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让底比斯光辉再得分了, 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到了两个人头，分数来到十八分，再淘汰一个人就可以和德尔塔竞技平起平坐。
失去最后一个队友，公孙野已经完全失去了本轮比赛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也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再轻而易举让宋止狼狈地淘汰。
他想要暂时离开战场中心, 环顾四周, 惊讶的发现同为追捕方的帝都荣耀看起来也正有此意。
“我牵制住她, 你快点跑！”
帝都荣耀的轻型机甲房将对着苏占山大喊一声, 拿着手中的弓弩朝宋止猛射。
苏占山这时候已经没办法顾及更多，环顾一圈之后, 发现通往湖区的道路上火苗的高度最低。
这说明那可能是宋止倾注精神力的漏洞，以此推测下来应该也是温度最低的一部分，随即调转了机甲的姿态, 双臂横在胸前抵御袭来的热浪, 向着湖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希望能趁着宋止被转移注意力的间隙突围。
但就在他即将冲至尽头之时，眼前的火墙再一次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疯狂生长起来，一层又一层的烈焰就这样压迫着驾驶舱的合金玻璃。
看起来房将的攻击对宋止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她在九锁连环一般的追命箭里干脆利落的踏入火海之中，吞噬其他人的火光只是颤抖了两下，温柔的将她包裹其中。
进入火海之后, 宋止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如鱼得水一般在其他人都不敢触碰的火焰里快速穿行。
虽然看不见她的确切方位, 但是通过瞬间爆涨的火焰, 众人都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压迫力。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种恐怖的压迫力并不完全来自宋止一人。
“小心，我感觉到伊芙就在附近了, 快点跑！”
房将低声催促道。
“往哪儿跑？”
苏占山下意识开口问，声线中带上了一丝自己察觉不到的颤抖。
“往哪儿跑？”
几十米外的驾驶舱内，棕色瞳孔的少女重复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语气却和苏占山完全不一样，满是志在必得。
下一秒，地下的裂缝中涌出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冲苏占山背心而去！
金色的机甲瞬间被命中会心，在巨大的冲击力中坠入火海，十几秒钟后，伴随着火焰炸裂的噼啪声，一道广播骤然响起。
【底比斯光辉-伊芙淘汰帝都荣耀-苏占山】
随着苏占山的淘汰，在场所有除了底比斯光辉之外的战队都只剩下一台机甲。失去队友之后只能彼此依靠，但这些人之间本来就各怀鬼胎，现在更是毫无配合可言。
环绕在宋止四周的漩涡，在三分钟之后消散如烟，现在的赛场上，能够对她造成威胁的人几乎已经不存在。
苏占山的淘汰像是一个宣告着时代更迭的信号，在这之后，整片火海飞扬着蒸腾着，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表现得毫无还手之力。
即便所有人都明白，现在不可以再互相攻击，他们需要面对自己共同的敌人。
处在这样一片可怖的牢笼里，就算仅仅是时不时被火舌燎烤一下，机甲健康度也在以一个并不慢的速度下降。
很快加西亚白浪的队长又快要到被淘汰的临界点了，因为没有任何队友的帮助，他被火焰围攻至晕头转向之后顺利地被凭空出现的伊芙一刀劈走。
“哪里来的人头狗啊？”
伊芙听见房将咬牙切齿地骂着，后者刚刚也有出手企图获得这三分的打算，但连环弩的速度竟然完全赶不上伊芙。
这样一来，底比斯光辉已经奇迹一般刷到了二十四分。
即便现在宋止与伊芙都被淘汰，底比斯光辉身上的积分仍然比排名第二的德尔塔竞技要高出两三分。
但是现在德尔塔竞技只剩下公孙野一个人，而且这一轮他是逃跑方，是没有任何得分的可能了。
“合作，现在我们必须停止互相攻击，所有人联手才有可能把排名最高的底比斯光辉拉下来！”
混乱的区域语音里，不知道谁在高声叫喊着。
“可现在我们拿不到分，我觉得应该所有人联手破破局，一起冲出去，伊芙没办法攻击所有人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房将倒是还有能量，保留着拿分的可能，但是离了苏占山，他并不算一个强势的输出型机甲，根本抢不到人头。
按照现在的存活人数，比赛不会再多多少轮次，处在第二梯队的队伍很难再刷到10分来超过底比斯光辉。
但是因为宋止和伊芙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被别的战队一起淘汰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除了他们之外，瓦斯格战场应该还有两三台更健康、能量更充沛的机甲，只能挺过这一轮，大家就还有希望。
“先苟起来！宋止她们的战术只能在这一回合用了，只要能苟到下一次当追捕方，我们还有抢分的机会。”
公孙野对着其他人说，他认为，凭借着第五军区对比赛的操控能力，只要能够熬过宋止担任追捕方的这一回合，就能够看见柳暗花明的前路。
“没有了…”
回答他的却是一直站在地面的上官寻。
“你说什么？”
公孙野猛然回头。
“我说，没有了。”
上官寻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释怀的微笑。
她知道，宋止不会给其他人这个机会了。
从刚才几个人开始盲目闯火线开始，她就没有冲动行动，而是呆在原地静静观察。
上官寻很清楚，躲在看似凶猛的火焰背后的宋止仍然未尽全力，目的就是制造一种这火牢可以被突破的幻觉，吸引其他人自投罗网。
既然是这样，那么一旦她发现自己的猎物不上钩了，那会发生什么呢？
其他人还没有明白上官寻的意思，宋止已经采取了行动，拿着其他战队望而却步的高分，宋止并没有躺平的打算，原本有些偃旗息鼓的火花又重新向上窜了几十米的高度。
她知道，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被拖入第三轮对于状态、能量和队友都已经见底的宋止来说是死路一条，那么她就让这个比赛，无法进入第三轮！
随着宋止周身精神力场的快速变化，这样一整片足以灼烧大半个天空的烈火，在荒原上爆裂的燃烧着，如同地毯一样向中心铺来，不留一条缝隙。
灼灼燃烧的火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而是一视同仁地吞噬了其他人原本的站立空间，平等的炙烤着所有的机甲。
“快，所有人一起飞走！”
房将大声喊着，倒不是他有多么舍己为人，是因为现在必须所有人分摊伤害。
公孙野早在火花逼近的前一刻就已经行动起来，他比其他两台机甲要好些，在烈火中并没有完全失去自控的能力，但还是只冲了一半就因为巨大的痛苦单膝跪地。
整片核心战区被笼罩在方圆近百米的火海之中，火系精神力的攻击实在是强大到了几乎无法掌控的地步，连藏在地下的伊芙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观众能够看到她本来只剩下30%的机甲健康度在烈火的炙烤下很快来到了10%。
【啊，这是所有人都别想活命了】
【挺好的，非常激进但是聪明的战术，这个点一起淘汰了，剩下底比斯风暴分数永远不可能超过底比斯光辉，我们就能赢了】
【宋止有点太恐怖了吧，攒了这么多能量都用在这儿呢！】
【同归于尽，我最擅长！】
这片区域过高的温度几乎已经超过了机甲所能调节的最大限度，就算宋止本身并不畏惧任何的火焰，她驾驶
的这台机甲也出现了失控的前兆反应。
房将马上就快被淘汰，上官寻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个火焰堡垒，延缓机甲被破坏的速度。
而作为唯一火系精神力的单兵，公孙野抓住宋止有所懈怠的最后机会，向着火海边缘猛然冲去。
就当他痛苦地挣扎着终于要逃离火海漩涡的间隙，颈间掠过一丝似乎带着凉意的微风。
公孙野来不及回头，尖锐的刺痛已经从机甲连接处传遍全身。
【底比斯光辉-伊芙淘汰德尔塔竞技-公孙野】
【底比斯光辉-宋止淘汰底比斯光辉-伊芙】
伊芙冲入火海中，给出了致命一击的同时，自身也因为无法承受更猛烈的火焰炙烤而被淘汰。
随着宣告两台机甲淘汰的广播响起，他们周围的火焰逐渐黯淡，在消逝的火光中，两台机甲一同坠落在地。
伊芙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躺在驾驶舱中哀嚎起来，“救援！我需要救援！哎呦妈呀，疼死我了，我要吃大餐，哎呦喂！”
被她压在身下的公孙野原本正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消化着心中的苦闷与不甘，但看着这样场上场下带着巨大割裂感的对手，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的痕迹。
底比斯光辉，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底比斯光辉都是些什么人？】
【卧槽了有人算过吗？芙妹两个小时收了五个人头，虽然离不开宋止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缘故，但她确实很强！】
【战术配合也非常好，每个人的特长都发挥到最大，底比斯光辉这个冠军，真的值得！】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怪罪弹幕以前开香槟了，因为公孙野的淘汰意味着德尔塔竞技的分数永远定格在21分，比现在的底比斯光辉少六分。
而在剩下的队伍当中，就属帝都荣耀分数最高，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宋止显然是不可能允许他带着这些分数踏入下一轮的比赛了。
“滴滴滴滴滴滴——”
宋止双脚悬空站在火海之上，耳边传来能量即将耗空的警告，但她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专心致志的控制着火焰。
困住两台机甲的火牢已经收缩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房将停留在原地，机甲能量已经先一步耗光，等待他的是随时都可能响起的淘汰广播。
宋止便不再管他，而是转过头去，视线穿过层层火花，锁定了火焰之中，半圆形的碉堡。
上官寻很强，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都可以制造出一个完全隔绝外部空气与火焰的堡垒，把自己困在其中。
“啧…”
的确有些棘手呢。
“菲尼尼，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你家漂亮姐姐？”宋止歪过头去，征询凤凰幼崽的意见。
“啾！”
菲尼尼快乐而嚣张地叫嚣着。
来呀，都变成小烤鸡呀！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宋止弯了弯嘴角，“吃过叫花鸡吗？”
菲尼尼懵懂地摇摇头。
“给你瞧瞧，包香的！”
宋止双手一挥，原本直径几十米的火圈瞬间收拢，服帖地倒伏在土堡外围。
凝结成精华的金色火焰几乎已经变成了鲜红色，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炸裂的温度。
土墙再厚，都不可能经受得起如此强烈的炙烤，没过2分钟，土壤中仅剩的水分全部被烤干，在火焰的肆虐声下，几乎无法察觉的崩裂声从堡垒深处传来。
起初只是一条不过两指宽的缝隙，可随着无孔不入的火焰从裂缝处钻入，外表坚实的碉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宋止！”上官寻咬牙低喝一声，身为重型机甲的她即便行至末路，撑的时间也比其他人更久一些，火焰的炙烤让她变成了菲尼尼理想中的小烤鸡，但这只重达几十吨的烤鸡，显然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宋止能量几乎已经完全耗空，现在还能够将火焰完全凝聚于堡垒四周，基本上都靠着自己的精神力，这让她被迫站在一个非常近的距离。
菲尼尼以为宋止站这么近是故意给自己指导叫花鸡的做法，聚精会神地盯着，口中还念念有词，等待着小鸡出炉。
变故横生的瞬间，菲尼尼还以为自己的烤鸡终于新鲜出炉，正拍打着翅膀大声叫好，就被一大片黑色的阴影糊住了视线。
“啾？”小凤凰一脸疑惑地看向宋止，发现宋止的脸也被隐藏在了黑暗里。
原来是上官寻最后的藏身之所在一身巨响之中爆裂开来。
虽然说在宋止的设想之中，经历过内部高温烘烤的堡垒早晚会有爆开的这一刻，可就在这个瞬间，其中蕴藏的巨大能量波动让这些泥土的碎片被控制住，不是均匀的散开去，而是全部冲着治安官的方向奔涌而来。
绝大多数土块覆盖住了驾驶舱，短暂的干扰了宋止对外界的判断。
但在这样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无论是肉眼的视觉还是驾驶舱外部的摄像头，都是最不值一提的感官，如果依赖眼前的判断，宋止在过去的十数年中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在当下，她凭藉着过人的精神力和在战场中千锤百炼得出的对于危险的预判，在爆炸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猛的朝旁边一滚！
“轰隆隆——”
她在巨响之中回头望去，发现自己一秒钟之前站立的地方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狠狠劈开，即使躲闪已经算得上及时，治安官依然被其中巨大的力量掀得直往旁边一滚——
这样的变故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没看清是如何发生的，飞扬的尘土与其中混杂的火花全部消散之后，大家才看见地面上深达数米的裂缝，还有死死嵌在其中的，盘古斧。
透过驾驶舱前泥土的残骸，宋止在尘土里回头望去，看见篝火的余温之中，那台名为悬尘的机甲安静地立在那里，因为片刻之前的全力一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上官寻真是有够厉害的，机甲动能清零前能打出来这么大伤害一般人做不出来】
【很震撼诶，即使知道现在淘汰宋止也没有用了，还是努力给出来这么漂亮的最后一击】
【看到第三联赛的顽强生命力了！】
宋止抬起机甲右腿，此时此刻能量与精神力的双重清空让这个原本非常寻常的动作变得非常困难。
但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就这样，在战火即将燃尽的硝烟里，一步，一步，走向悬尘。
笼罩在赛场的火焰慢慢消散，在她的目光中凝结成全新的野火，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这时候淘汰上官寻，直接就可以宣告联赛诞生了新的冠军。
其实已经不再重要，就算上官寻不被淘汰，冠军易主也只剩下理论上的可能，但就像是一个仪式，一个华丽的、繁杂的、被所有人所期待的加冕仪式。
屏幕内外，无数双眼睛跟随着宋止的脚步，准备见证这个属于底比斯光辉的黎明。
随着宋止的步伐，枯槁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在这条路的尽头，银色的机甲平静地俯视着她，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银发女子的眼中仍然有光芒跃动，却没有丝毫不甘与愤懑，只剩下释怀，遗憾，与对同类的欣赏。
宋止在距离悬尘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片刻的思考后，她对着那台机甲，伸出手——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向宋止右手，期待着破云鞭如同过去几十个小时里那样，摧枯拉朽地扫过，带走场上最后一个对手的同时，迎接新的王朝。
可是，当全场的摄像头都聚焦在宋止闪烁着金属余晖的机甲手掌上时，所有人同时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她的掌心，竟然空无一物。
大部分人都还在疑惑破云鞭去哪的间隙，坐在解说台上的连琦却好像提前看透了一切一般，将自己直播间的镜头切换一下，从手掌的特写改成了环绕两台机甲的远端镜头。
在镜头的俯视下，宋止的动
作变得清晰，也正是在全局的视角下，观众们才发现宋止摆出的竟然并非是一个攻击的姿态。
她平静地站在那里，向着片刻之前因为失能而被迫单膝跪地的上官寻伸出手。
