和我比赛抓娃娃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赤司拍了拍肩膀，“那位夏油先生和我聊天时，做过类似的试探，也做过和你一样的动作。之前，我身上有咒灵，对不对？”
“现在也有，赤司君。”
赤司：“……”
默默收回手。
“这么短的时间内，滋生出一个蝇头，我知道赤司君是在为我开始能看见咒灵感到抱歉，但那不是赤司君的责任，赤司君不要有压力……其他方面，也不要太有压力。赤司君很优秀，所以，请偶尔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绳子会比看上去更容易断开。”
赤司征十郎没再说话。
“赤司君，请靠近些。”
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赤司起身，走近又俯身。
并没有关注对方祓除咒灵的动作，赤司的注意力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橙色的眼瞳有一瞬间变回了赤色，又很快转橙。
“时间。”
正在试图将蝇头捏碎的黑子眨眼。
“比赛的时间。”
重新直起身的红发少年露出自信张扬的笑容，“哪怕是抓娃娃，我也不会输。哲也，快养好伤，我等你的挑战书。”
黑子欲言又止。
他并不想刺激看上去压力很大的赤司君，但这句话槽点太多了。
似早有预料，赤司征十郎已经走到门口，拧开门把。
收敛了战意，他的神色如一切未发生前那样柔和，“好好休息。”
“咔哒。”
门被关上。
错失吐槽机会的黑子吐了口气，慢慢躺回去。
他准备好好复盘，结果不知觉间睡着了，再睁眼，对上两张放大的脸，心里一惊。
“这样都不变脸，黑子，你的情绪过于稳定了，不利于提取咒力。”
“杰，都说了别眯着眼看人，哲也刚刚瞳孔缩小了，显然是受惊了。”
“夏油老师，五条老师，”黑子慢吞吞坐起来，“你们今天好闲。”
两个大忙人居然还有时间跑来吓唬他。
“嘛，找到了怎么打都不敢吭声的沙包，”五条悟往嘴里塞甜玉米味的美味棒，“有那么一点点开心啦。”
黑子：盯.jpg
“你没看错，黑子，”夏油杰扶着额头，一副‘这孩子我管不了了’的模样，“是从你那个紫发同学手里抢来的。”
“哼哼，”五条悟扭头，“谁让他说我看不见？”
“真不是你看上了他的零食？”
“这个嘛，抢的比自己买的好吃嘛。”
夏油杰无语，“他多大？你多大？”
不等五条悟开口，刚刚懒得参与两人吓唬学生计划的家入硝子漫不经心道，“那孩子三岁，五条五岁……”
目光从面露嘲笑的夏油杰脸上扫过，她补充，“夏油七岁。”
夏油杰失去笑容，笑容转移到五条悟脸上，“噗哈哈，杰你只有七岁！”
黑子眨眼，可是五条老师，你只有五岁啊。
第25章
“家入硝子, ”没再理会十年如一日幼稚的同期，家入硝子起身走近，“东京咒高的医生, 现在给你做身体检查。”
“家入医生, 麻烦您了。”
黑子礼貌的问好。
之前以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寄宿为导火索，盘星教正式和咒监会对上。两个老师在商量计划时, 曾提到过这位医生。
咒术界里, 会反转术式的人很少, 能给他人治疗的就更少了。五条老师曾说过, 他是遭遇生命危险时领悟了反转术式，但只能给自己治疗。家入医生天生可以给他人治疗, 十分罕见, 被称作学院之宝。据说为了她的安全，咒监会的高层建议她不要轻易离开学校。
两位老师提到这件事时，还很不满，叽叽咕咕的表示要时不时把这位医生偷出来。
当下，家入硝子给黑子做身体检查时，夏油杰和五条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昨天的事情。
“高桥, 就是偷袭你同学的那个男人已经招了。他是高层渡边利我的人，明面上是辅助监督，暗地里帮渡边做一些龌蹉事。渡边利我是保守派的一员, 在我读高专时就对我很不满，这些年经常派人盯着盘星教。这一次，高桥从信徒那儿得知我收了个初中生当学生，想试试你。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知具体的情报，把青峰当作你直接动手了。”
“听说你独自祓除了一只一级咒灵？呐, 哲也，你是怎么做到的？水花镜花是不是开发了新能力？”
“我已经检查过，高桥没来得及把你同学的情报传回去，不必担心他们被报复。渡边派出的一级咒术师也被我抓回来了。之后我这边会利用他们俩做一些事，这些你不用管，好好养伤和训练就行。”夏油杰继续说。
五条悟则是一脸嫌弃，“那个高桥真没用，旁观了全程居然也没看懂你的术式。只说觉得咒灵陷入幻觉里，故意用咒力加大了雨伞掉落的影响，破坏你的安排。”
夏油杰又说：“对了，你那个同学，叫赤司的那个，他家里其实一直向咒术界提供资金，支持咒监会，不过这一次……”
“哲也，你快展示一遍，我也想体验一次，肯定很好玩。”五条悟窜来窜去。
“你们俩，”家入硝子回头瞪他们，“太吵了，一个个说，一件件说。”
两人瞬间乖巧。
夏油杰想了想，“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我会利用这次的事警告高层不准对我的学生动手。赤司等人知道咒灵的存在无可避免，那个孩子说他会安排。黑子这次依旧表现得很好，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五条悟迫不及待的把他推开，凑到黑子哲也跟前，“快点和我说说你对术式的开发。以你目前的咒力、体术以及对咒具的使用，战胜一只一级咒灵难度很高。除非……水月镜花到达了新的高度。”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黑子慢吞吞的说了自己对水月镜花的开发。
“不错嘛，术式是你的，你不给它设限，它就有无限可能。”
五条悟满意的趁机搓脑袋，搓到少年额头蹦出小十字才松开。
一旁，夏油杰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本意是开发水月镜花·催眠曲，对目标的大脑进行深层催眠，受限后同步开发了水月镜花·蜃景，对目标的大脑进行浅层催眠+用咒力根据周围环境构筑幻境迷惑对方。我听高桥说了那只咒灵的怪异表现，你后来成功实施了催眠曲，让它看到了什么？”
“两面宿傩。”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黑子便轻声解释，“之前我、齐木君还有虎杖君外出，遇到了一只二级咒灵，两面宿傩似乎很不开心，只是放出气息，那只咒灵就吓坏了。我觉得，一般咒灵应该都会害怕两面宿傩，那不如制造它们遇到两面宿傩的幻觉……将两面宿傩的气息和气势融入到幻境就行了。”
“啊，这可真是……”夏油杰提议，“下次那家伙出来，让虎杖别急着打回去，你多观察。”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油老师。”
“不是一般咒灵，”五条悟忽然竖起手指摇晃，“是所有咒灵都害怕诅咒之王。这意味着，只要你熟悉了对方，在幻觉中模拟对方，任何咒灵都会俯首。面对咒灵，你是无敌哒~”
黑子摇头，“我咒力不够。”
“说到咒力，”夏油杰的表情变得危险，“黑子，你应该能够同时屏蔽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物的视野吧？好歹以存在感交换了广阔的术式范围。”
“可以是可以，但太耗费咒……”意识到什么，黑子闭嘴，视线游移。
“因为一开始没屏蔽高桥的视野，让他看到你和咒灵的互动，他才有机会破坏你制造的幻境，要引以为戒。”
“我知道了，老师。”
黑子决定拜托吉野顺平多推荐一些恐怖电影。他要试着提炼更多的咒力，以及将少量咒力效率最大化。
还有存储咒力的咒具……他现在也开始接盘星教这边的任务，每次完成会有报酬，可以攒起来购入更多的咒具。
“复盘结束！”五条悟举起一只手，“现在是五条老师的体验时间！”
家入硝子刚好做完检查，淡淡道，“伤势不重，主要是咒力耗尽，体力耗尽才昏睡这么久。”
她瞥了眼坚持举着手的五条悟，强调，“咒力耗尽。”
“我知道啊，”五条悟无辜眨眼，“不过，每一次耗尽咒力，都是突破极限的机会。就像打游戏，你的蓝条上限是20，一次突破可能变成30，下次再突破就是40。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哲也，现在有没有觉得咒力满满，体力充沛？”
蓝发少年感受了下，认真的摇头，“没有，还是很累。”
“啊咧？”
五条悟石化，“不对啊，怎么不按套路来？”
“五条老师，”黑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累归累，施展一次术式的咒力还是有的，要现在开始吗？”
“当然了，”五条悟一秒恢复活力，拽开缠住眼睛的绷带，露出那双无论何时都很夺目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出竖起大拇指，“老师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再出声，安静看着。
他们也很好奇这种概念系术式。
屋外，窗檐有水聚集，缓慢滴落。
一分钟后。
五条悟眨眼，“结束了？”
黑子也眨眼，“已经结束了，老师。”
“哎？”五条悟拖长声音。
这不是无事发生吗？夏油杰心想，他担心两人在不同方面受打击，忙说，“黑子还没完全恢复，新开发的能力也不熟练。悟你意志坚定，防御能力强，不管是催眠曲还是蜃景，目前都拿你没办法。等黑子熟练掌握了你再来试吧。”
“其实我感受到了。”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
“你的咒力像是透明的针线，悄无声息的进入大脑，缠绕、控制、迷惑……最后都被我的咒力崩断了。”
家入硝子挑眉，“你是说，他的咒力可以穿透你的无下限？”
“可以哦，都说了是精神系的能力，和一般术式不同啦。如果不懂，可以这么理解，他的咒力被附着了一层特殊效果足以穿透无下限。”
随后五条悟话锋一转，“不过你一穿透我就察觉到了，全身都在拉响警报呢。”
黑子很平静，“只要察觉到提高警惕，基本不能成功，这和没穿透没区别。”
“不不不，哲也你不要气馁哦，”五条悟凑近，苍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看，“我能够看到你的咒力流动，你的术式效果，这代表我的六眼在生效，但我第一时间忽略了，是无下限被穿透才去处理这部分信息。”
房间安静下来。
黑子不解的眨眼睛。
“悟，我记得你的六眼是自动接收周围的信息传递给大脑吧？”
五条悟不紧不慢的缠绷带，“如你们猜测的那样，我的六眼‘看到了’，我的大脑‘忽略了’。哲也的咒力存在感变得和他一样薄弱了。无色的，透明的，水。”
缠了绷带的眼睛重新望向蓝发少年。
黑子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在隔着绷带wink。
