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猗脑袋靠在谢余肩膀上,两人挨得很近。
呼吸声似有若无打在谢余一侧颈窝,酥痒的感觉勾起半边阵阵麻意。
池清猗还记得自己曾经放下壮志豪言要摸谢余的腹肌,在哪里摸不是摸?
在梦里就更加能来去自如,毫无负担了不是吗?
一双温软的手从小腹攀上来,等谢余察觉到,池清猗已经如愿地把腹肌当搓衣板,搓巴两个来回了。
谢余:……
他冷不丁抓住池清猗作乱的手腕。
池清猗不满地仰头,“咱们都这关系了,摸一下怎么了?”
摸一下,再摸一下,好暖和,还结实。
谢余:…………
谢余抿了下唇,松了松手,叩着他的手腕又往上走了一些。
池清猗:?
芥末主动,果然是梦吧。
不过等一下,这个触感……
池清猗忽然停滞。
池清猗掐了谢余的薄肌一下,听见一声闷哼。
脑子里突然‘轰’地一声,手心下的触感滚烫又真实,谢余轻轻一呼吸,腹肌就在他掌心底下来回起伏……
……池清猗头皮发麻!!
他抬头,谢余眉骨挺拔,低垂着眼睫,眸底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释放的情绪。
池清猗若无其事地移开手,重新打了个哈欠,但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好困好困,我应该是还没睡醒……”
他泰然自若地走回房间,留下谢余一人敛着眼睫站在远处,好似刚下海,未经世事的小少年。
被迫经历这种事,一时间没办法消化。
池清猗刚回房间掩上门,他背对着门板,摸了摸自己duangduang的小肚腩,嘟囔了一句:“看着这么瘦,怎么练出来的?”
他怎么就只有一块白白的肚皮呢?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池清猗兀自摇摇头,又重新拉开门,“哦对了,你快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得去沈家做客呢。”
谢余依旧保持着方才被他白嫖的姿势。
活久了,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池清猗尴尬的了,也更加厚脸皮。
池清猗看他衣服下摆有些凌乱,碰了下鼻尖,倍感抱歉地伸手将他的衣摆重新扯下来。
然后安抚地拍拍。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都是男人嘛,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但看谢余一副被欺辱委屈的神情……
池清猗看向他,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他斟酌着问道:“要不你也摸摸我的?”
虽然没他那么有力,但捏起来还挺解压的。
谢余老喜欢捏他脸颊,肯定也喜欢捏他肚皮呀。
池清猗也主动撩开自己睡衣下摆,作势就要去拉谢余的手。
谢余呼吸滞了两秒,视线落在他扁薄的腹部,池清猗之前说要减肥,但实际上,他压根没什么肉,可能是骨架小的原因,才让脂肪看上去比常人多。
望着池清猗起伏的小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余呼吸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还没等池清猗碰到他,谢余猛地后退了两步,“你……我还没有、准备。”
池清猗:?
捏一下而已,要准备什么?
望着谢余脚步仓皇逃窜的背影,池清猗:???
该死的小谢,他的肚皮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
池清猗被气到,一路到沈家,坐在车里都没有人气儿。
平时的话痨小池不说话,剩下一个谢余更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
前面两位司机兼小弟更是大气不敢出。
大壮用眼神和旁边的小帅沟通:大哥和大嫂这是和大嫂吵架了?
小帅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少爷前段时间才跟他吩咐过,要他二十四小时保护池清猗的安全,而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好像那个爸妈要离婚,夹在中间左右为男的小孩!
所以爸妈感情破裂的话,他应该要跟谁?
谢余抿着薄唇,在想着该怎么有效地和生气的男朋友,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池清猗不旦没看他,甚至从他已经牵住的掌心里抽出了手。
头也不回地往沈宅走去。
谢余:……
谢余胸口一团郁气,临下车前,卷毛忽然挡在他面前,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道:“少爷,你们要是分手的话,我还保护少爷的前男友吗?”
谢余:?
黑皮小帅看着挨罚去洗车的愁闷小卷毛,嗯,舒服了。
池清猗刚下车就被门口的小白牵着进了院子,小姑娘一脸兴奋的样子,先递给了他一颗手作糖果,一看就出自小孩之手,但很是精美。
院子里,沈沐正在包春卷。
池清猗想起来了,今天立春,吃春卷,意味着咬春,纳福迎祥,迎接新春,盼望过个好年。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正好,饺子刚出锅,还热乎呢。”沈沐指挥着黎霖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饺子出来。
小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他磕绊地说:“里面、包了金币。”
金币?!
总算明白这俩小孩那么兴奋是因为什么了。
饺子里面包金币,这搁谁谁不兴奋?!
池清猗端起碗就是吃,一颗接一颗,沈小黑原本的对手就小白一个,结果回头一看,池清猗这位大人竟也跟着他们一起!!
他一口还能塞下两个?!
卑鄙无耻!!
沈清苒:“我也来!”
沈小黑:“小姨!”
两小孩两大人,为了一两个钢镚狼吞虎咽,看着极其幼稚。
沈沐摇摇头无奈:“慢点嚼,一会儿咽下去就不好了。”
沈清苒:“不是为了钱,而是体育竞技精神!”
池清猗含含糊糊:“唔唔唔,唔唔唔唔!”
谢余:“……”
但池清猗一碗饺子下肚,别说金币,连个坚硬的东西都没咬到,饺子倒是软软糯糯,入口即化。
谢余本身就细嚼慢咽,嘴里突然‘嘎嘣’一声。
他吐出一枚不算多坚硬的圆形物品。
池清猗看着那块金灿灿的值钱物:?!
还真是金子!
这就是所谓豪门的质朴吗?