而随着上官寻拼尽全力伸出左手，所有人才真正明白，她们想要做什么。
从第三星系走来的两位队长，有过针锋相对的瞬间，也有过彼此扶持的时刻，到最后终于尘埃落地，两人之间已经不剩下多少隔阂。
两人的驾驶舱玻璃都布满了泥土和各种爆炸留下的污点，上官寻的玻璃甚至已经隐有裂纹，但穿过这些碎片的阻碍，宋止的目光与对方坚定地锁定在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动作，前进，再前进。
就在两台机甲指尖相接的刹那，“叮咚”——
一声与其它广播不一样的铃声响起，叮叮当当地，从欢快逐渐走到沸腾。
【底比斯光辉-宋止淘汰亚拉斯飓风-上官寻】
第352章
【监测到赛场中存活两台机甲, 分别为底比斯光辉-宋止、底比斯风暴-钱天朗】
【由于两队分差大于十分，本轮比赛立即中止，进入决赛结算环节】
【恭喜底比斯光辉，以二十六分, 获得本赛季冠军联赛最终总冠军！】
天空中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好几台救援飞艇缓缓驶来, 和第三联赛决赛不一样的是, 这些飞艇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灯管, 此时此刻显示为代表底比斯光辉的红白两色。
随着飞艇的接近，两侧装载的炮筒几乎在同时炸开, 把菲尼尼吓了一跳，探头探脑地狡辩自己没有能量了，不可以再打了！
但小凤凰显然是杞人忧天了, 因为从那几个看起来像是狙击炮的洞口喷射而出的并不是什么新的攻击, 而是红白两色的纸片，每一片都用闪亮的金箔镶边。
成吨的金箔从半空坠下，顷刻之间就将原本就被泥土覆盖了大半的驾驶舱遮了个彻底。
站在全宇宙最耀眼、最明亮的地方，宋止没有任何动作，她看着飘落在眼前的鲜红色碎片，耳边响起的，是数年之前自己站在世界边缘许下的诺言。
现在的她, 也算是实现了所有人的心愿吧？
“菲尼克斯…”
宋止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做到了吧！”
“啾啾啾啾啾啾啾！”
菲尼尼才不搞这些伤春悲秋的东西，举着翅膀就闹着要去捡纸片、捡金雨、把好东西通通揣回家！
宋止笑着摇了摇头。
偌大的赛场上, 只剩下一点点烈火焚烧的声音, 还在噼里啪啦的响着。
对于驾驶的机甲来说，这点火花完全就是残留物，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对于菲尼尼心心念念的纸片来说可就
不一样了。
还没等宋止打开舱门把它放出去，最先接触到地面上火花的纸片已经瞬间被点燃，如同一个狂欢的信号，火花迅速至下而上蔓延，燃成一片。
“啾！”
菲尼尼望着驾驶舱外熊熊燃烧的金雨，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灭火！快灭火啊！
可宋止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熄灭这些焰火，好在机甲门虽然都已经过了淘汰临界点，但是可以触发选手保护机制，呆在驾驶舱里面等待救援就行。
菲尼尼气晕了，但自己也是个管放火不管灭火的，只能窝窝囊囊地挤在安全座椅吹胡子瞪眼。
处在火焰最中心的宋止等待着工作人员进行灭火的过程有些漫长漫长，她搭上这艘小型飞艇的时候，上官寻和早一点被淘汰的几名选手所乘坐的飞艇已经飞上空中。
这让原本打算没捡到宝贝但至少可以好好扬眉吐气嘲笑别人一番的菲尼尼闹了个大黑脸，直到抵达人声鼎沸的会场才重新展露笑颜，蹦蹦跳跳的窜入拥挤的人群之中。
冠军联赛的庆祝仪式比第三联赛的要盛大许多，碗状的场馆里，每个看台都围坐了上千名观众，有一些支持其他战队的因为自己主队的惨败而提前离场，但更多的观众都留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棒和礼花。
联邦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诞生过新的冠军了。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底比斯光辉其他选手也已经收拾整齐跑了上来，走到为冠军准备的金光闪闪的大舞台上。
看着台下观众炙热到近乎疯狂的眼睛，宋止有些明白联邦政府和德尔塔竞技背后的势力为何执着于造神了。
在这样华丽而明亮的聚光灯下，众星捧月的瞬间，很难不让人产生自己可以一呼百应的错觉。
凤凰幼崽哪里见过这阵仗，站上最中间的领奖台的时候都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瞅了，只能抱着属于伊芙的mvp勋章一通瞎啃。
伊芙这会儿心情好极了，也不和它计较，不就是一块徽章吗？她等小凤凰睡着了再偷回来就是了.
因为本次比赛的规则变动导致在比赛中一直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底比斯光辉并没有在会场多做逗留。
更诡异的是，虽然这样的庆祝仪式看起来比第三联赛要盛大许多，但宋止其实明白，对比，往年的冠军联赛庆典来说，现场的布置甚至称得上敷衍。
是因为拿到冠军的不是预想中的战队吧？
不过她并没有点破，反正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冠军已经拿到了，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庆祝起来也没有很大的意思。
一行人很快的就回到了阿尔德拉，享受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胜利。
可是在小舟精心操办的庆祝仪式中，宋止就一直心不在焉。
比赛结束之后，她仔细的复盘了德尔塔竞技的行动，网上虽然有不少网友都扒出来他们有可能违反规则或者吃到信息差红利的细节，可宋止最关心的，还是那两个S+级别的机甲单兵。
敖明诚的横空出世有太多诡异的地方，她的感觉不会出错，对方一定也是S+的精神力。
决赛最后阶段，公孙野的精神力波动太过异常，又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宋止明白，自己必须很快查清楚真相，而真相一定与第五军区有关。
她必须回去叹息之墙，回到那个如今明明已经没有危险，却被联邦中央政府重兵把守的地方。
这一次，她并没有回避霍行戈，因为单凭自己想要穿过如今的不归海，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敖明诚的表现对霍行戈有着不小的震撼，他也明白搞清楚真相变成了一项迫在眉睫的任务，一刻不停地做着准备。
经过一系列秘密操作，两人终于在回到阿尔德拉之后的第八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耽搁不起了，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现在所有人还在大肆的庆祝，监控着他们的军方很难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宋止和霍行戈离开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已经远离阿尔德拉，马上要离开第三星系跃迁点的时候，才给姜正严留下了一封信，说明了大致的去向，让所有人都不要担心。
有了上一次偷跑失败的经验，宋止很明智地没有提前告诉凤凰幼崽这件事情，导致它出门之前才知道要去哪里，气鼓鼓地非要返回去把自己的伴生兽揣上。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直接跳转到不归海的跃迁许可不可能拿到，宋止也压根没有申请过，免得打草惊蛇，她装作要去不归海边缘的小行星上看地下角斗场的表演，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真的买了一场门票，来到了beta14号废弃星。
宋止非常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做戏必须得做全套，便选择了在角斗场旁边的酒店办理了入住，拿着门票真的跑去看比赛。
这个角斗场也是碗状的建筑结构，但是比圣米尔坎要小上许多，看起来也要陈旧很多，但是还没有进去就能听到震天的呐喊和怒吼。
如今的地下角斗场应该比叶临风那时候要正规许多，或者是所有不正规的角斗场都在近几年被肃清了，已经不再出现需要有人类赤手空拳与变异星兽搏斗的比赛，大部分都是机甲单兵上场对决，不会轻而易举地就死人。
倒是这些变异星兽，因为大都等级不高，在机甲的攻击下就快丧失还手之力了，大声哀嚎着，叫声传出去好远，菲尼尼老远就听到了，启动了对战模式，开始嘴炮输出。
宋止和霍行戈抱着慷慨激昂叫嚣着的菲尼尼从略有些杂乱的看台后挤进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凤凰幼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决斗比赛，还以为有变异星兽闯进了居民区，从兜里掏出扳手来，瞪着眼睛就要去解决这些坏东西。
宋止费劲解释了大半天，这是表演，不需要它正义出马才算完事。
“低调低调，你是大明星，被认出来就不好了。”霍行戈小声道。
但菲尼尼要想不被认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以几人现在的知名度来说，很快就被路人认出来拍到网上。
但这正是宋止所希望的。
beta14星治安并不算好，民风极度彪悍，是出了名的疯狂粉丝最多的废弃星。
这里的某些算得上受欢迎的土著机甲单兵都经常被围追堵截，更别说闻名星际的新晋机甲冠军了。
发现几人就这样坐在普通的观众席上之后，人们对菲尼尼展现了过分的热情。
他们可不会和阿尔德拉的原住民一样安安份份守在俱乐部大楼下面支个小摊放各种发光的小玩意等菲尼尼大驾光临，而是在一声“菲尼尼在那边”的爆裂男声之后齐齐转头，挥舞着拳头向宋止所在的看台跑来。
宋止反应迅速，抄起菲尼尼就往安全通道跑，霍行戈叹了口气，快速跟上。
“啾！”
菲尼尼还不乐意，挥舞着翅膀准备营业。
宋止回过头，乐呵呵道：
“快别营业了，我再跑得慢一点，待会儿一人薅你一根毛来收藏，你就偷着乐吧！”
菲尼尼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它这么强大的伴生兽可不是寻常人等可以冒犯的，但当宋止抱着它穿过人潮汹涌的巷道，无数双手真的从它的毛发间穿过，凤凰幼崽颤抖着打了个激灵，只顾着催促宋止快一点，再快一点了。
宋止本来就没打算认真看比赛，来的时候就故意把租借的悬浮车停到了最方便开走的位置，挤开拥挤的人群就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车。
霍行戈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一把接过宋止抛过来的凤凰幼崽，动用精神力让车窗上迅速凝结出一片冰霜，才让那一堆摸上来的手后退了几米。
宋止在人们的高呼中启动了悬浮车，迅速升空。
“三号港口的坐标已经输入了，往这个方向走就行。”
霍行戈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了点。
宋止用最快的速度启动悬浮车，她看起来做了万全的逃跑准备，真正上路却并没有直接朝着港口走，而是在最繁华的城市里兜着圈子。
“啾啾！”
菲尼尼大声提醒道，宋止轻轻撇了一眼车载大屏，发现身后不少狂热粉丝驾车追了上来。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就加快速度，宋止甚至主动打开了霍行戈那一侧的车窗，让菲尼尼鹅黄色的大脑袋露在外面。
这个举动显然最大程度的激化了人们的热情。
“是菲尼尼，真的是菲尼尼！”
废弃星法律本来就不太健全，连个管超速的人都没有，越来越多的悬浮车和飞艇坠在身后，场面越来越壮观。
宋止一边在破旧的城市之中飙车，一边还有空转头乐呵呵的逗菲尼尼：
“菲姐，你看看你人气多旺盛，还不赶快开个直播！”
菲尼尼刚才一直紧张地捂着自己浑身的毛，现在虽然也没觉得自己安全，但宋止这么提醒，它也就顺势将翅膀上的小神鸟手表，熟练的开启了直播。
守在小凤凰直播间的观众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几个人在废弃星遭遇极端私生追逐的戏码瞬间传遍各个星球。
又绕了大概10分钟的圈子，霍行戈探出头去往窗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差不多了吧，真的再被追下去，真的要被生吞活剥了。”
“你这是质疑我的车技。”
宋止有些不以为意。
“啾啾啾！”
菲尼尼薅了她一翅膀。
“你这是质疑它的人气。”
霍行戈冷笑一声。
“切，来多少人我都可以也一样甩掉。”
宋止嘴上抱怨着，终于还是调转了车头向着第三号港口去了。
三号港口的进出口并不大，进入一个狭窄的车道之后需要依次排队。
宋止来的时候这里空空如也，可现在身后却堵满了车，进到安检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狭窄车道的原因，身后的悬浮车早就不顾一切的追上来要签名了。
港口的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小小的悬浮车后面跟了一长串尾巴，还都不太遵守交通规则，想要往里挤，看起来跟要造反似的。
宋止排在队伍最前面，很快到了闸口配合工作人员进行检测，她心里面有盘算，却根本不提，打开车窗就让对方给自己签最近的一般航班，去哪里都无所谓。
工作人员
却有些为难：
“这里是废弃型最小的港口，最近的航班要六个小时之后了。”
“六个小时，你看我们等得起吗？我们身后这么多野蛮人，三个小时就可以把港口给踏平了！”
工作人员也发现形势较为严峻，，一边用腕表呼呼叫着增援，眼神飘忽不定，不停地飘着打量宋止身后停着的车辆。
他们只放进来宋止后面一辆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暂时关闭了安检口。
其他的车辆被拦在外面，咒骂、催促，还有尖锐的喇叭声此起彼伏的冲击着。
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也已经走了下来，发现自己甩掉了大部队之后，虽然眼里面仍然闪烁着狂热的火光，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冲锋，理智有些回笼，到底是不敢直接上前来伸手，走到旁边问能不能要签名。
菲尼尼谨慎地捂着头上的毛，非常大度的给签了，在不失去漂亮毛的情况下，主播还是很宠粉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把决赛部分写完了，最后一章会慢慢填坑收尾
第353章
收获了宠粉主播的饭撒, 三十来岁的青年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幅度挥舞着围巾，冲着身后被拦住的粉丝们跳起了战舞，让本来心中就不爽的人们彻底受到了刺激, 赤手空拳地开始撞击起隔离的高分子屏蔽门来。
“别管了, 都给我冲进去！”
“快快快, 把安检的屏蔽门都打开全打开！”
“快放我们进去！”
“不能临时增加一班吗？你看这么多人, 造成什么事故可怎么办呢？”
作为罪魁祸首的宋止一脸无辜, 故作为难地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
“这不是说加就能加的呀，我们这里没有空余的飞艇, 不然你退出去到一号港口呢？”
一号港口是这里最大的港口，每个小时都有出港的航班，但宋止自然是千挑万选才选择了三号港口这么个风水宝地。
“退出去, 你看你们这里路都堵满了, 怎么退呀？”宋止左顾右盼，故作为难，“要是和这些悬浮车撞在一起可就麻烦了。”
工作人员往后看了看，知道宋止说的有道理，只能无奈地看着还举着翅膀充当摄像头的菲尼尼。
“拜托了，别直播了行不行。”
想要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实在是有点害怕,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三号港口的应急预案一定会被大批特批。
霍行戈看了外面一眼,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这样吧, 我们自己是有临时飞艇的，之前刚好租借停在三号港口的停机坪上，你们找负责的人给我们开一个跃迁证明, 我们现在就马上离开，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
跃迁证明通常是只开给官方批准了的航线，虽然也会有开私人航线的情况，但是都需要层层审核，没有极为特殊的情况是不可能临时开具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走不可。”眼看着对方还在犹豫，宋止耸了耸肩，“只是你不能不批准我们出港，现在到处都是狂热的粉丝，万一真的造成骚乱了就不好了吧。”
