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栀没有见他,宁屿年最后的念头也破灭了,他把时间安排的很满,一天好几场酒局,眼睛都熬出了血丝。
楚向安和陆宴舟吐槽,“你还是管管他吧,我感觉他现在是寻死觅活。”
陆宴舟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
楚向安担心不是他的感情问题,而是他的身体,“如果你再不劝劝,他会喝进去医院的。”
他现在有种想把自己的身体拖垮的节奏,之前宁屿年还会控制,经常去健身,即使来到娱乐场所也是喝上一点,但他喝的太多了。
有种自毁的倾向,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陆宴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刚想去劝劝,宁屿年就直接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宴舟还调侃道,“怎么,还以为是在温柔乡呢?快起来,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叫了两声,肩膀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陆宴舟继续道,“怎么了,把我当成别人不撒手了?”
当他看到宁屿年的面容,瞬间警铃大作,他闭着眼,默不作声,额头上却全是冷汗,薄唇紧抿,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宁屿年,别装了,快起来,宁屿年……”
他立刻做出了反应,“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在救护车的急促的喇叭声中,救护床的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快要出火花,病床上的人已经神志不清,他眉头紧皱,嘴里在说些什么。
陆宴舟跟着病床,在旁边安慰他,“没事啊,没事,说不定就是胃出血,死不了的。”
楚向安让他说点好听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风凉话。
“我这不是让他振作点嘛,要不你来安慰他。”
楚向安也没什么好话要说,他之前该劝的已经劝过了。
他现在陷入了牛角尖,总觉得是他自己的原因才失去了夏清栀,他自己放不过自己,那别人也没有办法。
睡梦中的宁屿年做了个美梦,他忽地笑起来,沉醉其中。
夏清栀见他还愣着,走过来拉他,“你看我入迷了?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去见你父母呢。我买了水果,不知道这几种他们喜不喜欢?”
“什么?”宁屿年还有懵。
“见家长啊,怎么了,想反悔?”夏清栀双手叉腰,故作恼怒的样子。
宁屿年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脸,想求证一下是不是真实的。
夏清栀一把打掉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脸,“疼啊。”
宁屿年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大脑,“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我会爱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感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清栀看他眼睛亮亮的,她道,“那水果你提呗。”
“好。”宁屿年拿起水果篮,发现轻的很,几乎没有重量。
他愣了下,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走吧。”两人牵着手走进了别墅,宁妈妈和宁爸爸一改往日的态度,变得和蔼可亲,很是喜欢她,恨不得她立刻就能嫁过来。
“之后你们生了孩子,我们就给你们带孩子,你们不用操心。”
夏清栀红了脸,“谁要给你生娃?”
宁屿年凑近她,坏笑道,“当然要生了,就生两个,一男一女,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夏清栀脸更红了,“你说什么呢?”
准备婚礼前的流程时,宁屿年来陪夏清栀选婚纱,店员一个劲的夸赞,“新娘穿上婚纱真是好看,你们两个太般配了。”
夏清栀戴上头纱,眼睛温和的看向这边,宁屿年竟然憨笑起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真好看。”
他穿上婚纱,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美,手工的裁剪和满天星的水钻把她的身形勾勒出来,她带着头纱,眼睛懵懂又漂亮,映射出来他的影子。
“你穿西服也很好看。”夏清栀夸赞道。
宁屿年的眼睛竟然湿润了,他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我愿意啊。”夏清栀回答的毫不犹豫。
宁屿年抱住她,真挚的道,“我想这一天很久了。”
他就知道她穿婚纱很美,美得像个精灵,不食人间烟火。
两人拍婚纱照的时候,两人对视,宁屿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有她待在身边真好,心里都被填满了。
他准备了求婚,精心选了场地,布置了环节,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他缓缓下跪,对着夏清栀虔诚的道,“人和人的羁绊也许是第一眼就注定了,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我之后跟你有故事。我从小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女人缘也很好,我认为感情即使不经营也不会散,散了就是没有缘分,也不必强求。”
“可我跟你分开过一次,心里的角落像是丢了东西。跟你在一起,很多事情都脱离了我的掌控,如果要继续走下去,我肯定是要低头。即使我会别扭感,可我还是愿意妥协。比起失去你,一切事情都变得微不足道。”
“你跟我说过,求婚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感,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用一生一世来照顾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你身后,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站在这里,我就会一直爱你。”
他现在明白了爱,爱是当那个人出现,你所以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你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心安。
夏清栀就是就这样的魔力,她是一朵静静开放的花,即使无人欣赏,她依旧明艳热烈。
夏清栀热泪盈眶,不住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宁屿年不敢置信,他紧紧地抱住她,却总觉得抱住了一片虚无。
身边的人都为他们鼓掌,宁屿年的眼里却全是夏清栀。
他开始筹备婚礼,所有的环节都亲力亲为,朋友都调侃他,要当新郎了还害怕新娘跑吗?