池清猗扒拉了两下自己碗里的水饺,对比着谢余碗里的,他正思忖着,手心忽然被贴上一个还带着温度的小圆块。
谢余把他吃到的金币给了自己。
池清猗低了低头,看着那枚金币,没说话。
谢余轻咳一声,补充道:“洗过了,干净的。”
池清猗:……
那你还挺注重清洁的哈。
下一秒,池清猗脖颈一扭,表情倔强,“我才不受嗟来之食。”
谢余抿了下唇,指尖偷偷勾了一下池清猗的小拇指,悄悄捏一下,但很快就被池清猗发现,恶狠狠地冲他呲牙放手。
连金币都没能动摇池清猗坚定的心,旁边沈小黑虎视眈眈,眼巴巴地看着谢余。
下一瞬,谢余敛起可怜的神色,面无表情把金币收起来,揣进自己口袋里,无视这位沈小小少爷。
沈小黑:?
胆敢拒绝本少爷的请求!!
池清猗又盛了一碗,依旧没能如愿。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刮刮乐都中不到一次的池清猗,这次也是正常发挥,整整三十颗饺子,没有爆一颗金币。
只能说幸运体质这个东西,生来有就是有,没有也没必要强求。
沈清苒从他俩之间嗅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气味,她凑上去问池清猗:“你俩又冷战了?”
池清猗:“什么叫又!”
他俩很经常冷战吗?只是有时意见不合而已吧……
沈清苒双臂环胸,一副聆听者知心大姐姐的做派,“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池清猗:……
怎么秒变情感大师了?
五分钟后。
“……事情就是这样,他居然都不想摸我!”池清猗义愤填膺,“难道我的身材很小学生吗?”
话音落地,沈清苒仔细端详了一下池清猗,从头到脚,从腰腹到屁股,然后左顾右盼,“这个嘛,怎么说呢……”
池清猗:?
沈清苒:“我认识几家整形医院的医生,都还不错,要不要推荐给你?”
池清猗:??
眼瞅着池清猗就要川剧变脸,沈清苒不逗他了,“开个玩笑。”
“你这不是挺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没见过但应该也有肉呀,”沈清苒认真审视了他一遍,重新说道,“那种掌控欲阴暗1就喜欢你这款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呢。”
池清猗:是在夸他吗?他怎么听出了一点黄色的味道?
“不过这好办呀,”沈清苒笑眯眯,“你今天回去穿条短裤,明天穿件溜肩的睡衣,后天再少穿点……”
池清猗总算听明白了,沈清苒的意思是说谢余只是还没有习惯,得循序渐进。
要说谢余之前也是直男吧,那突然弯掉多半是有点……羞涩?
沈清苒和池清猗两人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难道是阈值太高了?
池清猗若有所思。
沈清苒说上头便有些振奋到不管不顾,直到她一扭头,发现要求解决问题的池清猗压根都不在这儿了。
沈清苒:“……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这解决方案还是因人而异,要说具体会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撩人撩拨过头,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池清猗下午还有课,先回了学校,谢余则是应了沈沐的请求,继续留下来帮她处理小花园。
几乎是从沈家夫妇那件事情解决完后,谢余就一直应邀帮沈沐打理花园。
他就没见过谢余对除他以外的某个人那么热心肠过,所以这回池清猗留了个心眼,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
沈沐竟是偷偷地给谢余塞了一笔钱!!
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背着自己偷偷挣大钱去了!!!
池清猗跨起一个批脸,上完最后一节课再回沈家,发现客厅并没有他们的身影。
按道理,饭点,难道不应该在客厅其乐融融吗?一问才知道谢余和沈大小姐还在花园里。
池清猗刚走过去,忽然听见沈沐的声音。
她说:“小余,你真的不打算回裴家?”
池清猗脚步顿了一瞬。
谢余又要走?
疑惑刚冒出脑袋,就听沈沐继续道:“可裴怀鸣怎么说也是你……生父,他就算再怎么浑,至少会给你留一笔财产。”
池清猗:?
池清猗:!!!
谢余……和裴怀鸣?!是父子???
第72章
沈小白:“哥哥,你在这,做什么?”
沈小白说话还不太利索,看见池清猗蹲在小草丛里,她虽不解但也跟着一块儿蹲下了。
池清猗脑子里正在想事情,冷不丁塞进她的声音,池清猗吓了一跳,一脚踢中了脚边的一颗盆栽。
‘喀拉’一声,盆栽恰巧滚到了谢余脚边。
谢余循声望过来,池清猗冷不丁和他对视一眼,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一般,尤其是方才那两分钟,得知了惊天的大秘密后……
池清猗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沈沐怔了下,很快恢复和蔼的神色,“是小池回来了啊,今天还顺利吗?”
池清猗含糊着嗯了两声,满脑子都是他们刚才的对话。
等吃过饭,池清猗陪着沈小白做了会儿手工,便和沈沐说了声便准备离开。
天色暗得快,所以他打算早点回裴家。
眼见池清猗已经在往外走,沈沐看了眼谢余,“你和小池——”
谢余凝眉站起来,“我也走了沐姨。”
沈沐:“哦好,让司机送你们吧?”
“不了,”谢余敛下眼睫,“他应该会想吃宵夜。”
沈沐又‘诶’了一声,随后递给谢余一个红包,“这个,拿着给你的小男朋友买点好吃的,他看着太瘦了。”
谢余目光落在那包‘新婚快乐’的红包封皮上。
沈沐缓慢地哎呀一声,“拿错了,没事吧?”
谢余抿了下唇,这次没有拒绝,收下了那只沉甸甸的红包,去追小男朋友了。
等谢余和池清猗离开,沈沐倚在丈夫肩膀上偷偷笑,“还以为小余这个孩子会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一辈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喜欢的人了。”
黎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嗯,比我俩当时开窍得还快。”
沈沐嗔怪一声:“还不都是你,就知道工作。”
黎霖轻笑:“抱歉,之后每天都陪你和孩子。”
沈沐抬手摸了摸他脸上因烧伤而狰狞的疤痕,“你只能拿后半辈子来补偿我了。”
黎霖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走出沈家,池清猗看见大壮就在门口等他。
不,应该说是等他们。
池清猗胸口有些闷,他无视大壮,径直从车边掠过,看都没看这辆豪车一眼。
这帮骗子!
居然不是瞒着他发大财,本身就是大财主!!