“我已经联系了我们经理，诶，这边这边！”
工作人员一筹莫展之际，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冲着宋止身后招手。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正装的高级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宋止不紧不慢地再次阐述了自己的需求，对着犹豫不决的经理，再次指了指身后马上就要冲进来的人群：
“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这么多人，如果一旦形成什么踩踏事件的话，beta14星的旅游业怎么办呢？”
“好吧，跃迁点临时批准我们给你们开通，一个小时之内有效，快些从小路走吧。”
经理下定决心之后，在自己的光脑上面点了点，像是送瘟神似的冲人招招手。
目的达成，宋止连忙顺着工作人员指出来的隐藏通道跑走了，坐上了早就准备在那里的飞艇。
这是她早三天就用姜正严的名义租借好的中型飞艇，不会惹人怀疑。
这一次她不再兜圈子，而是径直驶去了跃迁点。
经过跃迁点的时候，宋止输入的坐标并不是告诉经理的阿尔德拉，而是不归海边缘的跃迁点。
如今不归海的开放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但仍然会有捕猎队获取审批前往，beta14星的三号港口就是为数不多的有对接资格的跃迁点，这才是她今天都这么一大圈子的真正目的。
临时的跃迁许可是不限制目的地的，等到政府察觉出来不对劲，他们已经进入不归海了。
他们这么闹了一圈，目前看来还没有引起军方的注意，但是菲尼尼的直播早被临空港的留守儿童们看见，伊芙一个视频就拨了过来。
“菲姐，你怎么不仗义啊？出去玩都不带着我们！”
气鼓鼓的指责声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环绕着。
菲尼尼一点都不心虚，指着舷窗外浩瀚的宇宙叽里咕噜炫耀着。
伊芙看着有些眼热，殷切道：
“止姐，你们这是在去哪儿呀？”
“好啦，不说啦。”为了防止被追踪，宋止准备给菲尼尼断网，“我稍微有点迷路，不过没关系，马上就回临空港了。”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谁知道有多少人在监听他们呢。
“哦哦，那记得给我买礼物哦！”
伊芙倒也不沮丧，愉快的提醒道。
“啾啾！”
菲尼尼也大声叮嘱着，千万要帮她照顾好风车车！
宋止点点头。
伊芙很好骗，不过在背后偷偷监控他们的第五军区不知道会怎么想了。
不过还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走得最偏远、巡查队伍最少的路线，初入不归海的第一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按照规划的路线，穿越不归海抵达叹息之墙至少要经历五天五夜，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不归海深处却依旧没有信号覆盖，只能凭借最为简单的无线电通讯满足最基本沟通，上网是不可能的。
宋止提前给菲尼尼下载了不少小视频，单机游戏的权限也打开了，菲尼尼没想到又能旅游又能框框看光脑，心满意足地忘记了自己被迫和伴生兽分别的痛苦。
两人一鸟在几乎没有边际的不归海中向着目的地全速前进，头两天还能碰到一两艘往来的捕兽队，再往后走，到了星盗出没的地界，这条路上基本上就看不到独立的星舰了。
其他人进入不归海都会走有军方巡逻的大路，宋止好不容易才把整台飞艇从军方的监控范围中抹除掉，自然不能又回去自投罗网，就一直沿着这条偏僻的航线行进。
一路顺利的到了第三天，轮到霍行戈驾驶飞艇，宋止把胖乎乎的菲尼尼当成垫子抱在怀里休息，但她才刚刚眯了一会儿，就被雷达上响起的警报声给吵醒了：“警告，前方监测到不明星舰。”
“是军方的巡逻星舰？”她瞬间清醒过来，转头询问已经在查看定位的霍行戈。
“不。”霍行戈眼神一凛，“是宇宙星盗。”
本来就睡不着，在认真看小视频的菲尼尼蹭地爬了起来，大义凛然地把小神鸟手表摔到一旁，拍了拍胸脯就要出战。
它最痛恨这些宇宙星盗了！
这次的主线任务可不是来清剿星盗的，宋止本打算如果能避开就要避开去。
但是星盗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速度似乎比他们快了很多，在宋止调整方向的时候，三台星舰已经从斜前方围了上来。
“来的人还不少呢，看来是把我们当一条大鱼了。”霍行戈微微皱眉。
既然已经暴露了，宋止也就关闭了隐匿模式，借着飞艇的大灯看清了星舰上方飘扬的旗帜。
“是赤蛇。”
霍行戈肯定的说。
赤蛇是几大星盗势力中排名数一数二的一股，近年来势力更
加壮大，其大当家的传闻中狠辣无情，驾驶着一台令不少过路捕兽队闻风丧胆的S级机甲，过山峰。
世人不知这大当家的真名，也都以过山峰称呼他。
来者不善，宋止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三台小型飞艇迅速跟上来，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线电通讯上面已经接到了对方发来的警告，以一个蛇头为标志，闪烁着鲜艳的红光。
【飞艇上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进入了赤蛇的地界，想要从这里安全通过，需要缴纳飞艇上面三分之一的物资作为税款，收取税款之后，我们不会伤害你们，还会提供护航服务一直到捕猎区域】
宋止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而是加速掉头离开，他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在这里跟星盗纠缠。
身后的飞艇也迅速跟了上来，见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在雷达上发送了新的消息。
【请立即停下】
【你们大可以放心，我们只谋财，不害命。】
还挺有礼貌。
这些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宋止来之前做了足够的功课，知道几支宇宙星盗里，赤蛇虽然势力庞大，但整体还算是讲规矩，基本不伤害人，车上财物留下一部分，便可以离开。
宋止和霍行戈对视一眼，还没有发表意见，菲尼尼却尖叫着不乐意了。
“啾啾啾！”
它低下头去，非常警惕地捂住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表示这里面无论是哪一样都不可能给那些坏家伙拿走的。
宋止自然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两人没有携带多少财物，如果真的停下来被对方一通盘算之后发现没什么东西，可能只会被扣押在此。
毕竟赤蛇也不是做慈善的。
两人如今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惧怕这一支星盗小队，但之后的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状况，在这里就消耗一波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所以她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接过了霍行戈手中的操纵杆，加快了速度。
但这些星盗也有很明显的优势，那就是他们对地形的熟悉。
多年之前宋止就很少有外出清剿星盗的机会，更别提现在深渊内核自爆之后也影响到了不归海的生态，原本的地图上标注出来十条道路，有的已经被陨石碎片堵死，有的被不同的星盗势力割据，还剩下的也不是宋止或者霍行戈所熟悉的了。
追逐他们的星舰有三艘，一艘飞艇在一开始就不见了，在宋止被追了十分钟后从斜前方冲了出来，让宋止差点走进一条被密密麻麻的碎石堵死的小道，连忙回头，将速度开到了最快，对于这台性能最好的飞艇而言，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宋止是个习惯开快车的，可现在这速度比在居民星可要快出不知道多少倍，凤凰幼崽一开始还中气十足地叫嚣着要回去打坏蛋，到了后面就只能死死的抓着安全带的带子做西子捧心状。
即便如此，后方追兵依然穷追不舍，速度越来越快的同时，开始发射一些伤害不算高的散射炮来封死宋止的去路。
赤蛇团伙没有瞄准飞艇本身，他们的目标还是劫财，不想伤害到飞艇上可能的财产。
不到万不得已，宋止并不想和星盗交火，今时不同往日，星盗势力强大而且他们的路线是向着叹息之墙那边去的，星盗自然知道他们迟早有回来的那一天。
一旦得罪对方，在回程路上层层布控，离开的难度就大多了。
但赤蛇显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猎物，三台飞艇飞速逼近，已经隐隐有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姿势。
被逼无奈，霍行戈还是冲着身后开了一炮，并没有命中任何飞艇，但对方能看出来这炮威力不是一般的大，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但若是轻言放弃，也就做不到赤蛇如今的地位了，很快又追了上来，炮火也更加猛烈，不再保守，直直冲着舰身就来了。
见宋止的躲避有些吃力，霍行戈转过头去，瞬间向着不同方向开炮。
逼退对方的同时，宋止再次加速，向着陨石带中间的空隙穿去。
不归海的任务用不着两个极夜军先遣部队成员同时参与，两人之前很少有一同出清剿任务的机会，这会儿第一次在飞艇上如此配合，倒也算得上默契非常。
星盗也知道是碰上了硬茬，不再示威，而是拿出了真家伙，“轰——”
尾灯被炮火击中，飞艇剧烈摇晃起来，宋止紧紧把着方向盘，好在没有失去控制。
霍行戈眼神一黯，将炮口再一次对准身后的飞艇。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来得都要猛烈的多，有金属的碎片混合着热浪划过夜空。
两人都没有回头，但是从沉闷的爆炸声里，宋止也清楚应该是击中了对方至少一艘星舰。
“啾！”
菲尼尼虽然坐的坐不稳，倒是没忘了掏出小神鸟手表，快意地将远处飞艇爆炸的样子记录了下来。
要不是条件受限，它还真想开个直播，给粉丝们都看看自己的飒爽英姿。
宇宙深处的爆炸声越来越小，飞艇带着一个爆炸的尾灯开出去很久也没有再看见追兵，看起来终于是甩掉了赤蛇的人。
宋止也没有松懈，往前开了半天的路程，才停下来，出去检查一下飞艇的受损情况。
“看来我
的车技还是很好的嘛！”
没多久，宋止就轻松地笑着单手攀了进来。
菲尼尼有些眼馋，上赶着说，下一个要换它来开。
宋止也不跟它抢，锁定了自动巡航模式之后就让小凤凰掰方向盘去了。
航程很快过了一大半，再往前就要走到不归海与边境交界处的真空带了，这里有大多数民间清剿队能接触到最高等级的污染物，精明的星盗团通常不会涉及，而是利用自己对不归海地形的熟悉，在归路上伏击各号机甲师小队，起到一个事半功倍的效果。
深渊下没什么暗物质了，真空带的星兽缺失了辐射来源的滋养，近年来活跃程度大不如前，也就是现在所有的异能晶都水涨船高的原因。
从活跃星兽的角度来看，这里不如从前危险，对宋止和霍行戈自然是无法造成什么危险，他们需要注意的，是曾经这里完全面对民间机甲小队开放，而如今靠近边境军区的那一片都被划入了军区的管制，早就不可以随意进入了。
在边境军区的边界，距离叹息之墙本体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道防御系统，这防御系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进去的，需要认证的机甲或者飞行器才能够顺利通过。
那是倾注了数十代边境后勤军心血的防御系统，虽然不如叹息之墙那般在全联邦都拥有显赫威名，但其实整合了当今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科技，被知情者称为：
世界上第二道绝境长城。
宋止知道，边境军区即使覆灭，这一道防御系统却不会也不能被其他军区随心所欲地修改，接手的军区也知道没必要去掉一些应该在叹息之墙保卫战中爆炸机甲的认证。
只是他们所驾驶的飞艇就是普通的高级一点的民用飞艇，能混到跃迁点许可不意味着有通过防御系统的能力。
被认证的机甲也可以进入，但不死鸟虽然外壳已经基本修复完成，却没有能源晶，根本就是无法驾驶的状态，治安官又没有经历过认证。
长庚倒是经历过认证的机甲，在霍行戈退役之前那几个月里，也正是靠着这一点他才能多次往返深渊。
可他退役之前与联邦中央政府闹得很是难看，退役之时所有权限都被移除了。
不过，宋止倒是还知道一个办法。
第354章
穿越过真空带, 两人来到了距离边境近百公里的地方，虽然目所能及之处还不能看到那一道长城，但是宋止隐隐已经能够感受到，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来自深渊的刺骨寒意。
“前方就有一些巡逻的舰队了。”
“现在深渊下面已经没有暗物质和任何高级星兽了, 怎么感觉巡逻的小队比之前还要多一些？”
宋止觉得奇怪, 她看到的防御措施并不符合叹息之墙的现状。
霍行戈嗤笑一声：
“第五军区的兵都是废物, 现在星盗这么多, 多点也正常吧。”
可第五军区的士兵就算再废物, 也不能当作他们不存在，这样一艘飞艇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很难不会发现，两人只能见招拆招，把星舰停留在附近的小行星上, 驾驶着机甲前往边境。
机甲在雷达上的热反应要比飞艇容易忽略的多, 不过也可能被当作是某些星兽，引起一些捕猎队的追捕。
好在霍行戈分外敏锐，一路走来，两人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都被及时躲过去了。
机甲隐匿模式最小的不被检测的范围是十公里，他们一路用最小的功率滑行，一直到看见边境关口的地方。
如今的边境防御系统一直处于全开的状态, 闪烁着极为微弱的蓝光，像是一片看不见边境的镜子立在漆黑的宇宙尽头, 挡住了身后真正的绝境长城, 宋止也就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长城倒塌之后的缺口，只能把重心放在关口的守卫上。
“不是说边境没什么危险了吗？怎么防御系统还是全开的状态？”
宋止小声嘟囔着，霍行戈皱着眉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望远镜。
“有点原始，将就一下。”
菲尼尼十分不满地戳着戳他的大腿，霍行戈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号的。
这个眼镜虽然是迷你版，但边框描摹了一圈粉红色，菲尼尼直觉得十分称心如意，也不闹了，死死抓着望远镜认真地看。
宋止单手抓着望远镜，将远处的情形看得越清楚，就越觉得奇怪。
按道理说，如果防御系统全开了，那就用不上多少守卫，没想到的是，关口守卫的士兵丝毫不见减少，竟然还比之前更多一些，这里可没什么星盗啊？
宋止皱着眉头望向霍行戈，后者瞬间明白了她的疑惑，小声解释道：
“我离开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么多守卫。”
看着荷枪实弹的机甲单兵，宋止紧紧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放开过，“那就更奇怪了，深渊之下没那么多星兽潮，这些人，又是在守着什么？”
“或许是知道了我们来不归海的消息，在防着我们吧。”
霍行戈躲在掩体后面分析着。
“啾！”
菲尼尼对两人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很是不满，小凤凰不能理解，明明是回自己家，好端端怎么搞得像做贼一样。
它都看见那些当兵的了，菲大将军想象中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情，两人却都不愿意露面，给小凤凰气死了。
宋止不知道该如何与小凤凰解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想要回到深渊零号站，会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嗯？”宋止已经猜到霍行戈要说什么。
“你十一岁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的暗道，不知道现在还能通过吗？”霍行戈慢条斯理地说着。
那是一条深埋于地下几公里处，像是地道一样的小路，可以绕过边界防御系统直达叹息之墙附近，只要使用S+以上的精神力覆盖在全身作为隐匿的壳子就可以不被防御系统检测到，但是不可能容许机甲通过。
宋止小的时候在休息时间会偷偷溜到不归海去放松，但没有官方的批假就不能通过防御系统，她和几个人想了很久的办法，才在发现一条还算是能通人的地道之后动手把它开凿出来。
