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神豪(番外) 一篇纯爽神豪文故事……


    祝奚清坐在别墅的露天书房里,海风轻柔地拂过他的发梢。


    他刚刚浏览完柏易华送来的最新财报,发现花钱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启动两个新项目。”


    他放下平板,对侍立一旁的柏易华说,“第一个,成立晨曦全球慈善基金,首期投入300亿,专门用于极端贫困地区的基础设施和儿童教育。”


    “第二个,设立员工财富自由计划,向所有晨曦共识企业的核心员工授予股权,总额度200亿。”


    柏易华平静地记录着,仿佛这只是个寻常的午后茶话。


    【叮!检测到宿主累计消费突破1000亿元。“高级锚定”条件已满足。】


    【“跨领域科技与传媒集团”实际控制权及相关资产已激活。】


    祝奚清面前浮现出全新的系统界面。


    界面中展示着一个横跨新能源、生物科技、高端酒店及独立新闻媒体的庞大商业帝国。


    他随意扫了一眼,便关闭了界面。


    “知道了。”祝奚清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刚得到的不是一家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集团,而是一份普通的快递。


    ……


    就在慈善基金和股权计划公布的同时,神豪系统也开始向他展示这个世界的改变:


    【全球贫困率下降0.8%】


    【员工平均幸福感提升42%】


    【文明幸福指数累计提升1.2%】


    【特别关注:楚培文已成为“晨曦共识”最坚定的践行者,其名下企业成为行业标杆】


    数据在祝奚清眼前流动,他却只是端起桌上的冰镇椰汁,轻轻啜了一口。


    改变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着。


    星海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沈聿正式接任董事长。


    他在就职演讲中宣布:“从今天起,星海集团将全面推行‘晨曦共识’。这不是选择,而是必然。“


    清源公会也已经成为行业第一,心也创立了“主播职业教育基金”。


    “我希望每个有梦想的人,都不必再经历我曾经的困境。”她在基金会揭牌仪式上这样说。


    Ss设计的游戏《星海之旅》也获得了国际游戏大奖。


    站在领奖台上,这个一向沉默的年轻人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开口:“这个奖,献给那位改变了一切的人。”


    楚家老宅的祠堂里,楚培文平静地给祖宗上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中,他轻声说:“如今楚家已经找到了新的路。”


    ……


    某天。


    心也的直播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她柔和的面庞。


    她刚唱完一首歌,正与粉丝互动,一个熟悉的ID再次开始刷屏。


    【“奚门永存”为主播送上“宇宙飞船”x10!】


    【“奚门永存”为主播送上“宇宙飞船”x10!】


    【“奚门永存”……】


    一连串的特效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心也看着那毫不间断的打赏公告,不由无奈地扶了扶额。


    “谢谢,非常感谢我们奚门永存大哥送来的宇宙飞船。但是大哥,真的,心意到了就可以了,不用这样破费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位名叫【奚门永存】的粉丝立刻发出了加粗闪烁的弹幕:


    【不!这不是打赏!这是供奉!奚总就是我的人生指路明灯,照亮我前行的路!这点礼物,不及奚总恩泽的万分之一!】


    紧接着,他晒出了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工商注册信息的变更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他名下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名字被改成了“晨曦共识践行者(初级)有限公司”。


    弹幕大片大片的扣起了问号。


    【???不是,你来真的啊!公司名都改了?!】


    【等等!“(初级)”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还有等级体系的吗?!】


    【同问!升级条件是什么?KPI怎么算?求大佬指路!在线等,挺急的!】


    直播间彻底歪楼,从音乐区秒变大型线上创业咨询。


    与此同时,南太平洋,星辉之屿。


    祝奚清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海岛的日光。


    柏易华无声地走近,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上面正是心也直播间那混乱又狂热的画面。


    祝奚清扫了一眼,尤其是那个“晨曦共识践行者(初级)有限公司”的名字,他沉默了几秒。


    少有地感到了一丝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微妙情绪。


    就在这时,脑中的神豪系统适时响起:【叮!检测到基于对宿主高度崇拜而自发形成的、具有组织雏形与等级化倾向的社会性行为。


    行为模式分析中……】


    【分析完毕。该行为具有可持续性,符合“晨曦”理念扩散需求。】


    【已自动生成初步的“践行者”评级标准(草案V1.0),涵盖企业经营、员工福祉、社会贡献等多个维度。】


    【请问宿主,是否将该自发群体及其评级体系,正式纳入“晨曦”外围附属体系进行规范化引导与管理?】


    祝奚清端起旁边的冰镇果汁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们开心就好。”


    最后也只是给了一个放任自流的指令。


    系统立刻回应:【指令已确认。晨曦外围践行者体系已建立,评级标准自动推送至目标人物“奚门永存”及相关意向者。祝您生活愉快。】


    ……


    某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峰会后的鸡尾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楚培文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他如今已是大变样的商界新格局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晨曦共识”最坚定的践行者之一。


    此刻,一个靠着新兴行业迅速积累财富、试图挤进顶级圈子的新贵,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楚总,久仰大名。”新贵笑着敬酒,压低声音,“听说您当年也和那位神秘的奚总,有过一些交集?”


    “甚至……还在他那里,吃过点小亏?”


    这话问得颇为冒失,甚至带着点揭人伤疤的意味。


    周围看似在闲聊的人们,瞬间竖起了耳朵。


    谁不知道如今的楚培文地位超然,但关于他早年与那位奚总之间的纠葛,一直是圈内讳莫如深的八卦。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楚培文的冷脸,甚至可能是雷霆之怒。


    然而,楚培文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抬手微微拉开衬衫领口。


    在他左侧锁骨下方,一个极小的、线条简洁优雅的银色新月纹身露了出来。


    “吃亏?”楚培文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纹身。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目瞪口呆的新贵,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勋章。”


    “是我有幸得享其辉光,最终成为信徒才获得的印记。”


    整个酒会现场落针可闻。


    他这话堪称石破天惊,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


    谁都无法否认,他将自身姿态放到极低位置,隔空便将那人放置尊位的态度。


    当晚,楚培文奚总信徒的词条便悄悄爬上了热搜榜。


    配图正是他微微拉开衣领,露出那个新月纹身的抓拍照片。


    评论区一派乱象:


    【楚总是真的毫无羞耻心啊!隔空脸红,但只要一想到信仰的是奚总,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前觉得楚培文有点偏执有点疯,现在觉得……帅疯也是疯,疯疯的,很安心。】


    【网上已经有同款纹身贴了,(指路链接)】


    楚培文刷着手机上的热搜和评论,嘴角勾起弧度。


    看,他终究还是用一种独一无二、甚至略带“抽象”的方式,让众人深刻地记住了他与那轮高悬明月之间,无人可以复刻的故事。


    ……


    祝奚清最近发现了一件趣事。


    他那位永远严谨、永远可靠、仿佛无所不能的管家柏易华,似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起因是某天,祝奚清在利用系统筛选投资某个新兴文化领域时,系统界面旁边的一个关联数据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众的文学创作网站的用户活跃度的异常报告。


    而引起系统注意的,是该网站一位笔名为“易水寒”的作者,其创作内容与更新频率,经过系统模糊比对分析,与管家柏易华的日常行为碎片高度吻合。


    出于一丝好奇,祝奚清让系统调取了“易水寒”的最新作品。


    映入眼帘的书名让他眉梢微挑:《我在神豪身边当管家的那些年》。


    他点开最新更新的章节,标题是:【第108章:主人今日又在为何事烦恼?原来是为南半球新买的岛屿面积太小,港口不够停放新订购的游艇。】


    祝奚清:“……”


    虽然感觉有点尴尬,但还是忠实地点进了内容。


    文章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文笔细腻优美,情感充沛,详实又略带文学夸张地记载了他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烦恼”。


    比如因为觉得私人飞机内饰不够符合当下审美而决定重新定制,或者因为某款限量跑车颜色与当天心情不搭而放弃购买等等。


    字里行间,充满了管家对雇主的细致观察。


    底下的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哈哈哈!有钱人的烦恼朴实无华又枯燥。】


    【今日份的柠檬又到货了,在座的各位决定怎么吃?】


    【作者写得好真实,真的不是某位神秘富豪的管家本家吗?】


    【摩多摩多!】


    祝奚清看着这些评论,再想想柏易华平日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反差感油然而生。


    【系统,分析一下。】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回应:【根据行为模式与生理数据综合分析,管家柏易华将此文学创作行为作为其主要且有效的压力宣泄与精神放松途径。】


    【其创作过程中,多巴胺与内啡肽分泌水平显著提升。请问宿主,是否需要对此行为进行干预或信息屏蔽?】


    祝奚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想搞事的弧度。


    “不用。”


    “开个匿名账号给他打赏100个该小说网站的帝王套。”


    祝奚清笑得蔫儿坏:“顺便,以‘晨曦集团文化鼓励基金’的名义,给他发一份正式的通知。”


    “告知他其作品因其‘积极展现新时代职场精神风貌’而获得奖励,该作品后续所有版权收益均归他个人所有,算是员工特殊才艺福利。”


    第二天清晨,柏易华如同往常一样,在准确的时间为祝奚清送来早餐。


    他依旧穿着熨帖的制服,举止专业、沉稳、一丝不苟,将餐盘摆放得如同艺术品。


    只是在躬身递上银制刀叉时,祝奚清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管家,耳根处正泛着红晕。


    祝奚清不动声色地接过刀叉,心情莫名地更愉悦了几分。


    第552章 最后一个世界演员(1) 资源咖祝……


    结束上个世界的旅程后,祝奚清回到了系统空间。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和神豪系统说句再见,接着回归以往,照例投入新的世界,谁曾想神豪系统在他投入新的世界之前,稍稍拦了拦他。