“哲也，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催眠曲如何发动。”
“不愧是五条老师。”
“嘿，没办法啦，五条老师就是这么厉害哟~”
夏油杰没问水月镜花·催眠曲的发动条件，他有些高兴。能做到这一步，代表黑子哲也脱离了自保，迈向了可以对付强大诅咒的新阶段。他不必担心昨日的表现是昙花一现，也不必担心高层派出一级咒术师暗算。他的学生也有一级的水平了。
“都说完了？现在我要给他治疗了。”
家入硝子表情平淡，看不出是否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说到治疗，”五条悟伸出手比划，“硝子硝子，教教他怎么用反转术式吧。”
“能怎么用？你也知道啊，‘咻’的一下，再‘嗖’的一下。”
家入硝子一边说一边使用反转术式。
“对对对，就是‘咻’的一下，再‘嗖’的一下！”
夏油杰无奈的拉住兴奋起来的挚友，他知道这是见到好苗子，想一股脑的将知识塞到对方大脑里。
事实上，目前黑子的表现已经超过他的预估。作为概念系的术式，水月镜花也许不会止步于此。到目前为止，水月镜花的效果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悟，你忘了？最初你没学会反转术式时，也听不懂硝子的形容。虽然我到现在都没听懂。”
三人里，现在只有他不会反转术式。本想退一步，收服一只能够治疗他的咒灵，结果一直没遇到。
正在接受治疗的黑子哲也默默的感受，感受着感受着，抬起头，先和惊讶的家入硝子对视，又无辜的望向夏油杰。
“老师，我好像听懂了。”
“？？？”
第26章
“？？？”
“哈哈哈, 杰你现在的表情好呆哦。”
五条悟掏出手机，兴奋的‘咔嚓咔嚓’。
等家入硝子反应过来准备掏手机时，成熟稳重的盘星教教祖已经恢复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她不由得轻‘啧’了一声。
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背后,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家入硝子这才满意了, 低头去看蓝发少年, “没错, 他入门了, 刚刚开始试着将术式反转，掌握反转术式是迟早的事。”
将几位大人的互动收入眼底, 黑子哲也眨眼, 并不打算提醒夏油杰他的照片很快会人手一份。
他也没见过呆呆的夏油老师呢。菜菜子和美美子前辈肯定很想要，还有米格尔先生他们。
“黑子，短短两天，你给我太多惊喜了。”
是有那么一点点郁闷，类似于朋友们都会自己不会，好像被排挤的郁闷, 但更多的是替学生感到开心。
任何一名咒术师最想要的技能之一就是反转术式，自带回血的诱惑力就是这么大。
“好好练习，早点掌握, ”夏油杰笑眯眯道，“我不接受三五年才掌握这样的结果哦。”
感受到一些压力的黑子哲也点头。
他又尝试了下，那丝灵感又消失了，不由得求助的望向家入硝子，后者扭头看别处，“我只会说‘咻’的一下, 又‘嗖’的一下。”
黑子沉默，几秒后对着夏油杰无辜眨眼，“那两年半？”
“不要那么久哦，”五条悟又掏出抢来的零食，咔嚓咔嚓的啃着，“都说了，你有作为咒术师的天赋，在这方面，你是天才哦。自你看得见咒灵以来，你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自信一点嘛。”
“没错，黑子，要自信，偶尔也要狂气一些，”夏油杰笑道，“张扬自信也是一种情绪波动。”
“老师，自信和狂气差距很大。”黑子老实道。
见他和以前态度一样，夏油杰难免想到自己这个年龄的状态，忍不住问，“知道自己是天才，你也不激动？”
蓝发少年认真思考了下，“其实我以前听到过类似的形容，是和青峰君认识不久后。他被教练形容篮球天才，而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向他请教如何投篮，他的说法是‘咻’的一下再‘啪’的一下。”
往事历历在目，黑子的情绪愈发平静。
“我热爱篮球，但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我有作为咒术师的才能，但我并不想遇到咒灵，失去平静的日常。而无论哪种，都不是我能选择的，唯一能做的，是一点点解决眼前的问题。”
“黑子，你……”
夏油杰忍不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方面值得我学习。如果我在初三遇到来招揽的咒术师，能有这样的心态……”
咒术界的阴谋不会少，但他的自我折磨会减少。
已经度过那个阶段，可以笑着提及，但身在其中时，才知道有多煎熬。每一次面对那些丑陋的嘴脸，吞服咒灵玉，厌恶如海啸将他淹没。
又淹不死他，他总能爬上岸，狼狈的喘气，等待下一次折磨。
“黑子，老师相信你会成为一位无论哪方面都很强大的咒术师。”夏油杰弯着眼笑。
黑子抬头看他。
眼前闪过一幕幕。
初见时，五条老师分析他的术式，期间和夏油老师打闹，提到过齐木君给夏油老师及其父母使用传心术。
知道他在给答复前就把咒灵的存在告知父母后，夏油老师露出庆幸又怅然的表情。
在他第一次上体术课伤痕累累，表示父母支持他先吃苦后少受伤后，夏油老师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并不难判断出老师的一些过往。
“夏油老师，前提条件不同，是不能比较的。”
正准备偷偷将芥末味美味棒塞到挚友嘴里的五条悟停住脚步。
他看了家入硝子一眼，常年加班时常面露疲惫的医生表情柔和了一些。
“我和老师少年时最大的区别是，”蓝发少年的表情也很柔和，“我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引导者。他为我指明了方向，耐心的教导我。”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睁大眼，和学生对视，只看到两汪真诚。
“黑子，你……”
宽大的手掌按住脸，他发出的声音有些闷，“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我只是说出心里话，夏油老师。”
夏油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明白齐木楠雄的感受了。直球选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敌的。
他在平复情绪时，五条悟扔掉了芥末味美味棒，换成了手机，左右来回窜，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杰，别害羞嘛，快快快，松开手，让我多拍几张~”
“悟！”
夏油杰咬牙。
“干嘛凶我，硝子也在拍啊。”
五条悟不满，打开手机的图片软件。
“哼！我要给你P上两坨红晕，这叫手动害羞！”
“不如再加两个麻花辫？”家入硝子慢吞吞建议。
“好主意~”
“眼睛也可以P大一点。”
“没问题~”
夏油杰调整好呼吸，笑眯眯的一手抓一个。
“来，悟，和我切磋。”
“硝子，原本我给你准备了美酒，现在看来只能让它们继续待在橱柜里。”
一路走到门口，将两个喜欢看他好戏的同期推出去后，这位正经老师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蓝发少年。
“我看到了哦，你也在偷拍，薄弱的存在感不是这么用的。”
黑子哲也有不好的预感。
“老师忽然想起来，等你学会反转术式，体术课就不用放水了。黑子，老师期待着你学会的那一天哦。”
黑子：“……”
·
“喂，小鬼，你在看什么？”
电影院附近的公园里，一起看完电影的三位少年围坐在草坪上，手里或是拿着饮料，或是拿着汉堡。
虎杖悠仁正在和吉野顺平讨论某个电影情节，听到两面宿傩突然开口，连忙望向对面的少年，“顺平，你没被吓到吧，这就是我提过的诅咒之王……不对啊，顺平你又没看他，他发什么疯？”
捏着可乐杯的吉野顺平默默扭头，“不，他是在和黑子说话。好神奇，他居然注意到黑子。”
尽管他们是一起看电影，一起去M记买套餐，又一起来公园，但坐在一块吃了会东西聊了会天后，他又开始忘记黑子的存在了。
如果不是诅咒之王忽然开口，待会黑子开口说话，他肯定会吓一跳。
虎杖悠仁已经吓一跳了。
“差点忘了，我们是和哲也一起来的。”
他抓抓头发，“哲也，你的存在感是不是更弱了？”
“是发生了一点变化。”黑子哲也含糊的回答。
“呵，”两面宿傩冷笑，“明明是你偷偷用了术式。居然敢偷窥本大爷，迟早把你吃掉！”
“原来你的视力没问题，”黑子哲也面无表情，“我只观察了十几秒，你就发现了。”
“这个时候，应该用‘你很敏锐’来形容吧？”吉野顺平小声道。
尽管之前从虎杖悠仁那儿得知了他的经历，也知道诅咒之王的厉害之处，但因为面前两人的态度很平常，而诅咒之王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很难生出惧怕的心情。
“是啊，哲也，你为什么要强调视力？”直觉告诉虎杖悠仁，黑子话里有话。
“因为……”黑子认真的注视着两面宿傩的眼睛，“明明是诅咒之王，视力却差到认错我的性别。你没有钱配眼镜，我能容忍你继续认错。”
“哇，哲也你好善良啊，”虎杖悠仁下意识道，慢一拍才想起来，“不对，就算有钱配眼镜，他也没法戴吧？”
“这不是重点吧，”吉野顺平继续小声，他飞快看了眼似乎在抖动的眼睛，又赶紧挪开，“诅咒之王看上去很生气。”
两面宿傩很气，还差点被恶心吐了。
“你小子给本大爷等着！”
“哦。”
黑子乖巧喝香草奶昔，乖巧注视着虎杖悠仁脸上的眼睛，那种观察的眼神让两面宿傩相当不爽，恨不得马上抢走身体收拾这家伙一顿。
气得不行的诅咒之王干脆消失了。
黑子挪开目光，继续喝着奶昔。
他并不怕诅咒之王不再出现，失去观察的机会。就这几次的观察，诅咒之王对新时代很好奇，同时很馋。好几次都是虎杖悠仁吃东西的时候出现。
“顺平，来和我们一起训练吧，就算你只是偶尔看见咒灵，不和它们对视，多掌握一些咒术知识也不错呀。”
虎杖悠仁再次提起让吉野顺平一起来盘星教上课的事情。
黑子默默的看了眼那遮住右边脸的刘海，缓慢移开目光，轻声道，“学习体术，也能强身健体。”
“没错没错，”虎杖悠仁附和，“不管是遇到咒灵，还是地震，充沛的体力便于逃跑呢。”
吉野顺平很难抵抗住这样的热情。
其实一开始他就有些心动，只是那位五条先生说他有生得术式，但没有咒术师的大脑构造。黑子哲也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术式，虎杖悠仁虽然没术式，但他体质特殊，时间久了，身体会自动刻录两面宿傩的术式。
他们之间不同，哪怕一起学习，可能差距也会被拉开。没有交朋友的经验，少年自己摸索，觉得差距太大不利于交朋友。
现在想想，如果不去学习，差距会被拉得更大吧？
“好、好吧，我会联系夏油先生。”
“好耶！”
虎杖悠仁拿起可乐杯，“来，庆祝顺平加入我们的学习班！”
黑子默默举起杯子。
聚餐结束，虎杖悠仁非常热情的邀请两人一起去他和爷爷在盘星教附近租的公寓一起打游戏。