这样的地道可以越过防御系统，直达叹息之墙脚下，并且只有S+级别以上的单兵有顺利通过的可能，所以就一直被当作大家的秘密基地，在休息的时候可以不经过检测就溜出去打怪。
“在哪里来着？”
宋止有些记不清具体的位置了，这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深渊内核的时候整片边境区都发现了非常严重的地震，很多地方都面目全非了，她有理由怀疑那个地道已经塌掉了。
“咳咳。”
霍行戈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嗯，这个嘛，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宋止瘪了瘪嘴。
“不记得了就直说嘛。”
霍行戈抿唇不语。
绝境长城的前身是一些行星遗骸，因为深渊的吸引，逐渐在宇宙边缘凝聚在一起，倒是生成了一片巨大的椭圆形土壤，就像是真的地平线尽头的土地一般，踩上去会有脚踏实地的感觉，自然也可以在地面之下钻出地道来。
两人一鸟如同做贼一般东躲西藏，不过好在深渊的环境极差，寻常机甲单兵做不到像宋止与霍行戈这般不依赖机甲或者任何设备就暴露在大环境中，巡查的军队不会太防备目标太小的人类，他们慢慢也是移动到了防御系统附近。
在宋止的记忆里，那个通道应该是在两个关口中间，离两边的防御门都比较远的位置附近，宋止带着菲尼尼到了那一大片，眼前却只有一圈乱石堆。
看着这些基本上都长着一样的碎石堆，宋止和霍行戈都有些头疼。
爆炸之后大变样的地形还真是把他们都整懵了。
“啾！”
菲尼尼主动站了出来，不就是找路吗？它菲尼尼大人会！
菲尼尼拍拍肚子，示意宋止快点别夹着它了，把它给放出去，找路什么的它最擅长了。
“试试呗。”
宋止与霍行戈对视一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把小凤凰牌寻宝机器放出去。
菲尼尼站到地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立马在碎石堆里欢快地打了个滚。
宋止：……
“你干嘛？不是要做正事？”
凤凰幼崽多滚了两圈，横了宋止一眼，这才探头探脑的开始工作起来。
菲尼尼趴在地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倒还真有几分架子。
“啾！”
宋止以为它还有的找，挑了快干净地方坐下，没想到没过多久菲尼尼就欢呼了一声。
有发现！
小凤凰愉快地挥舞着翅膀。
宋止连忙走上前去，却发现小凤凰翅膀中间躺着一枚微微发光的异能晶，应该是当初爆炸时候就埋在这里的某种低阶变异星兽身上的。
“是要找通道！谁让你捡破烂了！你就找距离长城的气息最近的地方行不行？”
菲尼尼白了宋止一眼，把异能晶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才重新开始工作起来。
在经历了漫长的几个小时后，菲尼尼没找到通道，伸缩小包倒是变得鼓鼓囊囊，它再一次招手让宋止快到它跟前去的时候，后者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这一次，菲尼尼并没有找到什么异能晶，而是在一块隆起的土丘下面探头探脑往里看。
宋止蹲到与它平行的高度，看着眼前的洞口：“嗯？好像真的是路？”
“啾！”
菲尼尼骄傲的挺起了胸脯，看它是不是很靠谱？
宋止用余光撇了一眼小凤凰兜里的各种破烂，勉强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细碎的绒毛里面沾染上各种的灰尘。
霍行戈则是趁这个时间，把那个洞口清理了出来，有一些坍塌的痕迹，但勉强还是可以容许一人通过，两人担心踪迹被发现，没再耽搁就抱着菲尼尼一边开路一边往里去了。
现在边境军区污染系数没有之前那么高，两人有精神力护体可以长期暴露其中，但宋止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每隔一会儿就低下头去问菲尼尼有没有不舒服，实在不行可以抱着它走。
菲尼尼被宋止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坚持自己要走回家去，大踏步走在最前面担任领航员了。
宋止也没有办法，不敢多问，菲尼尼也就一直逞强。
这段路以过往的速度只需要走一两个小时，但现在路况很差，时不时有一些需要清理扩大的洞口，走了三个小时后宋止才能察觉到明显的精神力波动。
虽然叹息之墙本体被破坏之后，失去了过往那种几乎坚无不摧，一丝风都放不出去的屏障效果，但防御系统的微压却丝毫不减当年。
空气中依然充斥着磅礴的力量，一般的星兽还是无法经过，宋止只能动用起精神力，才能穿过那种被千斤重的液体压迫的感觉，这意味着他们接近了防御系统的关卡。
菲尼尼倒是没受到很大的影响，只是动作也慢了下来。
又走了10分钟，宋止看菲尼尼走得有些喘气，才又问了菲尼尼一句要不要帮它背包。
这可戳了小凤凰肺管子，它就觉得宋止一路表现得那么关心自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原来是在这等着它呢？
就是想抢自己的宝贝！好不容易挖来的宝贝！
菲尼尼死死的捂着自己沉重的背包，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止无语。
“不识好歹的小猪脑子，把我当星盗呢。”
嘟囔了一句，她便大踏步向前走去。
小猪脑子以为自己刚刚慧眼识珠，发现了潜在的危险，英勇守护了自己的财宝，踢踢踏踏地，走得更加有劲儿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通道开始缓慢向上接近终点，菲尼尼也是真的累了，但是它并不愿意承认，倔得要命，困困的走在两人之间不断点着脑袋。
宋止早前在它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自然是懒得理会，霍行戈弯下腰去小声询问凤凰幼崽需不需要自己抱着，菲尼尼有些心动，但是偷偷瞟了宋止一眼之后，坚决地摇了摇脑袋。
霍行戈轻轻叹了一声，“这别扭劲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菲尼尼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蹦跶。
最后这一段路程，菲尼尼哼哧哼哧走着，倒也不喊累，到最后通道越来越窄，宋止和霍行戈都需要弯腰才能向前走。
宋止在头顶被一块碎土砸中之后小声抱怨：“真羡慕小矮猪，腰都不用弯。”
菲尼尼还在往前走，好像没听懂。
霍行戈在身后戳了她一下：“少说两句，都到哪儿了还惹是生非的。”
“这不是无聊嘛？”
宋止耸耸肩。
不过宋止这架也没撩起来，前方缝隙越来越小，菲尼尼感觉这像是某种探险，非常享受地直直向前钻去。
“啾！”
还没忘了回头招手，快跟上啊，别拖后腿！
“你倒是看看我进不进的去啊！”
宋止嚷了一声，徒手掰开了碎石堆。
“等等我！”
宋止根本拦不住归巢心切的凤凰幼崽，它快速穿梭着很快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啾啾！”
它被堵住啦！
菲尼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胖崽，你回来，那边有沙红蝎宝宝！”
宋止拉长了声音叫道。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脏兮兮的毛绒脑袋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跳到了宋止身上。
“咳…咳…”宋止被刺激地咳了几声，冷笑着抖掉了身上多余的灰尘。
“啾啾！”
菲尼尼着急的指着漆黑的洞口，赶快去把坏宝宝都给它杀死。
“遵命…”
霍行戈淡淡应了声，走上前去，手中划出一块冰锥，一点一点凿开洞口。
就这样一边凿一边走，足足十来分钟才走到菲尼尼刚才声称被堵住的地方。
那里是一点缝隙都没有了，应该是曾经有一整片碎石坍塌下来，表面曾经因为高温凝结成一团，结结实实一条缝隙也没有。
“没有人为的痕迹。”
霍行戈观察了一圈，捡了一块碎石小声说道。
宋止同意他的观点，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接近叹息之墙，距离通道出口最多三百米。
两年前的绝境长城山崩地裂，这通道应该是在战时受到波及才坍塌了的。
“这是唯一的路了。”
“怎么办？挖呗！”
“啾？”
菲尼尼神情紧张，里面挖出来坏宝宝怎么办？
“我们俩都在这里保护你呢，坏宝宝敢出来就一脚踩死！
菲尼尼浑身一个激灵，也不困了，从兜里把扳手掏出来就要投身挖土这一项伟大的活动。
这么大的坍塌范围，如果是机甲来挖，十几分钟或许就能搞定，但机甲放出来就会被雷达检测到，宋止也只能接过霍行戈幻化出来的冰锤子，手动挖了起来。
拿着一个小号锤子，坐在地上刨土的菲尼尼斜着睨了她一眼，挖了几下之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样挖下去效率有些低，冰锤子温度也太冷了有些我不住，宋止捣鼓了一下随身的小工具箱，不借助任何机甲动能就组装出来一个机甲臂。
纯金属的组合没有能源反应，也就没有被检测到的风险，她迅速上手挖了起来。
“啾！”
菲尼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冰锥，作弊！
宋止捣鼓了一下，递给它一个小铁锹。
菲尼尼飞快往旁边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不存在的观众之后，飞快接过了宋止的贿赂，利用工具更加专注地投入了这场自己想象中的比赛。
挖了大概有三个小时，在菲尼尼又一铲子下去之后，终于有一丝亮光从尽头射了进来。
这条路的尽头是宋止从前走过无数遍的地方，对于这束微光她却并不感到熟悉，因为光线对于星兽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在从前的深渊，是不该有这样的灯光的。
那这道光，是哪里来的？
第355章
越接近出口, 宋止越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在黑暗的地道之中，她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可当真正来到洞口面前的时候，宋止反而犹豫着不知如何前行。
等到钻出洞口, 他们距离叹息之墙的豁口还有不远的距离, 至少有两公里那么远。
但过于高耸的叹息之墙是宇宙边缘唯一的、不可忽视的建筑物, 就这样如同过往数个世纪一般威而不犯地伫立在宇宙边缘, 守护着城墙这头的人类。
而现在, 在那一堵高山一般的城墙上，宋止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缺口。
她没有迈出一步, 就这样站在洞口，凝望着那倾倒的高墙，凝望着横亘其上的, 那一道巨大、可怖、无可忽视的残缺。
“啾啾啾…”
菲尼尼抱着她的小腿小声哼哼了几句, 听起来难过极了。
宋止回过头，把菲尼尼抱了起来，闹了一路别扭的小凤凰也没有反抗，就这样窝在她的臂弯里悄悄抹着眼泪。
“走吧，过去看看。”
霍行戈轻轻拍了拍菲尼尼毛茸茸的脑袋。
宋止小心翼翼地向着城墙前行，这里的土壤比防御系统之外的更接近末日的废土，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方, 到处都是崩裂的碎石和机甲的残骸融合在一起。
爆炸之后这些碎片、金属以及星兽的尸体经过高温的炙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接手这里的军区也没有把这一块末日废土清理出来的打算。
军方显然不知道有人可以顺利通过防御系统, 在这里的巡逻队员少了许多，宋止脚步飞快，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城墙下方。
城墙脚下光线昏暗, 借着身后防御系统发出的熹微蓝光，好像有什么冥冥之中指引着宋止，向城墙最高处某一个方向望去。
下一秒，她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昏暗的光线中，城墙之上融进了无数前辈的机甲残骸、武器碎片，将这道属于全人类的铠甲和少数人的伤疤衬得繁琐又悲凉。
所有牺牲在城墙之外的机甲单兵，其机甲和武器中没有利用价值的碎片都会被融进墙体，通常情况下，那些金属的主人都是无名氏，但宋止一眼就望见了高悬其上的那杆长枪。
她的长枪。
弑神。
她掉落在深渊底下、失
去武器内核的弑神枪，竟然就像个精致的展品一般，高高挂在这不见天日的黑墙上。
霍行戈察觉她神色有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霍行戈有些罕见的愤愤道：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见到这里挂着弑神，这些人既然找到了你的东西，凭什么不还给你？”
那是一杆外形还算是完整的长枪，还有没有内核暂且不说，但宋止明明还活着，没道理不归还她的东西。
宋止没有回答，眼神里涌动着比深渊还要浓郁的暗色。
“我受不了了，现在就把它取下来还给你，我们在这里躲躲藏藏，根本就没有意义，只会给这些人嚣张的资本！我看我们就该直接打进去！”
霍行戈以极快的速度观察了一番四周之后，向着叹息之墙走去，却被身后之人拽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宋止深邃的黑色眼眸，飘落几抹几个世纪都不曾改变的星光。
“就让它呆在这里吧。”
宋止释然地勾唇一笑。
霍行戈愣了一瞬，明白了她眼中深意。
宋止注定是没办法再守在这里了，她的枪来替她。
一贯要强的凤凰幼崽也没有闹着反对，像一只受伤的雏鸟一样委屈巴巴的窝在宋止怀里。
两人没有再看那一把高悬的长枪一眼，只是小心翼翼地接近长城，找了一处远离裂缝确认上方没有守卫的地方，徒手就开始攀爬。
深渊是没有星光的，防御系统的光芒更多也是朝着不归海那一侧，只有裂缝那边的墙头一片有明亮的灯光，所以攀爬的路线这边一直笼罩在黑暗里，十分安全。
墙体里边儿嵌入了大量的机甲碎片，随处都有着力点，所以即便不借助任何工具，宋止和霍行戈的攀爬都可以十分顺利。
他们只需要注意着上方有没有巡逻的军队，然后不要过量使用精神力，导致自己被雷达检测出来就好了。
菲尼尼知道爬墙是被会发现的，它从前也做了不少从墙上扒拉企图突袭的变异星兽的事，但那都是从墙的另一侧，从这边往外边翻是小凤凰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但它依然认为自己轻而易举地就会被发现，全程一句话都不敢说。
它被宋止绑在背上，看着城墙里面内嵌的各种金属甚至还有一些低阶变异星兽的异能晶，也没有像平常一样闹着要去抠出来。
绝境长城最矮的地方都有1000多米高，徒手攀爬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但宋止在接近一个多小时的攀爬里，反而是越爬越有力气。
叹息之墙本来就是由超s级精神力凝聚而成，在之后的数百年时光里，又有数百代极夜军在高强之上捏爆自己的精神内核，无数的高级精神力渗透在这堵墙里，对于变异星兽来说是天然的屏障，可对于宋止来说就不一样了。
宋止自身一旦靠近这堵墙，就可以感受到充沛的能量，这也是她过去执行任务时很少会觉得累的原因之一。
防御系统的关口处守卫不少，但两人攀爬了一个小时，头上这一块地方一直都没有巡逻队出现过，看来虽然镇守边关的兵力也不少，但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了边境防御系统与叹息之墙的裂缝处。
终于到了。
时隔数年，宋止终于要再一次站上这座自己守卫一生的高墙。
她把一只手搭在边缘，毫无疲惫地爬了这么久，却在此刻感到有些乏力。
宋止知道，自己翻身上去之后，要面对的就是噩梦般的一切。
“准备好了吗？”
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霍行戈带着些紧张的询问，回头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吧。”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么脆弱了。
宋止心下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之后翻身而上。
无论心中做好怎样万全的准备，站在城墙顶端的那一刻，她能够看见的只有满目疮痍。
叹息之墙最宽的地方有近百米，这个地方虽然是比较窄的墙体，却仍然有4、50米宽，原本是那种可以供人自由行走的平底，现在却坑坑洼洼的，很多变形的地方。
每一处都呈现着一种战争过后的凄惨和荒凉，空气中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焦糊味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燃烧过后留下来的，宋止不敢去想。