    不过它并不是阻止祝奚清,而是询问未来是否有机会继续合作。


    它所处的维度资源是有限的,虽然祝奚清一辈子所贡献的情绪足够它们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但一旦情绪消耗完,神豪系统就又得去寻找新的合适对象,从头收集。


    与其这样,还不如和祝奚清长久绑定,甚至是永久绑定。


    神豪系统的想法非常合理,但祝奚清自己的快穿系统却开始跳起脚来。


    【不行!】正在啃着电子薯片的快穿系统飞快地冲向了神豪系统,整个统看起来张牙舞爪。


    【为什么?】神豪系统用冰冷的机械音问。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我的宿主,我千挑万选的宿主,你一个临时外包合作人员竟然想转职正式工?想都别想!】


    祝奚清头一回发现自己的系统竟然有如此激昂的情绪,天知道它摆烂了他多少次轮回。


    神豪系统没得到合理的解释,遂直接无视了快穿系统,转而看向祝奚清。


    它很清楚,真正的选择权在宿主的手中,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它挤下去的竞争者。


    至于为什么它一个神豪系统能挤过快穿系统……


    当然是因为宿主本身的灵魂强度就足以在宇宙中横行,祝奚清灵魂的强度及数世的积累,早已使得他可以在万千世界纵横遨游。


    通过快穿系统的世界屏障穿越功能进入不同世界,这功能于如今的祝奚清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这种时候,系统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谁能给予宿主更全面的服务,更体贴的照顾。


    快穿系统?


    不怪神豪系统嫌弃,祝奚清的神豪人生里,快穿系统从来都没出现过。


    【论服务,我兢兢业业,你从不出现,此为一胜。】


    【论照顾,我细心体贴,你从不出现,此为二胜。】


    【论核心功能,你系统商城里的东西虽然全面,但宿主却根本逛都不愿意逛,此为三胜。】


    【我三胜,你全输,此为四胜!】


    【败犬如你,该认清现实了。】神豪系统飞高了些,刻意俯视着快穿系统。


    快穿系统脸色大变:【你才是败犬!】


    神豪系统一本正经地看向祝奚清:【连反驳能力都如此差劲,我认为它非常有必要去往次元城进行代码更新,宿主您觉得呢?】


    祝奚清:坏耶。


    火烧到他这里来了。


    当然,如果他的嘴角不是一直勾着的话,可能这种发展才会真的有点小坏。


    现实是,祝奚清笑眯眯地说道:“作为成年人我全都要。”


    神豪系统汲取的只是溢出的情绪,对他本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快穿系统也差不多,存在的媒介,便是让他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中穿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共存呢?


    不仅能共存,祝奚清还饶有兴趣地在系统空间里翻找了起来。


    快穿系统暗道不好,嘴上也急急忙忙地追问:【宿主,您在做什么?】


    祝奚清:“看看有没有新的系统递交合作申请,我忽然觉得,只有你一个系统陪着我,确实有点孤独。”


    快穿系统:???


    它要闹了!


    但没有任何用处。


    祝奚清在神豪系统主动表明希望未来能继续合作的时候,就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集邮的冲动。


    指集邮系统。


    有了想法就去实践。


    他那注定没有尽头的人生里,总要在无聊时给自己找点乐子,集邮系统就很不错。


    至于快穿系统……


    它很快就被祝奚清的一句话安慰好了。


    “就算我现如今已经非常会做饭了,但进入小世界后,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仍然会选择聘请厨师。”


    换言之,就算他的灵魂强度一定能在万千世界自由穿梭,也不意味着需要舍弃辅助性工具。


    尽管被当成了工具,但快穿系统依然高兴。


    只要宿主仍然需要它,那就够了。


    于是它丢下一句,【那不管宿主你以后有再多系统,你都要跟我天下第一好。】


    接着就一脸羞耻地把祝奚清送进了新的世界。


    祝奚清:?


    还天下第一好,我看你是又想常驻小黑屋了!


    被送入新世界的祝奚清如是想着。


    ……


    进入新世界后没多久,个人信息便涌入了脑海。


    祝奚清,22岁,电影学院应届毕业生,孤儿,无背景,无经纪公司,靠着在剧组跑龙套和当武替勉强为生。


    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身份。


    唯一的变数是,三天前,他拿着全副身家500块,去参加了一场号称绝对公平,唯才是举的S+级古装巨制《天阙》的公开试镜。


    他试的,是一个历经从云端跌落泥潭,最终在权谋与战争的熔炉中重塑己身,兼具仙气与煞气的复杂角色,男三号将军谢云。


    祝奚清报上名字后,选角导演和制片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敷衍,全然不认为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年轻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惊喜。


    直到他抬起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试镜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样。


    于万千从中取敌将首级,也曾于月下独酌,心念苍生的将军形象,自然而然的与他共鸣。


    祝奚清一身现代装扮,外表看起来完全不贴那位谢云将军。


    但当他拿着手机,将手机视作长剑,随手比划了个执剑礼,手腕翻转,前伸,隔空虚点……


    利落又干净的动作,仿佛是在刺穿敌人的咽喉。


    此前看起来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眨眼间便迸发出犹如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煞气。


    直到他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泛起些微倦怠与慈悲。


    收放自如的流畅表演,让导演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就是现在了……


    祝奚清拿起床头上的老旧手机,此刻手机屏幕上正疯狂闪烁着微博推送的通知。


    《天阙》官宣祝奚清


    祝奚清是谁


    林承一 天阙


    资源咖滚出娱乐圈


    祝奚清艰难地点开加载了三分钟才显示出来的《天阙》的官方微博。


    最新一条,发布于半小时前。


    【电视剧《天阙》V】:星霜淬骨,血火铸魂,欢迎加入天阙家族饰演,谢云一绝,彼岸归来,此生犹在,执剑问道,不负苍生,敬请期待!


    文案下方,配了一张祝奚清的定妆照。


    照片里,他身着残破的玄色战甲,立于尸山血海之巅,半张脸染血,眼神却清冽如雪山寒泉。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背景是燃烧的落日,极致的惨烈与平静,在他身上凝聚,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张力。


    这张照片……


    祝奚清还记得当时拍的时候,摄影师激动得差点把相机给摔了。


    祝奚清尝试点开评论区,再次经过艰难加载后,评论才显露出来。


    热评第一,赫然是顶流小生林承一的大粉。


    【林深见一】:我瞎了?这谁啊?之前所有营销号都说是我家承哥,官博现在出来遛粉?电视剧《天阙》V给个解释!】


    【不过有一说一,这定妆照的气质绝了啊,谢云本云,书粉有点子期待。】


    【笑死,又是资本强推之耻吧。这背景刚查过了,纯素人一个,能拿下谢云?说没黑幕谁信啊,坐等挖出金主。】


    【林承一今天更博了吗】:护城河们,把资源咖祝奚清滚出娱乐圈刷上去,保护我方承哥!


    祝奚清对此完全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趣地专门点开了私信。


    感觉很久没被骂过了,有点怀念。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有点抽象,但事实还真是如此。


    已经连着好些世界没怎么关注过娱乐圈相关了,骤然又成了演员,祝奚清看到那些脏评,竟然有种回到了舒适区的抽象感觉。


    现实也是如此。


    后台里,不管是私信还是艾特,列表都已爆炸,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质疑以及零星的颜值粉和书粉维护。


    祝奚清随意扫了两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管是上个世界的神豪人生,还是此前无数世界的经历,有那些过往存在着,眼前的这点网络噪音,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过资源咖这个帽子扣的倒是挺有创意的。


    祝奚清正想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后,一个带有几分激动的女声响起:“您好,是祝奚清先生吗?我是宋诺,《天阙》制片人推荐给您的临时经纪人,在您找到合适的长期经纪团队前,由我负责您前期的对接工作。”


    “宋小姐,你好。”


    “祝先生,官宣后的舆论情况您看到了吧?情况比较复杂,林承一那边虽然没明说,但粉丝已经煽动起来了,我们需要尽快商定一个回应策略,是冷处理,还是……”


    “不用回应。”祝奚清冷静道。


    “质疑的根源,在于他们认为我德不配位。”


    “开拍之前进行辩解没有意义,剧集播出,一切反而自有分晓。”


    “可是现在舆论对您的形象……”宋诺不得不基于当下的情况进行提醒。


    祝奚清:“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现实情况就是,即便进行回应,也很容易被对面粉丝打成蹭热度。”


    “但《天阙》现在的热度已经相当于烈火烹油,犯不上再添一笔。”


    “何况我始终认为,让演员立足的是演技,是角色,不是舆论。”


    祝奚清的声音一直平稳,有种娓娓道来的安宁感,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宋诺的焦躁情绪。


    “我明白了。另外,剧组通知三天后举行开机发布会,需要您出席,这是您第一次正式亮相,可能会面对很多尖锐问题,最好提前做做准备。”


    “知道了。”祝奚清应下,稍后又找宋诺要了时间和地址。


    挂断电话,狭窄的租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久违的人生,久违的演员身份。


    时过境迁,此身犹在。


    祝奚清也想重新体验一下演员的人生了。


    他拿起手机,转发了《天阙》官博的那条微博。


    不过他没进行任何文字信息的添加,就只是多加了个大拇指表情。


    【祝奚清】:∥电视剧《天阙》V:……(大拇指)


    发出后没多久,下方评论飞涨。


    八成骂他的,少部分看似路人的披皮怪,阴阳怪气地夸他淡定。


    也有人在猜他这个(大拇指)到底是什么意思,别是隔空嘲讽林承一吧。


    毕竟他发的(大拇指)这个表情虽然是向上的,但这个表情也有向下的那种。


    万一他发的看似向上,实质含义是向下呢?