宁屿年笑而不语,他愿意。
这些事情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他想,等到结婚那天,他一定要向全世界宣告,夏清栀嫁给他了。
结婚的请柬发了上百份,各个商业界的名人都来了,夏清栀穿着定制的婚纱,眉眼含笑。
婚礼请来了世界有名的钢琴家现场演奏,清澈轻缓的音乐让人沉醉其中,教堂的钟声响起,新郎入场。
夏清栀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的手臂走了进来,宁屿年神情有些恍惚,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愣了两秒,这才想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继父。
那她是没有征求家里的同意就答应结婚的吗?
等夏清栀走到他面前,神父出声问道,“美丽的新娘,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爱你面前的男人吗?”
这结婚誓词为什么跟自己之前听到的不一样?
宁屿年再回头看去,宾客已经消失了,现场只有他们三个了。
他眨眼的速度变得缓慢,夏清栀还是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神父又问了一遍,还没等夏清栀回答,宁屿年就打断了他。
“小栀,你是真的想嫁给我吗?”
夏清栀的神情变得疑惑,“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因为我的幻想。”宁屿年喃喃道。
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
教堂道神父也不见了,宁屿年红了眼尾,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脆弱感,他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夏清栀,她那双困惑的眼睛像是在说话。
“因为我太想你了,我太想你嫁给我了,所以我在睡梦中幻想了这一切,幻想着一切都能弥补,一切可以推翻重来,幻想着一切的阻碍都不存在,你依旧还爱我,我们可以一切如初,羡煞旁人。”
这是他的内心写照,他想让她回到他身边,过上人人都羡慕的生活。
夏清栀的表情变得冰冷,“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戳穿这一切?”
宁屿年苦笑一声,算是对自己的自嘲。
“因为这不是现实,现实太痛了,痛到我不敢直视,不敢面对,所以我在这里寻求慰藉。”
他是个逃避者,当时留不住夏清栀,现在也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我爱你,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即使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
夏清栀面无表情,宁屿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道,“如果我要是早点爱上你就好了,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可以保护你,你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在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你,你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若是那样,那该有多好。
他轻轻地抱住她,“我要醒了,不然就参加不了你的订婚宴了。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到是我。”
一滴泪从闭着的眼角滑落,隐在了发丛。
夏清栀穿着婚纱离开,宁屿年笑着道,“你穿婚纱,果然很美。”
宁屿年的睫毛颤动了下,呼吸急促起来,护士激动地道,“医生,病人醒了。”
原本在外面的陆宴舟和楚向安还在争论,“你怎么不叫夏清栀过来?”
“我发信息了,她不回,我能有什么办法?”
宁妈妈后悔不已,早知道他为了那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就让他们在一起了。
反正是他们在一起过日子,也不是自己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醒了醒了。”
护士的话让他们都是精神一振,宁屿年侧目,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等待的那个人。
宁妈妈知道儿子在想什么,道,“你的事情我不管了,之后可别做傻事了。”
宁屿年的眼睛没了焦距,甚是连声音都带着死气,“妈,她要嫁给别人了,我永远……都娶不到她了。”
宁妈妈眉头一皱,她怎么还生了个恋爱脑?
陆宴舟安慰他道,“别伤心了,起码她还没结婚呢。”
楚向安用胳膊肘戳了他下,“别说了。”
他听说,夏清栀把婚期提前了,直接跳过订婚改成结婚了。
这要是让宁屿年知道不得疯魔了。
宁屿年身体还没有恢复,就要挣扎着起来,朋友让他多休息一些时间,他只是道,“我去看看她。”
楚向安不语,他知道宁屿年说的她是谁。
“去了也好,道个别吧。”
他说话的怪异让宁屿年蹙眉,“什么?”