向左边看去，落入宋止眼底的是城墙之上唯一的色彩，常年飘荡在这儿的黑底银星的旗帜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第五军区的五星金旗，柔美的舒展着。
漂亮、优雅、干净到不沾染一丝血迹，宋止竟一时挪不开眼。
“别看了，早些下去吧。”
霍行戈看过这一幕无数遍，知道能够带给对方多少触动，但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宋止左肩。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在墙上久留，本来的目的是翻过墙去，去那头看看现在深渊到底是什么情况，因为真相一定不会在高墙的这一头。
宋止和霍行戈并肩站在高墙上，向外望去，借着城墙上方的灯光，可以看到那一道一贯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裂缝。
在漆黑的仿佛可以浓到吞噬一切的裂缝背后，就是宇宙的尽头，埋葬了宋止几乎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后，如今像是一座巨大而死寂的坟墓。
“下面真的是一点变异星兽都没有了吗？”
宋止心中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
霍行戈摇摇头。
“我去过，的确找不到任何线索。”
“看来，我们只能从那个坐标入手了。”
宋止神色严峻起来。
城墙之上，偶尔还是有巡逻的士兵驾驶着微型机甲走来走去，宋止和霍行戈重新翻了出去，挂在外边向裂缝处攀爬。
裂缝处没有正在修补的工事痕迹，但是却有不少机甲守卫，宋止和霍行戈观察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先下去深渊这一侧寻找线索。
宋止重新将菲尼尼背在背上，向下爬去。
虽然这一次是从上往下爬，但难度系数比刚才那边要大，因为外侧的城墙与里面内侧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了，设计之初就做成了很难攀爬的样子，也没有如内侧那般慢慢镶嵌了很多机甲残骸。
虽然仍旧有很多抓手的地方，但那都是因为星兽循环往复的攻击留下的一些抓痕，对于人类来说是巨大的、光滑的，并不好把控。
叹息之墙绵延上千公里，重要的站点仍然有守卫，但是人手并不多，他们需要赶在巡逻的士兵经过这一片之前翻下去，所以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啾！”
菲尼尼低落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一直小声重复着要回零号站去的要求，说自己还有好多宝贝落在那里。
宋止并非不想回去，她也有很多的回忆落在这里，只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零号站无论何时都会是守卫森严的状态，现在绝对是回去不得的：
“零号站有很多守卫，我们怎么去嘛…”
“啾！”
菲尼尼不乐意了。
守卫很多又如何，它才是零号站最强的守卫！
“这样吧…”宋止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既没有守卫又可以祭奠故人的地点，“傅九夺之前种花的地方很隐蔽，我们去那里看看吧，现在深渊没有暗物质，说不定能开花了呢。”
菲尼尼思索一番，同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下墙去，一路还算是顺利，叹息之墙脚下几乎没有守卫，宋止与霍行戈贴着墙根找到一块完全不能被光线照射到的地方，一路走到了傅九夺梦想着那一片花田。
这里倒和昔日没什么区别，仍旧是一片焦土。
小北斗星生前将自己的小花园打理得极好，虽然那些种子注定不会发芽，但他仍旧日复一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浇灌着这片花田。
菲尼尼自然也记得这个地方。
但傅九夺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叹息之墙由无数S级以上单兵的精神力维护着，才能阻挡暗物质的入侵。
而高墙之外，所有正常的生物所赖以生存的养分
，全部都被辐射破坏带劲，除了自深渊下面找出来的变异星兽，墙外寸草不生。
正是因为深渊连变异植物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不可能长出一粒草，小北斗星的努力，只能算是一种心理寄托罢了。
但令宋止意外的是，这里竟然已经站着一个人，刚才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花田上，暴露在现在的环境里徒手攀爬城墙又的确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导致她并没有提前察觉到不对劲，而是与那个人同时发现了对方。
那人就站在花田边，有动静的那一刻就打开了自己头顶的灯光，直直看向宋止。
宋止表面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左手却已经握紧了机甲项链，准备视情况决定如何攻击对方。
可出乎她所料的，在对视的一瞬间，对面的人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宋上校？”
宋止瞬间警惕，在慢慢变得柔和的灯光里，看着“花田”里带着一半呼吸面罩的年轻女人。
对方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过滤器显得有些模糊，但确实是个女子。
宋止完全没料到如今的墙外这么远的地方还会有人在，有些懊恼自己以为这里不可能有人，刚才放松了警惕没有提前用精神力探查一番。
不过这人没有立刻进入机甲采取敌对姿态，也就还有补救的机会，而且她带着呼吸面罩，表示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由呼吸，所以想要解决对方并不难。
宋止不动声色的散开精神力将整片花田笼罩起来，如果对方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或者想要叫人的想法，她都会瞬间发起攻击。
但那个年轻女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宋止回过头去，与隐藏在自己身后几米处的霍行戈对视一眼，他刚才一直在自己身后拖着菲尼尼让它不去地上刨土，似乎也就没在第一时间被对方发现。
宋止对霍行戈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既然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身后霍行戈的存在，那么在搞清楚叫自己名字的那个人是敌是友之前，他最好先不要露面。
但那人却比她要激动的多。
毕竟对方看起来是认识她的，当然应该知道极夜军前队长死在了一年多前的深渊底下。
蓦然在这沉寂之地看见她，纵使火红的发色让她的外表离女鬼有些差距，但已经足够吓破人胆。
那人是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朝前走过来，身影有些趔趄，却并没有白日见鬼一般撒丫子疯跑，而是迟疑了下，颤颤巍巍地再次出声：
“宋上校？您回来了？”
宋止并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被人发现，更不知道这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了，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机甲戒指，精神力凝聚的更加磅礴。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前提下，她必须做好被攻击的准备。
第356章
凤凰幼崽没有出声, 而是悄咪咪的摆脱了霍行戈，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宋止的大腿，宋止通过膝盖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知道菲尼尼此刻也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随时随地准备的攻击对方。
但对面似乎只有一个人, 没有任何攻击的打算, 听她对自己的称呼也是旧时在极夜军中的军衔。
宋止回过头去和霍行戈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宋止仔细打量着来人, 她穿着第五军区的作战服，肩上却没有任何关于品阶的勋章, 不是个低等级士兵就是个后勤维修师，可第五军区的普通士兵没道理会认识自己。
但是她却可以出现在叹息之墙之外，的确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现在深渊的情况完全不在掌控之中, 宋止的确需要找个人问问, 可前提是这个人可以信任。她给霍行戈递了一个眼神，让菲尼尼走下去，跟在他身旁。
“我过去看看。”
她在黑夜中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让他跟过来。
霍行戈没有理会宋止的潜台词，而是抬腿就要跟着她，宋止抬手，精神力幻化而成的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身前, 将他拦住了。
“你一个大活人就别来凑热闹了。”
霍行戈皱了皱眉，眼神从宋止身上挪开, 落到远处的人影身上, 确认对方似乎没什么攻击性，也就由着宋止去了。
宋止缓缓地走了出去，接近对方的同时,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是一个眉目有些陌生的女孩，带着半边面具，完全叫不上名来。
她一看就是没有在执勤过程中，手上拿着一个金属水壶，在光线如此昏暗的地方看见宋止，似乎真的将她当成了某种幻象。
“宋上校？”
她在宋止靠得很近的时候再次出声，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是我。”
宋止点了点头。
对方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似乎站的是一个真人。
这样的认知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女子丢开水壶，三两步冲到了自己面前，宋止看着对方的动作，握着手中的戒指，随时随地准备反击。
那人却丝毫没有攻击她的打算，只是一味地询问着，精神状态看起来算不上好：“你不是一个幻象对不对？你是真的还活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你的对不对？”
宋止对于危险有着天生的洞察力，可现在面前的这个
人让她不觉得危险，只觉得奇怪，“你…你认识我？”
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符合逻辑，对方看起来认识从前的自己，现在自己又算得上是联邦的名人，她可以从电视的转播里认出自己，没道理会觉得自己死掉了。
女子颤抖着回答道：
“认识，当然认识了，如今天上地下，除了长庚星，或许只有我还认识你。”
她又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步，宋止这才看见了对方眼里闪烁着的盈盈泪光。看清对方眼神的这一秒，她放开了摩挲着戒指的右手。
因为自己还活着而拥有这样纯粹欣喜眼神的人，不会害她。
在这翻天覆地的边境军区，依然有最真挚的情感吗？
“你从前是边境军区的人。”
宋止肯定地说。
她有些慌乱的点点头。
“是的，我认识您，你不认识我——对了，我叫阿丽塔，他们都说你死了，可你现在明明还好的站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宋止迟疑了十几秒钟才点了点头：
“是的，我没有死，还活着，军方高层是知道的。”
名叫阿丽塔的年轻女子并没有探究为什么宋止还活着，眼底一瞬间被重新燃起的希望席卷了，“那…那你们队里其他人呢？三年过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她问的问题都让宋止有些难以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你这几年，都没有和外界联系过吗？”
边境军区虽然信号并不好，并非是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如果她看看星网，应该就能发现自己这个本应该早就死掉的人还活着才对。
如果她看过底比斯光辉的比赛，便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自己，可是两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故人联系过自己，所以宋止也才会以为边境军区的所有士兵要么都死在那一场爆炸里，要么都和联邦中央政府签署了保密协议，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诡异。
阿丽塔并不知道宋止的潜台词，只是摇了摇头，“现在的军区管束要比以往严格的多，除了往家里重新报平安之外，没有办法上网，我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三年之前，也没什么报平安的必要了。”
宋止在听到她说自己所有家人都死在三年前时候黯淡了几分，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阿丽塔对于他们来说很可能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认识我？”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迫切。
极夜七星平常并不会与后勤部门接触，战斗过程中也都是驾驶的机甲，被人一眼认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哦。”阿丽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以我的资质肯定进不了极夜军啦，我母亲生前是姬文央女士的助手，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是方善女士？”
在看到阿丽塔听到这个名字眼底的动容之后，宋止很确定对方说的就是实话，不再担心对方会出卖自己，确定了四周都没有人之后，小声询问起这现在的情况。
经过宋止简单的解释，阿丽塔明白她已经在远离不归海的宇宙中心展开了自己的新生活，为她高兴的同时也感到疑惑：
“之前听说霍少校多次硬闯叹息之墙，到后来甚至直接退役之后，我大概就明白是第五军区想要与从前的边境军彻底割席割席。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的处境应该并不好吧，现在叹息之墙虽然不比从前，可周围还有这么多守卫，你是怎么到墙这边来的？”
宋止笑着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现在军方的确不想我们回来，但我要想回这里，没有人能拦住我。”
“坐下来慢慢说吧。”
阿丽塔叹了口气，引着宋止在一块隆起的土堆上坐下，向后方阴影里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发现了霍行戈的存在，有些不安。
“没关系，那是和我一起的人，你不用担心。”
阿丽塔点点头，出于对宋止天然的信任让它不再追问，只是好奇的看了看把自己隐藏在宋止身后、以为藏得很好但是露出大半个脑袋的菲尼尼，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轻轻的诉说起自己这两年以来的遭遇。
“三年之前的事情来得太突然，边境军区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那一场战役里，后面的细节我不太了解，但大体也知道几个军区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
“虽然最终是第五军区占了上风，但是其他军区也有一些人员加入进来制衡彼此，大约也是因为这样，像我这种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无处可去的人没有多少根基，又熟悉这里的环境，也就被留了下来。我猜的话，像我这种边境区出身的人，是最没有根基最好拿捏的，才能留下来吧。”
宋止明白，她还漏说了一点，那就是一定要本身的级别够低，才可以不引人注目的融入全新的军区，否则一定就和霍行戈是一样的下场。