    要是这样,那可就有乐子了——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个世界完结,我准备把字数控在300万字整[三花猫头]


    第553章 最后一个世界演员(2) 在这个圈子……


    发布会当天,祝奚清在临时经纪人宋诺的陪同下提前抵达。


    宋诺站在祝奚清身旁,表现得有些紧张。


    要是把经纪人实力也排出个高低,那宋诺就只是个刚从实习生转正的新人经纪人。


    她过往做的都是助手活计,眼下真正开始带起艺人,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与宋诺不同,祝奚清表现得尤为气定神闲。


    宋诺刚想开口和祝奚清聊上几句,问问他是否紧张,想要提前为祝奚清排解一下压力。


    只是在宋诺刚准备开口时,不远处,比他们提前到的《天阙》男二号周瑾宣走了过来。


    从祝奚清进来的时候,周瑾宣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定了他。


    不仅仅是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而感到警惕,更是为祝奚清身上那种与新人不符的沉稳气场而暗自心惊。


    周瑾宣主动站起身,隔着一步的距离向祝奚清伸出手:“奚清是吧?久仰了。”


    话里带着客套。


    祝奚清也站起身来,轻轻一握,触之即分:“周老师,您好。”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都是一个剧组的同事,叫我瑾宣就行。”


    周瑾宣笑容得体,却绵里藏针,“你的试镜片段早在我们小圈子里传开了,导演可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都说后生可畏呢。”


    周瑾宣其人,科班出身,童星出道,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近10年,演技口碑都不错,凭借几部热播剧的男二角色积累了相当高的国民度。


    但距离真正的爆火跻身一线,却总是差着一口气。


    位置正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不上不下,不高不低。


    顶好的资源轮不到他,次一级的资源勉勉强强,更差的,他自己又看不上。


    这次进了《天阙》剧组,也是他想更往上冲一冲,才在一部A+制作的男主和《天阙》男二之间经过衡量后,做下的选择。


    周瑾宣自觉自己已经舍了很多,有舍才有得,但现在他还没见到“得”的影子呢,就先碰到了一个样貌气度各方面都不输于他,甚至还拿下谢云这个角色的新人。


    《天阙》是大ip改编制作,网上谢云的人设全都给分析遍了,算是整个剧本里的灵魂人物,之所以是男三号,也不过是因为剧情实在不多。


    按说这个剧情量落到男四号去都行,但是谢云的剧情实在太过关键。


    周瑾宣自个儿看剧本的时候都在想,他不会爱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他一定会爱上谢云。


    尽管谢云也并不是优柔寡断,而是走在杀伐之路上,却又心怀苍生。


    这样的角色太讨巧了。


    周瑾宣心下稍叹,眼底深处的审视也更加浓厚。


    “这次《天阙》项目大,关注度高,我们每个人都压力不小,希望这次合作愉快,咱们共同为作品努力,可别让外面那些不相干的声音影响到剧组内部的和谐。”


    这话听起来遍布前辈的关怀与鼓励,但落在明眼人耳中,意思却是:我知道你演技好,风头很劲,但剧组不是谁一个人的秀场,讲究的是配合。可别想着特立独行。


    这是在隔空敲打呢。


    旁边的宋诺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祝奚清。


    却见他脸上依旧挂着真诚的笑容。


    “周老师说的是,作为新人,能参加这么好的项目,和各位优秀的前辈合作,是我的幸运,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也会努力演好谢云,不负导演和制片人的信任,也希望未来拍摄中,周老师能不吝指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瑾宣更想叹气了。


    常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鸡头能带来的资源长尾效应却远远不及凤尾,只是不知道这一出他选的到底对不对……


    “好说,互相学习。”周瑾宣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时间临近三点,工作人员前来引导演员们前往发布会主会场。


    通道里一行人按咖位和角色重要性依次前行。


    由于他们这边的休息区是配角专场,是以此刻周瑾宣步履从容地走在了最前方。


    对于一般新人而言,这或许是值得羡慕的地方,但祝奚清奔着的,是像隔壁的主演一样,拥有完整的独立休息区。


    是以他对此完全不在意,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通道两侧的《天阙》概念海报。


    通往会场的短短通道总有尽头,耀眼的闪光灯瞬间将出口处淹没,密集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央,男女主演站在c位。


    男主陆景珩,成名多年,地位超然,一身定制西装尽显成熟稳重。


    女主幸玉,当之无愧的票房女王,一身曳地长裙,明艳照人。


    两人的出场才是真正的引发了高潮,记者们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紧随其后的便是周瑾宣,这人深谙如何在这种场合展示自己,他步伐不快不慢,确保有足够的时间让镜头捕捉到他精心设计过的角度和笑容。


    偶尔还会熟练地朝某个相熟的媒体方向点头致意。


    之后才轮到祝奚清。


    原本不绝于耳的闪光灯忽然短暂地凝滞了一秒,但过后,便是比肩男女主,甚至犹有更甚的动静。


    男女主也顺势看向了他,不同的人眼中闪过相同的惊艳。


    一身深灰色西装在他身上,显得无比熨帖,好似高定,全然凸显出了他那优越的头身比和清冷挺拔的气质。


    那份好看不是流于表面的精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岁月洗礼的故事感。


    与定妆照中那个浑身煞气的将军不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误入名利场的贵公子,与周身环境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式的疏离感。


    祝奚清也神态不变地迎来了疯狂的闪光灯轰炸,业务能力极强。


    “祝奚清!看这边!”


    “还有这里!”


    许多原本对准前面几人的镜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他。


    记者们站在台下要比台上的人更加敏锐,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新人身上有一种圈内稀缺的,能瞬间抓住人眼球的特质。


    无需刻意聚焦,只要他站在人群里,人们就会自发地看向他。


    走在前方的幸玉趁着转身入座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旁边的陆景珩低语:“看来导演这次还真是挖到宝了。”


    “光这张脸,往后几个月的话题都不用愁。”


    陆景珩一派沉稳模样:“希望不只是这张脸。”


    他看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惊艳,能留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不及二人地位高的周瑾宣,脸上笑容不变,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天生的焦点体质啊……


    还真是让人羡慕。


    主创人员悉数站好,不抢主演镜头,后面才来的导演制片人此刻站在居中的位置,男女主分立两侧。


    祝奚清站在周瑾宣的身边,贴近舞台边缘。


    开场由导演和制片人介绍《天阙》的宏大构想与精良制作,随后话筒递给男女主。


    陆景珩和幸玉全程应对得体,各自分享了对角色的理解,也表达了对合作的期待,言辞谨慎又周全,尽显大咖风范。


    不过现场的媒体人却心知肚明,今天真正的主角还尚未开口呢。


    外头的流量,没人不想吃上一口。


    当主持人的目光转向祝奚清,念出他的名字时,各种长枪短炮也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对准了他。


    “祝奚清先生,这是您首次参与如此大型项目的,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第一个问题还算温和,祝奚清也照旧回复妥帖。


    但温和的开场,到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立刻有记者按捺不住抛出了尖锐的问题:“祝先生,网络上关于您‘空降’‘资源咖’的质疑声很大,甚至波及到了剧组的公信力,对此,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问题一出,满场寂静,连旁边一直保持微笑的周瑾宣,嘴角都僵了点儿。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得不好,一场骂战,绝对会直奔《天阙》官号飞去。


    祝奚清接过话筒,从容不迫:“感谢这位老师的提问,也感谢所有关注《天阙》的朋友。”


    “我认为观众和市场永远是资源最好的评判官,而一个演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专业和能力,去接下这份信任与期待。”


    “我相信李导和制片团队选择我,是基于对‘谢云’这个角色的共同理解,以及对演员和角色匹配度的专业判断。至于其他声音……”


    “对此,我认为,作品才是最好的回答。”


    这番回应让台上的人提起的心落回原处,但让记者们却有些不满,他们想要更大的冲突和可见的热度。


    “有确切消息称,这个角色之前已基本确定由林承一出演,您的出现是否意味着某种非正当的竞争手段?”


    祝奚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只觉得乏味。


    真是不同的世界,相同的娱乐圈。


    “关于选择的具体过程,我想剧组官方要比我更有发言权。”


    “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在试镜时全力以赴,在拍摄时倾尽所有。”


    祝奚清没贡献出的讨论度,最终由周瑾宣贡献了。


    这人忽然笑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话筒介入了这场对话。


    “奚清毕竟是新人,大家的问题不要太犀利嘛。”


    “李导选角的眼光,我们自然是信服的,毕竟《天阙》是部投资巨大,万众期待的群像戏,每一个角色都至关重要,环环相扣。我相信奚清既然能获得这个机会,就一定有能力演好他的部分,不会辜负导演的信任,也不会拖累我们整体的进度。”


    这话已经等同于演都不演了,堪称绵里藏针的典范。


    看似解围,实则是把个人质疑引向了群体拖累,无形中给祝奚清套上了一层枷锁演好了是应该,演不好就是罪人。


    台下不在镜头区的宋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周瑾宣不是圈内有名的老好人吗?这是在干什么!


    给记者递刀吗?