吉野顺平激动又忐忑的答应了。
“我待会要去‘美美家’买限量的咖啡果冻，去晚了可能买不到。”
黑子拒绝了，又提议，“虎杖君可以问问菜菜子和美美子前辈。”
“好啊，”虎杖悠仁一口赢下，“上次加了联系方式后，我一直没给她们发消息呢。”
三人分别。
·
美美家。
一个穿着PK学园校服，有着粉色短发和紫色眼睛的女孩走进店里，在靠窗的空位坐下。
她附近几桌客人，不是结伴而来的女生，就是情侣。
服务生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将菜单递给她，“我们店里在做活动哦，这几页的餐品，女生用餐可以享受七折优惠呢。如果您约了男伴，还可以购买我们的限量情侣咖啡果冻哦。”
齐木楠子克制的将目光从限量情侣咖啡果冻上移开，望向另一款同样限量购买的咖啡果冻。
哼，味道肯定一样。
估算了下从爸爸那儿‘敲诈’来的赔偿金，齐木楠子点了一些餐品。
等待的时候，她发现不时有服务生将情侣款咖啡果冻送到其他桌，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家店根本不会做生意，既然情侣款的价格并没有优惠，为什么不对单身客人开放，卖更多赚更多？
为了优惠，她……他齐木楠雄将自己变成楠子已经是极限，上哪儿变一个男朋友？
就在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时，服务生端着一杯常规款但也限量的咖啡果冻过来，同时还在托盘里放了一个大盒子。
“这位客人，这是我们店里的赠品，您可以选择一份。”
服务生将盒子打开。
齐木楠雄随意扫了眼，发现是一些如发夹、头绳、塑料胸针、钥匙扣这样的小饰品，质量一般，但都挺可爱的。
他又不是真的女孩，妈妈也不戴这些，齐木楠雄正要拒绝，注意到右上角的一对发夹。
一个牛奶白的星星发夹，一个天空蓝的月亮发夹。
唔，感觉很适合黑子。
找借口赠送好麻烦，还是算了。
第27章
黑子来到美美家, 直奔前台，发现想要购买的咖啡果冻还有余量，松了口气, 赶紧点单。
“请问您还需要别的吗？”
“不需要了。”
“在这儿堂食还是为您打包？”
黑子只对香草奶昔感兴趣, 这家店也有卖，不过他刚刚喝了一杯M记的奶昔, 暂时不想……注意到靠窗坐的女孩, 以及她和路过客人的互动, 他改变主意。
“再来一杯香草奶昔, 堂食，咖啡果冻打包。”
“好的, 您可以找个空位……”
前台的服务生抬头看了一圈, 发现已经没有空桌了，不过还有几个零星的空位，需要拼桌。
她正准备走出来替黑子询问时，刚刚吓了她一跳的少年已经主动走向临窗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粉发女孩。
她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不是指单独来店里，而是指女孩长相超级可爱, 性格有些冷淡，话不多，表情不多, 也没戴什么装饰物，却选了一对很可爱的发夹。感觉是那种反差系，这样一想更可爱了。
但她不能保证女孩会接受和陌生男孩拼桌，果然，还是自己过去找一个……哎？
服务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孩点头后，蓝发少年拉开椅子落座。
哎？两人认识？
黑子安静的坐在齐木楠雄对面, 想了想，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本轻小说看起来。
这让齐木楠雄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刚发现黑子朝他走来时他有多紧张，生怕自己的身份被看破。
到目前为止，知道他有变身能力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其实也不多黑子一个。只是……怎么形容呢，如果是爸妈和空助，或者那两个幼稚大人，他不会有现在这种紧张的心情。
努力忽略掉这种情绪，齐木楠雄慢吞吞品尝起咖啡果冻。
很快，他发现平时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人这一次存在感超级强烈。因为读取不到对方的思想，他没法从那张平静的脸猜测出对方的心理活动，也就不知道对方来这家店的目的。
刚刚沉浸在咖啡果冻的美味中，他并没有特别关注前台那边的动静，不知道黑子点了什么，是不是点了两份。
没错，他怀疑黑子约了人在这家店见面约会。毕竟不会有人周末一个人跑到这种吵闹的环境里看书吧？想享受一部作品，待在家里、去图书馆或者公园僻静的角落是更好的选择。
约会对象会是谁呢？
感受到咖啡果冻爽滑的口感，齐木楠雄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个问题，同时脑海里蹦出三个人选。
虎杖悠仁，桃井和黄濑。
他和知道全名的虎杖悠仁见过几面，对方不像是会把约会地点选在甜品店的人。而且上次因为夏油的委托，他们三人一起外出，晚饭是在M记解决的，虎杖提到过自己偏好盖饭和面食，黑子则说他对主食不挑，偏爱香草奶昔。
另外两个是他单方面认识的，且不知道全名。当时他用夏油给的代金券在甜品店坐了几个小时，也旁观了那些头发五颜六色的初中生找了黑子几个小时。
其中桃井和黄濑的心理活动最丰富，时不时穿插一句‘最喜欢哲君/小黑子’。
不知觉间，齐木楠雄吃光了咖啡果冻，又开始吃其他甜食。
这时，服务生也送来黑子点的餐品。
“这是您的香草奶昔和打包好的咖啡果冻。”
正在切慕斯的手一顿，齐木楠雄脑海里同时产生了两种想法。
一个是Q版正经小人，严肃的提醒他，【做人不能和那两个幼稚大人那样自恋，也许黑子是买给家人或其他朋友的，又或许他想自己尝尝。身边有两个甜党，很容易产生尝试的念头。】
另一个是戴着咖啡果冻头套的Q版小人，声音甜滋滋的，【别骗自己了，之前一起去甜品店，黑子根本不给自己点咖啡果冻，要尝早尝了。还有呀，除了给你带咖啡果冻，你见过黑子给别人买过吗？】
很快两个小人打起来。
现实里，时间只过去几秒。
视野里，准备品尝香草奶昔的蓝发少年抬头看依旧停在桌边的服务生，“还有事吗？”
“那个，两位客人想尝尝我们的情侣款咖啡果冻吗？配方做了一些改变，和常规款是不一样的味道呢。活动结束后，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正式上新。”
齐木楠雄心动了。
常规款已经这么美味了，情侣款会不会更美味？
来都来了，何必等下次上新？
他正要点头，耳边响起黑子平静的声音。
“你误会了。”
齐木楠雄瞬间清醒。
差一点点被情侣款咖啡果冻诱惑了，他现在和黑子是陌生人，在没有打招呼的前提下，黑子不会配合他。就算承认自己的身份，黑子也未必愿意配合。
啊，美味的情侣款咖啡果冻就这么远去了。
齐木楠雄有点不舍。
“这个嘛，其实我们不会让客人证明是情侣关系哦。”
服务生压低了声音，对两人眨眨眼，心声同步传到齐木楠雄这儿。
【看出来啦，两人待在一起很和谐，但都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和对方交流呢，是青涩朦胧期呢。不过我注意到了哦，女孩看菜单时盯着情侣款看了好一会，肯定很想尝尝。】
观察得很好，下次只用观察一半。齐木楠子和黑子根本不认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又开始思索，要不要装傻直接下单，等服务生离开再和黑子解释。
不需要装作情侣，以黑子的体贴，应该会愿意？
他注视着对面的蓝发少年，恰恰少年转过头来和他对视，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平和，“齐木君想尝尝吗？”
齐木楠雄毫不犹豫朝服务生点头，后者抿唇笑了笑，脚步有些轻快的离开。
他拒绝分析那些充满了大人想象的心理活动。现在的大人都这样吗？明明很年轻，看到初中生高中生就会发出‘啊，这就是青春’的感慨……等等，黑子刚刚喊他什么？
齐木：“……”
黑子：“……”
齐木眨眼。
黑子眨眼。
齐木：“……”
黑子歪头，“齐木君？”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看来你认识我的哥哥齐木楠雄，我们俩长得是比较像。你好，我是齐木楠子。】
“你好，齐木君。”
确认过眼神，对方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啊啊！
齐木楠雄不装了，【夏油还是五条？】
黑子疑惑，“怎么忽然提到两位老师？”
【不是他们告诉你我能够变身成女孩，还会变身成女孩来吃甜品？】
想到这，齐木楠雄就不得不吐槽五条悟的六眼是BUG级别的存在了。
当年他化身齐木楠子去吃甜品，哪怕在店里遇到大吃特吃的五条悟也没在意。他从不主动透露自己的能力，五条悟不可能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孩就想到他能够变身。
五条悟想不到，但他的六眼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能量流动，瞬间确定了他的身份，然后……哈哈大笑的围着他拍照，还被店员和客人们当作骚扰女学生的变/态。
照片现在都在那家伙手机里呢。不仅如此，无良大人还和夏油杰分享了，于是有一次夏油杰带着两个养女来甜品店吃饭遇到楠子时，顺便请他吃了。
请客很好，但不对菜菜子美美子解释，让姐妹俩误会就太无良了。
以齐木楠雄对那两人的了解，如果是不小心提到相关话题，五条悟会乐滋滋的分享照片，而如果是夏油杰，为了看好戏，说不定会主动告诉黑子。
决定了，今晚就去剪掉夏油杰的刘海，再去高专教师宿舍，把五条悟冰箱里的甜品换成酸味或者辣味。
“不是两位老师告诉我的。”
黑子轻声解释：“刚刚我在前台点单时，注意到有位客人撞到你的手，和你道歉，你没有张嘴说话，也没有摆手示意，那位客人便一脸放松的离开了。齐木君是独一无二的超能力者，不会有第二个人单独对那位客人用传心术说‘没关系’了。”
齐木楠雄：“……”读取不到思想就算了，为什么‘忽略我没有开口说话’也无效啊。
黑子继续说：“模样和齐木君很像，会传心术，吃咖啡果冻时一脸幸福，三条线索摆在眼前，一般人都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不，只有你才会这么敏锐和笃定，齐木楠雄心想，一般人怎么都会怀疑一下吧？
已经被看透身份了，他也不再纠结，安静等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情侣款咖啡果冻……等等，粉发少年抬头，【你早就猜出是我，过来落座时却没喊我的名字，你是故意的。】
以黑子平时的礼貌，见到不认识的人才会说‘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儿吗’，见到熟悉的人，肯定是‘齐木君，真巧，我能坐在这儿吗’。