阿丽塔抬起头，望向高墙之上唯一有光的方向，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写满了哀伤。
“我虽然是个后勤兵，但也有S级的精神力，以前是万万不敢接近长城这一头的，现在却可以管一支巡逻小队了。”
她苦笑一声，看起来这个小队长当的并不顺遂。
可以理解，如果宋止和她一样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又看着自己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地方变成了这么一块权利抗争的土壤，或许也会在挣扎之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那你又是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这可是以往我们巡逻都不会到的地方呢？”
阿丽塔叹了口气，指了指那片被称作花田的焦土：
“他们把缺口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地方倒是没有那么严格，我休息的时候，就会翻过来，给这里浇浇水。”
“浇水？”
宋止挑眉。
“你知道有人在这里种过东西？”
“知道。”
阿丽塔望向那片焦土，这是自宋止认识她以来眼底第一次露出温柔的笑意。
“傅…傅少校他，曾经在不归海救过我一次，我是后勤部门的，往返不归海运送物资的机会很多，难免就会遇上一两个难缠的星盗…后来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也不太熟，就是他曾经托我帮他带过两次花种，提起过他想要在叹息之墙外面种出花来的梦想。”
“那时候我知道他有一片花田，但是因为我没有能力越过叹息之墙，从来都不知道花田在哪里。”
宋止点点头。
“出事半年之后，深渊下面彻底没有暗物质了，我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了找，倒真给我找到了。”
阿丽塔笑着，指向插在地里的一块合金石碑。
“小北斗星花圃”
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是立在花田最中央，一块由合金与碎石浇筑而成的石碑。
这块石碑与宋止记忆中也是完全不一样了，似乎曾经裂成过三块，又经历过高温的焚烧，表面呈现一种可怕的焦黑色，但是被人小心地用某种昂贵的涂料粘贴了起来，裂缝处隐隐泛着金色。
小北斗星曾经一笔一划的刻下这个花圃的名字，但现在石碑上最后一个字已经看不清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再此熊熊燃烧过、最后又爆裂开来的痕迹。
这样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在如今的深渊，随处可见。
宋止垂下睫毛，这才知道两人的相遇并不是一个巧合。
他们想着来傅九夺种花的地方，寻找之前的飞行器钥匙，而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竟然也是为了这一片已经被烧成焦土的花园而来。
“那宋上校你呢，现在过得还好吗？”
或许是这两年来的见闻让她明白这里已经不再是自己世代守护的边境军区，阿丽塔并没有追问宋止为何没有返回叹息之墙，只问她过得如何。
“挺好的，我后来身体没办法恢复到从前的状态，现在在一家俱乐部打比赛。”
说起这个，宋止心中的疑惑更深，“看比赛的人还是挺多的，我们队伍现在还挺有名，你不知道我还活着？”
阿丽塔遗憾地摇摇头。
“现在本来管得就严，只有高层才能连接星网，我上一次和外界联系，是看到了所有人的葬礼。那之后，也没什么可以联系的人了，我也没申请过联系外面。”
宋止沉默了良久。
“很抱歉，留你一个人守着这里。”
“没关系，世人或许也不记得我了。”
她短暂的揭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年轻脸庞，阿丽塔嘴角带着笑意，眼中却是淡淡的，带着一种沉沉的暮气。
“第五军区派人守着裂口，其他的地方倒是自由，这两年，深渊那头平静极了，我们这些戍边军，其实也就跟摆设差不多。”
宋止摇摇头，“只要还有一个人守在这里，你们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无论什么时候，全联邦的所有人都会感谢你们的付出。”
“还有。”
宋止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替小北斗星谢谢你。”
“我做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阿丽塔走上前，捡起了水壶。
“我只是在想，傅少校沉眠在深渊底下的时候，会不会担心，他种下的那一颗种子，如果某一天发了芽，会不会有人能同他一般悉心照顾它。”
宋止有些动容。
似乎从她翻跃过叹息之墙的这一刻开始，自己心中的高墙也就消失了，自问已经变得冷硬的心变得柔软了三分，她生怕打破了什么似的，轻声问：
“小北斗星他…他或许从来没有想过种下的花可以发芽。这些东西不过是从前的深渊寂寞，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念想罢了…就为了这一个念头，你要一直守在这里？”
阿丽塔点点头：
“你说的对，他或许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下一秒，阿丽塔笑却着摇了摇头。
“但倘若…倘若他真如此想过呢？”
“倘若有一个瞬间，他真的…真的这么想过呢？”
“若他真的化作了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他想润泽的，也是这一块土壤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终于取下了脸上另外一张紧绷的面具，蹲在地上小声抽泣起来。
宋止别过头，安静的看着脚下的焦土，被最后一句柔软却掷地有声的文字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亲人、爱人、朋友、家人的死亡，留给剩下的人，是这样一场绵长如经年大雪般的痛苦。
第357章
“我相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
阿丽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站起来，坚定的目光穿过漆黑的高墙，望向不归海的方向。
“我知道可能永远都发不了芽，但是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
宋止在心中默念。
她和阿丽塔不一样, 不会守着一个念想平静地生活, 她会以自己的方式, 告慰家人朋友的在天之灵。
双方情绪都平复下来之后, 宋止简单讲了讲自己身体情况，对方倒是理解的很快, 只是在听闻宋止的伴生兽变成了一只凤凰幼崽之后，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这倒是肯定的，很少有见过菲尼克斯本尊的人能够想象出它现在的样子。
“光听描述确实很难相信, 这样吧, 我招呼它给你看看。”
宋止心中已经把她当作自己人，也不再避讳，小声叫霍行戈和菲尼尼出来。
“霍少校？”
看见霍行戈的一瞬间，阿丽塔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她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们俩能呆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菲尼尼则是把自己半个身子藏着霍行戈腿后, 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这个就是菲尼尼，来打个招呼。”
“啾？”
菲尼尼迷惑地摇摇头, 它不认识那个人呀？
宋止招了招手, “这是九夺的朋友。”
“啾！”
菲尼尼瞪大了双眼，傅九夺的朋友！那就是它的朋友。
菲尼尼不再紧张或者羞涩，哒哒走了下去, 伸出翅膀要和对方握手。
阿丽塔没有否定朋友这个称谓，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小凤凰翅膀尖尖的羽毛。
“好啦，去那边玩一会儿，可以挖沙子，注意不要伤到傅九夺的花。”
宋止指着花田对小凤凰说，她还有一些事情要问阿丽塔。
菲尼尼点点头。
“我知道，你既然活着，军区却不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一定是有问题的。”
阿丽塔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这次回来，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吧？”
宋止点点头，“是的，你虽然不知道我的事情，但也知道霍少校退役的事儿，现在边境军区不复存在，无论是第五军区还是联邦中央政府跟我们的关系都很僵，你知道现在叹息之前这么多守卫是要做什么吗？”
阿丽塔转过头去看了看耸立的高墙，摇摇头。
“很抱歉，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能告诉你们的是，如果不想被发现，就不要靠近裂缝。”
“什么意思？”
宋止眯起了眼睛，看来他们猜测的方向是对的，深渊的秘密就和那个地方有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巡逻兵里都在那边，而且巡逻的全部都是第五军区的人，我们这种沾一点边境区背景的完全不能靠近，一靠近就很容易被发现。”
宋止没有接话，既然如此，她就更得去看看。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阿丽塔的腕表响了起来。
“我得走了，宋上校，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们的通信设备不能和外人联系，但我每天晚上这个时间都会在附近。”
“如果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开口便是。”
宋止看着她的眼睛，只见深渊浓重的夜色凝聚成她眼底闪烁的星光。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宋止目送阿丽塔离开，对方走出去不到十米，就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了，她这才转过头去，打着灯在地边找小凤凰。
“菲尼尼，走了。”
菲尼尼背对着宋止，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从后面望过去，还真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颗黄心小土豆，对于宋止的召唤充耳不闻。
宋止走到菲尼尼身边蹲下身，后者也没抬头，而是专心致志的拿小扳手在地上刨土。
被火焰灼烧过的焦土格外坚硬，小凤凰刨了半天，它面前的这块地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啾啾啾！”
见宋止走了过来，小凤话连忙气鼓鼓的抱怨着，说这些土都不听话，不能被它挖回家去。
宋止叹了口气，掏出随身携带的长鞭，用破云鞭的把手帮菲尼尼刨起土来。
菲尼尼有点不习惯这么贴心的别扭精，把大脸凑到宋止跟前，仔细瞧了瞧，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得了怪病。
“看什么看？”
宋止把胖凤凰大脸推到一边，埋下头去苦大仇深地刨土。刨出一个小土堆后，她满意地抬起头，在小凤凰背上擦了擦鞭子沾上的土。
菲尼尼不满地拍了她一把，但是看在别扭精今天好心帮自己干了活的份上，没再追究她的大不敬罪，而是从小粉兜兜里掏出来一个鼻烟盒大小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堆土一点点捧了进去。
完成了把所有土装到沙子里的最后一步，它将包包上的拉链拉开，放了进去，又把拉链合上，死死拉到头，轻柔的拍了拍布袋。
“啾啾！”
凤凰幼崽柔软的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轻轻的回响。
带你们回家啦。
要乖乖的哦.
与此同时，霍行戈并没有闲着，他组装了一条机甲臂，顺着石碑朝南的那一面向下挖去，速度比菲尼尼不知道快了多少。
这便是他们来到北斗星花圃的真实目的。
他顺着石碑往下挖了将近3米，如愿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
如果一切顺利，可以从这里边找出一台飞艇的钥匙，而飞艇藏在两道城墙之间一个非常隐秘的位置，应该还能使用。
“啾啾！”
菲尼尼连忙在他脸上蹲下，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解释着自己本来可以找到这个宝贝的，刚才发挥不好，理所当然的讨要着。
霍行戈假装没有看见凤凰幼崽炙热的目光，轻轻清理着上面覆盖的尘土。
“深渊爆炸当时状况那么惨烈，，竟然没有伤到这个盒子。”
“那是自然，这东西埋在地下几米的地方，用的又是最坚硬的变异金属，还有精神力包裹，诶，打开似乎要密码。”
宋止弯下腰，看着盒子锁扣处的齿轮状密码。
密码很复杂，但所有极夜七星都是知道的，宋止三两下就顺利打开，轻而易举地就取出了其中的飞艇钥匙。
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有备案了，飞艇藏身的地点是地下深处的暗堡，深渊爆炸的时候大概率没被波及，必要的时候可以去这里脱身。
做完了这最后一件事，宋止和霍行戈对视一眼，知道停留的越久就越容易被发现，也就没有休息的打算，收拾好一切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向着裂缝去了。
两人心中都有预感，真相或许就在那个裂缝里。
那缺口镇守的军官越多，就越说明里面有问题，叹息之墙倒塌的诱因，绝非只是宋止劈出的那一枪。
封经全提前10天收到的那个坐标，也证明了宋怀山已经提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宋止又一次背着菲尼尼爬上了高墙顶端，他们换了一个方向，从高处向下俯瞰，能比来的时候更清晰地看清楚裂缝的情况。
两人在一个还算是安全的距离，借着望远镜从上到下俯视着裂缝，基本上看不到全貌，却能看到不断有人穿着防护服往来其中。
宋止原来以为，巡逻的官兵将这里围得如此水泄不通是因为需要对墙体做修复，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裂缝处完全没有正在作业的施工队来来往往的迹象，倒是有两个一看就没什么精神力的研究人员结伴出入，手上提着好几个箱子。
宋止想要搞清楚那里面装着些什么，可要往前就有来来回回的巡逻人员，很难再往前去，单靠双眼和这功能比较原始的望远镜也没有办法，只能尝试着铺出精神力去探查。
她没想到的是，精神力只是缓慢的前行到一半的距离，对面似乎就有异样的波动产生。
“什么情况？”
霍行戈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紧张地拽紧了手中的望远镜，一只手揽住菲尼尼。
他们似乎被人发现了，远处的
高墙顶端，一个宋止从未见过的大灯闪烁起来。
竟然是可以检测精神力的设备？
这让宋止更觉得奇怪了，从前的深渊因为会遭到变异星兽的精神力攻击，的确会随时开启检测精神力的设备，但这东西耗能巨大，如果现在已经没有星兽了，又是在检测些什么？
精神力探查一定要S+级别以上的单兵才能够使出来，她不觉得在这放这么大一个设备是单独为了防备自己或者霍行戈。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远处有人大叫着什么，随即城墙上的大灯开始旋转起来，两人连忙抱着菲尼尼退回暗处，宋止将铺出去的精神力收了回来，笼罩在两人周围，屏蔽那探照灯一般的扫射。
好在这设备到底还是检测不出收敛为屏障状态的超S级精神力，一套忙碌之后，那些人没有发现异常精神力波动的来源，竟然也没再追究，那些研究人员又行动如常地进出裂缝。
宋止轻轻叹了口气侥幸没被发现，但精神力探查这一招竟然还行不通，得想别的法子才行。
“再往前走走看，实在不行，只能硬闯了。”
霍行戈点点头。
这次两人笼罩着屏蔽自身的精神力，这种小范围的精神力倒确实没有被探查到。
他们走到了距离裂缝只剩下不到100米的地方，得以看得仔细了一些，只见一堆穿着防护服的人被一对单兵护送着，手中拿着几个黑色的箱子走进了层层包裹的裂缝之中。
他们安静地等待着，半个多小时之后，同样的人又一起走了出来，黑色的箱子仍然提在他们手上，但这一次，周围那些机甲单兵很明显的形成了一个将提箱子的人包围起来的队形。
那黑色箱子引起了菲尼尼莫大的兴趣，它似乎觉得里面有宝藏，蠢蠢欲动要出去寻宝。