    祝奚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真诚的笑容。


    那笑容也让他整张脸都更加明亮。


    “多谢周老师的提醒和鼓励,您说的对,《天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群像戏,每一个角色都是不可或缺的拼图,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一定会倾尽所能,演好谢云的每一次挣扎、抉择。不负导演的信任,也不负未来拍摄中,与周老师,以及各位优秀演员之间一次又一次酣畅淋漓的对戏机会。”


    台下的记者不愿意得罪男女主,炮口全对准了他这个男三,刚见一面的普通同事,又一直担心他后来者居上……


    男女主尽情看热闹,导演组也在评估他的抗压能力……


    一个个的真闲的。


    祝奚清直接把所有话题全都引向精彩对手戏上面,当场亮剑。


    不服就比比演技。


    而在演技一道上,他自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份自信源于他无数次人生从未忘过最初的自己,也源于最初的自己,就已然站在他所处世界的演技巅峰。


    台下,短暂的寂静过后,议论声与按快门的声音接连响起,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他们已经预见,今晚的通稿标题会有多精彩。


    《天阙》发布会新人气场十足,直面质疑显锋芒!


    周瑾宣关怀后辈反被将一军,祝奚清宣言“不负对戏”!


    ……


    端坐中央的导演看着台上在风暴眼的年轻人,眼里闪过赞赏和满意。


    他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能顶住压力,甚至能将压力转化为动力的“谢云”。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想要的“谢云”后面会让他多么的又爱又恨。


    发布会结束当晚,各种角度的通稿新鲜出炉。


    一部分客观报道了祝奚清的沉稳表现;一部分只着重渲染他和周瑾宣的针锋相对,标题引人遐想。


    更有资深影评人发表短评,称其气质独特,应答有物,是近期令人眼前一亮的新人。


    当然也有对立者,给出了与资深影评人截然不同的评论,称其恃才傲物,不敬前辈。


    在路人盘均已认可祝奚清,更认可《天阙》导演选角能力的情况下,林承一的粉丝仍在负隅顽抗。


    祝奚清的微博粉丝数倒是迎来了一波显著增长,出现了一批被其颜值和气场吸引来的颜粉与事业粉。


    毕竟刚露头就直接参演S+大制作的男3号,这也是很少见的开局了。


    重点是海选出的,不是带资进组……


    只能说明其硬实力远超常人。


    经纪人兴奋地向祝奚清汇报着舆论的积极转向,并开始接到一些小型商业活动和媒体采访的询问。


    不过宋诺却很认真地告诉祝奚清,她并不建议他现在就去接那些活动。


    眼下接活动,确实能临时赚到一笔钱,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但作为演员,尤其是想要长远发展的演员,一定要爱惜羽毛。


    何况客观事实也在那里,假如一定要接商业活动,《天阙》播出后再接,能拿到的钱也只会更多。


    祝奚清对此完全同意,他也没想到,制片人推荐的临时经纪人会考虑这么长远。


    毕竟他接下商业活动后,经纪人也能拿到一笔钱。


    所以宋诺这是单纯干一行爱一行,爱岗敬业,还是说有期望于长久合作?


    祝奚清不做细问,只看以后。


    他差不多也该准备准备进组了。


    只是在剧组正式进行开机仪式前,导演李默单独约见了一次祝奚清。


    那场闲聊中,李默展现了一位大导演该有的素养,但同时也不忘明确地告诉祝奚清,发布会上他的表现很好,守住了剧组的颜面,也证明了选他没错。


    只是……


    “媒体的热度是一时的,周瑾宣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理也是那个理。这部剧是群像,你的表演如果不能融入群体,或者接不住其他演员的戏,之前的荣誉就都会变成反噬的利剑。片场,才是你唯一的战场。”


    祝奚清能感受到李默导演的好心,认真道谢后,才各自分开。


    外界发布会引发的波澜尚在舆论场中回荡,《天阙》剧组却已高效运转起来。


    开拍前关键的围读与定妆阶段,镁光灯下的喧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练室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摄影棚里忙碌的脚步声。


    围读会现场。


    导演、编剧、制片等重要主创分坐两侧,演员们则按照角色分量排开。祝奚清的位置,也依旧在周瑾宣的旁边。


    当轮到主要角色朗读自己的部分时,差距便显现出来。


    经验老道的男女主台词功底深厚,语言流畅,转眼间就能代入情绪,寥寥几句,人物性格跃然纸上。


    周瑾宣也做足了功课,声音抑扬顿挫,试图在平稳中展现出角色的复杂性。


    只是当祝奚清开口时,周围似乎又产生了发布会上的那种熟悉的凝滞感。


    祝奚清手中甚至没有拿剧本。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是微微垂眸,仿佛在瞬间将自己抽离出现实。


    再抬眼时,声音依旧平稳,却瞬间将众人拉入了那个烽火连天的世界。


    他诵读的是谢云在经历家族蒙冤,满门倾覆,自己从云端贵公子沦为阶下囚后在阴冷牢狱中的一段独白。


    “父亲……母亲……阿姊……”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久未进水的沙哑。


    短暂停顿过后,微沉的呼吸声传开,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随后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哽咽,却又迅速被压下。


    “这牢里的石头……真冷啊。比我们府上冬日窖藏的冰还要冷……”


    随后语气陡然一转。


    “他们说我们谢家通敌……哈……通敌?我谢家儿郎,七十三口……血染边关,尸骨未寒……这,这就是通敌的下场吗?!”


    情绪稍缓,但更深刻的绝望感弥漫开来。


    “陛下……您可曾记得……当年在校场上……拍着我的肩膀,说谢家麒麟儿,将来必是国之柱石……”


    轻飘飘的声音,仿佛力气被彻底抽空。


    一阵调整呼吸的细微动静过后,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火焰重新燃起。


    “我不能死在这里。”


    “这污名……必须洗刷。这血债……必须偿还。”


    “只要一息尚存……我谢云,绝不认命!”


    诵读完毕,祝奚清从角色情感中脱离,恢复平静。


    排练室里却是落针可闻。


    男女主眼中异彩连连。


    陆景珩更是频频侧目,他性子冷淡,却又慕强,台词功底在《天阙》剧组里,只有电影咖下凡的幸玉能一较高下,却没想到,祝奚清竟然更强!


    那短短的台词诵读中,陆景珩从中感受到了,谢云的灵魂碎片被一片片地摊开。


    后续还有更让他惊喜的。


    祝奚清在稍后与周瑾宣饰演的二皇子进行几段关键对手戏台词时,总是不知不觉间就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瑾宣试图用技巧和音量营造出皇家威仪,念着诸如“谢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肯认罪,本王或可保你一命。”


    他的台词功底在电视剧里足以称得上是不错,却一旦和祝奚清对上时,就仿佛被他那种内敛而磅礴的“戏感”隐隐牵制。


    仿佛一拳打在厚重的棉花上,有种使不上劲儿的憋闷感。


    围读结束,导演李默难得地没有多做点评,只在看了祝奚清一眼后,才说:“很好,保持住这种感觉。”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群不想被掀桌咖压制一头的人后续会有多拼命。


    卷,都卷,在这个圈子里,就该卷!


    李默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后续的定妆与实拍更是将这种无形的较量推向实质。


    当他再次穿上那身残破血色战甲,脸上做好逼真的伤痕与污渍造型,手持道具长剑站在聚光灯下时,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


    不用刻意摆出姿势,就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疲惫和肃杀感,直逼众人面门。


    摄影师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但手上却兴奋地按着快门:“对,就是这样!谢云活了!”


    这一幕,恰好被同样来完成定妆的周瑾宣看在眼里。


    周瑾宣饰演的二皇子服饰华美,气质尊贵,原本也是俊朗非凡。


    那一旦和祝奚清站在一起,就总有一种浮于表面的感觉,像是缺少了真实感,缺少了那种,一眼就让旁观者入戏的能力。


    周瑾宣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很快就到了剧组正式开机的时候。


    头几天安排的都是过场戏和适应性拍摄,节奏相对平缓。


    祝奚清的第一场戏,被安排在了“谢云”前期,尚是少年将领时,在校场上检阅士兵的一幕。


    戏份简单,没有台词,只需要他身着轻甲,骑马缓缓穿过阵列,展现其英姿勃发,深受爱戴的一面。


    场记打板:“《天阙》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祝奚清的身上。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目光死死锁定。


    明明只是简单的骑马镜头,可那属于少年人的骄傲和身为将领的威严,却穿透了画面。


    阳光洒在他身上,轻甲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马蹄声平稳有力,却不及此刻仿佛在发光的谢云。


    英姿勃发,不愧是年纪轻轻便统领千军,未来可期的将星。


    令人心潮澎湃,仿佛窥见了背后即将为所有兵卒带来上升通道的军功。


    “咔!”