注意到蓝发少年面露无辜，低头喝奶昔，齐木楠雄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不愧是夏油的学生。】
两个都是腹黑犬系。
黑子眨了眨圆润的眼睛，提醒，“齐木君，咖啡果冻来了。”
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还真能。
注视着服务生将情侣款咖啡果冻放在桌子上，齐木楠雄迅速将这件事抛到一边，拿起配套的小勺子，正要开动时，他注意到店里提供的另一个小勺子。
邻桌，学生打扮的情侣一人拿起一个小勺子，轻轻在杯子里舀了勺咖啡果冻，旁若无人的递到对方嘴边——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在晚上11点之后
第28章
黑子注意到他的目光, 朝旁边看了眼，对这种亲密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齐木君，我们不需要通过这种行为证明购买资格。”
目光落在店员准备的另一个金属小勺子上, 他继续说, “我不打算尝试新品，请不用在意我。”
正觉得他们俩一人一个勺子从同一个杯子里舀咖啡果冻的行为奇怪又别扭的齐木楠雄：“……”
有读心术的是这家伙吧？
要是把这观察力用在术式上, 说不定能开发个‘绝对洞察弱点’的能力。
【我不客气了。】
“嗯。”
很快, 齐木楠雄沉浸在情侣款咖啡果冻的美味中, 黑子哲也则是安静的看书, 偶尔喝一口香草奶昔。
这家的奶昔味道不错，口感和M记的有一些区别, 但都很美味, 属于他会回购的类型。
店里的客人来了又去，不知觉间，晚霞布满了天空，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来，倒影在落地窗上的身影变得朦胧。
“……这是我们店提供的赠品，您可以挑选一样……”
隔壁桌传来的声音让还在回味的齐木楠雄想起某件事。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 发现店员是对新来的情侣客人中的女生说这话。再看其他桌，店员都只询问女生，默认男生不需要这些可爱的小饰品。虽然到现在为止, 他没有看到除黑子以外单独来店里的男生。
喂喂喂，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这不就跟情侣款咖啡果冻一样，拒绝了一部分客人吗？
这家店简直是仗着餐品过于美味乱来。
问题来了，齐木楠雄的表情有些严肃……在被黑子点破身份后，他本计划在店员前来询问黑子挑选哪样饰品时, 随手拿出之前选中的发夹递过去，告诉对方可以选择发夹之外的的饰品。
如此，可以超绝不经意的送出发夹，不必寻找任何理由。
谁能想到这家店完全不配合啊！
黑子合上书，望向对着空餐具发呆的齐木楠雄，“齐木君，还有别的餐品想尝试吗？”
【没有了，我们走吧。】
齐木楠雄表面镇定的站起来。
结账，离开。
站在店门口，齐木楠雄还在思索如何不经意的送出发夹，眼前就多了一个礼袋，‘美美家’的标志十分明显。
“齐木君，给。”
脑海里，戴着咖啡果冻头套的小人踹飞了严肃小人，叉腰露出得意的笑容。
齐木楠雄没有露出得意的笑容。
自决定赠送他喜爱的咖啡果冻报答救命之恩后，黑子时不时会投喂，他已经习惯了，非常淡定。
淡定的超能力者淡定的拿出一对发夹，【回礼。】
两人交换。
齐木楠雄提着纸袋，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对黑子并不多问的体贴感到舒适。他忽然觉得，以后就算能够听到黑子的心声，和对方待在一块也会很舒适，不会觉得吵闹。
从‘美美家’到两处住宅有一段同路，两人顺理成章结伴，就像之前从盘星教出来结伴回家一样。
期间，齐木楠雄找了个小巷解除变身，再出来时，恢复了平常模样。
两人并肩前行。
“齐木君之前提到两位老师，以前变身去店里用餐时，遇到过老师们？”
【没错，五条发现得很快。你没有六眼，发现得和他一样快。】
齐木有一点好奇，【就算相似的地方不少，你也丝毫不犹豫？这种变身完全不符合常理。】
“齐木君，超能力和咒术在其他人眼中，也不符合常理。”
黑子想了想，“其实有在大脑里思考过几秒，最后是理智、直觉和感情结合，让我确认齐木君的身份。齐木君独特的气质不会因为变身发生任何变化。”
独特的气质？
齐木楠雄悄悄品了品这个评价，在心里轻哼，要是他哪天变成猫狗或者其他生物，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再来说这话吧。
出于这个想法，他没有马上告诉对方变身的范围。
“啊，”黑子像是忽然想起来，“两者之间还是有一些区别。”
齐木楠雄偏头看过来。
“现在的齐木君帅气居多，刚刚的齐木君则是兼顾帅气和可爱。”
齐木楠雄：“……”
太·犯·规·了。
齐木楠雄选择岔开话题，【那边有个街头篮球场。】
不知是体贴，还是对篮球更感兴趣，黑子果然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人走到篮球场旁。
天已经完全黑了，哪怕有路灯，篮球场上的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学生。
“哈哈哈，裕一，我又拦住你啦。”
“哼，小翔你别得意，我站在这儿也能投篮。”
黑子哲也不自觉停住脚步，透过铁丝网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孩们。
很快那两张脸变成了他和荻原君。
他们也是小学生时相识，一起打篮球。哪怕没有表现出才能，荻原君也热情的鼓励他在初中加入篮球部，日后在赛场上见面。
初二那年，荻原君所在的学校没能晋级决赛，和他约定初三联赛再比，结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赤司君践踏了他和朋友的约定，队友们在球场上肆意玩起了比分游戏。
在经历了锥心的痛苦之后，在决定不再逃避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希望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赤司君可以享受篮球，而不是一味追求胜利。还有认可他对篮球的热爱、曾经赌上降级也希望教练再给他一次上场机会的青峰君找回打篮球的初心。那是会说出‘喜欢篮球的没有坏人’的青峰君啊。
突然，很想打篮球了。
黑子不会回避自己的渴望，他转身，“齐木君，你先……”
看到递到眼前的篮球，黑子难得瞪大了本就圆润的眼睛。
不远处，租借篮球的小摊摊主懒洋洋道，“只租两个小时我就收摊哦。”
很快，黑子恢复了冷静，素日里平和清澈的嗓音带了一点笑意，“齐木君，你可以读取我的想法了？”
【不用读取，】齐木楠雄不和他对视，偏头看篮球场，两个小学生已经商量着离开了，【喜欢是藏不住的。】
平时情绪那么稳定的一个人，只有遇到篮球才会失控。
至于失控的原因……上次他在甜品店里欣赏那些头发五颜六色的家伙转圈圈时，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当时来的人不少，但似乎只有那个叫桃井的女生认可黑子的理念，内心充满了对这支队伍的担忧。
紫头发的没想这件事，不是在心里与嘴巴同步喊饿，就是念叨着‘黑仔去哪里了’。
绿头发的内心充满了与言语完全不同对黑子最近异常表现的担忧。而对于队伍的分崩离析，他则理性的认为只要取得胜利就行，只要自己一直在‘尽人事’就行。
黄头发的则是有些懊恼不久前的全中决赛，没能及时得知对手主力有黑子的朋友。如果早知道，他会让比分更加好看一些，不至于最后来了一个111:11。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意识到他和黑子之间的分歧。
至于青头发的……不提也罢。
当时他和黑子的关系平平，读取到这些心声也没太在意。但现在，从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里看出对篮球的喜爱，看出残留的挣扎与痛苦，他忽然生出冲动，和那个喊着‘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的青峰大辉打一场。
惨败之后，那个青峰大辉总能明白那些被戏弄的对手的想法吧？
但他很快意识到，用超能力作弊赢得比赛，打击青峰大辉，也不是黑子哲也想看到的。
【我晚上没有安排。】最后他说。
黑子将篮球接过来，与他并肩走进篮球场。
“齐木君平时也打篮球？”
【体育课会测试投篮，一般不打。】
配合正常人比赛很难，平时棘手的科目也是体育，不过当下，齐木楠雄决定好好配合，拿出普通人该有的水平和黑子哲也来个一对一。
【我和五条夏油一起看过你以前的比赛录像。】
将休闲包和纸袋放在一旁，挽起袖子的齐木楠雄主动说，【一场比赛里，能找到你的次数很少。】
这证明连电视台近距离观看比赛的摄像师都注意不到黑子在球场上的动向。
【我有点好奇你的球风。】
黑子也挽起了袖子，平时周末外出他穿的都是运动鞋，这会倒是方便运动。
头发长长了，但没有到扎起一个完整马尾的长度，黑子只是用头绳扎了一个小揪揪，又拿出齐木送的发夹，将偏长的刘海都夹起来。
牛奶白的星星与天空蓝的月亮果然适配那水蓝色的头发。
齐木楠雄很满意自己的审美，目光又落在十分突出的黑色头绳上。
在黑子看过来前，他迅速移开目光。
黑子：“你和老师们想通过研究我的比赛风格，提供更多术式开发的方向？”
两个老师都是大忙人，也许将来会抽空去看他的比赛，但实在没必要观看过去的官方比赛录像。他只想到这种可能。
齐木楠雄并不搭话。
两个大人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他纯粹是好奇。因为无法读取到黑子的想法，他已经产生太多好奇心了，不想再承认更多了。
【开始吧。】
齐木楠雄努力回忆班上篮球技术普通的同学的表现，进行模拟，然后他发现黑子的表现也很普通。
没有大众认知里的篮球才能，只有热爱和努力，诞生了痛苦。
但开发了传球潜力后，黑子获得了正选资格，这也意味着他只能在团队里发挥作用。
篮球本来就是团队运动，他反倒觉得黑子很适合篮球。篮球没有辜负这位少年的热爱。
只是……他只是又有一点好奇。
放弃投篮，专注打磨传球技巧，辅助他人得分，不就是彻彻底底的影子吗？
不被对手注意到，也意味着不被观众注意到，不被聚光灯注意到。为了队伍当个不起眼的角色，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很难吧？
就他读取到的想法，绝大部分青少年都渴望着万丈光芒，大家想当热血漫的主角，当个会被观众们同漫、跨漫比较战力的角色，而不是彻彻底底的辅助系。
齐木并不愿意暴露这些想法。
只是在一对一的过程中，他更加近距离的看到那双蓝色眼睛里的专注。
纯粹的，耀眼的，对篮球的喜爱。
【黑子。】
“齐木君？”
【你不想通过投篮获得胜利，成为‘光’吗？】