比偷偷背着他挣钱还要可恨!!!
池清猗甚至想抬脚踹车子一脚,但真踹上去,他的钱包就要遭殃了,而且这可是小迈。
算了,小迈没错,有错的是他的主人。
谢余也从沈家走了出来,他瞥了眼大壮,示意他跟着。
池清猗往兀自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可能是心里想着事,他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人。
等走得腿都发酸发软,停下来看手机之后,才发现谢余一直尾随着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尾随的!
他后面还跟着一辆龟速行驶的黑车,也不管单行道后面一堆想鸣又不敢鸣喇叭的车子们……
池清猗:“……”能别跟了吗?他想打个车啊!!
池清猗拉不下脸,但腿又酸,只能走得慢一些。
谢余也放慢脚步,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池清猗有些忍无可忍,扭头,“跟着我做什么!你前两天不是不打算回裴家?好了,现在你被开除了。”
谢余并没接他的气话,只是盯着他,喉结动了下:“还在生气吗?”
池清猗:……
他应该没暴露吧?
只听谢余继续道:“腹肌给你摸,要不要?”
池清猗眼角抽了抽,请问他是什么很好色的人吗!天天逮着人家腹肌摸摸摸的?!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吗?”池清猗面无表情,反过来问他。
闻声,谢余脚步停滞,正好站在稍远一些的路灯底下。
白炽灯忽闪忽闪,不算明亮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显得他面色有一种冷峻的苍白。
半晌,他翕张了一下嘴唇,抬眸对上池清猗的视线正要开口时,池清猗又忽然道:“算了,你还是先别说了。”
免得他一会儿知道点不该知道的事情,别灭口之类的。
裴家的狗血瓜本来就多,他能在裴家这么多年安然无恙,除了有齐叔的庇护,多半还和他的性子有关。
记性差,忘性高,压根记不住还怎么往外说呢?
谢余:“……”
谢余薄唇又抿了下,半张脸都被吞没在黑夜里,夜色深浓,拓得他眼窝也愈发深邃。
池清猗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沉默什么,就当他以为谢余也不打算解释时,谢余忽然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池清猗:?
如果不是他一厢情愿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开始加深矛盾,第二次冷战开始才对?
池清猗一头雾水,但重新坐上了小迈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这下腿倒是不酸了。
谢余带他去的地方,就是那家king酒吧。
queen是裴家的产业,之前池清猗还猜测,这家凭空冒出来的king是不是打算和裴家当对家。
一语成谶。
刚走到酒吧门口,池清猗突然停住,谢余依旧跟在他身后,见状也停下了步伐。
池清猗冷不丁想起来:“所以你那次顺利从king后门走出去,因为你才是老板?”
谢余不可置否,“是。”
池清猗什么都没说,意料之中。
进店后,上前来迎他们的不是侍应,而是经理。
经理毕恭毕敬:“余总,包间一直打理干净着,您可以随时上楼。”
有小余总在后面,池清猗自然狐假虎威。
跟着谢余观览了一圈,池清猗站在空中楼阁,以一种特殊的视线俯瞰,霓虹灯随着音乐荡漾开,城市的夜景在他眼皮之下尽览无余。
谢余不知何时叫来旁边的侍应,上了一份果盘。
池清猗轻咳一声,接过果盘的同时收回眼底没见过世面的惊赞,“巡视完了,你想表达什么?”
谢余的眸底明明漾着淡而冷,可对他却不止一次退让,“我只是想给你看我的全部。”
怪了。
他竟然从谢余的口吻中听出了天大的委屈!一点都不遮掩!
男人还是太了解男人了。
池清猗:“哦,全部就这么点?”
他还以为至少会有几栋写字楼,好吧,酒吧也算是个完整的产业链。
啊,俱乐部估计还有些股份。
池清猗突然开始安慰起他来:“没事,你还年轻。”
谢余:。
池清猗视线飘忽,他其实并没有理由生谢余的气,在他把谢余带回裴家之前,自己对谢余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没理由和陌生人交代所有。
一切像是冥冥注定。
谢余曲起指节,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对你,永远不会有秘密。”
…
自那天之后,池清猗没有再和谢余提起要了解他的过去。
好似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生活如过去一般宁静。
但提防心不可失。
池清猗昨晚上就听说裴怀鸣今天会回来一趟,估计公司的事他一个裴董搞不定,得裴总出面才行。
以至于刚吵过架的两父子,还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公事公办。
也怪难的。
齐叔看池清猗起了个大早,坐在门口拿个望远镜左瞧右看的谨慎模样,问道:“在找家主?”
池清猗警惕了许多天,同时也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天。
但谁知道那老登突然开始找一个私生子是要做什么!
更何况裴怀鸣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传闻,私生子算是豪门里最普遍的一种,尤其是在现代,是个孩子都能继承家业的环境下,他甚至都称不上塌房。
放着家里这么多个儿子不管,虽然小谢肯定比他们都优秀……但裴老登肯定不是忽然想上演一出父慈子孝!
“没有啊,没找,我找他干什么,我就是不想雇主盯着我上班而已。”池清猗吹着口哨左顾右盼。
齐叔扬了下眉,没说什么。
池清猗在门口坐了半小时,没有车辆进入裴家,他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他和阮初寻约的时间点了。
因为阮初寻的失忆,裴靳近期又抽不出时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只能安排池清猗去,陪这位少爷的心上人逛街,吃喝玩乐。
最主要的是,要想方设法恢复他记忆。
池清猗鄙夷:听阮初寻说他的男朋友不是他,破防了吧?
狗东西,光吩咐,好歹加点工资啊!
这么不上道,怪不得追这么久还没追上人。
距离阮初寻上次检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又到了该复查的时间,池清猗直接和他约在了医院门口。
医院不管何时都人满为患,被抽了一管血,又做了好几个项目,阮初寻一脸不高兴地做完检查出来。
池清猗:“一会儿我去取报告,你先坐会儿吧。”
话音落地,阮初寻又晃着脚一脸高兴,“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喜好!”