宋止蹲下身，把它摁在怀里，小声问：“崽啊，你能感受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相信菲尼尼的直觉，这似乎是比超s级精神力更加准确的东西。
菲尼尼见宋止这么信任自己，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小声啾了几声。
具体是什么宋止也没听懂，总之菲尼尼觉得是比大钻石更稀有的漂亮宝贝。
“靠近看看吧。”
宋止下定决心，是时候豁出去了。
霍行戈点了点头，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机甲戒指。
第358章
两人遮掩了气息, 慢慢爬下了城墙，裂缝之处守卫森严，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找到防御的漏洞。
宋止就蹲守在远处没人的地方, 在角落里用精神力幻化成屏障将两人一鸟笼罩起来, 他们现在倒是不用着急, 先摸清楚几组人行动的规律来。
这是个极其需要耐心的活动, 三个小时之后, 菲尼尼有些坐不住，扭着身子要出去寻宝藏。
宋止没来得及出声, 霍行戈就轻飘飘来了一句：“菲姐，我们这是在执行绝密的军事行动，你身为此次行动的长官, 应该监督我俩认真蹲守, 怎么能擅离职守呢。”
长官！
凤凰幼崽眼睛蹭得亮了起来。
这可是拿捏住了菲尼尼的命门，它刚刚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担任的是如此重要的角色！
官瘾犯了之后，菲尼尼自然是不闹着要出去玩了，两只黑色的大眼睛像是大灯泡一样盯着宋止和霍行戈，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一点玩忽职守的地方。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宋止持续不断地运用精神力作为屏障让她觉得有些累了，从储存项链里掏出一款营养液来, 想要补充一下体力，却被底下伸出来一只翅膀突如其来的打断了。
“啾！”
菲尼尼瞪大眼珠子, 小声警告着宋止, 巡逻的时候怎么可以吃东西呢？
“你倒是厉害。”
宋止无语，为了不破坏小凤凰的官瘾只能悻悻收手。
她也不是很饿。
他们足足用了半天的时间摸清楚去规律，发现笼罩在裂缝外层的有一道几乎透明的能量屏障, 每四五个小时，就会有一队研究人员靠近，换班的时候能量屏障会打开，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在下一次换班的间隙，宋止下定决心，“跟上去看看。”
霍行戈自然是不会质疑她的决定，快步准备跟上。
菲尼尼却拽着两人的衣角不让离开，“啾！”
它知道现在是在潜伏不可以大声说话，用气音企图阻止两人离开岗位。
小凤凰用眼神暗示着他们，不可以出去玩，要好好地蹲在这里，这是将军下发的任务！
霍行戈被自己几个小时之前射出去的子弹正中眉心，瞬间哑火。
宋止瞪了他一眼，掐着嗓子说：“菲菲将军，你不知道执行任务过程中要懂得变通吗？现在敌人要进攻我们的城墙，我们是不是要跟上去看看。”
不知道是宋止说的的确在理，还是这一声菲菲将军把菲尼尼的马屁拍到了点子上，小凤凰眼神一亮，对着宋止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拽着两人的动作变成了推着他们赶快走。
霍行戈一把将菲菲将军薅在怀里，快速向前走去，没忘了夸奖宋止一句：
“论拍马屁，你也不赖嘛。”
宋止无语。
这里的守卫看似森严，但显然他们以为精神力检测雷达没响就能万事大吉，让他们还算是轻松地溜了进去。
宋止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的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有些什么可以作为证据东西，自然是记录下来比较好。宋止机甲中虽然也有内嵌的摄像头，光脑也有随身摄像功能，但毕竟她不方便一心多用，低头嘱咐小凤凰：
“菲姐，你负责摄像。”
菲尼尼点了点头，它最喜欢拍照片了，也没多问为什么下达指令的不是它菲菲将军，非常专业地举起了翅膀，对准逐渐接近的墙壁。
她顺着墙体最阴暗的角落向着裂缝攀爬，高墙裂缝与宋止记忆中的不太一样，那里的触手、硝烟和机甲的残骸都被清理干净了。
这是宋止第一次近距离打量长城内部，数百年来无数的残骸融化进这一堵城墙，她想象中应该是黑乎乎地如同石油一般。
可怪异的是，墙体并不像自然坍塌，也没有多少被弑神枪尖端不灭火劈过所造成的焦黑色痕迹，反而是有些光洁的断壁，像是被什么更加锋利的东西切开来。
更加不同寻常的是，崖壁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流淌着。
虽然并不明显，但这气息让宋止隐隐有几分熟悉。
两人牢牢攀附在墙上，跟着其中液体的走势，看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向下方一处地方汇聚而去。
一些金属架子将那一处围了起来，中间那里竟然是一片光芒大盛的景象。
菲菲将军非常专业地一个运镜，放大了小神鸟手表的摄像头之后，宋止骤然放大了双眼。
蓝金色的液体从高墙上汇聚到一处，从墙体缓慢地流淌出来，数量并不算多，流淌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那些成群结队的研究人员，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抽取墙内的液体，流光溢彩的蓝金色液体被装在针筒里，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去。
装满了整整五支之后，裂口的光线变得暗淡了，试图再次抽取，针筒之中液体的高度却只有三分之二，迟迟装不满。
那领头的高个子研究员倒也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等待。
菲尼尼不敢出声，使劲儿戳了戳宋止的后腰，眼睛眨巴眨巴的，那意思似乎就在说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宝贝。
宋止与霍行戈对视一眼，知道真相很大可能就隐藏在这东西里面，他们再等下去，也不会有别的真相出现，现在重要的是弄清楚那针筒里究竟是什么。
高墙之中流淌的液体…宋止虽然并不确定，但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偷偷摸摸的必要了。
“抢吧！”
宋止打了个手势，霍行戈点点头，将手中机甲
向上抛去，瞬间完成了与机甲的合体，奋力一飞，竟是朝着两人来的方向去了。
“什么人！”
下方传来大声的呼喊，高墙之下一瞬间警报大作。
宋止则原地进入治安官，让菲尼尼自己系好安全带，在所有人被霍行戈吸引了注意力的十秒钟里，飞速冲到了高墙最下方，冲着放在几个人中间的黑色箱子去了。
菲尼尼异常勇猛，一边翅膀扯着安全带子，另一边翅膀纹丝不动，还在执行着自己录下罪证的绝密任务。
周围护卫队反应也不慢，瞬间进入机甲里，子弹与炮火毫不留情扫射而来。
不像是当初闯入第五军区研究所那样先用几发控制炮警告，这炮火光线极亮，一看就是大功率的爆破炮，被命中就能产生极大的伤害。
宋止冲出来之前就已经取出了破云鞭，她身体向着左边冲去，右手却已经先一步动作，缠住了墙壁旁一个高大的探照灯模样的柱子。
“崽，你先照顾好自己！录像的事情等我们安全了再说。”
“啾啾！”
菲尼尼不干，仍然稳稳地举着手表。
宋止看它稳得一比，也就放下心来，在空中旋转一圈，一脚踢向那半合上的黑色箱子。
护卫队的人对这箱子自然是警惕得很，宋止刚刚出脚就两三台机甲扑了上来，更有几道火线封死去路。
她左手蓄力，炮台大开，对轰之后，在爆炸的余波之中向着左侧一滚——
那里和被保护起来的黑箱子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但之前没有取完的针筒还稳稳地插在里面，被宋止一把夺过！
宋止的目标一直就是那半管液体，她刚刚的声东击西起到了作用，警卫队大部分都冲着箱子去了，面前的那个人肉体凡胎对抗不了机甲，根本来不及反应东西就被宋止抢走。
宋止一招得手，不再浪费时间在黑箱子里，而是果断将机甲手掌开了一个洞，把握在机甲手掌心的针筒顺着手臂滚了进来。
她在操控着机甲倒退的过程中准确无误抓住了掉进来的针筒，看了里面洋溢的液体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它递给了身侧的小凤凰。
“菲菲接着！”
菲尼尼迅速伸出翅膀，飞速接过之后立马揣进兜里，还没忘了录像的本职工作，调转翅膀又将镜头直直怼向冲过来的机甲护卫队。
警报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多的机甲单兵围了上来，宋止也打开了炮台，她将治安官改造过，安装了赛季不可以安装的自动开炮系统，可以瞄准近处的敌人自动开火。
她一路且战且退，一直飞到了花圃附近。
霍行戈已经开上他们带进来的迷你飞行器，舱门在炮火中打开，他冲着宋止招招手。
“快进来！”
宋止从驾驶舱中跳出，将治安官留在无人驾驶的模式外面轰了十几炮之后，在飞行器快速启动的尾光里将其收回。
“啾！”菲尼尼还趴在窗户跟前录像，被宋止眼疾手快薅了回来，下一秒，明黄色的能量炮在跟前炸响。
虽然是打在了飞行器的保护罩上，但小凤凰还是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菲尼尼并没有缩在自己的安全座椅里面，而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了胸，端正的举着手上的光脑，要把这些坏人的罪证全部录下来，将他们通通送上军事法庭。
“录的不错！”
宋止愉快的夸奖了一句。
“一个字都不要漏掉哦，菲菲将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当然了！
菲尼尼在一声又一声的夸赞之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第359章
迷你悬浮车虽然优点是可以缩小带在身上, 需要的时候再让其自行组装，非常方便两人的潜行。但是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续航不足，最多能开两个小时。
好在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解决方案, 驾驶着迷你飞艇飞跃叹息之墙后, 在防御系统附近的暗堡里搞到了从前的飞艇, 完成了座驾的交换。
暗堡是极夜军先锋部队最后的底牌, 里面停着的飞艇果然没有被第五军区接管, 顺利的被召唤了出来，事不宜迟, 换飞艇的间隙就遭到了一队机甲单兵的围攻，还有更多人在路上。
两人驾驶着飞艇在空中交汇的炮火里穿行，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 身后如宋止所料汇聚了越来越多的追兵。
换了一台飞艇之后宋止与霍行戈顺理成章的交换了驾驶的座位, 她来开车，后者负责操纵飞艇上的武器系统。
“啧。”
宋止感受着身下疾驰的飞艇，轻轻感叹了一声，“这才对劲嘛。”
霍行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操纵着的炮台。
菲尼尼也将手里的摄像头端得稳稳的。
一整个分工明确。
身后的军方单兵已经追了上来，这台经过天狼星改造的飞艇速度比一般的军用飞艇还要快，足以甩掉一部分不以速度见长的机甲, 但更多的人已经驾驶着军用飞艇追了上来，在雷达上, 好几个红点正在从不同的角度接近他们。
虽然这里的兵防布置已经和从前的边境军区大不一样, 但宋止仍然非常熟悉周围的环境，她驾驶飞艇贴着深渊裂缝的边缘，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有火线描摹着飞艇的轮廓, 在身后炸开。
很快就到了边境防御
系统附近，这系统主要是用来防备墙外星兽的进攻，可如果这飞艇上的系统没有经过认证，要想出去还是没办法。
宋止却并不担心这一点，没有任何减速，及持着靠近了闪烁着的光幕
“滴——认证成功！”
“极夜726号舰，祝您有个愉快的假期。”
过往那么些年，驾驶着飞艇离开深渊时，宋止总能听到这样一句话，骤然听到熟悉的语音让她愣了一下。
只道是心境完全不同，那时候他们是短暂的离开守护多年的地方去度假或者执行其他任务，现在两人却是在逃命了。
宋止在守哨卡警卫的高呼中冲过了哨卡，他们接到了有入侵者的指令，但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入侵者可以轻而易举通过防御系统的认证，一瞬间还以为这是一个乌龙。
宋止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飞向不归海，飞艇头灯忽明忽暗，闪烁着加速掠过星海。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顺利，宋止忍不住嘲讽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为如今的联邦担忧：“这些人的反应速度烂成这样，第五军区一个个的还真是吃空饷的废物。”
霍行戈却并不想掉以轻心：
“倒也不全是，我记得现在第五军区驻深渊的最高长官是埃文.坡上校，倒算是个真正有些实力的，要时刻防备着。”
宋止对霍行戈的解释有些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有些实力，那就不会这么久还没有出现了。
不过事情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宋止明明开启了隐匿模式，但军方的追踪雷达一旦打开，所有的飞艇都无所遁形，进入不归海领域不久，刚刚甩掉的几个飞艇很快就跟了上来。
身后追兵渐近之时，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他们已经被锁定的事实，宋止并没有回头，只是瞬间又将飞船加速。
“方向是不是错了？”
霍行戈看了一眼下载好的地图，“我们需要原路返回，到之前的飞艇那边，这台飞艇上的能源不太能撑过这段航程。”
“不行，不能原路返回。”
宋止直接否定了霍行戈的提议，“现在从非正规跃迁点进入边境也就只有两条路，原路返回要安全的多，但军方比我们更清楚这件事，他们会让不归海中巡逻的舰队在那里堵着我们。”
按照之前的规定，边境军区派出不归海巡逻的舰队一般是五人小队，就算现在边境军区的掌权者换了几轮，这个人数也不会多出去许多，这几个人宋止倒未必放在眼里。
只是她虽然现在一腔怒火，但仍有自己的坚持，知道镇守边关军人的不易，不想为难这些只是遵守规则办事的人，如果真的发生正面冲突，那一定会有人受伤，她并不愿意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那便只能走另一边了。”
霍行戈皱起了眉头，显然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很多，那条路可又不止一股星盗势力盘踞。
西北一侧的不归海行星碎片的分布可比东侧裂缝要复杂得多，经常有舰队在里面迷路，失踪的也不胜其数，几百年来也没能被军方探索完全，才会被星盗钻了空子，将其作为星盗老巢。
从前的边境军区还在的时候，靠近叹息之墙的这一侧还随时有军队进行巡逻清剿，但边境军区覆灭之后长达大半年的空档期让这些星盗已经完全占领了这片区域。
听经常往来不归海边缘的姜正严所说，如今以赤蛇为首的几波大的势力将西北侧瓜分完毕，把守着里面的能源晶的同时，还在辐射向四周的一些居民星，把那里的人都弄得苦不堪言，连地下角斗场都关了好几个。
这些星盗穷凶极恶，头领都是全联邦叫的上名号的通缉犯，可不比军方某些尸位素餐的单兵好对付，若要走这条路和星盗碰上，那将是更大的麻烦。
宋止知道其中厉害，但现在留给她的选择的确不多。
况且，不归海深处除了官方的跃迁点，还有很多虫洞，但凡能在遭遇星盗之前找到一个虫洞，他们就能顺利全身而退，渠道宇宙中另外一个随机的地方，无论哪里都比不归海要安全。
霍行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宋止已经在身后愈发清晰的鸣笛声中毅然决然调转了方向盘，向着漆黑的星空深处驶去。
知道他们的目标或许是星盗的老巢，菲尼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欢呼了一声。
它从前极少接到清剿星盗的任务，这些星盗都狡猾地很，听见不死鸟的名号就已经四散遁逃，不给它抓到的机会，所以曾经无往不胜的菲尼克斯在星盗们身上结结实实地体味过挫败。现在有打星盗的机会，菲尼尼可是兴奋得很。
通过出现偏移的航线，和越来越密集的陨石区域，身后的数台军用飞艇似乎是察觉到宋止的意图般，有了新的动作——
刚才他们只是跟着飞艇，一直在雷达上警告她停车，偶尔发射几道不痛不痒的子弹，为的也只是逼迫他们的走位，想要将两人活捉。
可现在，他们像是突然着急了一般，最前方的飞艇加速猛冲了一段距离，随即毫无征兆地向着他们开火！