“齐木君，光和影是相辅相成的。光越亮，影越浓。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作为影子，我能在队伍里发挥作用，和大家一起获得胜利和快乐，这就足够了。”
成功过掉齐木楠雄之前，黑子难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辅助系也许不能成为漫画主角，但即便是影子，我也是我人生里的主角。”
齐木楠雄缓缓瞪大眼，没能拦住对方。
成功带球过人的黑子下意识跳起来投篮。
他知道他投不进，不过这会不是正规比赛，他也没有队友可以传球，过人之后，只能投……等等！
发现自己跳起来后达到远胜平时的高度，遥不可及的篮球框也近在咫尺后，他再次下意识的将篮球拍进篮球框里。
“咚！”
是进球后落地的声音。
“咚！”
是他落地的声音。
落地的黑子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齐木。
好呆的表情，很难得呢。
齐木楠雄遗憾自己没被两个幼稚大人附身，不然这会就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手机拍照了。
【你用了咒力。】
“啊，这个，”黑子有点懵，也有点慌，“最近一直在做咒力提取训练，还有，因为之前受伤，哪怕还不会反转术式，用咒力淬炼身体，也能痊愈得更快。”
【难怪，】齐木楠雄很淡定，他不会说刚刚黑子跳起来投篮时，刚好灯光都打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咒术师的体质一般很强，像夏油，从高楼跳下来都不会受伤。你这么努力，迟早能够达到那样的水平。说不定哪天蹦得比篮球框高几米。】
“那样我会上新闻频道，齐木君，”黑子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声音小了许多，“用咒力打篮球比赛是作弊。”
【当然，就像用超能力打篮球是作弊一样。如果是咒术师之间的篮球比赛，那就另当别论了。】
齐木楠雄冷静的指出，【因为经常运转咒力淬炼身体，哪怕你不用咒力打比赛，以后身体素质也会比之前强很多。咒力的淬炼不可逆。】
“两者是有区别的，”黑子也冷静下来，“只是体质增强，我会有些开心。”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比起第一次成功投篮的快乐，更多的是对篮球的陌生。
很久没打了，身体素质变了，心态其实也变了。以前模糊的心态变得更加坚定了。
【看来再次上赛场前，你要学会自由转换，】齐木楠雄将篮球捡起来递过去，【在调整期间，重新认识篮球，适应球场，好像也不错。】
有些苦恼的黑子抬眸看过去。粉发少年垂着眼，并不和他对视，冷静的表情就像平铺直叙没有起伏的话语一样，透露出柔和和关心。
“扑通扑通！”
“是很不错，齐木君。”
第29章
黑子的身体素质发生变化, 还会时不时下意识用咒力，提高了这场一对一的难度，齐木楠雄干脆跟随他, 偶尔也会用超能力阻拦, 避免一边倒的局面。
“喂，那边的小哥们, 时间到了！我要收摊回家, 你们也快点回家吧。”
听到摊主的声音, 齐木楠雄才后知后觉自己和黑子哲也打了两个小时的篮球。
唔, 大概不是单纯的体育测试，同时黑子知道他是超能力者, 偶尔过格一点也没关系, 他反而从中感受到一些乐趣。
“齐木君，我们去还篮球吧。”
黑子气息有些不稳，脸上有不少汗珠，眼睛却很亮，哪怕表情平淡，也能看出他很开心。
“能喜欢篮球真是太好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似乎一点汗都没出的粉发少年。
“能和齐木君一起打篮球真是太好了。”
这家伙, 永远这么直白。
齐木楠雄偏头看别处，又迅速转回来，伸手捞了一把。
【上了那么久的体术课, 体力还没增长？】
“已经增长了，以前我坚持不了两个小时。学习如何控制也有些耗费体力。”
齐木楠雄不再说话，还了篮球后，他们踏上回家的路，途中黑子再次停下来。他四下看了看，没有篮球场, 没有咒灵，怎么停下来了？
【再不回家，赶不上晚饭了。】
“齐木君，”蓝发少年指了指商铺外的一个抓娃娃机，“有想要的玩偶吗？”
啊，这是一起打篮球的谢礼，果然很符合黑子讲礼貌的性格。
很清楚这一点，齐木楠雄随便指了一个，心里又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郁闷。
他看着黑子去换了游戏币，只换了最低数量五个，然后走到抓娃娃机前，投币，操作，收获一个娃娃。再投币，操作，再收获一个娃娃。再……
等等，这家伙是抓娃娃之神吗？为什么五抓五中？
他抓娃娃如果不悄悄用超能力，也会被调整过抓取概率的抓娃娃机坑钱呢。
齐木楠雄情不自禁的走过去，然后……被一群小孩挤开了。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外围，看着小孩们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的确，黑子在许多方面都很厉害。
“我每天都来这儿抓娃娃，一个月只抓到一个。”
放弃吧，放弃抓娃娃或者放弃这个娃娃机。
“大哥哥，这是我的游戏币，你能帮我抓一个吗？”
暴露了，说话这么甜的目的暴露了。
“也帮我抓一个吧！”
“一个！就一个！”
平时存在感薄弱的少年这会是个巨大的发光体，吸引了还没回家的小孩们。
与热闹的抓娃娃之神、拥护他的小朋友们做对比的，是站在店门口表情苦涩的老板。
黑子只每人收了一个游戏币，各帮忙抓了一个娃娃。
小朋友立马欢天喜地，还有的跃跃欲试，觉得今日的抓娃娃机会很给力……随后被现实上了一课，神情恍惚的站在旁边怀疑人生。
老板也在旁边怀疑人生，一个劲的在心里高呼不可能。
【我可是违规了规定，将抓取概率调到很低啊！】
齐木楠雄一点都不同情老板。一人帮忙抓一个，也没抓多少，比起这家伙偷偷调整抓取概率坑到的钱少得多。
“齐木君，给。”
从小孩堆里挤出来的黑子将一个娃娃递过来。
齐木楠雄接过，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指的是个黑白色的柴犬，柴犬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他看了看娃娃的蓝眼睛，再看看正认真注视他的黑子，忽然觉得这娃娃有些烫手。
不会还回去。
但也不能摆出来，只能藏衣柜里了。
他又去看黑子抱在怀里的四个娃娃，正想象这位同龄人卧室里摆满娃娃的画面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有三个娃娃颜色这么眼熟呢？
哪个商家异想天开做肉粉色的老虎公仔啊，黑子还偏偏选这个。
【这些是要送人吗？】
他问了平时绝不会问的问题。如果能够读取到对方的思想就没这么麻烦了。
“对，这两个是给菜菜子和美美子前辈的。”
那没问题。那两个女孩很尽责的担任前辈的身份，不过由于最近被人盯上，被喊回家多做训练，不能自在的逛街，估计心里有些郁闷吧。
“这个是给虎杖君的。”
黑子哲也举起粉色老虎，又举起一只黑毛绿眼睛还有单边刘海的小猫。
“这是给吉野君的。”
齐木楠雄：“……”
吉野？
哦，五条说过的，一个有术式没有咒术师大脑构造的高一生，什么时候和黑子关系这么好了？
还有虎杖，两人没陪黑子打篮球居然也有娃娃。
收到作为陪打篮球谢礼的娃娃，他有点郁闷。发现别人收到了，他也有点郁闷。
自己的心情真是奇奇怪怪。
齐木楠雄捏着柴犬公仔，转身，【回家。】
黑子跟上，快到熟悉的路口时，他主动说，“最近齐木君没来盘星教，我不清楚夏油老师是否告诉过齐木君。”
【嗯？发生什么了？】
黑子省略了自己的经历，只说，“咒监会高层渡边利我加大了对盘星教的盯梢，我们这边也和他的人发生了冲突，抓了两个人。双方矛盾加剧，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也许会对时常出入盘星教的人动手。我知道齐木君很厉害，但还是想提醒齐木君注意安全。”
齐木楠雄并不怎么关注夏油杰、五条悟和咒监会的矛盾。他的态度一直没变，如果那两人向他求助，他有空会去。没有求助，不会随意插手。
对其他和他有些交情的人，他基本也是这么做的。他尊重对方的选择，也觉得这个边界感刚刚好。
【我知道了。】
齐木楠雄这么说着，继续朝前走，见黑子不再说话，他又没忍住，【你之前只有前几次体术课受伤比较严重，这一次身上的伤，不是夏油揍的。】
夏油杰给人上体术课都是一个风格——一顿暴揍。
当然，他不是真的想打人，而是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迅速让养女、学生们学会用咒力保护自己，同时将这个习惯延续到和咒灵对战中。
与咒术高专，或者说是与咒监会对咒术师们的要求不同，夏油杰这边的教学要点是，和咒灵对战优先保护自己。可以不打死咒灵，人一定要活着。
刚好那会他经常见到黑子，见对方身上伤口越来越少，就知道黑子领悟了夏油杰的用意。此外夏油杰揍学生肯定会拿捏分寸，痛归痛，但好痊愈。
“嗯，是渡边利我派来的一个辅助监督，他将青峰君误当成我……”
黑子用十分简洁的语言介绍了当时的情况。
对方没明说，但他隐约从刚刚的陈述语气中察觉到不悦，态度很认真的说，“经过这件事，我成功用出了水月镜花·蜃景和水月镜花·催眠曲，此后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如果再有人对付我，我不会像这次这样狼狈。”
齐木楠雄沉默中。
黑子还是那么体贴，但这次体贴错了方向。他才不是因为黑子实力不足受伤生气，才入行不久，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他是因为……是因为……
“齐木君，我往这边走，下次见。”
到达路口，黑子主动告别。
【……下次见。】
目送有着蓝色头发的少年远去，齐木楠雄站在原地没动。
他有点想去盘星教，但大概率会遭遇和上次差不多的事情。夏油杰绝对绝对绝对会调侃他，而不是给出解决办法。
因为他们都清楚黑子的做法没错，每个环节的反应既能解决问题，也符合黑子的性格。是他自己反应过度。
低头看柴犬公仔，对上那双蓝色眼睛，齐木楠雄抬手戳了戳额头，公仔被戳得往后仰，表情还是很纯良。
他又戳了好几下，心中的郁气才消散了些。
回家路上，他认真总结了下，发现自从遇到黑子后，自己产生了许多陌生的情绪，做了许多以前不会做的事，一切开始脱离掌控，他有些不适应。
这一切，又源于最初的好奇。
想了又想，齐木决定近期不要接受黑子任何邀约，也不去盘星教，不见面不相处，应该可以恢复原样。
·
【齐木君，今天放学后要一起打街头篮球吗？】
午休，收到黑子发来的消息，齐木楠雄沉默几秒后，决定拒绝。
又一条消息进来。
【虎杖君和吉野君会来，如果齐木君也来，我们可以二对二。】
那个收到粉色小老虎的粉头发虎杖？
没有一丝犹豫，齐木楠雄飞快打字。
【地址发我。】
街头篮球场。
“哟，齐木，好久不见。”