池清猗居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自己不喜欢消毒水气味,讨厌医院的这个喜好。
池清猗:……忘性差,但也没那么差吧。
池清猗安抚好丢失大半记忆的小阮,把他摁在医院外的长椅上,“你千万别走开,我去买两瓶水。”
阮初寻和上回一样乖巧地点点头,坐着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医院门口就有一个便利店,池清猗拿了两瓶矿泉水,又拿了两个三明治,回去付钱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黏着。
从他走出医院,这道视线便一直紧随着。
池清猗蹙眉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啊,又见面了。”男人勾了勾唇角,张扬地笑着冲他轻挥手。
池清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上次在巷子里,也是尾随他一路。
但池清猗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自顾自走到柜台前结账。
男人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喂,怎么说也是见过一面的交情,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池清猗忽然扭过头来,定定地盯着他,半晌缓慢道:“你能看得见我?”
男人:……?
不是,什么玩意?
青天白日,跟他扮演上鬼魂了??!
便利店店员一脸惊恐,偷偷拿起座机电话。
歪!他们店里有两个精神病!一个比一个神经!!
第73章
男人并没有被池清猗的捉弄吓到。
但他古怪地看了池清猗一眼,“你不记得我了?”
池清猗又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记得。”
“被谢余摁在墙上揍了一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位。”
男人:……
虽然……但是……没有摁在墙上吧!
池清猗也不明白他老尾随自己做什么,但谢余一个除了对自己,对谁都平平淡淡的人,却偏偏对这个人充满敌意。
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池清猗不打算搭理他,但男人却没像是铁了心要跟他……唠嗑。
男人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帽子上面套着帽子,双手插兜。
太潮了,感觉风湿要犯了。
池清猗:……
他们是在上演什么古早偶像剧吗?
那他背后的男主也该是谢余才对。
男人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忽然有些兴奋道:“按照你们国家的友好交友方式,我们现在应该交换姓名对吧?”
池清猗脚步滞了一下,回以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他们应该还没熟到可以交换名字吧?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对方说:“我叫谢礼·扎哈洛维奇·马尔美拉多夫。”
池清猗:?
谁问了?
池清猗:“你还有三个孩子吧?”
谢礼:?
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捏?
池清猗没打算和他多掰扯,他不信这位歪果仁没调查过自己,但他忽然注意到他也姓谢。
不,应该说是名。
池清猗斟酌着话语:“你和谢余……?”
还没等他说完,谢礼便有些嫌弃地开口道:“你可别误会,我和他才不是兄弟之类的。”
“当然,我也没有学他!”谢礼撇了撇嘴,像是极其不乐意和他同姓一般,“不过是巧合罢了。”
池清猗:“哦,这样。”
那没必要继续了解了。
谢礼眼见池清猗无情地把头扭回去,步伐甚至比先前更快了些。
谢礼:“……”难道对他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好奇吗!
池清猗丝毫没有,他只想快点回医院把那位失忆的小白花送回家,然后他今天就可以歇息了。
但谢礼突然说:“他肯定没告诉你他家里的事情,他做了什么,他妈又做了什么吧?”
“你难道不想知道裴怀鸣为什么到现在了,才想起来要找他?”
闻声,池清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上了谢礼的当。
看见池清猗总算正视他,谢礼勾了勾唇角,浅色的眸子荡漾着欠兮兮且似笑非笑的笑。
池清猗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说什么?”
谢礼礼貌微笑,但说的却不尽是人话:“我觉得作为他的……债主,我有必要告诉他的小男友一些过往的事情。”
池清猗可算是听懂了,这是纯恨。
谢余的死对头……不,大概比死对头更严重。
人都说了是债主。
谢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兀自开始讲故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啊,就从谢余他妈是怎么毁掉我们家开始吧。”
谢礼本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艳羡的家庭,商人家庭出身,他母亲出国留学时认识了同为商人家庭的丈夫,一共只生了两个孩子。
谢礼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在十五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潇洒肆意的生活维持了十五年,在第十六年遭到了反噬。
他们家因为一个女人,全家破产,哥哥倾尽全力把他送走,最后只能在陌生的地界上吊自杀,连尸骨都没人带回去家乡。
而谢礼口中这个搅乱他家,让他家变得支离破碎的女人正是厉殷柔,也是谢余的生母。
“只是因为我们家碰了一点不该碰的东西……可那些自诩慈善家的富商们,哪个手上没沾染点不干净的东西?”谢礼觉得极其可笑。
似乎是再次揭开了过去的伤疤,谢礼浅灰的瞳仁变得幽深犹如墨黑。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悠然神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池清猗的错觉。
池清猗皱眉,“所以这和谢余又什么关系?”
话虽有些难听,但想要报仇雪恨,不应该去找谢余他母亲?
谢礼歪了下头,一脸无辜,“你们国家不是最讲究亲情伦理道德?母债子偿……应该不过分吧?”
池清猗听着他的歪理邪说又短促地蹙了下眉。
都二十一世纪了,大清都亡了,谁教他的这种死板言论?
谢礼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我只是想让他也体会到,这种……身边亲人爱人全部离开自己的难受而已。”
池清猗:……
池清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谢礼他们家……
“做黑白生意,你们家难道就无辜吗?”池清猗依旧面无表情,“你从小到大拿到的钱是多少家庭的心血,你们家又迫害了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
谢礼蹙地哽了下,看着池清猗没一点可怜、同情的自若神情,反驳的话竟然一时间没能说出口。
池清猗:“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嬴家才配生存,你又能怪得了谁呢?”