    李导看着回放,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条过。准备下一场。”


    没有夸奖,但在片场一条过本身就是最高的认可了,尤其是对于新人而言。


    祝奚清利落下马,将缰绳交给工作人员。


    他走到场边休息,接过宋诺递来的水,却并未打开。


    他身上这套装扮短时间内可卸不下来,要是因为喝水需要跑卫生间……就是在给自己自找麻烦了。


    宋诺倒是一脸开心,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表现真好。”


    祝奚清点头,但也阻止了宋诺继续夸下去。


    宋诺和大多数捧着明星的经纪人差不多,爱实行夸夸教育,但她觉得自己的夸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正看见了祝奚清的实力。


    有演技,长得好,人还年轻,背调显示,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跑龙套期间,都没有任何污点,宋诺都不敢想,他以后能爆成什么样。


    宋诺收敛了一下,不再夸奖,只是嘴角仍然带着笑。


    发觉他好似在看些什么,便跟着祝奚清的目光一并看过去,正好发现了不远处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周瑾宣。


    那人正在和执行经纪低声交谈,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


    宋诺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耳边却传来了祝奚清的低语:“看我。”


    宋诺想都没想就看向他,竟意外地发现,祝奚清正在笑。


    宋诺一阵恍惚。


    她好像已经体会到了他无声的接战。


    戏外的争斗来来回回也就那些,戏内的主场,却一直把握在祝奚清的手里。


    第554章 最后一个世界演员(3) 棋逢对手?……


    祝奚清骑马校场一条过的效率,与其说是惊艳的开端,不如说是他进入谢云这个角色后,自然流露出的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表现持续震撼着剧组。


    一场谢云在营帐内深夜独处擦拭染血配剑的戏,没有台词,只有一盏孤灯,还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镜头从他的手部特写开始,擦拭的动作缓慢又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凝重气息。


    当他缓缓抬起眼望向帐外无边的黑夜时,监视器后的李导,甚至忘了喊咔。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东西太多了。


    未散的杀气,失去同袍的痛楚,前路未卜的迷茫,以及,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摧折的意志。


    “过。”李导眼神里闪过赞赏,“情绪很好,保持。”


    另一场是突发情况下的临时加戏。


    原本只是想拍摄军队行军的空镜,导演临时起意,想让作为将领的谢云有一个策马掠过队伍前端的镜头。


    没有提前走位和详细沟通,只说了大概要求,祝奚清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他在疾驰中控马回身,马蹄高高翘起,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掌控力,让一旁的武指都忍不住道了声漂亮。


    武指感慨:“要是片场都是祝老师这样的演员,我估计就得失业了。”


    更让剧组幕后人员私下叹服的是他的省心。


    无论多复杂的武打套招,祝奚清基本一遍就能完美复现,动作兼具力量与美感。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导演喊开机,他就能立刻进入状态,瞬间切换成谢云。


    这种极高的专业素养和稳定的输出能力,在节奏紧张的剧组里尤为可贵。


    对比,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拍摄中变得鲜明起来。


    最初只是零星低语,在茶水间,在转场的间隙。


    “每次看祝老师演戏,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会炸起来。”


    “早上那场擦剑的戏真绝了。”


    “之前加的骑马镜头也很不错啊,高难度御马,马前腿翘起来的动作是真帅!一下子就让我想到谢云作为谢家子,初入军中,既被人出于家世原因看重,又被人嫉妒不屑,而后凭实力立威。”


    “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新人的感觉。”


    “说到底还是李导眼光足,够专业。”


    “哎,不过话说回来,周老师那边,这几天是不是不太顺?”


    “昨天朝堂辩论重找了好几条,导演一直说感觉不对。”


    “可小声点吧,旁边杵着个戏疯子对照组,谁没压力啊。”


    “就连陆老师和幸老师那样的,这几天旁观祝老师拍戏的时候,都一直剧本不离手,还时不时拿笔写写画画。”


    周瑾宣虽然也不错,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就是觉得他差了点味道。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摄影棚内漂浮的微尘,无孔不入,最终也汇聚到了周瑾宣的执行经纪人刘意耳中。


    刘意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演技方面他不是专业的,但在看人方面,刘意自有一套。


    他看见的不只是演技层面的对比,更是一种无形的势的倾斜。


    剧组是个最现实的名利场,当大家开始习惯性赞叹某一个人的表现时,其他人的光芒便容易被遮蔽。


    趁着周瑾宣拍摄间隙回房车补妆休息时,刘意关上车门,语气凝重:“瑾宣,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那新人情况显然不是灵光一现,持续高能输出的本事,已经让组里的风向对你不利了。”


    周瑾宣正对着镜子,试图用遮瑕膏遮掩因连轴转和压力导致的细微憔悴感,闻言手指猛地一顿。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比较和导演越来越高的要求,以及自己偶尔在表演时不该有的急躁和刻意,都像是细密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具体说了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


    “左右就是互相比较,说你状态受影响,接不住戏,被压住了……现在都有人质疑起,你能不能撑起二皇子这个复杂角色了。”


    周瑾宣把遮瑕膏的盒子捏得咔咔响,眼神沉得吓人:“撑不撑得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舆论和印象一旦形成,再想扭转可就难了,尤其是在李导眼皮底下。”刘意快速分析,“我们必须主动破局,他现在气势正盛,硬碰演技不是时候,得从别的方面入手。”


    “不管怎样,都得压一压那股子冲劲。”


    周瑾宣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人也平静了:“李导最看重的一直是整部剧的质感,人物厚度,还有戏剧张力……”


    “我记得编剧张老师跟你关系不是挺好吗?”


    刘意立刻领会:“确实,张老师对你一直很欣赏,也认为二皇子这个角色很有挖掘空间。”


    “那就好,正好去找张老师聊聊,就从完善人物关系和戏剧结构的角度出发。二皇子和谢云,绝非简单的正邪对立。乱世枭雄与落魄将星,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复杂的张力。”


    “欣赏、忌惮、利用乃至某种扭曲的共鸣……现在的剧本,冲突直接,但少了些迂回和深度。”


    “我建议增加几场关键戏码,比如二皇子私下探监,并非全是威逼,也有对谢云才华的惋惜与招揽。再比如在某些战略决策上,二皇子内心其实认可他的判断,却因为立场不得不否决……”


    “把层次做出来,让人物更丰满,戏剧对抗也会更高级。”


    “这样一来,戏好看了,李导也没理由拒绝。”


    周瑾宣意味深长道:“到时候我和他也会从简单的碾压与被碾压变成棋逢对手的精彩博弈。”


    “我的角色分量和复杂性提升了,自然也就站稳了。这可比单纯在某个镜头里压过他要聪明,也更持久。”


    至于隐藏在这番看着很合理的诉求之下的抢夺剧情高光行为,也只会成为合理延伸。


    刘意眼神里闪过赞赏:“还是你有想法,从作品整体提升的角度,张老师肯定愿意考虑,李导那边也更容易通过,我这就去办。”


    周瑾宣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手中的小圆镜,慢慢调整出一个沉稳而又深不可测的表情。


    那是《天阙》里的二皇子,也是在这个名利圈沉浮近十年的周瑾宣本人。


    刘意行动效率很高,或者说编剧张老师本身也对二皇子与谢云之间更具张力的关系早有构想。


    在周瑾宣团队有技巧的推动下,调整建议,很快就以“丰富戏剧层次、增加人物弧光”的名义,摆上了导演李默和制片人的案头。


    新增的几场戏份大纲李默都看过了,沉吟良久后,他也发觉了其中平衡角色的意图。但不可否认,这些情节确实能让两个核心对立人物的塑造更饱满。


    最终,他也还是点了头。


    于是,拍摄日程上,一场全新的,也更具分量的对手戏被提前安排。


    “刑场博弈”。


    谢云麾下最忠心的副将被捕,二皇子亲临刑场监斩,实际则是以此为筹码,对囚于一侧的谢云进行最后的精神施压与招揽。


    戏眼在于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开拍前一天下午,周瑾宣主动找到了正在休息区默戏的祝奚清。


    “奚清,明天那场重头戏情绪浓度很高,对节奏把控特别重要,我琢磨了一下,有几个地方,我们提前对对,捋顺了明天拍起来也更顺畅。”


    他姿态摆得足,一副经验丰富的前辈在提携后辈的样子,任谁看了也挑不出错。


    祝奚清目光平静回望:“周老师请讲。”


    “你看这里,”周瑾宣指着剧本上二皇子的一段台词,“‘谢云,看看他。一条好汉,为你枉死,值得吗?’这句话我打算处理的慢一些,带点惋惜,但惋惜底下又是冰冷的算计。”


    周瑾宣带着引导的视线与祝奚清平静的目光交汇,“你这时候应该表现出强烈的愤怒,但又被镣铐和处置压制,只能目眦欲裂的瞪着我,那种无能为力的悲愤是第一个爆发点。”


    祝奚清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才给出了不同的理解。


    “周老师的处理很有层次,不过,我想谢云此刻的状态,并不足以支持这种表现。连日刑求,同袍即将惨死眼前,他的体力与精神都濒临崩溃边缘。”


    “这种状态下,过分强烈外放的愤怒情绪,并不符合他硬骨头的性格和极度疲惫的身体状态。”


    演戏固然有一出演,也得讲个基本逻辑。


    他指的是谢云紧随其后的那句极短回应:“殿下……好手段。”


    气若游丝,却又字字淬毒的质感,与祝奚清冰冷的眼神一并投射向了周瑾宣。


    他不由一怔,后背发凉。


    仿佛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压得周瑾宣喘不过气。


    但随后他耳边就再次传来祝奚清回归平和的声线,“这句台词气息是断的,带着血沫子味,每个字都要咬死。”


    “愤怒不会在脸上,只会在这句话缝隙里,谢云瞪向您的眼神或许不完全是悲愤,更多的是一种看透您把戏的、极度疲惫下的嘲讽与死寂。”


    “您觉得这样,会不会让接下来的沉默,和副将就义时他的反应,更具有层次和冲击力?”