穿着带兜帽卫衣的虎杖悠仁爽朗的和齐木楠雄打招呼，他身旁，留着半边长刘海的黑发少年有些拘谨点点头，并不和齐木楠雄对视。
【黑子呢？】齐木问。
“齐木君，我在这。”一个蓝发少年忽然出现。
齐木楠雄看过去，辨别了下，【你迟到了。】
“哎？”虎杖和吉野惊讶，“他不是早就到了，但我们没找到他吗？”
齐木楠雄笃定：【他刚到……黑子，你偏头也没用。】
黑子叹气。
虎杖和吉野立马声讨他：“我还以为你打算试验你的术式，到处找你，原来你迟到了啊，待会请喝饮料！”
“我知道了。”
黑子拿出篮球，“抽签分组吗？”
“我都行啊，”虎杖一脸无所谓，见齐木默默靠近黑子，又改口，“那你们一组吧，你们感情那么好，配合默契，打起来更好玩。”
齐木看了他一眼，决定待会不尽全力。
“我没意见。”吉野顺平迅速道。
【黑子和他感情好一起组队实在太好了，我和齐木第一次见面，要是分到一组，不敢想不敢想。】
听到他心声的齐木看了眼那偏长的单边刘海。
组队成功后，二对二迅速开始了。
有了之前和齐木的练习，黑子只要注意力集中，大部分时候不会在打篮球时，无意间用上咒力。
这段时间的训练，以及经常用咒力淬炼身体，他的体质好了许多，各方面的技术比之前也好一些，只是因为不太适应，显得有些生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又逐渐适应了新的体质。
余下三人里，第一个察觉到他技术进步的是齐木。
但真正惊艳齐木的，是那堪称魔法的传球。
篮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落入自己手中时，齐木楠雄没有犹豫的突破吉野，跳起投篮。
“咚！”
篮球落地。
“咚！”
篮球重重砸在他心上。
原来这就是接黑子传球的感觉，继上一次觉得打篮球有些趣味后，齐木又觉得，篮球是个很浪漫的运动，由不可思议的传球带来的浪漫。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叫青峰大辉的人怎么会拒绝这样带有魔力的浪漫的传球。
“哇！刚刚那个传球是什么回事？魔法吗？一定是魔法！”
己方丢分也不妨碍虎杖围着黑子举手欢呼。
“篮球……”吉野迟疑，“是这样的吗？”
【我们打的是现实篮球还是魔幻篮球啊？】
他不解，只在心里悄悄吐槽。
听到这吐槽的齐木不以为然，都有超能力和咒术了，‘消失的运球’已经很朴素了，朴素又浪漫。
【继续。】他平静道。
下次他不会应邀了，这次多体验几次。
“哟西，”虎杖给自己和吉野打气，“我们也要认真起来了！”
“我已经认真了。”吉野小声说。
见几人都不累的模样，他开始担心自己因为体力问题，以后得不到邀请。
比赛继续。
认真的虎杖悠仁以极快的速度连过两人，一跃而起，高度超过篮球框后才想起来投篮，赶紧匆匆将篮球往下拍。
“咚！”
篮球和他先后落地。
“悠仁，你跳得好高！”
本来有些灰心的吉野兴奋的冲过来。
他从未体验过和朋友们一起打篮球，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为朋友加油的强烈心情。
“哈哈，”虎杖摸着后脑勺，“一不小心认真过头了，差点忘记没必要跳这么高。”
“这个高度，虎杖君，你很厉害。”黑子认真夸赞。
齐木楠雄不得不提醒，【打篮球禁止用咒力。】
要是黑子下意识跟着一起用咒力，训练不就白费了吗？
“啊？”正在摸后脑勺的虎杖悠仁豆豆眼，“我没用咒力呀。”
齐木楠雄眨眼，迅速去看黑子哲也。
他的透视眼并不能像五条悟的六眼那样看清楚咒力流动。
“虎杖君没有用咒力，我没察觉到任何波动，”黑子哲也的语气很平静，注视虎杖悠仁的眼睛则是微微发亮，“虎杖君以前打过篮球吗？”
“唔，有时候同学喊我帮忙，我会去，”虎杖悠仁并不意外自己篮球打得不错，“我从小运动能力就强，经常有人邀请我加入社团。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也能随便加入一个社团参加比赛啦，但总觉感觉这样很不尊重那些热爱那项运动的人。不过现在……”
他对几人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和大家一起打篮球很开心哦！”
黑子的眼睛更亮了。
齐木觉得那是看到‘光’的眼神。
好感度显示器是心灵感应的衍生能力，他无法读取黑子的想法，意味着无法看到黑子对每个人的好感度。但现在，他觉得黑子对虎杖的好感度肯定上升了。
身体素质好，篮球技术好，尊重篮球和打篮球的人，啧。
光越强，影越浓。
回忆起这句话，齐木楠雄面无表情道，【你打算升入哪所高中？考虑加入篮球部吗？】
“哎？东京高专有篮球部吗？”虎杖疑惑，向黑子求证，“五条老师说没有篮球部，导致他错失你这个学生。”
“没有篮球部，”黑子平静道，“也许一整个学校的人加起来，才能组成一支队伍。”
“那人也太少了，”吉野顺平嘀咕，“难怪五条老师邀请我转学。”
他没有咒术师的大脑构造，但能看见咒灵，学习运用咒力，至少可以担任全职辅助监督。也可以正常升学和工作，兼职‘窗’之类的角色赚取一些工资。不过他还在犹豫。
【距离你升入高中还有很久，】齐木楠雄将话题拉回来，继续说，【局势也许会发生变化，只要有机会，你也有这个意愿，五条肯定会为你争取。】
他想，对五条来说，是否加入高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一致。
好比当下，就算黑子没打算升学咒术高专，也绝对支持两位老师掀翻咒监会，愿意出力。只有那些烂橘子才会重视这些形式，忘记他们能够通过各种方式束缚咒术师，却无法收服他们的心。
“哎？是这样吗？”虎杖悠仁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如果让我选，我会优先选择有熟人在的学校吧。五条老师在的高专，菜菜子美美子在的诚凛，哲也会升学的学校，还有……”
他转身，满脸灿烂笑容的注视着吉野顺平，“顺平的学校！”
“不，”一直很安静的吉野顺平激动起来，“悠仁你不要来我们学校！”
球场安静下来。
发现自己太过激动的吉野顺平抓住衣角，内心翻滚着剧烈的负面情绪。
齐木看了他一眼，主动跳过话题，【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继续比赛，我和黑子会赢的。】
黑子眨眨眼，配合道，“嗯，虎杖君，吉野君，我们有信心。”
“我们也有信心，是不是顺平？”
虎杖悠仁揽住吉野顺平的肩膀，仿佛无事发生，“一起加油吧，输掉比赛的人要请吃汉堡！”
已经花光这个月零花钱的齐木眼神瞬间犀利。
他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必须请客却暴露没钱的窘迫境地。
【黑子，我们上。】
“嗯。”
黑子斗志满满的调整护腕。
吉野顺平跟着燃起来，见黑子手腕上还有一根黑色头绳，小声道，“黑子，能借我一根头绳吗？”
“可以。”
黑子递过去，同时留意吉野扎头发的动作。
感觉吉野君热血过头了，会不会忘记某件事啊？
在看到吉野顺平扎好头发，又因为出汗无意识的去撩遮住右边脸的长刘海时，他开始思考使用水月镜花了。
据他的观察，如果暴露那件事，没有心理准备的吉野君也许会很长一段时间拒绝他们的邀约，不和他们来往。虎杖君是例外，应该能更早打破僵局。
无论如何，他并不希望朋友因为一时头脑发热陷入窘迫的局面。他会耐心等待吉野君自己主动表明。
吉野顺平在撩起刘海时，头脑陡然清醒，脸一下子白了，背后都是冷汗。
不想，不想被朋友们发现那件事。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没改变。
不行……不行……不……等等，怎么撩不动刘海？
翻滚的负面情绪变成了一脸懵。
吉野顺平又尝试了下，发现自己的刘海和焊在脸上一般，根本掀不动。
【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齐木楠雄语气平淡的提醒他，率先转身做准备，余光瞥见黑子转过来，朝他竖起大拇指时，忍不住翘起唇角，又迅速拉平。
“哦哦，来了。”
依旧茫然的吉野顺平赶紧去做准备。
等转过身，谁也看不到他后，他再次尝试撩刘海，又能撩动了。
“……”
好诡异啊。
他知道黑子的术式，根本做不到这一点，而且黑子也不知道他的经历。
因为这个插曲有些恍惚的吉野最后和虎杖一起请大家吃汉堡，黑子则因迟到请大家喝饮料。
皆大欢喜。
·
“黑子，你在吗？黑子！黑子！”
诚凛高中校门口，菜菜子一边喊一边摸索着空气，引来其他学生的侧目。
“看什么看？”
菜菜子不爽的看过去。
几名学生赶紧扭头。
“阿土，快走快走。”有着猫眼猫嘴的男孩推着一个眯着眼的男孩，“快去健身房，要是迟到，丽子监督肯定会生气。”
“哼！”
菜菜子哼了一声，也不摸空气了，“黑子，你再不现身，我就让你见识下前辈的厉害。”
无事发生。
美美子忍不住道：“也许，他还没来？”
“黑子那家伙从不迟到，”菜菜子毫不犹豫道，面对同胞妹妹，她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夏油大人说他有一级的水平了，如果我能够找到发动术式隐藏起来的黑子，嘿，夏油大人肯定会夸我。”
“就知道是这样。”美美子无奈。
“叮——”
她拿出手机，“呀，是黑子发来的消息。”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菜菜子凑过来，看清楚短信内容后，垮下脸，“原来他真没来啊，白摸那么久的空气。”
“负责带队的拉鲁先生迷路了，他去接人，直接在里樱高中和我们汇合。”
美美子收起手机，提醒姐姐，“这次咒灵事件，咒监会那边也会派人，咱们还是小心点。”
第30章
“糟糕, 肚子突然痛起来！”
拉鲁停下脚步，对帮忙带路的黑子哲也说，“黑子, 你在这儿等等我, 我马上回来！”
说完飞奔离开。
黑子赶紧提醒：“拉鲁先生，如果再迷路, 一定要及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 这儿离里樱高中很近, 我肯定不会迷路！”
黑子半信半疑。
不久前, 他找到迷路的拉鲁先生时，喊了好几声, 对方没听见, 还从他特地挑选容易辨认的自动贩卖机旁路过三次。
选了个可以观察四周的角落待着，黑子很快找到里樱高中的建筑群，再过一条马路就可以到达。而拉鲁先生去的公厕距离这儿并不远，出来后，也能看到那片建筑群。
“应该不会迷路……”
“咚！”
“啪！”
“你是傻子吗？”
“给他一点教训！”
有些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入被强化过的耳朵里。
黑子仔细辨别，没怎么犹豫, 给拉鲁发了条消息后，寻着声音找过去，期间嘈杂的声音转小, 很快，站在一条巷子口的他只听到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您没事吧？需要我……灰崎君？”
“哈，居然是你，哲也。”
靠坐在墙上浑身是伤的男孩有着灰色的头发，眼神凶狠，移动身体时牵扯到伤口, 他表情扭曲了下，捂住自己的右胳膊。
“那群家伙，我迟早报复回来!”