谢礼看着他,没开口。
微妙地静默一分钟后,谢礼蹙地笑了声,“谢余他至少是幸运的,找到懂他的人了。”
说完,谢礼又快速接道:“但同时他也没那么幸运。我可以友善地提醒你们,裴家那位,可比当年的厉殷柔狠辣多了……还有他的儿子,他能坐稳裴家家主的宝座,还真得给他儿子磕个头。”
谢礼说得特别直白,语句不像是一个混血能得出来的,如果不是在国内生活了很多年,估计很难有这种语境。
“你是在想我的华国话为什么那么流利?”谢礼似乎是看懂了池清猗投来的视线,解释道:“这点还多亏了谢余,俄国边境有一家福利院,那里收养了全国各地流离失所的小孩。”
“不巧,我就是在那边认识他,并且知道他母亲是害死我们全家的凶手——”
话音刚落,池清猗忽然上前,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是教育你,别把自己的私心报复当成是理所应当。”
池清猗一字一句:“他不欠你什么,是你活该。”
…
“池清猗。”
身后传来谢余的声音。
池清猗楞了下,回头的那刹,眼底的冷意还未能妥善敛起。
谢余叫完他的名字,又说:“过来。”
池清猗下意识抬脚走过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谢余搂住了。
眼见谢礼扶墙站了起来,原本站在谢余旁边的两位‘保镖’,直接瞬移到了池清猗前边,形成两堵人墙。
坚固,可靠!
谢礼看着面前气势冲冲的两位:“……”
挨打两次了,还想做什么?有没有人性了?!
还是说这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play??那他呢,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谢礼脑袋里忽然生出一个好想法,他朝池清猗吹了个口哨。
似乎毫不在意对方方才打了他一拳。
“要不然你跟着我?我也是混血,自诩完美继承了家族优良传统,虽然我们在一起不用传宗接代,但——”
话音还未落,谢余忽然上去补了一拳。
这下谢礼左右两个脸颊对称了。
都被揍肿了。
谢余掀了下眼皮,冷冽地瞥向他,吐出一个字:“滚。”
谢礼:“……”
不是,购物没给你麻袋是不是?你还装起来了?!
等谢礼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两个摩拳擦掌的两位‘保镖’了。
谢礼:?
…
气温降得很快,池清猗打了个绵软的喷嚏,就被谢余带回了车里。
谢余强行掰正他的脑袋,让游神的池清猗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池清猗脑袋里刚好在思考谢礼这个怪人,下意识说出心里话:“你说他怎么油得跟那位纪家二公子有得一拼?这帮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晚上肯定不会内耗到睡不着觉吧——”
这次是池清猗没能说完整一句话,但谢余堵他嘴不是靠蛮力,也不是动用武力。
而是可观地,用嘴堵他的嘴。
门外,两个‘保镖’教育完某人,正准备开车门,男人的第一直觉告诉他这时候不能上车!两人像是捍卫他们的爱情保镖,站在车门边上,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做派。
门内,谢余的吻来势汹汹,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冰凉的嘴唇压在池清猗的唇上,来回碾压,劲大得他觉得自己丰满的嘴唇都被压扁了,甚至带起腰侧一片酥麻颤栗。
池清猗忍不住推了谢余一下,却像是在为这场激烈的亲吻增加了一点粘稠剂,谢余攥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将他整只手掌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池清猗:……
算了,年上就是要多抚慰抚慰年下。
天经地义。
炽热的吻结束,但谢余的掌心还压在他背上,只隔着里面一件单衣,按着那根凸起的骨头。
是很瘦。
谢余搂紧他的腰,眼神幽幽,说话声也幽幽:“你想他,还想纪二。”
池清猗:“……”
是这么个事,但听上去怎么那么怪呢?
谢余依然眸底暗幽幽地盯着池清猗,池清猗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然后瞥他一眼,还没哄好,想了想,他又在人两侧面颊啄了口,接着是鼻子、额头、下巴……
跟小鸡啄米似地。
池清猗化身啾啾,冷不丁想到,要是他擦了口红,估计谢余这会儿已经满脸都是唇印了。
……莫名喜感。
忍住忍住,打住打住。
“我就想他们两秒钟,剩下想的都是你呀。”池清猗觉得自己哄人的技巧登峰造极。
谢余盯着池清猗继续看了两秒,果然没再吃暗醋。
于是池清猗反客为主,揪住谢余的脸皮,提溜起一个弧度,接着道:
“好了,温情时间到。现在该跟你说说你一直偷偷跟踪我的事了。”
池清猗笑眯眯,“让我想想该怎么算账?”
谢余:……
第74章
池清猗环抱双臂,信心十足地看着谢余。
很明显,被他说中了。
谢余抿了下唇,“你听我解释。”
池清猗点点头,“嗯,我听你狡辩着呐。”
谢余:“……”
“你是想说没有跟踪我,只是派了大壮来保护我。”池清猗悠悠开口,顺便撩了眼靠在门边上的爱情保镖。
这小卷毛隐蔽能力得虽好,但对美食情有独钟。
池清猗好几次一回头就看到他驻足小吃摊,垂涎三尺。
这样还能跟得他如此紧,追踪能力也是超绝了。
“我说得没错吧?”
“……”
谢余清浅地应了声,好像随便池清猗怎么说,他都认。
谢余此时低垂着眼睫,和方才质问自己想别人,还亲那么用力的,仿佛是两个人。
但仔细看,他指尖微微在颤抖,态度很好,显然不是认错该有的神态。
池清猗:……
应该不是和特殊字母那类人群有关吧?
池清猗也不是真的想要和谢余算账,裴家动荡,他自然看在眼里,半路上又时不时多出两三个辫呔,那他存活率还剩下多少?
也不怪谢余要跟着他。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他又不会红杏出墙。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
池清猗重新看向谢余,总算想起来问:“你早早出门不会就是为了……抓我?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谢余的确有事,他调查到了裴家那座酒吧底下涉及黑白事,正要去查探,就接到了大壮传来的信息。
在那条灯红酒绿的街道上,queen能做到几乎一家独大,除了裴家的扶持,自然也跟它里头的龌龊交易分不开关系。
谢余长臂一伸,从他脊背绕过,抱住,同时将下颌抵在他左肩上,“其他不重要。”
谢余看着很瘦,其实很结实,男孩子的骨骼偏大,可此刻压在池清猗身上的重量却没有多少。
收了力道。
池清猗楞了两秒,才忽然从他的话语中品出点什么。
他发现今天的谢余很反常,话也比平时多了一倍,似乎还……很脆弱。
像谁家走丢的心碎小狗。
池清猗:“……”
池清猗稍稍挣扎了一下,谢余的栗发蹭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痒。
谢余抬手将大掌摁在他的发顶上,收紧力道。
算了,他们都这关系了,抱几下也实属正常。
谢余沉稳均匀的呼吸在耳畔呼出呼进,池清猗都有点想摆烂了,但他下一秒像是想起来什么。
池清猗突然‘哎呀’一声,“阮初寻还在医院里呐!”