旋转着瞄准他们的不再是飞艇上最基础的炮台，而是军用飞艇标配的散射炮，一发炮弹在半途分为十发，形成了一个螺旋型的进攻阵容，向着前方几百米的飞艇毫不留情地飞去。
宋止在炮火呼啸的破空声中抬起头来，透过飞艇后视镜的反射，她清晰地看见了夜空中高速接近的一片流火。
在宋止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与训练之中，几乎所有的战术和身法都是针对星兽，纵使后来加入职业联赛开始学着钻研机甲的弱点，却还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军用飞艇以最要命的方式攻击。
这种与内心底线截然相反的认知让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怔愣，宋止眨了一下眼睛，瞳孔中倒影的橙色流火变得愈发璀璨。
下一秒，身边的人抓住了她放在操纵杆上的右手，接过了飞艇的驾驶权，舰身随着他的操作猛然右偏，然后就这样平移出去几十米，堪堪躲过这一波炮火的突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在这些炮火错过突然变向的飞艇，坠向不归海深处的同时，宋止也已经回过神来，看向握着自己右手的男人，而霍行戈并没有看她，视线锁定身后军方飞艇，看见新的一轮炮火已经在蓄力。
霍行戈知道宋止正注视着自己，但他仍旧没有回头，脸上是宋止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的寒意。
“如果你要因为军方的堕落而悲天悯人的话，省省时间吧。”
他的语气生硬，神情也冷冽，但却有一种暖意从两人交握的指尖传了过来，宋止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啾！”
下一秒，一股与男人大掌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带着毛茸茸的痒意覆盖了上来。
菲尼尼似乎认为这是某种全新的游戏，从自己的临时座位上站了起来，把两只翅膀都交叠上来，一起覆盖在操纵杆上，眼睛一眨，竟然就准备用力了。
宋止眼疾手快抽回了自己手，然后伸到菲尼尼背后把它一拎，对着霍行戈说：“你接一下——你坐好了，带你玩点刺激的。”
后面半句已经是对着菲尼尼说的了。
宋止探出去半个身子，三下五除二把菲尼尼绑得结结实实，马上转过身去从霍行戈手中夺过操纵杆，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直视着前方的黑夜与分布其中的陨石带。
“还是我来开，你看着后面，必要的时候，可以开炮。”
“真的开炮，你明白我的意思。”
她强调了一句。
霍行戈轻轻地应了声。
菲尼尼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被绑着，大声抱怨了一句，可下一秒飞艇突然倒转一百八十度，和新的一轮散射炮擦肩而过，看着舷窗变仿佛是擦着自己脑袋飞出去的炮弹，菲尼尼惊恐
地瞪大了眼睛，老实地握紧了身上的绑带。
宋止左躲右闪，身后最开始只有三台军用飞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加到了六台之多。
现在除了最后面两台飞艇，其他飞艇都在追击的同时摆出了交战的阵型，四台飞艇的散射炮同时在夜空中如同烟花一般散开，又盘旋着向他们猛冲而来。
宋止不再有丝毫分神，猛打方向盘，飞艇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掉了一个头，在正前面两块悬浮的陨石之间钻了过去。
在飞艇穿梭而过的下一秒，三发散射炮已经应声而至，落在身后的巨石上，轰然炸开。
不少碎片被爆炸的余波推到前方，其中一部分击中了飞艇尾部，惹得本来就不太稳定的飞艇又是好一阵摇晃，驾驶舱的仪表盘同时有好几个地方亮起了颜色。
菲尼尼看着这边红一块，那边白一块的仪表盘，似乎认为这和自己光脑上的单机小游戏差不多，探出翅膀去在上面拍打了两下。
宋止没工夫腾出手去管它，也不说话，只是尽最大的努力猛踩一阵油门，导致小凤凰被惯性狠狠地拍回了座椅内部。
她这才轻飘飘丢下一句。
“崽，你别拍了，差点给车子拍坏了。”
菲尼尼连忙点点头，谨慎地回头望去，正看见两艘飞艇绕过了身后宇宙中炸开的飞石，包抄而来，炮火的闪光恰到好处地倒影在凤凰幼崽漆黑的瞳孔里。
宋止再次旋转车身，躲过了螺旋形炮火的围剿，飞艇姿势打正的时候，她才发现前方一块悬浮的陨石阻隔了一瞬，宋止一个急刹，原地甩尾，正欲加速重启飞艇，正前方一颗漏网之炮已经旋转着向着驾驶舱玻璃袭来！
躲不开了！
“轰——”
猛烈的爆炸声中，飞艇也开始快速后退。
但宋止很快反应过来，飞艇是被冲击波往后推的，而不是受到了直接撞击。
原来这一发散射炮却没能如愿命中飞艇，而是在一阵白光闪烁后，在舷窗跟前半米之处与一发反方向的炮弹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在近距离爆炸所带起的猛烈冲击波中，宋止趁机驾驶着飞艇后退。
菲尼尼知道这是霍行戈在紧要关头的成功拦截，夸奖似的戳了戳他的后背，霍行戈并没有转头，沉默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数发拦截炮向着不同的方向轰出，炸成宋止眼中大小不一的白色光团。
宋止也没有愣着，使劲一拉，飞艇在一阵剧烈抖动过后猛然抬升，绕过前方那块陨石，又立马侧身，从和另一块陨石相交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在炮火近距离炸开的璀璨烟花中，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疯狂和一丝隐秘的畅快。
他们的灵魂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契合。
第360章
飞艇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追兵被拉开了差距，可他们没有放弃，而是散开阵型，让队伍后面一台体型较大的军用飞艇行驶到了队伍前方。
这台飞艇和其他飞艇最大的差别并不在于大了一个号的体型, 而是飞艇顶端黑洞洞的炮口。
“哼。”宋止通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 随即冷笑一声, “坐稳了。”
菲尼尼听话地把紧了安全带。
宋止话音未落, 有什么银白色的冷光一闪, 炮口破空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更加强烈。
她驾驶着悬浮车迅速变向，身后的银色导弹却有些穷追不舍的趋势, 灵巧地跟随宋止转向的动作，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宋止用最快的速度驾驶着飞艇，可他们和炮火的距离却还在越缩越短。
她心念一动, 故意朝着前方一片细碎的陨石带撞了过去, 好几个上下翻转之后，与一个小汽车那样大的石块擦肩而过，身后的炮火摇摆了几下，终归还是躲闪不及在碎石上炸开。
这一下爆炸的威力可就要比之前的散射炮大得多了，大块的碎片被气浪推挤着从驾驶舱的玻璃前越过，更有好几块直直地插入了车身。
原本还是红一块白一块的仪表屏幕彻底红光大盛起来，看起来没有一个功能不在报警。
“追踪弹…”
宋止在摇晃的飞艇中回身望向那颗炸开的烟花, 眼中神情逐渐冰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霍行戈冷笑一声。
“有人对我们下了格杀令。”
顾名思义, 格杀勿论, 绝对不是追捕这么简单，而是会亲近一切手段，用尽所有高级武器将两人就地斩杀。
看他们可能会带着针管逃走, 军方在明知道对面有霍行戈的情况下，竟然也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飞艇剧烈地颤动着，不知道刚才的撞击命中了哪一处要害，总之行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方向也有些不受控制。
身后，数台飞艇已经看准机会欺身而上，中间那一台更是再次调整炮台，炮口已经隐隐有了些火光。
不能坐以待毙，宋止立马转身把菲尼尼从安全带的间隙里扯了出来，一把薅在怀里。
“啾？”
“这车不能要了，我们开机甲。”
宋止淡淡解释了一句，在面前闪烁红光的仪表盘中准确地找到了弹出按钮。
所幸这个功能还能用，三秒钟之后，飞船顶部顺利打开了一个大洞，霍行戈和她都被弹射出去。
迎着扑面而来的追踪炮，宋止甩出了机甲，进入其中之后飞掠而起，与同样进入机甲的霍行戈分散开来。
在两人分开的下一秒，第二发追击炮已然命中了被舍弃的飞船，在太空中炸开一朵过分绚丽的烟花。
“啾！”菲尼尼凄厉而愤怒地叫了一声，那可是它好朋友留下来的飞艇，怎么可以被毁掉！
放开它，它要打死这些坏家伙！
“你的小手表，还有别的东西还在吧？”宋止奋力一跃，同时没忘了转头叮嘱菲尼尼。
小凤凰瞬间被眼前的烦恼转移了注意力，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发现自己兜里的东西倒是一样不落下，才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
“啾啾…”在的，都在的。
但菲尼尼没有再缓一口气的机会，宋止已经冲了出去，几台飞艇散步开来，呈围剿之势将两人半包围住，必须赶在包围圈彻底合拢之前突出重围才行。
就在这时，有一台金黄色的机甲从最大的飞艇身后冒了出来。
“这就是是目前第五军区驻边境副官，埃文.坡。”
霍行戈已经认出来人，小声解释道，“S级单兵，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看起来我们抢东西的时候，他没在边境上，来得倒算是快。”
“心中有鬼，来得自然快了些。”
宋止冷笑着摇了摇头。
距离最近的虫洞还有不短的距离，按照两人现在驾驶机甲的速度，不能指望跑得过这些飞艇，留给宋止的选择，只有杀出重围这一条路。
对面的人见他们似乎已成瓮中之鳖，也没有急着开火，而是让更多的机甲单兵从飞艇中弹出后进入机甲，架着十数台钢炮压迫感十足地围了上来。
“霍少校。”
埃文.坡认出来这台大名鼎鼎的机甲，也知道对面的霍行戈认识自己，大声说：“不必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吧，你是S+的单兵没错，但我们有这么多人，真要打起来，你们二人不可能走出去。”
“那要是我们不抵抗，你打算怎么处置？”
霍行戈知道宋止每次刚进入机甲时的适应期都需要推动精神力进行磨合，哪怕知道对方不可能放过两人，还是假装耐心地反问对面的人。
“你们违反军方的规定私自进入禁区，违反了至少八条法律，但罪不至死，现在放弃抵抗，将功折罪。”
好一个私自进入禁区，好一个罪不至死。
如果不是两人心中清楚格杀令的意义，说不定还真的会信。
“差不多了。”
宋止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埃文.坡也听见了她的话，脸上平静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眼神暗了下来。
“什么差不多了？”
“抱歉。”
宋止听见自己轻声说。
若她有的选，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联邦的军人。
说罢，宋止在埃文.坡惊讶的目光中腾空而起，甩开左手，随着她的动作，一连串炮火如流星一般涌出，旋转着袭向身前形成半包围圈的机甲单兵。
刚才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宋止身前的霍行戈身上，毕竟虽然宋止在联赛中展现了绝对的实力，在这些消息较为闭塞的边境区，大部分人还是将只霍行戈视为绝对的威胁。
对于宋止的突然发难，他们谈不上毫无防备，但反应速度确实是慢了一步，好几个距离最近的单兵被几炮命中，其他人就算是躲开了也被迫后退一大段距离。
单兵们调整一番，正要把全部精力用于躲开这一波炮口，他们防备了很久的霍行戈却真的出手了。
亮蓝色的炮火划过夜空，和宋止散射的能量炮不同，巨大的爆破声将其中一台机甲直接掀翻，没入遥远的夜空之中。
两人毫不手软，抬手就是几面夹击。
埃文.坡驾驶的金色机甲在耀目的火线中来回穿梭，躲开了最近几发攻击，有的机甲单兵却没他那么幸运了。
军用机甲防御力也很高，被霍行戈的狙击炮命中之后虽然不至于直接失去行动能力，却被轰出去很远，机甲也短时间内失去了平衡，眼看着这群单兵无法形成合围之势了。
不知道埃文.坡下了什么指令，原本在远处待命的所有机甲和飞艇都围了上来，不留任何情面的将所有的武器往两人身上甩。
五彩缤纷的炮火划过这片沉寂多时的夜空，蒸腾的热烈焰火中蕴藏着寒冷的杀意。
宋止与霍行戈相背而立，躲避着炮火的同时帮对方看着背后。
单纯从炮火储备的角度出发，只有两台机甲的他们火力肯定拼不过对手，正面火拼肯定是不行的，没过多久两人就利用周围悬浮的陨石块四散开来。
两台修复过、突破了比赛极限的高级机甲在碎石中里来回穿梭，时不时帮助对方拦住一发角度怪异的攻击。
在宇宙的缝隙里，他们像是在死神的刀尖上共舞。
其实宋止如今的精神力已经大幅度恢复，若驾驶着完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机甲，两人联手未必会被这一群单兵逼到如此境地。
但她所驾驶的这台机甲就是一台赛级机甲，出发前，虽然她刻意地做了改造，但实在是有太多的限制，主炮的射程与威力最多也只能发挥到近S+的水平，越往后越显出了疲态。
埃文.坡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命令所有人先尽全力攻击宋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宋止躲过一发擦着机甲头部过去的流弹，从藏身的巨石后面闪出来，抓住一个靠过来的机甲甩飞之后，看向霍行戈，“你现在用机甲雷达发布军方紧急庇护令，寻求全联邦军区庇护。”
紧急庇护令是所有联邦高级军官独享的殊荣，是最高级别的庇护令，是高于任何一个军区格杀令的存在。
霍行戈虽然退役了，但终身授衔制的极夜军衔让他还有对军区发起紧急庇护请求的权力。
霍行戈才不同意，“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蛇鼠一窝。”
宋止觉得不至于此，至少她认识的联邦高级军官之中，还有站在第五军区对立面的人。
“庇护令是针对所有军区发起的，会调动最高级别的信息网，即便这是在不归海里也能将信号传导出去。你的机甲接入的那一刻，所有军方都能知道你的位置、获取机甲实时监控，埃文.坡再大胆，也不可能直接伤你性命。”
“等所有的军区高层都接到庇护令之后，你便不用再反抗，等跟第三军区的人联系上，就让他们把你被军方控制的消息透露给媒体，传播的越多，越广越好。”
霍行戈却听出来一些不对劲，“你安排的这些事情，都需要我去做，那你呢？”
宋止顿了一瞬，沉静地开口：“我带着视频和针筒，两个人分开走。”
“他们不敢直接伤你，在全联邦的注视下想要伤害一名高级军官，至少需要合理的理由，在那之前，他们会把你关起来进行一段时间的审讯，如果视频和那东西在你手上，一定会被找出来毁掉。”
“所以，东西我带走。”
霍行戈总算是明白了宋止的想法，“但这样一来，你的处境比我危险百倍！你才是边境军区唯一幸存的少将级别军官，要申请庇护令，也该是由你来。”
宋止却比他想得要多得多。
“如果是在帝都星的最高军事法庭上，的确如此，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证明我自己是谁，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敢伤害我。”
“但是霍行戈，这里是不归海，著名的三不管地带，多少人死在这里都没有全尸，我的身份不会被承认，连发布庇护令的程序都走不出去，公孙同是一定要致我于死地的。”
她说得越多，语气就越发森寒。
霍行戈知道宋止说的没错，可他还是近乎执拗地看着对方。
他们是一起来的，自然也只能一起离开，为了自己的安全，让自己唯一的爱人去冒险，他做不到。
“霍行戈，你要明白，我让你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危，而是为了保住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保住我们
探寻了这么久的真相。”
透过驾驶舱的合金玻璃，宋止执拗地注视着对方，黑眸中闪烁着的火光比以往任何时候更耀眼。
“更何况，我需要你在申请紧急庇护令之前，为我多拖五分钟，你拖的时间越久，我的处境就越安全，你明白吗？”
宋止的视线穿越过治安官隐有裂痕的驾驶舱，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碎石、星云和军用机甲的残骸，但霍行戈心里清楚，宋止凝望的，是他们心中那一堵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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