“灰崎君，请让我看看。”
黑子走近蹲下，细致的检查灰崎祥吾受伤的胳膊。
来之前，他没想过被人堵住的是自己的校友，也是篮球部前队友。
这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只是脾气暴戾，经常引发冲突，不过黑子一直觉得灰崎祥吾喜欢篮球。去年对方退部烧掉篮球鞋时，他还劝阻过对方，但失败了。
“伤到骨头了，必须马上去医院处理，还有其他部位的伤，得尽快处理。灰崎君，请让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马上有人来接我。”
这么说着，灰崎祥吾并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阻止黑子替他简单包扎。
“伊藤那家伙，说好的一对一，结果自己不出现，还找了一群不知哪来的的小混混。啧，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灰崎君，打架是不对的。”黑子十分严肃，下手的动作很轻。
“呵，”灰发男孩冷笑，“哲也，你未免太双标了，你最近不也经常打架？”
“原来灰崎君最近一直在关注篮球部。”
“想多了，我只是小弟多，帝光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都能传到我这儿。”
灰崎祥吾上下打量单膝跪在地上为他包扎的少年，啧了好几声，“还是和以前一样，细胳膊细腿，和人打架和送菜有什么区别？”
“不是打架，是上课。”
灰崎沉默的打量黑子敞开的书包，里边放着一些基础的医疗物品。
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不会说谎。
但到底是怎样的受伤频率才需要随身携带这些？以及，这家伙的包扎水平未免太好了，他居然觉得胳膊没那么疼了。
心理作用，肯定是心理作用。
“不去训练篮球，反而学习怎么打架，怎么，终于醒悟，要放弃篮球了？”
“不会放弃篮球。”
“居然还在沉迷不悟。”灰崎嗤笑的用沾了血的另一只手扒拉了下最近没修剪的头发，又看似不经意的扫了眼黑子开始留长的头发和戴了耳钉的耳朵。
话是这么说，可这副和他一样的小混混打扮是怎么回事？
“当初我说过，留下来的人说不定最可怜，你应该体会到了，才会连引退会都不参……”
意识到这么说会暴露一些事，他又改口，“别说你从帝光跑到这儿来，是准备考里樱高中？这儿的学生……这儿的篮球部差到爆，预选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拭血污的黑子抬头，圆润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方。
“喂，不要盯着我，说话！”灰崎祥吾炸毛了。
真是的，他在心里抱怨，为什么发生这么多事了，这家伙一点都没变，还是一瓶纯净的水？
“灰崎也会继续打篮球啊，我很开心。”
“你这张脸完全看不出开心，”灰崎祥吾下意识吐槽，又再次暴躁起来，“谁说我要继续打篮球？信不信我揍你？嘶，哲也你这家伙，我真要揍你啊！”
察觉到伤口传来的痛楚，灰崎倒吸一口冷气，哲也这混蛋居然敢按压他的伤口，刚刚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去哪了？
“灰崎君觉得会痛的话，以后不要受伤了。”
“这是威胁？你这混蛋果然是黑的！”
“受伤会没法上场，灰崎君好好爱惜身体。”
“你这家伙，完全听不懂人话，我要走了！”
灰崎起身，看到巷子口站着的两个小弟后，暴躁道，“怎么来这么晚？”
害得他被念叨。
两个小弟赶紧走过来搀扶他。
一个小声说：“大哥，明明都打听到伊藤翔太口碑很差，喜欢欺负人还会耍诈，你就不该一个人跑来赴约。”
另一个注意到灰崎的鞋子上多了几道划痕，替他心痛，“这是老大你最喜欢的篮球鞋啊，伊藤那个混蛋，我要教训他，我一定要……”
“都给我闭嘴！”
总算知道哪儿暴露的灰崎祥吾紧张的回头看，准备再强词夺理几句，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
“切，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果然学坏了，谁教的啊？”
能把乖宝宝一样的黑子哲也教成这样，也算是个人才，他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人才。
“我正准备打招呼，灰崎君。”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灰崎心脏乱跳。
他很讨厌黄濑那个家伙，也看青峰和赤司不顺眼，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居然和青峰有类似的地方——怕鬼。而黄濑和赤司不太在意这种事，胜过他一筹。
所以以前还在篮球部时，都是他主动找黑子，厌恶黑子来找他。一个存在感薄弱的家伙陡然开口，真的很吓人啊。
“你、你……”
瞪着忽然现身的蓝发少年，灰崎大声道，“存在感已经不是薄弱，而是完全消失了吧？”
“灰崎君，我是人，存在感不会彻底消失，”黑子认真的解释，“是灰崎君先移开视线。”
“这和我移开视线完全没关系，还有，你为什么要强调你是人？”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弟看到因为在巷子里显得比较暗淡的影子，松了口气，“大哥，有影子，他有影子！”
“是人，他是人！”
灰崎祥吾：“……”
两个小弟好蠢，连带他也蠢起来。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出场方式。
“哲也，你先走，我看着你离开！”
黑子哲也叹了口气，“下次见，灰崎君，不要再受伤了。”
“你好啰嗦，快点走！”
黑子转身离开。
灰崎祥吾松了口气，正要吩咐两个小弟继续扶着他，扭头一看，两个小弟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老大没有反驳‘下次见’呢。”
“说起来，蓝头发长得很清瘦的男孩，啊，是老大说的那个传球技术很好的……哎哟！”
灰崎凶着脸，“都给我闭嘴！”
两个小弟瞬间乖巧，一左一右扶着他。
下次换个小弟吧。
灰崎心想，又想到黑子哲也并没有反驳‘升学里樱高中’这个说法。
那家伙，什么眼光啊，挑选‘光’的眼光不行，选学校的眼光也不行。
“喂，让你们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黄毛小弟：“和老大你想的一样，里樱高中很不行，校风可乱……哎哟，老大你干嘛打我？”
棕毛小弟：“大哥不打你打谁？大哥问的是篮球部的事。大哥，我问过了，他们的正选其实实力不错，往年还能进入决赛圈。这次连预选第一轮都没过，是因为大部分正选缺席……”
黄毛小弟反应过来，赶紧说，“这个我知道，因为那些人突然跑去玩什么狐狗狸游戏，结果一个个昏迷住院，到现在都没醒呢。老大，里樱高中好邪门啊，你还是别考这里吧。”
“我不蠢，”灰崎不爽道，“我迟早要收拾伊藤一顿，他爸又是理事之一，我等着被算计啊？”
回忆起刚刚黑子过来的方向，灰崎一边骂‘眼光怎么这么差’，一边拿出手机。
这时，棕毛小弟又说，“大哥，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
·
“让你们久等了。”
黑子望向拉鲁，见他脸色不错，隐去担忧。
“还好啦，我们去找这个家伙，刚刚到。”
菜菜子无语的瞪着拉鲁，“明明在东京生活这些年了，为什么总是迷路啊？”
“啊，这个嘛，那个嘛，大概是天生的。”
拉鲁心虚的抓头发，不敢看菜菜子，也不敢看黑子，毕竟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离里樱高中这么近，不会迷路。
“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咒监会那边派来的咒术师估计已经到了。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咱们争取抢先解决诅咒，打响名声！”
“没错，我们盘星教才是最厉害的！”
菜菜子第一个响应，气势汹汹的走进学校。
黑子落后一步，有些疑惑。
“黑子，你在想什么？”美美子也落后一步和他并肩，“不清楚任务内容吗？”
“清楚，这是里樱高中的伊藤理事的委托。一群学生在废弃大楼玩‘狐狗狸’游戏后，陷入昏迷。后来某位信徒向他推荐了盘星教，”黑子平静道，“只是……夏油老师和我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顾及盘星教的名声和任务完成率’。我觉得老师不会无故说这话。”
“的确，夏油大人不会无故说这话，”美美子低头思索，“这位理事委托了我们，校长则是通过官方渠道委托了咒监会，难道是伊藤理事和校长之间有矛盾？怎么不提前商量好，还是太有钱？”
黑子摇头，“我不清楚。”
“叮咚——”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
·
“拉鲁先生，你好。”
见到他们一行人，伊藤理事主动过来打招呼，看向黑子三人的眼神带着不悦，但没说什么，只和拉鲁交流。
“我这边的要求只有一个，不顾一切代价，抢在松中请来的人之前解决诅咒！”
原本斗志满满的拉鲁笑容变得虚假起来。
“在这之前，请让我见见几个当事人。”
没得到保证的伊藤理事表情有些难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几人不客气道，“他们几个不想动，你们自己去找，他们在电影社团活动室。”
几人还没走远，就听到伊藤理事和人打电话抱怨的声音，“你给我介绍的什么组织？一个成年人带几个小孩，当春游呢……什么？这一行看天赋，越年轻越吃香？开什么玩笑……”
“切，真不爽。”菜菜子抱着手四处打量。
“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黑子想了想，“我们分开调查吧，不能只听他提到的那几名学生的话。在查到更多线索前，也不要靠近任务里说的那个废弃大楼。”
“我觉得黑子说的有道理，”美美子点头，“拉鲁去电影活动室，我们三人散开，学生询问学生，大家防备心不重。”
“拉鲁先生，两位前辈，随时保持联系。”在他们要离开前，黑子忽然举起手机晃了晃。
美美子微微瞪大眼，很快反应过来，第一个点头，“没问题，大家都不要乱来，调查完我们就组队行动。”
目送三人离开后，黑子才转头，对着拐角处说，“请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
一个留着蘑菇头面带爽朗笑容的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我叫灰原雄，一级咒术师，京都咒高二年级的班主任，也是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的后辈。你是黑子吧？”
黑子更警惕了。跟踪他在前，拉近关系在后，他很难不怀疑这人真实目的。特别是到目前为止，夏油老师还在和渡边利我拉锯，抓来的高桥和一级咒术师也没还回去。
见状，灰原雄故作无奈的耸耸肩，眸底则是闪过一丝欣赏。
“对了，我这边也带了三个学生过来，他们正在四处打探消息，待会介绍你们认识。”
“不必了，灰原先生，”黑子哲也朝他点头，“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远处装作和人闲聊的一男一女走过来。
“老师，就是他吧，那个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收的学生黑子哲也？”京都咒高二年级生西宫桃问。