他只是去买了点吃的,不是买橘子啊!!
谢余又逮到了他的罪证,扣着他的手都收紧了,“你还陪他来医院。”
池清猗:“……”
这个时候就不要醋了好吗?
池清猗一巴掌拍开谢余的脑袋,“我这是正经的工作,赚钱知道不?”
谢余视线垂了垂,“不工作行不行?”
池清猗下意识反驳他:“不工作你养我啊?”
谢余立刻将五根手指探进指缝,顺着牵住池清猗,扣住反握。
紧紧的,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抽离一般。
“我养你。”
“……”
池清猗怔愣一瞬,很快恢复神情,在他一侧脸颊轻轻拍了一巴掌。
“但我现在四肢还健全,”池清猗语气轻快地说,“等我真的退休了你再养我吧。”
随后他打开车门,守在门口的大壮突然被一股外力推开。
只见池清猗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壮回去看那位谢少爷,他敛着睫,缓慢伸手在自己方才被打的那侧面颊上碰了碰。
大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爷看上去好像很爽的样子。
大壮摸着一头卷发揣思:“这就是谈恋爱吗?我感觉少爷自从喜欢上了男人之后,都变得黏糊了。”
“我可不能跟少爷一样喜欢男人,我要变强!”
小帅:“……”零个人问你,谢谢-
阮初寻扭着脸坐在医院长椅上,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哪个狐狸精把你的魂勾走了,让你都忘了回来接我!”
听着阮初寻控诉,池清猗心虚地摸了下鼻尖。
池清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为方才的狐狸精有两个。
当然还是第二个问题更大些。
但雇主生气,远比他俩狐狸精的问题更更严重。
池清猗为了哄好阮初寻,特意排队买了冰激凌,大冬天。
两人站在寒风里嘴里抿着冻齿的冰激凌,咬一口就颤抖一下,而一转头,谢余正靠在车门边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们。
池清猗:……
有什么办法能让两边都不受冷落吗?
没办法,池清猗只好给他也买了一只冰激凌,谢余依旧如丧考批一副表情。
池清猗:“……你在这等我一下。”
池清猗趁着阮初寻不注意,回头又去要了一只,双色球冰激凌。
“现在好了吧?”池清猗无奈地伸手递过去,谢余终于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轻轻‘嗯’了声。
哄好了,轻而易举。
阮初寻咬着令人牙齿酸涩的冰激凌,扭头一看,谢余不知何时在他正对面,不经意漏出手里端着一小份雪糕球。
阮初寻:“……”
怎么那么像在炫耀?
吃完冰激凌等报告,池清猗接到孙秘的电话,说刚好在医院附近,他可以顺便来接阮初寻。
池清猗自然满口道好,他巴不得早点回去休息呢。
“任务完成,回去吃午饭!”池清猗拽了一下谢余,却感受到了阻碍,没拽动,他回头疑惑地看向谢余。
谢余忽然伸手牵住了池清猗,这下光明坦荡了,但池清猗有点头皮发麻。
说实话,他们好像有点暧昧了。
“去外面吃吧。”只听谢余说。
池清猗难得没听出他潜意识里想表达的意思,下意识应道:“也行,那我和齐叔说一声。”
在外面吃饭就已经很奢侈了,而且现在油费总是涨价,能省一点是一点。
谢余迁就他,所以两人是坐公交车去商业街。
等下车后步行了一段距离,人影稀少,建筑高端的时候,池清猗总算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我们去哪家小饭馆?”池清猗问。
谢余捏了捏他的指骨,随手往前面一指。
池清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家黑金色的招牌,从门口站着的两位黑衣保镖和侍应来看,档次不低。
“……”
这是小饭馆吗哥,这是大餐厅呀!
还是人均六千的西餐厅!!
池清猗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口袋,吃两口下肚,他的钱包恐怕是不保……
谢余正要牵着他往里走,被池清猗拦下,把他拉走重新回到商圈内,他义正言辞道:“华国人传统美德,挣了钱要存起来!不能乱花!”
谢余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有些低沉沙哑,也认真道:“赚钱是要给——”
池清猗一听这话,警铃大作:!!
他立刻捂住谢余的嘴,免得听见后一句令人头脑都充血的情话。
这小谢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说话变得那么骚了!!
池清猗佯装恼羞成怒:“后面那句,不许说!”
谢余轻轻勾了下唇角,朝他眨了两下眼睛示意‘好’。
但池清猗一松开,谢余便补充道:“喜欢的人花。”
池清猗:……
啊,原来是给喜欢的——
只有听雇主们或是主角们说过这种话,恋爱经验为零的池清猗只觉头顶轰隆一声,耳尖冒起了靡红颜色。
池清猗轻咳一声,带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另一家普通的小饭馆,“但我更想吃那家蟹肉煲。”
这是真的,他已经馋了小半月了,但因为价格每次都劝退。
今天就当是为了约会,破费!
谢余并未气恼,顺从地说:“听你的。”
但等他们坐下开始吃蟹,谢余手头几乎没有闲下来过,不是在给他剔蟹肉就是在
池清猗神色复杂,“……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这样了哥,都变得不像你了。
池清猗:害怕.jpg
谢余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剥螃蟹,直到池清猗碗边挂着一圈蟹肉。
池清猗:“……”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骗他感情,噶他腰子的错觉。
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出来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看上去似乎下一分钟就会下起暴雨。
果不其然阵雨很快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进入冬季,S市的天气就是如此变幻莫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池清猗和谢余在一家便利店的檐下准备躲躲雨再走。
旁边也有一对情侣匆匆忙跑来,男生正在给女生擦头发上的水珠。
“约会都泡汤了,都怪这场雨。”
“没事宝宝,雨天也很有氛围感。”
男生哄着女生,池清猗后知后觉察觉到,谢余今天,似乎也是想和自己约会。
那他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像个老父亲一样把他宠爱。
谢余包裹着他的手指问:“冷不冷?我让他们开车过来?”