    周瑾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祝奚清没有直接反对他的设计,却从人物逻辑和整体节奏上提出了一个更内敛也更狠辣的表演方案。


    这个方案无疑将更多的表演空间和复杂性留给了谢云,而二皇子的强势逼迫,反而可能成为铺垫。


    “……你说得也有道理。”周瑾宣迅速调整,笑容重新挂在脸上,语气却不容置疑。


    “内敛的演法确实高级,不过这场戏的主动权在二皇子,节奏必须由我带动。”


    “你的反应再内敛,也不能脱离我给你的刺激,这样我们明天实拍时再具体调整,但走位和镜头语言我觉得可以这样……”


    他拿起笔在剧本空白处快速画起简单的走位图,详细讲解自己设计的主导动线


    如何利用身高和站位形成压迫,如何在关键台词时逼近特写镜头,如何确保自己的表演始终处于视觉中心。


    祝奚清对此不做反驳,只是在对方偶尔询问“你觉得如何”时,点点头。


    极少数时候,才会提出一两个基于现场拍摄可能出现的细节问题。


    比如:“如果按照这个走位,我镣铐的长度可能会在转身时受限,需要和道具老师再确认一下。”


    祝奚清的配合无可挑剔,但那种沉静的态度,却让周瑾宣觉得自己说的越多,设计的越精妙,反而越有种拳头打在空气中的微妙感觉。


    他试图掌控节奏,但对方根本不在他预设的节奏里。


    “那就先这样,定个大方向,明天现场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好好准备,期待明天的对手戏。”


    “谢谢周老师,明天见。”祝奚清起身,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祝奚清看着周瑾宣逐渐消失的背影,凝神思考明天如何将他预设的节奏化为自己的情境。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柔和的声音飘了过来。


    “聊什么呢?刚才看你们说的挺投入。”


    不知何时,幸玉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戏服,穿着一身舒适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长发松松挽起,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带着些洞察的笑意。


    祝奚清抬起头,礼貌微笑:“幸老师好。没什么,周老师过来跟我对一下,明天那场重头戏的走位和节奏。”


    “刑场博弈那段啊……”幸玉对剧本了然于心,她在祝奚清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那场戏张力很强,情绪层次也多,提前对对是好事,不过……”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向祝奚清,眼中闪过促狭:“我看周瑾宣走的时候,表情管理虽然还在线,但脚步可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你没‘欺负’人家前辈吧?”


    “苏老师说笑了,我一个新人,只有向前辈学习的份。”。


    “在我面前就别端着了。”幸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真诚。


    “发布会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可不是什么需要人操心的小白兔。”


    “后头的围读会,还有这几天的拍摄……你这演技藏的真够深的。”


    “话说回来,陆景珩你知道吧,就是咱们那位男主,这几天收工回去,愣是把谢云的戏份翻来覆去琢磨,说你那段独白的台词处理,给了他不少启发。”


    这倒是让祝奚清有点意外。


    陆景珩在片场给人感觉沉稳持重,话不多,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揣摩角色。


    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会关注他的表演。


    “陆老师过誉了。”


    “是不是过誉,我们心里有数。”说着,幸玉话锋一转,抛出真正来意,“对了,今天晚上收工后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横店有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环境也好。”


    祝奚清不由挑眉,关系不曾亲近,就突然邀约……


    看着他的目光,幸玉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会想歪。”


    幸玉显然对祝奚清的反应有所预料。


    “不过你放心,这可不是什么潜规则酒局,只是单纯去吃顿饭,认识认识。”


    她笑够了,才压低声音:“主要是陆景珩那家伙想请你吃饭。”


    “他这人在工作上专业又强势,但私下里其实有点社恐的,尤其是对不熟的人,让他主动开口邀约,比让他拍十条高难度打戏还难。”


    “他看了你的戏,觉得欣赏,想跟你交流交流,但又怕太唐突,这不,就怂恿我来当这个中间人了。”


    幸玉摊了摊手。


    她还模仿着陆景珩的表情和语气,一本正经的说:“幸玉,你去问问祝奚清晚上有没有空,就说……就说你觉得他戏好,想一起吃个饭,探讨一下。”


    “现成的借口都给找好了。”


    祝奚清眼里也闪过笑意。


    看来这两位超一线,至今还保持着纯粹的戏痴性格。


    “原来是这样。”祝奚清爽快应下邀约,“陆老师和幸老师愿意指点,是我的荣幸。”


    “这就对了嘛。”


    幸玉站起身,笑容明媚,“晚上收工我把地址发你,就我们三个,只纯粹聊戏吃饭,你经纪人那边需要报备吗?”


    “我会和宋姐说一声的,谢谢幸老师。”


    “别客气,以后在剧组直接叫我玉姐就行,听着亲切。”


    她站起身,眉眼弯弯,“晚上见,好好准备明天的戏,我可等着看你和周瑾宣‘碰撞’出火花呢。”


    幸玉意有所指,随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祝奚清看着幸玉的背影,想着陆景珩私下里琢磨他表演的样子,再度失笑。


    入夜,横店影视城附近。


    深巷里一家门面不起眼的私房菜馆,竹帘掩映,环境清幽。


    包厢内木质桌椅,灯光暖黄,一派静谧景象。


    祝奚清抵达时,幸玉和陆景珩已经到了。


    陆景珩私下里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与在片场中的形象判若两人,气场也显得收敛温和许多,见祝奚清进来,他站起身,点了点头,就是动作有些僵硬。


    “奚清来啦,快坐快坐。”幸玉倒是自在的很,“景珩怕你找不到位置,刚才还想去巷子口接你呢。”


    陆景珩轻咳一声:“……没有。”就是耳根处泛着红。


    祝奚清从善如流坐下,微笑道:“谢谢陆老师和玉姐邀请,这地方很雅致。”


    “拍戏间隙就指着来这儿回回血了。”幸玉熟练的烫着茶杯,“景珩推荐的地儿,他这人别看闷,找起吃的来可是一绝。”


    简单寒暄过后,菜品陆续上桌,多是清淡菜系。


    演员总归要控制下形象,明天还有戏,可不能让脸浮肿了。


    一开始话题还围绕着剧组的趣事和横店的天气打转,陆景珩的话不多,只是偶尔活跃,气氛虽然不冷场,但总隔着一层客气。


    转机出现在一道清蒸鲥鱼端上来时。


    祝奚清看陆景珩态度自然的用公筷剔下鱼腹肉,放到幸玉碗里的熟稔模样,心中微动。


    随即放下筷子,主动提及了一个陆景珩注定会感兴趣的话题。


    “陆老师,昨天拍您和玉姐争执的那场戏,最后您那个转身离开的动作,节奏感特别好。”


    “怒意到顶点却突然收住,只留一个背影的压抑感,这个顿挫的时机,您是怎么把握的?是预设好的,还是当时的即兴反应?”


    一番话精准戳中了陆景珩最核心的领域。


    他那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也瞬间聚焦,语速平稳却明显加快:“不是预设,是情绪到了。”


    “台词说完,女主的眼神给了我那个点,那种失望不是爆发,所以肢体要先于情绪收拢,肩膀垮下去的瞬间脚在动,但脖子还是梗着的,显得硬撑……”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肩颈动作,完全沉浸在专业解构里。


    幸玉笑眯眯的听着,适时插话:“没错没错,我当时就感觉对了,他那背影一出来,我后面带着哭腔的台词都不用酝酿,自己就冒出来了。”


    陆景珩得到了反馈,谈兴更浓。


    他看向祝奚清,眼神发亮:“你问这个,是不是因为谢云在牢里那段,也有类似的收多于放?”


    “是。”祝奚清也不是固步自封的人,他不会去讨好谁,自然也希望所谓的探讨是有来有回。


    “谢云那时候是力竭,是绝望后的麻木,但他的‘收’里,骨头还是硬的。我在处理后续台词时,试过好几种换气方式,一直在想哪个更好……”


    两人很快就着这个话题讨论开了,幸玉一开始也兴致勃勃的听,但一会儿她就放弃了,桌上一桌好菜不管不顾,实在是暴殄天物。


    先干饭再说!


    等到她都快吃个半饱了,两人还没停,为了不让菜彻底冷掉,回锅加热,幸玉不得不提醒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俩这是找到知音了,但也差不多得了,菜都快冷了,先吃点。”


    陆景珩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投入了,样子也恢复了点矜持,只是眼中的光彩却没褪去分毫。


    他还主动用公筷给祝奚清夹了一筷子菜:“你试镜的片段,李导后来给我们看过……”


    两人聊天的节奏终于放缓,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气氛正好。


    陆景珩看见了祝奚清作为演员的专业,祝奚清也对这位视帝的严谨和洞察性有了更深的认知。


    幸玉见气氛融洽,便以随意口吻,聊起了剧组八卦:“说起来,周瑾宣这两天好像压力也不小,老往编剧张老师那边跑,听统筹说剧本可能还要微调,给你们俩加点惺惺相惜的戏份?”


    她话说的轻巧,却一举把关键信息点明。


    祝奚清心领神会:“周老师对角色认真,多交流也是好事。”


    陆景珩喝了口茶,淡淡的接了一句:“剧本调整方面,李导会把关的。戏好,加什么都行;戏不好,加什么都多余。”


    陆景珩对周瑾宣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他对祝奚清的实力却表现出了绝对自信。


    幸玉耸了耸肩,再度补充:“说来,前两天平台王总来探过班,看了点素材,尤其问了李导关于奚清的情况。”


    她看向祝奚清,“王总这人眼光毒着呢,轻易不夸人的,那天倒是点了好几次头。你好好演,机会都在后面。”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走到巷口,夜风微凉。


    陆景珩主动向祝奚清伸手:“认识你很高兴,以后在剧组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讨论。”


    祝奚清回握:“谢谢陆老师,获益匪浅。”


    陆景珩笑了笑:“该我说这话才是。”


    幸玉则是拍了拍祝奚清的肩膀,“明天‘刑场’加油!”