同期加茂宪纪冷淡的评价，“除了存在感薄弱，实在看不出特别的地方，不知道校长为什么会这么重视。”
“哎？你不知道吗？夏油杰因为他扣下了一名一级咒术师和一个辅助监督，”西宫桃猜测，“大概是想让我们抓住他和夏油杰交换？”
加茂宪纪摇头，“如果是这样，夏油杰不会让他出来做任务。一旦我们抓住他，就打破了平衡，不要小看特级咒术师的破坏力，特别是他和另一个特级关系那么好。”
他望向总是笑容爽朗的灰原雄，“老师是不是知道内情？”
西宫桃也期待的看过去。西宫家是咒术家族，比不上御三家，但也有一点底蕴。她入学时听家里人说过，她这一届的班主任是‘六眼’‘咒灵操使’‘反转术式拥有者’的学弟，但立场和叛逆的三人不同，是坚定的保守派，深受高层重视。
还有传言，灰原雄私底下会替高层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同时也掌握许多情报和资源。简单来说，搭上灰原雄这层关系，能发展得更好，更快晋升。
“老师，你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可不想犯错。”
“好吧好吧，”灰原雄一脸无奈，他弯腰，示意两名学生靠近，“其实是某位与校长交好的大人拜托他调查那个孩子的情报。”
两人秒懂，那位不知名高层想知道黑子的术式。
“待会逼他出手就行。”加茂总结。
西宫桃拿出手机，“也告诉东堂一声吧，那家伙一进学校就跑掉了，到底在做什么啊？”
“啊，好像是他交了一个校外的挚友，”加茂表情复杂，“那个挚友今天刚好要来里樱高中，他们就约定在这儿碰面。”
“校外的挚友？”西宫桃想象两个东堂葵站在一起的画面，打了个寒战。
灰原雄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学生商量，谁也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
“好了，我已经发动术式，现在谁也注意不到我们在这儿。”
黑子放下手的瞬间，菜菜子便低吼，“咒监会派出的居然是灰原雄那个混蛋，他还敢跟踪我们，可恶，待会做完任务，我要他好看！”
“菜菜子，冷静，”美美子按住她的肩膀，“这里边有古怪。”
“什么古怪，不就是他领了高层的任务来调查黑子，或者给我们盘星教使绊子？”菜菜子不爽的骂骂咧咧。
“问题来了，”美美子认真道，“他是如何认识黑子的？要知道，渡边利我的人都认错人了。夏油大人也确定高桥没来得及将余下的情报传回去。”
黑子点头，“最近青峰君没有受到任何骚扰，赤司君也说‘没有人来帝光抽调我们的档案’。因此高桥传回去的情报只有第一次申请支援时提到的我的术式与遮蔽视野有关、我的存在感比较薄弱。没有我的外貌姓名，也没有具体术式和当日战况的情报。”
菜菜子冷静了。
她摸着下巴，拿着手机的手指尖点着手机壳。
“你们这么一说，是很奇怪啊。”
“对了，夏油说过，渡边并不想和他撕破脸，也很看重被抓住的一级咒术师。至于那个灰原雄，他应该不是渡边的人。咒监会许多事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灰原雄效忠的是个老橘子，那个渡边，是那群烂橘子里最年轻的一个了，年龄不匹配。”拉鲁补充。
他一提及灰原雄，菜菜子又要发火。
黑子好奇，“这位灰原先生和夏油老师之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可多事了，”菜菜子愤愤，“十年前，夏油大人收养我和美美子前两个月，他出门散心时救下了两个学弟，其中一个就是灰原雄。据说是‘窗’情报出错，把一级咒灵误报成二级，两个学弟差点死在那……一直到灰原雄那一届毕业时，他突然从咒监会那边得知，他们差点死掉是因为高层要给夏油大人一个教训，他觉得自己被连累了，跑来盘星教质问夏油大人。”
“当时还发生了另一件事，”美美子轻声解释，“夏油大人收拢盘星教势力时，顺带收拾了一批诅咒师，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伤不到夏油大人，就报复他身边的人。挑来挑去，挑中了灰原雄的妹妹。他妹妹被诅咒，陷入沉睡，后来是高层那边的人帮忙解除诅咒，他便彻底站队，扬言迟早会报复夏油大人……”
说着，美美子面露犹疑。
“怎么说呢，我见过最初的灰原雄，他性格爽朗没心计，甚至大大咧咧，但心思纯粹，不像是会迁怒夏油大人的人。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复仇对象是高层，是诅咒师……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夏油大人并不讨厌这个后辈。”
本来还要继续骂人的菜菜子听到最后一句话，不吭声了。
黑子陷入思考。
“灰原先生的妹妹出事后，他有寻找过高专的帮助吗？”思考后，他先问这个问题。
“找过五条，五条也拿那个诅咒没办法，”菜菜子忍不住道，“世上居然有五条也没办法的诅咒，哪里是那群诅咒师能使出来的招数？这里边肯定有阴谋，灰原雄他没脑子不思考还迁怒夏油大人！”
“其实，”想了想，黑子还是说，“我对灰原先生持保留态度。刚刚我很警惕他，现在想想，如果他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不该直接点破我的名字引起我的怀疑。还有，他的咒力很浑厚，经验比我丰富，我却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水平。术式有潜力，术式范围广阔，咒力量少，已经入门反转术式，甚至可以医治他人，但时灵时不灵。和家入医生相比，治疗水平大概是毛毛雨和倾盆大雨的区别。像刚刚灰崎君胳膊上的伤，家入医生可以直接治好，而他只是缓解了对方的疼痛，保证伤口不恶化。
刚刚灰原雄给他的感觉不及两位老师，但在他接触过的咒术师里，也仅次于米格尔先生。目前米格尔先生只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收拾他，意志力还很顽强，导致他的术式派不上多大用场。
有这样的对比，他对自己轻易发现对方的踪迹持怀疑态度。
“你觉得他是故意泄露行踪？”美美子问。
黑子点头，“他说他也带了三个学生。”
“那你就持保留态度，按照你的想法来，”美美子很快作出决定，“我和菜菜子依旧按照我们往常的态度，拉鲁也是。”
“遵命。”拉鲁。
“对了，关于这次的任务，我怀疑伊藤理事隐瞒了一些事，”黑子说，“我有个朋友刚好了解一些里樱高中的事情。”
他简单说了灰崎发来的消息。
“接下来调查时，我们小心些。”
美美子点头，“明白。”
菜菜子恍然大悟，“难怪我们来之前提出去医院看看昏迷学生的情况时被拒绝了，这是心虚啊！”
“我有预感，”拉鲁摸下巴，“我们要失去伊藤理事这个客人了。”
“谁要那种客人啊！”
“嗨嗨。”
·
“啊咧？里边没人啊。”
敲门没人理后，虎杖悠仁推开里樱高中电影活动室，发现里边空无一人。
“挚友，你要给我介绍的朋友去哪里了？”
他身后，个子高浑身肌肉的东堂葵摁掉同期西宫桃打来的电话，疑惑的四下打量。
“不知道啊，他从刚刚起就没接我的电话，我还是问了其他人才找过来。”
虎杖悠仁抓抓头发，“平时顺平很有时间观念。”
东堂葵表情严肃起来，“挚友，我问你，你那位朋友是不是也看得见咒灵？”
“对啊，他也会提炼咒力，祓除一些蝇头。”
面对新结交的朋友东堂葵，虎杖悠仁还是比较信任的，不过他们最初的相遇并不愉快。
前不久某天，他去超市购物，出来时被东堂葵堵住，对方先是喊自己‘宿傩宿体’。和他打了几招后询问他‘喜欢的类型’，立马改口喊他挚友。还告诉他，咒监会保守派对他不满，哪怕有五条悟监管他，内部也有‘尽快处死他’的声音，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便是其中一员，还派目前校内实力最突出的东堂葵前来试探。
“你身上有五条老师的咒力标记，我对你动手，他会瞬移过来收拾我，”如实相告后，东堂葵哈哈大笑，“我就这样回答校长，想必校长会消停一段时间。”
之后他们成为朋友，不过东堂葵平时要学习和出任务，很忙，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今天他先约了顺平，东堂葵的邀约才发过来，发现两人目的地一致后，干脆约在这儿见面。
“他不会发现咒灵跟上去了吧？”
东堂葵飞快道：“我们接到松中校长的委托，最初是一批篮球部的部员玩‘狐狗狸’游戏陷入昏迷，之后是高二同一个班里的三名女生被人发现晕在教室里。松中校长安排后，我们去医院看过那些学生的情况，他们被诅咒了，身上留下咒灵的标记，应该是一级。还有，那几个篮球部部员昏迷后，同社团有人忍不住告诉他们的家长，是有人逼迫他们玩这个游戏，具体是谁逼迫的，他们不敢说。”
虎杖悠仁忽然想起吉野顺平的刘海，还有他最初对自己来里樱高中的抗拒。
该不会……
他转身往外跑，拿出手机不停打电话。
东堂葵跟上去，“挚友，你要去哪？我目前没发现咒灵的咒力残秽，刚刚只是一种猜测，你别急。”
虎杖悠仁并不会没经过朋友的允许，把他的伤口揭开给别人看。
“我要去找顺平，你去忙吧，要小心那个咒灵。”
“哦，这个啊，我还没说完呢，”东堂葵十分淡定，“那个咒灵比较特别，根据标记，我们判断，必须标记时间足够长，诅咒成熟了，才会吸取那些学生的生命，只要这期间不受到刺激，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因此乐岩寺校长给我们的第一任务是调查一个叫黑子哲也的个人情报。”
“哎？”快跑的虎杖悠仁停下脚步。
·
“喂，山本，听说了吗，二年级一组有三个女生也昏迷了。”
“难道伊藤那家伙也逼迫她们玩那个游戏？”
“好像不是，听她们班的学生说，是有个女生捡到一个狐狸雕像，觉得很有趣，邀请班上学生放学后一起玩‘狐狗狸’，结果门卫巡视的时候，发现她们都晕倒在教室里。”
“狐狸雕像？该不会是伊藤他们买来恶作剧的那个吧？”
教室外的走廊角落，几个男生蹲在一起抽烟，时不时聊几句，没人发现有个蓝发少年捂着口鼻站在他们身边，默默听着。
“就是伊藤从地摊上买来的那个。他觉得太邪/恶了，不敢自己先玩，才找了篮球部那群人。啧啧，斋藤肯定后悔死了，因为得罪伊藤不得不玩游戏，结果昏迷错过比赛，他都三年级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黑子默默捏紧拳头，注视着那个名叫山本的男生。
山本对面，一个脸上都是麻子的男生摇头，“错了，第一个玩的是小林。伊藤说，如果小林敢带着狐狸雕像去废弃大楼直播玩游戏，就不再欺负他，收他当小弟。”
山本惊讶：“那小林呢？我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呃，我也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闪过心虚，紧接着沉默抽烟，打算糊弄过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们好。”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鬼啊！”
“你、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几个正在抽烟闲聊的男生抱在一起，被掉落的点燃的烟烫到后，再次尖叫起来。
黑子哲也安静的等他们叫完，才开口，“我想想问问小林的事，你们会告诉我吧？”
山本已经看到地上的影子，正要发火，发现蓝发少年不见了，惊恐的瞪大眼。
“你们会告诉我吧？”
黑子解除术式，再次现身，又耐心的询问了一遍。
“告、告诉你，你、你想知道什么？我、我们都说！”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