池清猗回握住他,感受着适宜的热量与温度在两手之间传递,他突然心生一计,“买把伞,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谢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要求,道了声‘好’便进店,买了把偏大的雨伞。
池清猗握着伞柄,莫名感觉到有些兴奋,雨天雾气深浓,只能隐约看清脚下的路。
谢余正要提醒他小心脚下湿滑路面,池清猗忽然将他拉进一个小巷。
壁咚。
“你不觉得约会的环节还少了一环最重要的吗?”池清猗墨黑的眸子透着狐狸般的狡黠,问道。
谢余只检索了一秒,闻声,栗眸压深,修长的手指捏住池清猗的下颌,化被动为主动地吻了下去,不容抗拒地吮着他的唇瓣。
雨伞歪斜,滴滴答答的雨珠滚落到两人肩膀,再顺着袖子汇集到地面,最终融为一体。
滚烫的气息在二人中间流转,池清猗小声哼哼。
谢余骨子里是个典型的唯利是图的商人。
趁着池清猗脑袋晕乎的时刻,他低头含了一下池清猗的唇瓣,接着用低沉沙哑如砂砾划过心头的嗓音说:“我们出去住吧。”
“单独,好不好?”
第75章
池清猗又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裴家的了,只听见进门后齐叔问他是不是去吃辣味了,嘴巴怎么那么红。
谢余装模做样地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像是要给他解辣一般。
池清猗瞪他一眼,谢余依旧面色平静。
好在老管家没继续追问缘由,池清猗摸了下嘴角,这才一天,他又成嘟嘟唇了!
谢余忍笑看过来,“还辣吗?要不要煮点冰糖雪梨水?”
池清猗:^-^
池清猗没搭理谢余,径直回了房间。
等冲完澡躺到床上玩手机,温迎给他发来了贺电,是他重新拿回了自己手稿,下一步准备起诉那档节目的节目组。
倒确实是有许多天没有听到裴斯祤响当当的大名了。
但要想起诉这条路实在道阻且长,温迎一开始只想拿回自己的稿子就好,没想那么多。
池清猗猜测是纪迟的手笔,温迎就算想拒绝,也没法。
而裴斯祤,自上回醉酒跑温迎家里被扔出去之后,他也没回裴家,估计是去外面避风头了。
看着裴斯祤工作室发布的声明,池清猗冷不丁想到下午谢余说的那句——
出去住。
池清猗木着一张小脸,这个小谢,段位竟然比他高,居然趁着他迷糊的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那他能怎么办,应都应下了,总不能反悔。
就是出去住的话,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了怎么办?
他虽然看别人谈恋爱的经验很丰富,但返回到自己身上,实践度为零。
彻彻底底的母胎单身。
池清猗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已经落灰的电脑,然后徒然陷入沉思。
……要到哪里去搜索教学小视频来着?
思来想去好半晌,池清猗决定斗胆给见多识广的沈清苒发一条隐晦的信息。
但沈福尔摩斯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给他回了一条语音:“学习资料?那可太多了,网上传输太慢了,这样吧,你改天来找我,我直接给你拷贝一份。”
池清猗:“……”这得是多少资料?
这么多都看完!他会死的吧!!
明明他最开始是好端端一个直男……
谢余上辈子肯定是魅魔来的,不然他一个比电线杆还直的硬汉,怎么可能会被操控?
池清猗仰头望天花板,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
由于前一天被学习资料的事情影响,池清猗一晚上半梦半醒,压根没睡好觉。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要准备骑他的小毛驴去上课,谢余蹙着眉头拉住他。
“没睡好?”谢余拿指腹碰了下池清猗的眼皮。
池清猗一嚇,瞬间弹开几米远。
谢余抬手的动作顿了顿,池清猗抬头看向谢余的眼睛,也楞了下,“……”
池清猗下意识揪住谢余的袖口,想解释,但刚开口又抿了下唇。
梦到谢余……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口说!
谢余见他难言的表情,并没说什么,收回手后只道:“要去学校的话,让大壮送你去。”
池清猗哽了下,道了声好,和谢余一同坐上车。
临下车前,池清猗扭过头抓了下谢余的胳膊,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住嘴巴,“哎呀,算了,等我下课再和你说。”
谢余:……
谢余薄唇动了动,也没能问出口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凝眉望着池清猗下车后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他打开手机,给池清猗发了条消息。
那边刚坐到教室里的池清猗,点开手机就看见谢余说:【下课来接你。】
池清猗:……好吧,有朝一日也是让比他小的弟弟接送上下学了。
还别说,真有点爽。
昨晚上熬鹰,总算上完一节课,池清猗困顿地趴在桌上开始补觉,蹙地听见一道讽刺语气的女声:“粉裴斯祤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池清猗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某一天还能听到裴斯祤被拿来当比较的素材了,稀奇。
池清猗循声抬眼看过去,两个女生挡在另一个偏高大的女生前面……不对,似乎不是女生。
对面的短发女生冲着她们气势汹汹:“那也比她抢别人男朋友强!”
“再说了,粉裴斯祤怎么了?你是裴斯祤家的保姆啊!管那么宽?!”
池清猗:……
谣言,全是谣言,他才不会管裴斯祤怎么样。
“你男朋友?要腹肌有肥肉,要身高有体重的,我看不上,他更看不上。”
“你脑袋里是不是装了台搅拌机?晃一晃,都能听见水声在了。”
两位女生同时输出,怼得短发女生是哑口无言,没一个人上来帮她说话,只能站在原地被迫挨骂。
“你别怕,她不敢对你怎么样。”女生睨着短发女生,再次阴阳怪气道,“同是女孩子,她就没什么口德,嫉妒心使人丑陋。”
池清猗看‘她’戴着口罩,化了一点淡妆,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露肩毛衣,很有气质的一位女生。
短发女生:“你!”