    “我可是等着看某人棋逢对手呢。”


    某人指向不言而喻。


    第555章 最后一个世界演员(4) 《天阙》谢……


    次日,《天阙》 B组摄影棚。


    此刻这里已经被精心搭建成了古代刑场景象。


    祝奚清早早化好妆,戴上沉重的木质镣铐,身着囚衣,周身遍布血污。


    他的脸颊被刻意画凹,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疲惫的底色下,依然保持着清明。


    周瑾宣则是一身暗袖锦袍,妆容精致。此刻他正站在监视器旁,与旁边的导演低声交流着走位细节,目光不时扫过被兵卒押着的祝奚清。


    所有部门准备就绪。


    直到场记板清脆敲响。


    镜头首先给到高台上的二皇子,周瑾宣端坐于特设的座椅上,手边放着清茶,姿态悠闲,目光却投向刑场中央。


    那里,饰演副将的演员被绑在木桩上,而祝奚清则被两名兵卒强行按跪在地,面向行刑台。


    “谢云,看看他,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为你之故,即将身首异处……值得吗?”周瑾宣开口,声音清晰传到各个角落,脸上那悲悯的笑意,与昨日对戏时所设计的表演全然一致。


    镜头推近,他眼底的漠然与玩味被全面捕捉。


    按照周瑾宣的预想,此刻的谢云应当爆发,挣扎,甚至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但现实是,祝奚清甚至连头都没有完全抬起,只是极艰难地微微向上转动了一下眼珠。


    眼神中没有他预想的汹汹怒火,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和疲惫。


    那疲惫几乎压垮了他瘦削的身形,但在这疲惫的泥沼深处,却凝固着一种比愤怒更清晰的东西,一种彻底看穿一切的冰冷,以及对这出戏码的嘲讽。


    谢云未曾回应。


    沉默也在蔓延。


    这沉默不是空白,而是他在竭力维持尊严,消化巨大悲怆的无声呐喊。


    这沉默甚至反过来压迫着高台上的二皇子,让那份刻意营造的从容显得虚浮,落不到实处。


    就在周瑾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准备按照剧本继续施加压力时,祝奚清终于动了。


    “殿下……”气若游丝的二字,却莫名让全场屏息。


    谢云缓慢地将目光从副将身上移向了高台上的二皇子,那目光不再只是死寂,里面还燃起了一小撮幽暗的火。


    那是恨意,是痛楚。


    “……好手段。”


    没有咆哮,也没有挣扎,甚至音量都没有提高。


    但一切表现在镜头里,却产生了近乎核爆般的影响。


    那种由全部精神意志浓缩而出的独特感受,让监视器后的李默呼吸加重不少。


    前来观摩的幸玉也是抽了口气,站在不远处的陆景珩更是克制不住地兴奋了起来,此刻,他正想象着自己就是台上的那位二皇子,和谢云进行精彩博弈。


    陆景珩的口型与周瑾宣此刻的台词彻底相同。


    “冥顽不灵!谢云,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低头,在罪状上画押,承认谢家之过,本王便法外开恩,饶你这忠仆一命,否则!”


    他猛地挥手,镜头也给到了不远处寒光闪闪的铡刀。


    按照剧本和昨天的约定,这里应当是副将慷慨就义,高呼将军保重,然后谢云情绪崩溃或爆发。


    然而就在扮演副将的演员即将开口的瞬间,跪在地上的谢云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极度压抑下肌肉筋骨的悲鸣,透过摄像镜头,传递到了每个看客的眼中。


    他依然没有看向那即将落下的铡刀,只是死死地盯着二皇子。


    而后,在那副将高呼出声的同时,一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缓慢地从他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滑落。


    泪水滑落的瞬间,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向上的诡异笑容。


    他在哭,也在笑。


    笑这命运,笑这权谋,笑眼前这位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二皇子。


    也笑这荒唐的人间。


    “咔!”


    李默的声音在副将台词结束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激动。


    祝奚清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今日他的表现甚至比昨日还要好。


    没有对比的时候,在单人戏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好,可一旦和其他演员对戏,那么所有人都会明白……


    表演就是他的战场,他的领域。


    没有人能于此一道上超越他。


    那个泪中带笑的复杂表情,彻底将谢云这个人物立住了,也让周瑾宣僵在了高台上。


    他甚至忘了出戏。


    祝奚清的表演,彻底抢走了这场戏的戏眼。


    他的强势逼迫,此刻在回放看来,完全成为了为谢云那滴泪、那个笑所做出的完美铺垫和反衬。


    李导:“祝奚清,最后那个反应很好,情绪层次也非常好,这条过了!”


    李导没有提周瑾宣的表现如何,但明确点名的表扬,足以说明了一切。


    周瑾宣眼神恍惚,片刻后他缓缓走下高台,只是经过祝奚清身边时,脚步微顿。


    对手演员早已脱离戏中的情感,正在配合化妆师补妆,只有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位二皇子。


    在谢云的衬托之下,显得如此乏力。


    皇权贵胄,尊贵身份,这一切都全然不如谢云的风骨。


    一个男三号而已,周瑾宣牙都快咬碎了,也得在脸上挂着笑。


    不管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必须明白,自己就是比不过。


    剧组的氛围再次出现了变化,以前众人只以为是一个势头很猛的新人,现在才明白,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真天才。


    “不服不行。”


    风暴眼的另一端,周瑾宣在结束今日拍摄后,于房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车窗紧闭,隔音良好,外界的一切喧嚣他都听不到。


    只有面前的平板上,正在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今天那场戏的片段。


    刘意坐在对面好几次想开口,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画面也定格在了祝奚清那个泪中带笑的脸上。


    周瑾宣按下暂停,几息后才终于开口:“输的不冤。”


    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不曾进水。


    刘意一愣,连忙开口:“瑾宣,只是一场戏而已。”


    “不只是一场戏。”周瑾宣看向他,眼中带着红血丝,但目光却很清醒。


    “祝奚清根本不是在演谢云,是他自己就是谢云,谢云就是他,那种灵魂层面的契合,是我永远都比不上的。”


    “这不是技巧问题我根本想象不到,我要怎么做才能演出那种效果,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这是他从业十年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刘意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长叹一声:“但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我们还有机会,剧本调整后的那几场对手戏”


    “没用的。”周瑾宣软倒在座椅里。


    “就算加再多戏份,李导的眼睛还是会跟着他走,观众的眼睛也一样。”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焦点,就像太阳出来了,你再怎么点蜡烛,也改变不了天亮了的事实。”


    周瑾宣回想着今天同样旁观了这场戏的幸玉和陆景珩的神情那种惊艳,以及兴奋,乃至欣赏的目光,天然就将他隔绝在外。


    那时候他就明白,祝奚清轻而易举就进入了那个由真正顶尖演员构成的排外的、只认实力、不认资历的圈子。


    而他周瑾宣……


    十年了,依然在门外。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要不要在外面……?”刘意想到了公司的力量。


    周瑾宣却冷笑一声:“不管公司那边能弄出什么样的手段,幸玉和陆景珩只要一力挺,任何暗地里捣鬼的都会被衬托成小丑。”


    “别天真了。”


    周瑾宣走到小吧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没喝水,只是捧着纸杯:“这圈子里现实着呢,人家大势已成,我们再怎么挡路,也只会被碾过去,成为垫脚石。”


    “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选,一个是有背景但演技平平的资源咖,一个是没背景,但演技封神的天才,你会投资哪个?”


    刘意沉默。


    “资本也不傻,那些人可比我们更明白谁更能赚钱。”


    “真正能带来长远利益的永远是实力,祝奚清现在缺的只是时间和作品,一旦《天阙》播出,你能想象到他会以什么样的速度飞升吗?反正我想不到。”


    周瑾宣声音轻了很多,“还是多多关注自己吧。”


    他苦笑着。


    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三天后。


    祝奚清刚拍完一场夜戏,卸了妆,坐在休息区翻看明天的剧本。


    “有空吗?聊两句。”周瑾宣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罐温热的桂花乌龙茶。


    周瑾宣语气平静,没了往日的试探和算计,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祝奚清合上剧本,冲他点头。


    周瑾宣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递了一罐茶,自己开了另一罐,随意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我那天看了回放,看了很多很多遍。”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也心服口服。”


    “之前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都挺可笑的,我跟你道歉。”


    周瑾宣放下茶罐,抬头望向天空:“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年,起起落落,自己也经历过不少,我太知道一个好演员能走到什么位置,依仗的又是什么。”


    “之前我嫉妒你,怕你,想压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还在同一个赛道竞争,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你的表演已经自成一道,而我的却还在术的范畴,一种是学习尚可抵达的程度,而另一种,却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


    周瑾宣扭头注视着祝奚清的眼睛,“我到现在才想明白的东西,但你好像天生就懂。”


    他身上带着一股刑场上的谢云才有的特质,那种疲惫的清醒,如出一辙。


    “周老师言重了,只是对角色的理解不同。”祝奚清语气平和道。


    周瑾宣:“不是理解不同,差异在哪,我也知道,这方面我认了。”


    “再者,我更知道,道歉要有诚意。”周瑾宣话锋一转,“我准备送你一些东西,算是为我之前那点小心思的补偿,也算是想结个善缘。”


    祝奚清挑眉。


    “一个项目。”周瑾宣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简单资料。


    “《晨昏线》,都市悬疑剧,云果S级预定,男一号犯罪心理侧写师,人设非常出彩,制作班底也是超一流。”


    “这个项目三个月后开机,我原本是第一人选,合同都快谈了,但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我会跟制片方推荐你,稍后把试镜录像和合作意向也都转给你团队,当然,最后能不能成,也看你自己。”


    祝奚清瞥了一眼资料,没接:“为什么给我?”