楚向安只好道,“她要结婚了。”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从订婚改成了结婚。
宁屿年眉头越压越低,满脸的不可置信。
随后,他从床上弹跳起来,被子都被拽到了地上。
“我不信,我去看看。”他要亲自去看。
楚向安让他别激动,“你要这么想,万一她之后过得不幸福,她还是会离婚的,你可以等她离婚嘛。”
不过,宁屿年不一定会等。
这一句话让宁屿年的希望点燃,像是恍然大悟,“是啊,我可以等她离婚。”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如果对方对他不好,她是会离婚的。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不希望她离婚。
离婚,说明对方对她不好,自己已经伤害了她。他希望她之后可以过得顺一点。
即便,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
“我去送她。”他沉默了半响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请柬上的日子,酒店十分热闹,音乐和礼花掺杂着,夏清栀穿着婚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终于结婚了,她自己选的。
温云曾经跟他说过,不要将就,盛耀是个非常体贴的男人,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踏实。
摄影师进来提醒她可以出去拍照了,夏清栀笑了下,“我马上就来。”
她提起裙子走向外面,见到朋友后,她缓缓地绽放出个笑容。
王筱宁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走上前去,“没想到你这么快。”
“没有快不快,只是觉得合适,我就结婚了。”
“一定要幸福啊。”
“会的。”
夏清栀站在台阶上拍照,不远处的车停住了,车内的人痴迷的看着对面,缓缓地露出来笑容,“真漂亮。”
她穿上婚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漂亮。
宁屿年看着她对着镜头笑,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他看了下身边的栀子花,犹豫着要不要送过去,今天是她结婚,她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出来扫她的兴吧?
正拍着,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脸上全是笑容,他的手放在夏清栀的腰上,关切地问道,“累不累?”
夏清栀摇头,“不累。”
“我们进去吧。”
“好。”
只是出来了几分钟,她又走进了酒店。
几人一起跟着进去,宁屿年有些慌了,他下意识地下车也想跟进去,却被门童给拦住了。
“您好,先生,请柬。”
“我是客人。”他哪有请柬。
门童毫不犹豫的道,“那不好意思,您不能进。”
“你……”
随后,门童看着宁屿年觉得有点眼熟,拿出手机问身边的人,“他是不是手机上的人?”
“好像是啊,新郎交代过,不能让他进去。”
宁屿年错愕,都防备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只是想去告个别。
“我就进去几分钟,我马上出来行吗?”再不行,钱总可以吧。
门童不为所动,呼叫机叫来了几个人,“快点来,那人来了,把人轰走。”
“夏清栀,夏清……唔……”
他一把被捂住了嘴,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迫在门外等待。
听着里面哄闹声,宁屿年的心一点点沉下来,时间突然变得非常慢,他想,该结束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宾客开始慢慢出来。
宁屿年强打起精神,能见到的,能见到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夏清栀举行完婚礼,挽着盛耀的手臂走了出来,盛耀突然停顿了下,夏清栀朝他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他怎么来了?
盛耀松开手,对她道,“去吧,道个别。”
夏清栀点头,“好。”
她走到宁屿年面前,忽地笑了出来,“好久不见。”
宁屿年只觉得她的变化真大,第一次见她,她穿的很素净,现在像是绽放的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新婚快乐。”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来祝福。
夏清栀举起手上的钻戒,“多谢,也希望你早日找到另一半。”
宁屿年的眼神落到戒指上,很朴素的戒指,钻戒也不大,但……夏清栀喜欢。
“我……”他不想找了。
“一定要幸福啊。”宁屿年艰难地道。
“嗯!我会的。”
风吹动了她的发丝,阳光从她后面照射,她像是个发光的仙女。
宁屿年只觉得耀眼,他失去了这么明媚的太阳。
“我没能进去,这是新婚礼物,收下吧。”他们之后应该见不到面了。
夏清栀有些疑惑,“是什么?”
太贵重的东西她也可要不起。
“不贵重,一点心意。”
夏清栀接过来,她很怕是那枚戒指,那她无法接受。
当她打开看,发现是一枚栀子花的发夹,像是自己做的。
“谢谢,我收下了。”
宁屿年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再见。”
“再见。”宁屿年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夏清栀转身离开,盛耀已经等她很久了,两人牵着手往车子的方向走。
宁屿年转身,眼泪滴落在脸颊,他抹掉眼泪:夏清栀,愿你幸福,愿你之后都无忧无虑。
那枚栀子花发夹是他亲手做的。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希望你们的感情也是如此。
不过,他更希望的是夏清栀能够越来越好。
如她的名字一样,寒冷的冬天开始孕育花苞,到了炎热的夏天才开始绽放。
也愿你熬过之前所有的寒冷,迎来美丽的盛夏,迎来属于你自己的季节。
正文完,还有一两章番外——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更新,还有一两章番外,正文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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