双方段位差距悬殊,短发女生寡不敌众,只能愤愤剁两下脚,知趣地退场。
两个女生也拉着‘她’离开,池清猗困意全无,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出校门,他就看见谢余提着两杯双皮奶纸袋的谢余。
池清猗无意识地小跑了两步,意识到似乎太主动了点,他又放缓了脚步,等谢余走了两步到他面前。
“手冷。”池清猗搓巴了两下手。
谢余把温热的双皮奶递过去,作势要给他暖手。
池清猗皱了下眉头,推开双皮奶,猜测出他心里小九九的谢余从喉头滑出一声笑,把纸袋子收回来,伸右手将池清猗整只手掌都包裹起来。
正值中午,学校门口来来往往不少学子。
旁边的一个女生看见她们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偷偷抿着唇笑,同时揪着另一个女生的袖子激动地晃来晃去。
看,简直没办法。
一分钟都不能走,离开他都不知道活。
池清猗晃晃脑袋,颇有些无奈的样子拽着谢余走。
坐上车没一会儿,池清猗发现路线不对,他扭头问谢余:“不回裴家?我们这是去哪?”
谢余淡然:“看房子。”
池清猗怔然,面对他如此自然地说看房子,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要吗?我联系了几家中介,”虽然也不是临时起意做的决定,但谢余不忘征求池清猗的同意,“不喜欢别墅,我们可以去看平层。”
池清猗:“……”都这么壕吗?
难道没有平价一点的选择?
池清猗摁住谢余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义正言辞地对他说:“虽然你突然变成富二代了,但我们还是要勤俭节约,你懂吗?”
谢余顿了一下,‘那去看公寓’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池清猗又说:“但既然你都联系好了……”
“先去看便宜的,再看贵的,不然看完贵的就看不上便宜的了。”
谢余抑制不住喉间快溢出来的笑,闷笑道了声:“好。”
“先去吃饭。”
吃饭中途,池清猗出去接了个室友的电话,需要去复印几份文件,刚走到狭窄的小巷里,池清猗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转头,三四个混混一样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为首的是个花臂,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池清猗:?
大中午就那么嚣张?
这已经不是猜测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池清猗假装自己没看见,等拿上文件往回走,却被花臂挡在跟前拦下,这条巷子的监控形同虚设,街霸横行,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池清猗瞳孔微缩,步伐走得快了些,眼见花臂要拽住他的手腕,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偏头望过去,是今天上午课间看见的那位被恶意造谣抢人男朋友的‘女生’,对方拿着一根钢管,似乎也看见了他。
池清猗见势不妙,直接往巷子里跑,顺手抄起一根钢管,准备来个七八人混战。
花臂蹙了蹙眉,老板只说要给池清猗一个教训,没说真要动手,况且碰到了两拨人,闹太大,不好收场。
花臂这样想,可旁边傻乎乎的小弟可没想那么多,想着他跑到巷子里,这不是自寻死路?
他们那么多人,大不了帮帮另外两个混混,给人一块儿教训了!
小弟吹了声口哨,抡起手里的球棍就要往池清猗身上咂过去,‘女生’眼睛紧盯着他们,在球棍狠狠劈过来的时候,闪身过来单手握住。
池清猗动作没她快,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对方拉到了身后。
“往后面躲。”他压低嗓音说。
这一声验证了池清猗先前的猜测,果然是个男生。
还没等池清猗回神,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在巷道里此起彼伏,池清猗看着男生穿着裙子,小皮鞋一脚踹飞一个……
池清猗肯定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颇有战斗力。
他和巷子也是颇有缘分啊。
男生的战斗力虽高,但只身一人仍然难敌一群人,更何况他们都是混道上的,身体素质更是比一般人好得多。
经过前几次那位谢礼的跟踪,池清猗只要出门兜里就会揣一瓶防狼喷雾。
混混这一钢管抡下来的时候,池清猗对着他就是一顿喷。
“小心!”男生突然冲池清猗喊了一声。
钢管没砸下,半道被一个高壮身影拦截了。
女装的那位男生抬眸,在看见眼前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花臂怔愣一息的瞬间,就被男人一脚踹翻进了垃圾堆。
同时,池清猗转头,谢余替他挡住了另一个小混混。
池清猗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灰尘,淡定地走过去,“没逝,我没逝。”就是两条腿打颤罢了。
话音刚落地,池清猗就感觉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谢余心口颤了颤,搂住池清猗扑过来的身子,面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可怖。
那边,男人和谢余的神情如出一辙。
“没我,你就是这么保护你自己的?”
男人虽然冷着嗓音阴阳怪气,但行动上可谓是怜香惜玉,撩起袖子检查他哪里有伤口。
看到他手掌心擦破的伤口,男人脸色阴暗得吓人,花臂那几人本就心虚,顾不上腰腹隐隐的疼痛,这会儿脑子就剩下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男人瞥了一眼,自有人会教训这帮人,不用管。
男人扛起他,掠过谢余和池清猗两人就往自己的机车走。
此时此刻,池清猗居然在想,要是沈清苒在这,估计又该嗑疯了。
男扮女装,估计还是个室友或者网恋文学。
池清猗砸吧一下嘴唇,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上谢余的视线,他莫名也有些心虚。
就出来不过十分钟,又差点出事。
前段时间,他还因为谢余派卷毛保护他和谢余闹得不太高兴……
见谢余依旧没有半分笑意,池清猗哄道:“这边红灯区,本来就乱,这几个混混可能是看我大学生,好欺负。”
“总不能是你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他们抓你把柄抓到我身上来了?”池清猗越说声音越小。
闻声,谢余沉着的一张脸更加阴郁,池清猗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丝仇怨。
等等。
“该不会是,谢礼做的?”他斟酌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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