    周瑾宣耸了耸肩:“这个角色是个高智商,亦正亦邪,有童年创伤的人物,很容易就会被演成面瘫,但实际上,这个角色需要极强的心理表现和微表情控制方面的能力,你比我强,所以更适合你,这才是事实。”


    “再就是,我后续也有别的安排。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是成了,作为推荐人,将来我要是不拍戏,想转幕后了,也是一笔人情。”


    周瑾宣说得很现实,也很坦荡。


    “还有就是一些小道消息,平台王总那边对你评价极高,他私下跟李导说,如果《天阙》播出后反响好,他手里一个历史正剧项目,男主角第一顺位就是你。”


    “不过王总这人有些小习惯,他喜欢考验演员的耐心和定力,可能会先给你几个小资源,试探你的态度。不能全拒绝,但也不能全接,要会挑。”


    会挑剧本,对于演员来说,也是一项不可或缺的能力。


    很多人拍的剧或者电影扑街了,粉丝会给演员硬洗,说是经纪人,是公司,是工作室,是……反正就是和演员无关。


    但其实有时候理由根本没有那么多,就只是演员眼光不好。


    周瑾宣又给自己灌了口茶,才接着说:“还有就是林承一那边,他的团队最近太安静了,这不正常,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要么是彻底放弃了,要么是在憋大招。”


    “你经纪人是个新人,有些圈子里的手段她未必见过。总之,多留意网上的风向,特别是《天阙》播出前后。”


    “最后就是”周瑾宣冲祝奚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重新回归他身的自信,“我这张脸,在圈内还算是有点辨识度。”


    “以后在任何场合,不管是采访还是颁奖礼,或是私下聚会,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为你牵线搭桥。好话我会说,人脉也可以借,只要你值得。”


    说完,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人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走极端,周瑾宣以前可从来没有主动针对过另一个演员。


    羞耻过,痛恨过,但最后还是要道歉,要补偿。


    这是他的底线。


    “东西就这些,接不接受,怎么接,你自己决定。”


    周瑾宣站起身来,“总结下来,我要说的其实就一句你好好演,别浪费了。”


    他转身要走。


    “周老师。”祝奚清叫住他。


    周瑾宣回头。


    祝奚清举起那罐乌龙桂花茶,轻轻碰了碰周瑾宣放在桌上的那罐,“谢谢,这茶不错。”


    周瑾宣先是愣了,接着又笑了,不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嗯。”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祝奚清翻开那份《晨昏线》的资料,看了几眼,收进随身带的包里,随后拿起手机给宋诺发了条消息。


    【明天约个时间,聊聊新项目。】


    又过了两周,《天阙》的拍摄进入了后半程,祝奚清的戏份也已经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补拍一些零散镜头和特写。


    这天下午,他刚拍完一场雨中策马的戏,那是他全剧中最为悲壮的一场逃亡,大雨滂沱,一人一马冲破重围。


    拍完时他浑身湿透,发梢都在滴水,但眼神里的那股决绝让现场许多工作人员红了眼眶。


    幸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雨棚下等祝奚清。


    “擦擦。”幸玉递过来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随后又递来了一杯姜茶,“助理刚才煮的,趁热喝。”


    “谢谢玉姐。”祝奚清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热姜茶入喉,驱散了雨水的寒意。


    幸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笑着说:“刚才景珩跟我说,你那幕戏里,那个回头的眼神,像是要把整个时代的重量都扛在肩上。”


    “陆老师过奖了。”祝奚清笑笑,他这段时间都快被片场里的人给夸免疫了。


    “不是过奖。”


    幸玉认真道:“我拍戏这么多年,电影电视剧都演过,合作过的演员没有100也有80,你是少数几个让我觉得可怕的演员。”


    “可怕?”


    “没错。”幸玉撑着伞,和他并肩一道往休息室走。


    “我感觉不到你的演技上限,每次我以为看到你的极限了,下场戏你就会告诉我,还能更好。”


    “这种成长速度,很可怕的。”


    幸玉夸完,两人又并肩走了两步,她忽然提起新的话题。


    “《天阙》杀青后,你有什么打算?”


    祝奚清实话实说:“在看几个本子,现在还没定。”


    “电视剧?”


    “嗯。”


    幸玉停下脚步,扛着伞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细碎的光:“你想不想拍电影?”


    祝奚清半个身子都在雨幕里,目光依旧平静。


    幸玉继续说:“我有个朋友,陈导,陈呈。你应该听过。”


    祝奚清前几天看这个世界娱乐圈消息时,还真看到过这个名字。


    陈呈,国内文艺片天花板,戛纳常客,捧出过三个影帝,两个影后。


    他的电影以极度细腻的人性刻画和美术风格著称,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陈导最近在筹拍新片,《春日沉没》。剧本我大致看了,是一个关于失忆、失去与和解的故事。”


    “里面有一个角色,戏份不多,大概只有三场戏,但贯穿全片。他是女主角记忆中死去的初恋,也是她的白月光,是她一生无法和解的执念。”


    “角色没有名字,剧本里就叫‘少年’,他出现在女主角的回忆中,碎片式的,一场雨中的初遇,一场黄昏的告别,还有一场想象中的重逢。”


    幸玉看向祝奚清:“陈导找这个角色找了半年,试镜了五六十个演员,年轻的成年的都试过,没一个满意的。”


    “要么说是太匠气,要么说是太苍白,要么就是‘没有那种一出现就照亮别人一生’的独特光彩。”


    幸玉说:“我之前还吐槽过,圈内怎么可能有那种人,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世上真的有这种人。”


    “你的身上也确实有陈导想要的那种光。”


    祝奚清沉默着,雨水沿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这个机会很难得。”幸玉说得直白,“陈导的电影,好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而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极其重要,演好了就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再者,陈导这人看中的演员通常会长期合作,要是你这次能入他的眼,基本就等于拿到电影圈的通行证。”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戏份少,片酬肯定不会高,顶多就是你这一部电视剧的零头。


    而已陈导要求极高,可能会反复重拍,这点特别折磨人。


    最后就是,文艺片受众有限,你现在上升期,对人气需求很高,这个片子大概率在人气方面提升帮助不大。”


    幸玉把所有利弊全都摊开,然后安静等待着。


    祝奚清看向远处,片刻后才问起:“为什么帮我?”


    幸玉笑了笑:“就是单纯觉得合适。”


    “不过有了推荐你的想法后,就也有了点别的想法。”


    “我想看看你这种有天赋还肯拼的人,以后能走到哪。”


    “一个演员的一生很漫长,但真正能留下痕迹的时刻不多,我觉得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见,甚至有机会在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雨渐渐小了。


    祝奚清接下幸玉手里的伞,为她撑着:“那就麻烦玉姐引荐了。”


    “好!”幸玉道了一声好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陈导发消息,他人在南省采风,我会让他尽快安排试镜,不过以他的脾气,可能会直接飞过来看你拍戏,你要有心理准备。”


    “随时欢迎。”


    又过了一周,《天阙》里谢云的戏份彻底杀青。


    祝奚清的最后一幕戏,是谢云战死沙场。


    那个长镜头里,他身中数剑,拄着断剑,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


    而后缓缓跪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誓死守卫的土地,终是闭上了眼。


    剧组里一片红眼兔子,陆景珩面无表情掉泪的模样还挺吓人。


    当晚,李导特意给祝奚清办了一场杀青宴,设在了横店最好的酒店,主创悉数到场,制片人和平台方也都来了。


    祝奚清被灌了不少酒,重要角色也都挨个和他碰过杯。


    等到了宴会尾声,宋诺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在祝奚清耳边低语。


    祝奚清做出喝懵了的样子,和李导打了个招呼,提前离了场。


    回到酒店房间,宋诺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模样。


    “两个项目的试镜邀约都到了。”


    宋诺把两份文件摊开在桌上,左边是《晨昏线》的正式试镜通知,还附带了完整的前三集剧本。


    右边是一封邮件打印件,来自陈呈导演工作室,邀请祝奚清下周前往首都进行《春日沉没》试镜。


    末尾处还附言,【幸玉极力推荐,盼请一见。】


    “最重要的是,《晨昏线》的制片方听说陈呈导演也对你感兴趣,主动表示愿意配合你的档期!”


    “他们说,如果你能拿下陈导的电影,他们可以等你拍完再开机你被大导看中的热度和质感,正是他们想要的。”


    这意味着,祝奚清全然不必忧心二选一。


    祝奚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横店的夜景在眼前铺开,灯火通明的摄影棚,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远处还有剧组在连夜赶工。


    这是一个造梦的地方,也是一个残酷的竞技场。


    他在这里演完了谢云,一个将军的一生。现在也需要走出这个角色,走向下一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幸玉发来消息。


    【陈导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明天就到,他想看你演戏的样子,再决定要不要正式试镜。做好准备。】


    不到三分钟,周瑾宣也来了消息。


    【《晨昏线》那边,制片人也很期待见你,另外,小心林承一的团队,他们最近在接触一个和你风格很像的新人,估计要搞捆绑营销。】


    随后是陆景珩:【电影路难走,但是很值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最后是李默:【保持联系,下回有好本子还邀你。】


    祝奚清一条条看完,挨个回复。


    直至对话结束,才把手机放在桌上。


    “宋姐,”他开口,“把这两个项目的所有资料,包括导演过往作品,制片团队背景,角色分析,全都整理出来。明天开始,我们一个一个过。”


    宋诺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发亮。


    她这才是真的撞大运了,才能遇到这么好的演员。


    就在祝奚清打理好一切,准备睡去时,一个电子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出现。


    【检测到高维度能量波动……】


    【分析中……】


    【确认为“影帝养成系统”,初步链接请求进行中。】


    【该信号源极度微弱,处于半休眠状态,需宿主达成特定成就方可激活。】


    【建议:在电影领域取得首次认可,可强化信号接收。】


    祝奚清有些惊讶,没想到系统集邮游戏忽然就这么被按下了开始。


    不过这样也好。


    他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横店的灯火依旧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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